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熹传-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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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要是不够,我给你找这半年的记录!”
“多谢令史大人,我就是要这半年的记录。”左天奇拿过了记录,看了一眼田容觉得此人还算精明。
“这宫门进出啊。天天的都有,出去采买的。出去会亲戚的,还有各宫的主子派人出去联系家人的,虽说有些事是宫里的规矩里禁止的,可是谁家没有个大事小情。咱们宫门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说是检查。使些银子也就这去了。谁还劳什子的记得那么清明,你要查就查。可我话可说在头里,这查不查得出,可问不得我!”田容直接拿话就堵上了,明摆着不让左天奇问。
左天奇摇了摇头,他本也知道这事难查,听得他几句唠叨,也没什么,便道:“令史大人只管拿记录给我,至于查不查得到,就看左某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田容一笑,又找了一本给他,自己背着手出了门,到外面看雪景去了。
令史馆不是十分大,令史可以有阁下令史,掌管宫内礼仪事物;记室令史,掌管各种文书以及陈奏的表章;门令史,便是掌管宫门出入;还有其它令史分别掌管诸曹文书。由于繁杂,所以分门别类,占了整整一大间屋子,各个令史各有管舍,这间门史令室,便记录了自光武帝至今的所有宫门出入记录,所以火烛是禁止的,只在角落里有一个炭火的火炉,火已快熄灭,外边包着极细的铜丝外罩,上面都是流云纹的图案。是以室内并不温暖,左天奇看了一会,便觉寒冷,手脚冰冷,但是也只得忍得寒冷,耐着性子翻看。
果然如田容所言,里面记录的都是千篇一律的较多,看了许久,都是什么宫人什么人出宫采买之类。近三月的记录,竟没有任何变化。就连郑氏那一条,都只记着,承福殿郑氏私带药品,杖毙。只得摇头翻看半年的记录,仍是无果,就在他最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现了一条,写着,药局李鹏带药渣出宫掩埋,竟有五条之多。而且是在一个月之内,连续五次,这确有些奇怪,难道那一个月之内,宫中竟用了那么多药吗?
还有药渣之类的处置竟要到宫外掩埋吗?这些都挂着古怪。他又将前后的记录翻看了一遍,也看到了药渣带出掩埋的记录,只是十分分散,不在一处。他招呼道:“令史大人,可以请教一件事吗?”
田容正在外间和几个令史说话,听他招呼,便入内道:“我已告诉了你,我只负责记录,这几面有事,我一概不知。”
“我只是想问问,宫内使用过的药渣都要带出宫掩埋吗?”
“这个要问药局,我却不知,不过自光武帝始便有出宫埋药渣的记录,是有档可查的,这有什么古怪吗?”
左天奇指着记录一栏道:“这个叫李鹏的一个月内五次出宫掩埋药渣,这里面有古怪,难道那一个月宫中很多人生病,很多人用药吗?”
“我一个管理宫门记录的,这些事我可管不着,你查完了吗?”
“查完了,不过要借大人的记录一用。”
“这可不行,这是皇室的记录,都要在管内保管,你要拿走,得请教令史大人,我可不能擅自做主,这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田容一脸严肃,真接拒绝。
“令史大人在哪,我找他。”左天奇无奈问道。
“令史大人今天不当职,你要找明天来吧。”田容一脸的阴森。
“好吧!”左天奇只得将刚才认为可疑之处抄下,放入怀中,告别了田容,直接奔医局去找郑众。
郑众不光管这些事,宫里的大事小情都得管。已是忙得焦头烂额,左天奇进来时,见他正在和王银儿说话,便没敢打扰,站在一旁边等候。郑众也看到了他,招呼道:“左大人,你先等等我。我和王姑姑说完就和你说话。”
王银儿却笑道:“我这没什么要紧的事。太后也是的,自禁了承福殿那位,这事情是都落到了我们的头上。我看啊,皇上还是早早立了皇后的好。”
郑众笑道:“说的也是,阴贵人虽犯了宫中的规矩,人却是极精明能干的。等她解了禁。我们还是求太后老人家开开恩,还是让阴贵人主掌内廷吧。”
“说的是!”王银儿看了一眼左天奇笑道:“左大人。倒是尽责,太后交待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左天奇知道她是太后的人,只笑笑道:“还有一点眉目,正查着呢!”他却不知王银儿虽是窦太后的人。却是极善良的人,全为宫里人着想。
“这事也难办,你们忙着吧。我得回太后的话了。”她说着转身出了药局。
郑众才问左天奇道:“左大人,你来我这儿。莫不是事情有了进展?可查到了什么?”
