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宝-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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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有点儿像啊!正儿八经的老东西!”那汉子已然吃完了面,拿筷子点划着小罐,“就这东西,少了一千我也不卖!”
孙中原勉强撑住惊讶的表情,心里却放开了满天烟花:一千?这下要赚翻了!
霍晓东此时又配合了一句,“我去,你这是抢钱啊!”
汉子白了霍晓东一眼,“刚夸你眼力好!你懂什么,民国早期的,也有一百年了!”
孙中原又递给汉子一支烟,而后慢悠悠对霍晓东说道,“不行就收了吧,好歹咱们跑出来一上午,拿件东西回去,也不至于让主任那个黄世仁说咱们旷工!”
一听孙中原说自己的主任是黄世仁,那汉子乐了,“我以前当保安,队长姓黄,我也叫他黄世仁!”
孙中原哈哈大笑,“那您再便宜点儿!这东西我俩直接收货算了!”
“不行不行!这是最低价儿!你们俩是拿回去上拍还是自己眯着卖,我也不管了!”汉子眼见孙中原竟然真的想买,又有点儿后悔没多叫点儿了。
但实际上,就这么个一直扔在西厢厨房里的腌蒜的小罐,他能喊出一千,就已经是极力模仿狮子了。
孙中原和霍晓东又“商量”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霍晓东还从包里拿出两张纸,和汉子简单签了合同,按了手印,一式两份。
当然,这合同,是买卖合同,不是拍卖合同。也就是说,这汉子一千元将这件小罐卖给了霍晓东和孙中原。
那汉子也不管这个,数好钱心想,这天球瓶有几个行家看了不要,多半不是真的!眼看他俩年轻,结果也没糊弄成!结果,居然用这个腌蒜的小罐小赚了一笔!而且是直接签合同卖了,没法找后账!
这两人一看就是大学生来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百无一用是书生!
两人走出四合院,孙中原一手扣住盖儿,一手托着底,紧紧抱着小罐,以竞走的姿势走出了胡同。他还不敢跑,怕急了再给不小心摔碎了!
上车前,霍晓东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锦盒,把小罐装上了。
上了车关了门,霍晓东才拿稳锦盒问道,“真是好东西?”
“你不会一点儿没看出来吧?”孙中原松了口气,点了一支烟。
第39章 一石三鸟()
霍晓东道,“我看像老窑的东西!”
这里说的老窑,不是窑口很老的意思。这是个现在已经不怎么常用的行话。
早年间,精品瓷器大致被分成三种类别:一类,是明清官窑;一类,是元青花;还有一类,就是老窑。
老窑,泛指元代之前的精品瓷器,包括唐代的瓷器,比如南青北白——越窑邢窑;包括宋代的五大名窑——汝官哥钧定;也包括一些知名窑口的东西。
霍晓东能说出这个,多半是跟着史老学的。
孙中原点点头,还没开口,霍晓东紧跟着又道,“定窑?”
“嗯,没跑!这下赚翻了!”孙中原道,“你反应可以啊!这东西,现在是咱俩的了!”
霍晓东先小心把锦盒递给孙中原,让他放到脚下座位前,这才兴奋地擂了孙中原一拳,“你特么神了啊!快给我说说!”
“定窑啊,别看现在的说法一般排在五大名窑的最末,但却是是五大名窑中出现最早的窑口。其他的汝窑、官窑、哥窑、钧窑,都是北宋后期才有的,定窑呢,五代就有了!这件定窑白瓷划花盖罐,我看是北宋早期的东西。”孙中原开始解释。
“这些我外公也给我说过,你这个口气,还真像他说的时候那样儿!”霍晓东忍不住接口道。
孙中原说的这些,自然是徐北武教的,他说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徐北武,这口气神态也起了变化,倒不像个年轻人了,所以霍晓东才觉得和史老有点儿像。
“这种盖罐,现在市面上很少见,而且说实话,还有点儿现代感,还有这罐看着太新了,要不然那汉子也不会走宝(行话,错失宝物)。”孙中原接着说道。
这古玩行里,有句话,叫做真赛假,说的主要就是瓷器。保存特别好,特别新,一点儿都不像老东西。因为这个走宝的故事,还真不少。
不过,真正的行家,看新旧,不浮在表面。这老东西,它看着再新,哪怕是没什么痕迹,但是表面经历了漫长的自然氧化,没有了新烧瓷器的那种贼光。
这时候,霍晓东已经掏出手机,查找翻看这些年北宋定窑的拍卖纪录。不过,没找到和这个小罐类似的,但是,过千万的东西,起码找到了好几件。
“你说它能值多少?”
