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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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戎让她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悸动。
年少的她对顾世钦,也有过这种悸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没有理由。
但韩戎与顾世钦不一样。
与顾世钦在一起时,她还小,识人不清,顾世钦也蓄意隐瞒了她很多。韩戎呢,她与他都已为人父母,彼此了解对方的家世,韩戎没有瞧不起她的寡。妇身份,没有想着纳她做小,他尊重她,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她的女儿。
所以,那个下午,韩戎醉醺醺地压住她,林晚音顺从了。
他爱她,她亦动了心。
黑影笼罩,男人来到了她身边。
林晚音垂眸等着。
穿着嫁衣的小妇人,像树梢熟透的蜜。桃,令男人口干舌。燥。
韩戎很想,但他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单膝蹲下去,韩戎仰头,问垂着眼帘的她:“晚音,你是真心嫁我吗?不是为了感激?”
他很贪婪,既想得到她的人,又想要她的心。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杭城尊贵的行长,也不是当初倨傲的雇主,他只是一个缺乏自信的男人。
林晚音抬眸。
目光相对,她还没做什么,韩戎就狠狠吞。咽了下,紧张的。
林晚音莫名就想笑,忍住了,温柔又肯定地回答他:“我嫁你,是为你这个人。”
韩戎笑了,眸如朗星。
林晚音突地心慌。
她确实该慌,因为吃了定心丸的韩戎,就只是意气风发的新郎官了。
他将手搭在她膝盖上。
林晚音脸红了,头偏向一侧。
是羞涩也是默许,韩戎喉头滚动,倾身压了过去。
漫漫长夜,恰似海棠再着雨,枯木又逢春。
全文完()
顾怀修与清溪的婚期;定在了阳春三月。
刚过完元宵节;顾怀修忽然领着裁缝登门;要给清溪做婚纱。
徐老太太懂;婚纱就是嫁衣。
她奇怪道:“都做好了;怎么还做?”小两口订婚是按照西方的习俗办的;成亲按老一套;孙女的凤冠霞帔,都可漂亮了。
清溪同样不解。
顾怀修解释道:“再做三套,用来拍婚纱照。”
这个徐老太太也懂;她经常串门做客,早就听说了,现在新学生、留学归来的千金小姐们结婚前都会与新郎合照;大多数人都是去照相馆;更洋气的会换上洋人的西服与白色长礼服到教堂前拍,好像是信奉什么基督耶稣来的。
“你打算去哪儿?”徐老太太问顾怀修;她信佛祖菩萨;绝不希望孙女去教堂拍照片。
顾怀修看看清溪;道:“我在杭城挑了几处风光怡人的地方;准备在外面拍。”
照相馆太死板;教堂,顾怀修也不怎么喜欢。
徐老太太放了心;不过,还可以在外面拍婚纱照?
看出徐老太太的好奇;陆铎笑着邀请道:“老太太一起去吧;就当出门踏青了。”
徐老太太瞄了眼顾怀修。
顾怀修点头。
徐老太太笑了,一把年纪,她也赶上了一次时兴。
。
三月初,春暖花开,南湖堤岸上,柳枝嫩绿,随风轻轻地摇曳,桃树花苞绽放,粉嫩娇艳。
四辆黑色汽车缓缓地开到了南湖旁的第一个景点。
这里十分幽静,溪水潺潺地流淌,岸边全是几百年的古树。
清溪穿着三套婚纱里面最繁琐的白色长礼服,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跨下汽车,双手尽量提着裙摆。可惜她的小手不够用,还得丫鬟们在后面抬着,茵茵的绿草地,纯白的婚纱,颜色对比十分好看。
站稳了,清溪茫然四顾,在哪拍啊?
顾怀修的御用摄影师布莱克,也就是当初为清溪与顾怀修拍下第一张合照的金发洋人,已经跳下绿树成荫的小径,跑到溪水对岸去了,笑容灿烂地朝一对儿新人招手:“这里!”
清溪瞪大了眼睛,她这身打扮,怎么过去?