左天奇看看左右,见各人忙各人的事,便小声道:“郑大人,我只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郑众见他郑重,也觉奇怪。
“宫里的药品在用过之后,药渣是如何处理的?”
“一般是焚烧,但是如果药品里含有毒药或是焚烧时的气味影响人的就出宫掩埋。怎么?”郑众解释过了,也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的问。
左天奇也不理他的询问,又问道:“那么宫里一般会多久去埋一次药?”
“自我当大长秋以来,我记得宫里除了宋采女生子时用了一些药,其他都是补药,并不需要出宫掩埋。烧了即可。”
“大人既如此说,那这个人就有古怪了,我刚翻看了宫门记录,现药局有一名叫李鹏的人,在八月一个月内,出入宫门五次,而且理由都是出宫埋药渣!”
“什么?果有此事?来人!”郑众一叫,只见一名小黄门跑了过来问道:“大长秋有何吩咐?”
“药局内可有一名叫李鹏的,给我找来,我要问话。”
“喏!”小黄答了,便飞奔入内,一会功夫便又跑了出来道,“回大长秋,药局的管事说,没有此人。”
“什么?”郑众和左天奇都大吃一惊,同时惊呼出声,互相看了一眼,都惊讶之极。
“你去叫管事来,我有话问他。”郑众指着小黄门吩咐道。
“喏!”待他再入内,左天奇道:“郑大人,此事露着古怪,明明记录上写着李鹏二人,怎么会没有此人,难道是假冒?”
“你先别急,我们问过了药局总管再说!”正说着,见一个人小跑着过来,五短身材,小眼睛不大,却透着精干。
“范成大,你说没有此人是怎么回事?”郑众指着范成大的鼻子问。
“回大长秋,确无此人,我这药局上上下下,一共四十五人在册,除了我就是晒药,制药,抓药,配药的人,实没有这个叫李鹏的人。”范成大躬着身子,吓得脸色苍白。
“那么你这里除了这在册的四十五人就没有别的人了吗?”郑众问道。
“回大长秋,没有了!”
“那么每次处理药渣的人是谁?”郑众声音中已含着怒气。
“叫陈祥,还有一个叫杜长,两个人都在里面,要不要我叫他们出来?”范成大试探着问道。
“叫,快去!”大长秋的声音已经变了。
“喏!”范成大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进去,一会功夫带着两个人出来,指着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道:“他叫陈祥,那个叫杜长。”
“陈祥,杜长,你们谁在八月时出宫门埋药?”郑众阴冷着声音问道。
陈祥看了一眼杜长道德:“小人等八月份只出宫一次,那也不是埋药,是孙太医让我们陪着去给长公主家的小儿子看病,只那一次,再也没出过宫。”
郑众更奇,也不想这条唯一的线索断掉,所以又问道:“那么你们可认得一个叫李鹏的人吗?”
“不认得,听都没听过。”陈祥答道。杜长却不语,许久才道:“小人听过这个名字,是太医院的小杂役。”
此时左天奇插嘴道:“郑大人,药局失药,一定会有记录吧,药的进入取出都有记录,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丢失,那负责记录的叫什么?还有药是谁进的,谁取的,都是谁,这都是可查之事,难道药局的管事一无所知,我看此人才是嫌疑最大的。”
。。。
第一百章 蛛丝马迹()
范成大一听,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一般,“大人,小的虽掌管这药局,可是却并不负责查看药品,只是日常开销,宫人的管理还是归小人管的。要说这药品管理,应该是朱顺的事,他主管药品的进出,只他一人清楚,可是这人生生的就不见了啊,小人只隐了这一条没报,求大人饶命啊!”
左天奇道:“皇上高恩厚德,倒养了你们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这样重大的事情,若不是我们相问,竟就瞒了过去,生生的一个人不见了,你们不问不找,更不上报,要问你个隐瞒不报,欺君之罪也是可以的。”
范成大吓得脸色铁青,又磕头道:“大人,小人知错了,求大人原谅。只因朱顺失了踪,找不着人,又丢了灵芝才报了大长秋。小人问过了,都没见他的人影,这宫里也搜过了几遍,也找不到,这些大长秋都知道的啊!”
左天奇看了一眼郑众,见他脸色已恢复,便等着他说话,郑众正在想着这事古怪在哪,见他看自己,便道:“的确,这事报上来我已知道,才禀了太后,只是怪就怪在,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尸?”
左天奇看着范成大问道:“我问我,朱顺和李鹏是什么关系?”