“缺点就是有点儿小,再就是这底部,那汉子没当好东西,有点儿新的小磕碰,不算完美品。”孙中原想了想,“但是拍好了的话,我琢磨着也有可能过千万!”
霍晓东哈哈大笑,“几百万也挺好了!那啥,不管最后能拍多少,咱俩二一添作五!而且,拿到咱们拍卖行拍,一石二鸟!”
孙中原嘿嘿笑了,心说,对我来说,弄好了说不定是一石三鸟!
行话说,趴着的不如站着的。这个定窑小罐,不像盘子是趴着的,也不如瓶子是站着的,就算是蹲着的。价值上呢,自然比不了南宋官窑贯耳瓶,当然是比不了真的,不是那件徐北武做的高仿。
星辰拍卖行的秋拍,时间已经逼近,如果找不到太合适的东西,这件北宋定窑划花盖罐,作为秋拍的压轴拍品,倒也能说得过去。
他和霍晓东,既是持宝送拍人,但也是拍卖行员工!星辰拍卖行并没有规定员工不能拍自己的藏品。实际上也没必要规定,举贤不避亲,拍宝也不用避讳内部人员。只要一点,这东西得是真品,借着工作便利拍假,那就是大忌了。
所谓一石二鸟,第一,拍卖所得扣除佣金之后,钱归他俩;二,符合工作程序,佣金交了,照样能拿到提成,而且作为工作业绩计入年终考核。
当然了,这个赚的提成未必有交出的佣金多。但是任何拍卖行都得收取佣金,而如果自己找买主,这价儿应该比扣除佣金之后的结算价还要低。
最关键的,是孙中原的第三,如果这定窑小罐作为压轴拍品,他就能用迎凉草换回一百万!
一千块钱拿下的定窑小罐,最后如果真有这么多收益,这真真是一个天大的漏儿!
孙中原和霍晓东商量了一下,这东西先不着急拿回拍卖行,沉几天再说。
下午的时候,陈平召集瓷器部开了个会,重点说了说秋拍在即,但是压轴拍品还没最后确定。而最有希望征集到的,就是瓷器部和书画部,希望大家提起精神,多跑跑。
同时,陈平也做了自我检讨,说没有看出乾隆斗彩绿龙纹盖罐的盖儿是后配的,所幸发现及时,顺带表扬了霍晓东和孙中原。
不过,表扬他们的时候,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儿奇怪。这不是打陈主任的脸么?也就是他俩干了这事儿不会有麻烦。一个是破了相宝局的大牛人,一个是史老的外孙,要不然,陈平的小鞋还不得很快就给他们穿上了?
那件乾隆斗彩绿龙纹盖罐,仍旧会上拍,不过是按照缺盖的情况上拍。
一下班,孙中原就走了,因为他已经答应了常乐。
常乐提出,到了东山省,想尝尝鲁菜,孙中原便定了一个鲁菜馆的包间。
上齐了菜,屏退服务员,两人边吃边聊。
喝了几杯之后,常乐借着酒劲,问孙中原到底修习了哪门内家功夫。但是这个孙中原没法回答,只好说可能是特殊体质的原因,也吃过不少草药,或许是无心之成吧!
常乐想想也是,因为孙中原好像不太会控制这种霸道的内力。不过,常乐倒是接着教了孙中原一个呼吸吐纳的法门,是很基础很正的一种入门方法。
孙中原默默记下了。
“这是一个老师傅教我的,但是积累内力耗时太长,我后来放弃了。而且急于求成,修习了无意中得到的玄冰掌法门,结果导致寒气淤积。不过,因祸得福!被你一拳救了不说,而且气脉通畅,功力大增,这门功夫现在成了!”
“恭喜啊!”孙中原举杯,而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乐兄,我看你和你哥不太一样,你平时干什么工作呢?”
第40章 脱胎玉龙()
“别乐兄乐兄的叫了,听着有点儿别扭,你就叫我老常吧!听着亲切!”常乐道,“兄弟,我在北河省的石城,开了家汽车修理厂,日子倒是不愁。我哥这个人,喜欢风光聒噪,这些年,我替他擦了不少屁股。”
“后来他出了大事儿,跑路了两年,这两年没联系我。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这个结局是注定的,只不过早晚的事儿。打上一针,也算比被人乱刀砍死的好。”
孙中原一听,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不住了啊,老常。”
“你当时差点儿没了命,不能全怪你。要不是大头也进去了,这笔账,应该算在他头上。我要是这点儿都拎不清,也不会在江湖上立得住!既然是兄弟了,这事儿我会在探视的时候和我哥说清楚!”
