你今晚睡书房-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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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承喘了两口气;锤了他一下;陈溱作势往后倒夸张地叫唤起来,孟承怒吼道:“疯了你,往深水区跑,怎么叫都不肯回来。”
陈溱笑了笑,垂下眼皮慢悠悠道:“我这不是觉得好玩嘛。”
看陈溱没什么大事,周围的人渐渐散开。几个海滩救生员将他们两人带到旁边的医务室去查看身体,全身上下检查过一遍,确定陈溱只是单纯的呛水,才放人离开。走到半道上,陈溱小腿抽筋,孟承气喘吁吁地将人背回去。陈溱趴他肩上心里不落忍,孟承一七六的个头背他委实有些吃力。陈溱挣扎着要下来,他把人屁股一拍,瞪过来:“找死是不是?”
孟承平时娘兮兮的,生气起来不是开玩笑,陈溱知道他担心自己,赶紧乖巧趴着,一边戳着他的侧脸一边夸他:“孟承啊孟承,你这人怎么这么好呢!”
孟承刚才还在生气,压根儿不想理他。一个人板着脸往前走,等双手抱不住的时候反手把人往身上推一把。走到车边,将人嚯地抛到车后座上,陈溱被摔得四脚朝天。
这力道使劲,陈溱嗷嗷叫了两嗓子,见孟承脸色阴沉,才知道他是真生气了。陈溱心里发慌,趴在椅背上盯着他:“你别生气了吧,我这不是没事儿?”
哗啦啦的零食迎面砸过来,孟承冷声道:“没生气。”
“骗鬼呢吧。”
孟承说:“知道我生气还不闭嘴。”
陈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也不想啊,我还呛了好几口呢。”
孟承眼睛一扫,哼了一声,见陈溱恹恹的,低声埋怨道:“让你乱跑,我在后面那么叫你你就当没听见。”
陈溱说:“我是真没听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就游远了。”
孟承一愣,白皙的脸庞在日光下几乎变成透明,半晌才回过神,说:“算了,我送你回去。”
车开到楼下,孟承将人放下,叹了口气:“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再出来玩。”八月十号高三就开始补课,陈溱他们班还是重点班,到时候肯定抓得更加紧,陈溱一想暑假没几天就过去了,觉得心烦意乱。两人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陈溱摆摆手:“那我先上去了,开车小心点,再见!”
车子开远,陈溱回身上楼,走到楼门口,眼前有什么一闪而过,接着便是一声巨响。
陈溱僵直身体站着,怔怔地看着地上摔得稀巴烂的花盆。二楼窗台边放花盆的地方空空如也,陈溱想想便后怕,如果往前走半步,保不齐这盆花不是砸在他脑袋上的。陈溱出了一身冷汗。再抬眼看过去,只见夏初撑在窗户口看着他:“干嘛呢?傻站着。”
见陈溱不答话,他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目光落到地上一团糟上,脸色立刻沉了沉,撑着窗棂直接跳下来,颀长的身体落在陈溱面前:“怎么回事儿?”
陈溱说:“不知道,从上面掉下来的。”
夏初一双利眼扫过陈溱全身,伸手在他身上一通摸,最后大拇指抵在纤细的锁骨上问道:“你白天遇着什么东西了?”
陈溱如实告诉他,夏初一听,立马拉着人上楼,认真地捏了几道凶狠的诀打到他的身上,周身七十二个阿是穴覆上金光,陈溱在一片光中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夏初,虽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在他身上的符咒救了他一命,但是也不至于什么地方都加一道,费时费力,过犹不及。
一切结束的时候夏初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陈溱心想着自己又欠他一道人情了,但是对方为他付出,他说不出苛责的话,只好说:“你的伤好了没多久,没必要这样耗费体力。”
然而夏初的回答和陈溱的风马牛不相及,他只顾自己想说的:“以后不许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陈溱的脖颈前,白皙的皮肤上浮动着黑色的浓雾,显得格外刺眼。夏初一遍遍净化此处,知道颜色完全消失才罢手。
陈溱嗯了一声,轻飘飘地,在他眼中这种事从小遇到不下百遍,虽然当时有些害怕,但是事后已经麻木了。
夏初摁着他的肩膀愤怒道:“我让你认真答应,别总敷衍我!”
