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熹传-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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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肇听了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才从梦中醒来,“记下了,朕若娶妻,定娶此女。”
邓绥跑得鬓角都是汗水,待进得屋中才跌坐在蹋上,对赵玉道:“吓死我了,早知道,那墙的外面还有人,怎会在人前献丑,羞死人了。”
原来邓绥来到舅父家中来看望阴璃,两人自上次分开,已有一年多未见,阴璃也无闺中伙伴,便邀她来玩。正值春光明媚,忍不住去看园中的桃花,又忍不住花中一舞,却不想差点引出了麻烦,自小沉静的她,也不由得芳心乱跳。
第三十五章 波涛翻涌()
更多第十五章波涛翻涌
刘肇悻悻然离开酒铺,心中已乱如一团浆糊,脑中全是女孩的倩影,直到刘庆府前下马,都未开口说一句话。
任屯机警,便故意说些笑话给他听,他却机械的笑笑,充耳不闻。刘庆从府中接出,拉了他的手,见他面色潮红,竟不知出了什么事,忙看向袁赏和任屯,他二人只得苦笑,摇了,一同了府中。
此府第原是沁水公主居住,她生性淡泊,却喜山川自然之美,因此府第虽建得仓促,后期却一点点完善,倒也雅致自然,如混然天成般,大有庭园之秀。
庭园四周是白墙,高约两米,上覆黑同正中一个红漆大门,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清河王府”四个大字。
院中,只觉异香扑鼻,奇草仙藤冷愈苍翠,累垂可爱。奇草仙藤都穿石绕檐,努力向上生长着。那院中一座池塘,塘边一方巨石,上书“莹池”。在池边只几块石头,几丛竹,几朵鲜花,却摆得错落有致,让人觉得多一分则多余,少一分则孤离。莹池中间有一座玉石修成的天桥,横越在池塘之上,白石为栏,隐于山坳树杪之间,显得剔透玲珑。
四面抄手游廓,院中甬相衔,时而有飞楼插空,雕甍绣槛,引人遐思不已。园内还有大假山,迎春花临水而栽,袅娜地垂下细长的花枝,鹅黄色的腼腆地开满枝条,随着微风拂过水面,宛如少女揽镜自照,欲语还羞。明媚的阳光透过盛开的桃花,洒下碎金般的亲吻,班驳的树影荡漾在水面上。一缕淡淡地春风带起色的,飘飞,旋转,漫天飞舞,最后依依不舍地飘向远方。若有似无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伴着清亮的鸟鸣,剔透欢快。
刘肇被那些迎春花所吸引,又想起那花雨中飘舞的鹅黄色的倩影,随手采了一枝放在眼前,又呆愣了起来。
刘庆听得任屯和袁赏的描述,心中不觉好笑,和自己一样,弟弟也已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绥儿时的情景,心中也带上了几许伤感。
他让人在池边摆下一个几案,与刘肇席地而座,倒上了美酒,呵呵笑道:“皇弟,转眼你十岁,我已十四岁了,等我们十五岁时便可以大婚了。却不知佳人何处,可否是你我心中所念啊!”
刘肇喝了一口美酒,将一颗石扔进池中,看着手中的迎春花道:“我已知她是谁,我一定会等着她来到我的面前。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我们快些长大,能自由自在的呼吸,自由自在的生活。”
刘庆望着他手中的花朵,眸带着一丝怨怼,说道:“陛下,该来的一天总会来的,我们不急在一时。他们再风光,也由得他们,等到我们长大了,羽翼已成时,就是我们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刘肇点头,“对,就是这话,兄长,你还记得你留给我的那张薄绢吗?你告诉我要隐忍蛰伏,我一直记得这话,这些年,我对母后恭敬有加,事事顺从。现在,终于有了一线希望了。”
“怎么?”刘庆的眼睛晶莹生光,带着一丝兴奋看着刘肇。
“母后已答应让我每天去习批阅奏折,还告诉我,过了八月十五,我就可以亲政了。”他的语调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劲,又将一颗石用力扔进池中。
“果真?”刘庆站了起来,来回快速地踱了几步,“陛下,我们去告诉先生去,看他怎么说,我总觉得这里头,似乎还存着什么不对劲。”
他这样一说,刘肇的心里也打了一个突,刚才的兴奋一下烟消云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好,兄长,你这样一提,我也觉得有些突然,不过我看母后的样,又不像是存着什么心思,毕竟我是她的儿,她总不会害我吧!”