常乐说着,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根挂绳,解了下来,“对了,你在拍卖行干,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常乐拿出来的,是一个玉件。本来,是拴在腰间,放在裤子里面的。
这是一件玉龙佩。
长度大约有七公分,宽度大约有三公分,厚度也就是五六毫米,整体镂空雕刻,龙身呈现一个S形,整体是一个半圆,玉质应该是和田白玉,但是却透出了血红色。
孙中原拿在手上,一种温润的感觉登时弥漫开来,审视之时,浑厚的血红色光芒将玉件包裹。
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一道金光慢慢透射出来,而且,这道金光,外面也裹着一层血红!
射入孙中原的眉心之后,眉心深处的火光突然间变得明亮清晰,仿佛照亮了所有的感觉空间!一股热力开始周身弥漫,不是如之前的一条线一般,而是如同云雾般弥漫。
很快,孙中原的整个身体如同刚刚经历过酷热的桑拿房一般,大汗淋漓!
终于,热力散去,火光消失。
而孙中原的整个身体,顿时变得无比轻快舒畅!就好像经过了淬体,又好像排出了所有的杂质!
“你怎么了?”常乐越看越不对劲儿,“是不是这块玉有点儿邪乎?”
孙中原恢复过来,晶亮的眸子光芒闪动,“太妙了!”
“太妙了?”常乐不解。
“老常!这东西怎么来的?”
常乐见孙中原没事儿,估摸着这玉件可能的确是件宝贝,孙中原只是太兴奋了而已,也就放了心。
点了一支烟,常乐道,“这东西的得来有点儿复杂,你可得保密。”
原来,去年的时候,常乐到港岛去收一批汽车配件,当然了,这里面自然是有点儿私货的意思。事儿办得挺顺利,晚上常乐和同伴去酒吧玩儿,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遇到了一个被追杀的男子!
这男子已经浑身是血,背后一共有三个人,手里都有家伙。这男子迎面跑过来,差点儿撞到常乐身上,摔倒在地后,抱着常乐的腿,喊了声“救命”,说的是普通话而非粤语。
而背后的三个人冲上前来,为首的一个喊了一句,常乐根本没听懂,好像是越南语。就在常乐一愣神儿的工夫,那人提刀就砍!
常乐的身手哪能让他占了便宜?不过他也不想惹事儿,空手入白刃,同时一掌将男子击退几步,叫道,“过路的,不管闲事儿!”
话音未落,后面的一个男子居然掏出了枪。常乐无奈,抢在他开枪之前将其撂倒,最后把这三个男子都给打晕了。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已经奄奄一息,抱着常乐,掏出了这件玉龙佩,最后一句话是,“罗先生······”话没说完,满嘴喷血,最后,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地上画了一个图形。
“然后他就没气了,我看了几眼那个图形,不想惹麻烦,赶紧离开了。”常乐回忆道,“那个图形,好像是一个翅膀。”
孙中原点点头,“翅膀?传递?看来,是想你把东西交给这个罗先生。”
“应该是,但是姓罗的多了,我到哪儿找去?而且也不知道是仅仅在港岛还是整个华夏。”常乐掐灭了烟头,“只能这么一直带着了!但是,这事儿都闹出人命了,肯定非同小可!我又不敢轻易找人鉴定。认识兄弟你是个缘分,你又在拍卖行工作,这算是赶上了!”
孙中原又看了看这件玉龙佩,长头细颈,眼小鼻卷,上唇前伸,下唇短促。龙身有雕刻的阴线,上面是谷纹满雕。
典型的战国谷纹玉龙佩。
“老常,你知道这件玉龙佩能值多少钱么?”
常乐狐疑地看看孙中原,“不会值几百万吧?”
孙中原摇了摇头。
“能过千万?”
孙中原仍旧摇了摇头。
“卧槽!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常乐有点儿绷不住了。
“这是极为罕见的脱胎玉!”
“脱胎?”
玉石这个东西,从广义上来看,石之美者为之玉,光是有名的品种,就不下几十种。刚入门的经常会问:哪种玉最好最贵?
老虫面对这种问题,往往是不屑回答的,因为不管哪种玉石,只要是顶级的玉质,都不便宜,而且大家各有所好,莫衷一是。
所以,这个问题也是没法回答的。
但是,如果换一个思维角度,不光从玉质本身来说,而是加上后天因素,那么,最好最贵的玉,就是脱胎玉!
这是一件经过“脱胎”的战国玉龙佩。
“老常你看,这玉龙佩,本来是和田白玉质地,但是,通体却是血红色,而且相当自然,明明能看出来不是本色,却又好似浸透了一般!而且,玉件的包浆之中,似乎也泛着血色!”
孙中原解释道,“脱胎玉的形成,是这样的。玉质首先得好,比如和田玉的上品,然后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