“我抱你。”顾怀修走到女孩面前,理所应当地道。
清溪脸红了,私底下什么都做过了,现在身边好多人,她难为情。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繁复婚纱裙摆,顾怀修一手托住清溪肩膀,一手托着她腿弯,轻轻松松将女孩抱了起来。清溪靠在他臂弯,刚开始左顾右盼,确定顾怀修专心走路了,她才偷偷地抬起头。今天天气很好,天蓝汪汪的,树绿油油的,抱着她的顾怀修,脸庞俊俊的。
当他跳下主路,风从迎面出来,那一瞬间,清溪觉得她也要随风飘起来了。
但顾怀修抱得很稳,清溪紧张的心也稳稳落回原处。
跨过小溪,顾怀修将他的女人放到了地上。
布莱克指挥两人摆姿势。
陆铎、徐老太太、玉溪、云溪都帮忙出主意,清溪成了最不用费心的那个,只需乖乖照做就是,尽管有的姿势叫她特别的不好意思。
最后,布莱克拍板,用了清溪最放不开的那个姿势。
顾怀修一身黑色礼服站在树下,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抱住她腰,并且将她拉得特别靠近他。清溪上半身便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小手不得不抓住他插着口袋的左手臂。旁边陆铎嘿嘿笑,清溪脸都要红透了,睫毛乱眨不知该看哪儿。
顾怀修将小女人的所有紧张看在眼里,目光柔和了下来。
布莱克帮两人整理好袖口、手的位置等各种琐碎细节,这才走到摄影机后,用洋文命令顾怀修:“now,kissher。”
徐老太太不懂洋文,疑惑地问陆铎。
陆铎唇角上扬,让徐老太太自己看。
徐老太太扭头,就见顾老三正一点一点地俯身,靠近孙女
徐老太太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手拽玉溪一手拽云溪,娘仨一起往后转,谁都不许看。
。
三天后,顾怀修将婚纱照的照片寄了过来,而且印了五套,清溪娘几个都有,林晚音的那份单独送韩家去了。
准新娘清溪抢走自己的那套就回房间单独看了。
玉溪去上学了,云溪在韩家呢,徐老太太郑重其事地戴上老花镜,自己看。
第一张照片就是穿白色婚纱的那套,让徐老太太意外的是,顾老三并没有真的亲孙女,两人脸庞离了一点点,顾老三眼帘低垂,侧脸人模狗样的还挺好看,孙女闭着眼睛,不胜娇羞。
俊男美女,徐老太太都觉得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到一旁。
第二张,清溪穿的是大红底的绣花旗袍,顾怀修穿深色长衫,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梧桐小巷中,清溪仰头看顾怀修,好像在听他说话,顾怀修低头看她,男女目光交汇,女孩嘴角带着甜甜的笑,一看就是天生一对儿。
徐老太太又盯着瞧了老半天,幸好幸好,顾老三长得年轻,外表跟孙女还挺配的。
第三张是在火车包厢拍的,顾怀修身穿黑色西服,清溪穿桃红色的短衫白色长裙。男人背靠椅背,毫不掩饰地打量对面的女孩,女孩似乎是被他看害羞了,微微低着头。布莱克拍照的技术炉火纯青,仿佛将男女间的暧。昧都拍了出来。
徐老太太看着熟悉的车内布置,忽的想了起来,这不就跟她们娘俩第一次遇见顾老三的情形差不多吗?
三张照片摆在一起,徐老太太隐隐明白了。
从火车到梧桐小巷到隆重的婚纱,这就是顾老三与孙女的故事。
。
三月下旬,顾三爷迎娶徐庆堂的娇花掌柜,轰动一时。
花轿晃晃悠悠,吹打声中,百姓们看的是热闹,花轿里的清溪却差点被颠地晕过去。
可是,就算真的晕过去,她也愿意的。
踢轿门跨火炉拜天地,宾客们簇拥着顾怀修将新娘子抱进二楼的新房。
清溪双手搭在膝盖上,心砰砰地跳。
顾怀修挑起红红的盖头。
新娘子终于露出了脸,绯。红娇美的脸蛋,水盈盈的美目。
有人吹了声口哨。
清溪羞得低下头去,细白的指头悄悄攥了攥嫁衣。
顾怀修看见了,转身,带着一帮宾客下楼去吃席。
楼下闹哄哄的,清溪单独坐在铺着喜被的新床上,想到晚上要发生的事,她忍不住又慌又怕。距离上次的亲密无间,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可清溪记得顾怀修的每一个动作,记得他的每一次退开与重来。
光想想,身下的床板就好像晃了起来。
清溪拍拍脸,强迫自己先别想,她离开床板,新奇地观察顾怀修的卧室。
今晚过后,这也是她的卧室了,是他们两人的家。
卧室内处处摆放着金、红两色的喜庆之物,就连阳台的玻璃窗上也贴着双喜剪纸,一圈逛下来,清溪坐到床头,无聊地拉开床头柜。空荡荡的抽屉里只摆了一本相册,清溪瞅瞅卧室门,咬唇将相册拿了出来。
应该没关系吧?