刘庆愣了一下,脑中转了无数个圈,还是没有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来,只是拉了他道:“走吧,问问先生,他总会给我们说个明白的。”
刘庆自见过李郃后,一直把他当成仙人一样,事事必问,自己反倒成了事事小心,畏首畏尾之人了。不过,有了李郃这个智囊,却也一直一帆风顺,无论进宫,出宫,和朝臣接触,竟然没有一次出错。
刘肇自李郃上次献计后,觉得此人行事确实与众不同。本来依他的意思,上次就断了窦宪邀功之心,直接命他回京。但是他最终还是听了李郃的话,命令窦宪继续攻打北匈奴,现在看来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园之中,李郃一直住在这里,说这里清静,景色又美,所以刘庆也由着他。
离老远就见李郃正在园中为果木松土,便高声唤道:“先生,陛下来了!”
李郃笑嘻嘻的拍了拍手,走了过来,对着刘肇深施了一礼,“陛下安好,草民拜见陛下。”
刘肇忙扶他起来道:“先生不必多礼!”
李郃见自己满手的尘土,笑道:“陛下来了,我这,呵呵,实在是对不住,待草民去洗洗手,一会便来。”说着退入房中。
刘肇也不急,四下打量着这个小院。李郃喜欢楝树,刘庆也知道那花香,便运了几株来给他种在院中,此时尚未开花,却绿意盎然,满院生香。刚才李郃便是亲自在给这些楝树松土。
正看着李郃已挽了袖口,从屋中走出。脸上依然笑盈盈的,似乎心情十分好。
“陛下,屋中憋闷,不如去那边亭中小坐,即可以看了风景,又可以吹吹春风,陛下的心情会更好的。”李郃也不管刘肇同不同意,当先向亭中走去。
刘肇看了看他的神色,没吱声,随着他亭中就坐。李郃将衣袖整理了下,问道:“陛下眉目间透着明澈,想来是有喜事吧,若草民猜得不错,可是后答应让陛下亲政了?”
他抬起头,一双眸精光四射,看得刘肇心中一抖。心道:“一直说此人会看相,果真如此。”
刘庆道:“先生所猜不错,我们也正为此事来问问先生的看法。”
李郃笑道:“陛下不必为此忧心,后既如此说,必是真想交权了。”
他看刘肇不语,又道:“陛下,窦宪大捷,在朝中权势已定,他们自认为得天独厚,万事皆成,还会把陛下一个小小皇帝看在眼里吗?若草民所料没错,窦大将军回来后,京中即将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刘庆说道:“窦宪此人骄矜非常,回京后定会耀武扬威,满朝之中,必还会有人不满,他此时权势熏天,想来群臣又要为此而受罪了。”说罢长叹一声,低头不语。
刘肇冷冰冰的道:“朕一旦亲政,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他。”
李郃站起来,背着手,转身看着一池春水,不紧不慢的说道:“陛下,你可知擒贼擒王,捉贼拿脏,我们正是要他再继续作恶下去,而我们要做的,只是暗中调查,拿他的罪证口实,然后一举消灭。”
他转过身望着刘肇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陛下,你现在要安置心腹之人,将窦氏一族的党羽的活动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只有这样,才会命中要害。”
刘肇似茫然的点了点头,半晌才道:“可是,如何知道谁才是可信之人。宫中无论宦官还尸婢,大都是母后的眼犀朝中官,朕也不能常留身边。”
李郃哈哈大笑道:“陛下,你不需多,所需一人即可,宫外之事,全部由清河王来做,他进宫方便之,此时我们已是到了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待到陛下一亲政,大事可成。”
刘肇被他说得兴起,也站起来道:“先生,莫不是朕一亲政就可以收拾一党了?”
李郃看着小皇帝期许的目光,笑道:“陛下不急,你等了几年,也不差这一时,哲人察堂下之阴,而知日月之行,阴阳之变,观一叶之落,而知秋之将至,我蜜时而动,千万要有把柄在手,否则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为陛下带来灭顶之灾啊。”
刘庆道:“先生,具体哪一步如何赚我们就听先生的,如何?”
李郃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遇知己之主,结骨肉之亲,托君臣之义。为陛下除这一大患,李郃终身无憾矣。陛下,你身边的那两个人可是你的亲随?”他指着远处来回走着的袁赏和任屯问道。
刘肇道:“正是,他们是袁司徒的公和任司空的公,一直做我的伴读。”
李郃点头道:“小事可用,大事不可托啊。陛下切记。”
刘肇看了看他们,心中已经知道如何计较,因道:“朕知道了,事不可急,徐徐而进,方是平。只是若是他们将忠臣迫害,朕又怎能置之不理。”
刘庆素来庄重慈和,此时却道:“陛下,能保则保,若不能保,只能忍。”
一阵春风吹来,吹起人的衣角,李郃问道:“窦宪何时回京?”
刘庆道:“下月应该就到了!”