“这大人你可别冤枉小人,我是真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杜长,你既知道,你可知他二人的关系?”
杜成摇一摇头,“我只听过这李鹏的名字,也没见过,更不知道朱顺和他有什么关连,大人们在这里乱猜。还不如去找找那个李鹏,问问不就知道了。我看朱顺,八成是被人害死了,宫里丢了那么贵重的药,竟没人看见?打死我也不信,问问值事的李八洞,他天天跟着。能没一点露出来。一点不知道?别是怕了人家的后台硬,不敢动吧!”
杜成的话里带着三分不服气,让左天奇心中一动。他知道这里面的事,郑众必然比自己清楚,便不再言声,盯着郑众。看他怎么办?自己一上午,在冷屋子里冻得半晌。他这药局最重要的地方,竟还没动作,说里面没事情,他也不信。既然如此,就等着看看!
郑众叹道:“你说这话我不爱听,要说宫里的事。左一个主子,又一个妃嫔。左一个皇上,又一个太后,大臣皇族,哪个没点子关系,能在这里面活?我这一上午刚到这儿就左一件事右一件事的找,实在是脱不开身。这么办,左大人既然那边已查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交了差了,便和我留在药局,将一众人都叫来,索性就在这院子里挨着个的问。左大人说的对,药是在你们药局丢的,说你们监守自盗也不为过,都顶着一个罪字,还讲什么情面?范成大,你也不用在那装好人,快去把人都给我找来,一个不许少,少一个就请旨,下了你的脑袋。”
“喏!”范成大胖得滚圆的身子,如个皮球一般滚了进去,不一会脚步乱响,人们都小跑着从内院跑了出来,来一个左天奇查一个,算上范成大,正好四十四个。
郑众感到有点冷,便披了斗篷,在院中来回的走,他见人都到齐了,就道:“范成大,你将人按职责分好,谁管哪一摊,分开来,我要问话。”范成大这回也学了乖巧,将人等分了七八拨,收药的,入库的,出库的,晾晒的,磨药的,收药渣的,侍候太医出诊的,都分得明明白白。郑众感到十分满意,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收药,入库和出库人的身上,问道:“你们当时收上了多少灵芝?”
“回大长秋,小人当时出去收药,灵芝收了一共三十三斤六两九钱,都是有据可查的。”一名职司太监答道。
“好,你把药入了库吗?”郑众又问。
“全部入库,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成色好的,是皇上太后,宫内的各位嫔妃使用,一部分差的宫里的职司太监,宫令,各位总管使用。”
“你们入库之后是否登记?”郑众又询问那个负责入库的职司太监。
“回大长秋,必须登记的!”
“好,那么就到了出库了,你是那个出库的?”郑众盯着一个瘦高个,下巴尖尖的人问道。
“是,回大长秋,臣是出库的职司太监,本来就是一名跟班太监,朱顺失踪了以后,我一直代他管理这一摊。”
“你就是李八洞?你既然以前跟着朱顺,难道不知道这灵芝的去向?”左天奇走到他面前问道。
“小人之前是跟着朱顺,也却不曾现灵芝丢失,大人也想想,那么大批的灵芝不见了,司库不可能不知道,出库得有记录,朱顺那人和大伙都打得火热,谁也没想到他会有什么事!”
“就这个人,带到公车司马署,严加审训!”郑众指着李八洞道。
“大人,我是袁美人的家人,你不能抓我。”李八洞眼睛瞪得老大,底气却足得很。
“哼,你别忘了,我们是奉旨办案,谁的家人只要牵涉其中,都逃不了干系。那阴贵人的奶娘比你要高吧,还不是一样死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话真话,否则谁也保不了你。”郑众理也不理,让手下的黄门吏带走了他。
“你们再想想,这事生前后,有没有什么异状,如实报我知道,案子破了,都是大功,破不了,我郑众出了事,你们谁也逃不了干系。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左大人,我们去看看出库的记录存档吧!”郑众说完了话,带了左天奇向药库走去。
两个人整整看了一下午,也没看到有灵芝出库的记录,那么就是私带出去,也得有人看到或者知道,怎么一个报的人都没有呢?正纳闷儿呢,就见孙珰带了几个小黄门回来,刚进了门便气呼呼的坐下道:“气死了。那个李八洞,还没等问,人就气绝了,太医去看了,说是服了毒,可是我们这一路上都看得极严,也不知他是怎么服的毒。看来这条线索又断了。”
左天奇道:“我看还没断。他既然是袁美人的人,是不是和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