怀着一丝心虚,清溪翻开了第一页。
雪白的纸张上没有贴照片,而是画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梳着旧时妇人的发髻,眉眼温柔,浅浅地笑着。画中人很美,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清溪熟悉的字迹:北平城陆贤之长女静秋,所遇非人,生怀修。
所遇非人。
短短四字,便是一个可怜女人的一生。
清溪想再看看她素未谋面的婆婆,视线却模糊了。
清溪偏头,平静了许久,才没那么心疼了。
记住了婆婆的模样,清溪翻开第二页。
让清溪错愕的,第二页贴着的,居然是她与顾怀修的那张合照,彼时她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几乎是被顾怀修逼着来拍照的,拍的时候,顾怀修突然搂住她,她惊慌地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画面就此定格。
原来,他一直都留着这张照片,还放在这么重要的相册里。
清溪继续翻,再往后,全是她的照片了,或是她一个人的,或是两人在一起,翻着翻着,很快就到了最新的婚纱照。厚厚的相册,只用了前面十来页,还有好多好多空白页等待填充。清溪轻轻地摩挲空白的纸张,脑海里忽的浮现,再过几年,她与顾怀修以及他们的孩子,一起合影的情形。
夜晚悄然降临。
顾怀修不缓不急地来了新房。
清溪看书呢,见他进来,她笑着放下书,起身问他:“喝得多不多?我给你泡了醒酒茶。”
顾怀修在门口顿了一瞬,才反手关门,点点头。
清溪去倒茶。
望着小女人日益成熟窈窕的身影,顾怀修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他预想中的新娘,是羞涩的,紧张的,看都不敢看他,今晚,她怎么这么平静?
但顾怀修没有问,他不习惯问,他习惯自己探索观察。
然后他一探索,清溪就不平静了,被他强健的身躯覆盖时,她全身都在紧张的颤抖。
“怕了?”顾怀修戏谑地问。
清溪睁开眼睛,看见他俊美的脸,又仿佛看见,他孤零零地坐在灯下,凭记忆画出母亲。
清溪才不怕,她要给他生孩子,给他一个最圆满的家!
勇气上来,清溪咬咬唇,主动帮他解衬衫的扣子。
顾怀修眸色暗了下来。
这一晚,小女人无比配合,顾怀修无比地餍足。
但他的疑惑,直到两个月后清溪害喜,直到他无意中瞥见清溪抱着那本相册偷乐,才得到解答。
清溪啊清溪,我的傻女人。
——顾怀修。
实体书番外()
徐庆堂是杭城最负盛名的大酒楼之一;在全国各大城市都开有分店。
就在上个月;这家延续了三百多年的老字号酒楼;终于在徐家长孙徐砚的带领下挂牌上市。
徐砚其人;生于美食世家;自幼便展现了惊才绝艳的美食天分;据说一本菜谱;只要翻过一遍他就能记住,并且马上就能照着菜谱烹饪出一道美食来。初中时代起,徐砚便在国内外各大美食比赛上登台亮相;斩获奖牌无数。
徐砚无疑是一位美食大家,但一个美食大家,也能成为商业奇才;随着徐庆堂的上市;徐砚也顺利跻身于全国优秀青年企业家之列,媒体争相报道。
林溪是徐庆堂的忠诚食客;那里的菜每道都很对她的胃口;但直到看见媒体报道;林溪才知晓了徐砚这号厨届天才。那几天;网络到处都是徐砚的视频;视频中的男人要么在参加美食比赛,专心烹饪;要么便是西装笔挺地接受采访,面容清俊;言辞简练。
无数女粉跪拜在了徐砚的英俊、美食之下;林溪也曾对着徐砚的视频花痴很久。
但林溪与普通的女粉不一样,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也是一位言情作者。
徐砚身穿白色大厨制服的身影,他烹饪出来的一道道美食,刺激了林溪的灵感。
林溪决定,她要写一本美食文。
写作需要灵感,但想要将这个灵感转化为一个饱满的故事,更需要采集相关资料。林溪居住的城市距离杭城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高铁车程,做好旅行计划后,林溪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出发了。
杭城的徐庆堂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徐家老宅却坐落在一条梧桐小巷,白墙灰瓦,清幽得仿佛与世无争。
林溪缓缓地走在小巷,目光逐次扫过门牌号,终于,叫她发现了徐家的宅子。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林溪往里张望时,恰好有位穿旗袍的老奶奶出来了,老奶奶估计有七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但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位美人。
林溪礼貌地朝老奶奶笑:“您好。”
老奶奶正要出去与牌友们打牌,见到一个文文静静秀美的年轻女孩,很是投眼缘,她慈爱地问:“有什么事吗?”
林溪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自我介绍道:“奶奶,我叫林溪,平时喜欢写,有幸出版过几本书,最近突然想写一本美食题材。徐庆堂历史悠久,我想简单地采访下徐家人,积累一些烹饪素材,当然,如果主人家忙,我就不打扰了。”
老奶奶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