原本挺拔高贵的鼻尖上沁着汗,全身都散发着怒气。在家中等了一天,面对死里逃生却全然不在意自己安危的陈溱,这段时间隐忍不发的怒火彻底爆发。夏初的眼中盛满了怒火,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就改变这么多,他虽然对陈溱不爱惜自己感到生气,但更多的是他习惯性漠视自己的愤怒。
陈溱吓了一跳,一向如兄长般忍让自己的夏初突如其来的怒火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今天只是一个意外,我最近衰了点,不过每年不都是这样吗,熬过去就好了。”
夏初却说:“如果再出这样的事,你就搬回家,外面这么危险,我已开始就不应该让你办出来。”
曾经做出无数让步的夏初完全下定决心,不禁觉得同意让他搬出来的自己真实愚蠢之极。外面这么危险,他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他独自在外?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诱惑,乌七八糟的东西勾得他一点也不想讲夏家放在心上,总有一天,家人在他的心中会变得可有可无。阿容这样,会让爷爷伤心,也让自己觉得无法忍受。
夏初暗暗地握紧拳头。
陈溱诧异,然而夏初面色笃定,完全不像在开玩笑。陈溱说:“别开玩笑了,我都出来这么久,要怎么回去?何况爷爷说过,我身边已经没有危险了。”
夏初危险地眯起眼:“你说什么?”
“啊?”
“为什么不回去?”
陈溱张张嘴,暗自后悔,只好随意说道:“我已经长大了。”
夏初冷笑:“又是这种满不在意的语气,阿容你怎么变成这样?长大了就可以不回去,长大了就可以无视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冰冷的火焰他身边迸发,陈溱心脏紧缩,深怕夏初一个控制不住脾气就让火焰升温整座房子开始自燃。他下意识往后退,隐隐约约仿佛听到什么声音在耳边叫嚣。他屏住呼吸面对可怕得宛如罗刹般的夏初,恐惧一波接着一波卷上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地道:“我不是。”
他喘着气,畏惧地看着夏初。
原本暴怒的人看着他胆怯害怕的样子,渐渐收敛了脾气,舌头抵在口腔上,他气恼地说道:“那你干嘛说那种话惹我生气?”
身边的火焰渐渐消失,陈溱低下头松了一口气,松完气有颇为苦恼,觉得自己就像在面对一个无赖,但是现在无赖武力制霸,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为了解决麻烦干脆反将一军:“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意思,是你曲解我,说得出这种话,你心里就这么想我的吧。反正我在你们眼里也只是个龌龊不堪,忘恩负义的小杂”
话说到一半,陈溱却忍住了,他很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孟承的质问浮现在脑海中,也许是真的叛逆期到了,他问自己干嘛非要争一口气贬低自己又伤害他人。
面对陈溱的指责,夏初在怒火消散之余,生出一丝慌张,他上前揉了揉陈溱的头:“这还不是你最近古古怪怪的,我怎么说你都不肯说心里话。”
陈溱脑袋乱躲,沉着夏初不留神从他手中逃出来,翻了个白眼:“大哥,亲哥,初哥!我现在十七岁了,马上就是成年人了,你不能要求我事无巨细地告诉你,同你谈心吧!我也是有人权的好嘛?”
夏初的怒火来得快也去得快,面对别扭兮兮的陈溱,又生出几分宽容之心,听到他嘴里又服软地叫了几声哥哥,便笑道:“那你也不能总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啊,你本来就体质特殊,我还不是怕你出意外,你能不能偶尔也体谅体谅我做哥哥的心情?”
这一笑,乌云尽散。
陈溱呆了呆,叹气,他还真是喜怒无常。
第80章 我竹马好像喜欢我(7)()
你好。中二少年争风吃醋搞冷暴力玩孤立这一套竟然让他遇见了;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稚乐是为了衡秋那件事在生闷气想罚他那也不可能;毕竟他和衡秋相处和睦,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陈溱左思右想;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着他了。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说并没有;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