李郃看了看袁赏和任屯道:“窦宪回来,巴结之人必多,陛下可让这二人去窦家门口盯着,将来人一一记下,来往得勤的,便是死党。”
刘肇点头道:“此计甚好!”他看了看天空中一朵澄净的孤云,长长的出一口气道:“朕明日下旨,令窦宪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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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闺阁()
更多第十六章闺阁
房中,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案几上细致地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案上的金漆花瓶中插着满满的白菊花。笔架上的各种毛笔,如树林一般,整齐摆列。西墙上一张的玉石雕刻屏风,共分四段,各自雕着梅兰竹菊的图案,刻花精美,显然出于名家之手。
邓绥拿着书册,看得入迷,日光从窗外斜斜的射在她的身上,暖暖的。赵玉已趴在几旁边睡着了,一脸憨憨的样,不时还发出两声沉睡时的鼾声。
邓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眯了眼睛,淘气似的张开双手,扮成猫的样,了一声猫叫,样可爱之。“喵——喵——”赵玉抹了一把快出来的口水,把头侧了下,嘴里乱七八糟的的嘀咕了一句:“这死猫,别打扰读书,走开,赚走——”言罢又沉沉睡去。
邓绥抿嘴笑了,小脸上如春花盛开。忽听到门外环佩玎珰,却是阴璃来看她。一进门,便看到赵玉酣睡,也笑着道:“绥儿,你瞧她睡的。”说罢拿了绢帕,轻手轻脚地走到赵玉面前,用帕的一角去触赵玉的鼻。
赵玉用手摸了一下鼻,又转过了头,接着睡。两个女孩不由相视一笑,邓绥道:“由她吧,每晚都陪着我读书,以她的性,也算不错了。”
阴璃嘟了嘴说道:“也就你惯着她,我的侍女要是这样当着我的面睡觉,早就两个巴掌打过去了。”
邓绥拉了她手道:“何苦呢,下人们也不容易,你打人手还得疼呢,多约束她们就是了。”
跟着阴璃的侍女莲儿,感激地看了一眼邓绥,心里想,自己怎么就没跟着这么一个主人呢?
“那可不行,你要知道,这些人啊,天不打,就不知规矩。我爹说过,管理下人就得狠着点,他们才怕你。对了绥儿,你在看什么书?”阴璃躬起身,拿过邓绥刚看过的书册。
见是《易经》,便道:“绥儿,这书我便看不得,小时候《大》《诗经》《礼记》《尚书》我都读得很用心,独独《易经》看得我头疼。爹爹却说,读不懂《易经》便不会懂理处事之道,可是我却也处理得很好啊,你说,我是不是很有天分?”
她歪着头,长睫毛抖了几下,巧笑焉然。邓绥点了她的头一下:“你啊,自己夸自己,不知羞。”
“才不是,璃儿自小就能将身边的侍女密得服服帖帖,不过《易经》你怎么读得进去啊!”
绥儿拿着书册翻到了一页道:“你看这一句,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坤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就是说身居高位而不骄傲,屈居人下而不忧愁。所以说自强不息而又随时反省,虽面临危险而无灾祸。这样的句是教我们为人之道,在任何环境中的生存之道。不好吗?”
阴璃扁了扁小嘴,“这些道理读读尚可,里面的卦象,我却读不懂。”
绥儿一笑,“书中之义,读不懂偏去读,反而失了读书的本意了,璃儿不读反而是好。”
阴璃听她这样一说,咯咯笑道:“还是绥儿知道我的心思。”
此时赵玉听得有人说话,便醒了过来,见阴璃来了,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施了一礼道:“表来了,我才睡着了,没听到。”
阴璃打趣她道:“玉姐姐,你那是真的睡着了,我可来了半晌了。”说着用绢帕掩着口笑。赵玉摸了摸头,似笑非笑着说:“我睡得不实,刚才还听读书来着。好像是说什么骄不骄傲,忧不忧愁什么的,还有什么大蜥蜴,无大舅之类的。”
这一说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哄堂大笑,邓绥笑得前仰后合,阴璃笑岔了气,莲儿笑得直揉肚,连门外站着的两个老个乳母也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赵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一红,站着直搓手,直叫着:“怎么了,怎么了啊?不是大晰蜴,无大舅吗?”
她越说,众人就越笑起来没完,阴璃捂着肚笑道:“玉姐姐,你真真错的有趣,竟是一字未对。”
赵玉愣了,一张脸涨得通红,邓绥见了,便强忍住笑,一摆手道:“罢了,罢了,再笑,我的肚要痛一天了。玉姐姐,你去给我们拿些吃食来吧,这样枯坐着也无趣。”
这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