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熹传-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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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是吗?又何必问我,绥儿说的没错,你若想长久的留下她,只需要让她变成你的人。我在意,有用吗?皇上在意,才是最重要的。”
刘肇的语气有棱角分明的弧度:“朕只问你在意吗?”
绥儿凝视着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变得模糊不清,泪水自眼角滑落,再倔强的心,也会有柔软的地方,“我在意!”
刘肇就那样蓦然间吻上她的唇,在她的唇齿间寻找着爱的温度,很久才低低的在绥儿的耳边道:“朕想的是你,一直是你,朕爱的也只有你,你懂吗?朕是不甘心,不甘心她竟无视朕的存在,而一心想着那个男人。这对朕是极大的侮辱。朕生气的是这样!”
绥儿苦笑,“皇上,你没有读懂自己的心,宋美人的死在皇上心里留下的阴影太重了。所以你直觉上已把她当成了当年的宋美人。所以你动心了,而在动心的同时,她却带给你如此震憾的事,所以皇上便受不了了,绥儿是局外人,我看得很清楚。皇上,宋美人死时,你的心痛绥儿看得很清楚,你是在意她的!”
“绥儿,朕没有,朕只是——”刘肇还要解释,绥儿却捂住了他的嘴,“皇上,你动了念,绥儿懂得。皇上若是没有动念,便放过了她,让她与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了,可是你生气了。这便是在乎。无关自己的事谁会生气呢!”
刘肇只觉得自己的脊背间有细密的汗珠沁出,似多足的细虫,毛刺刺爬过,所经之处。痛痒难耐。
“朕一生的颜面岂可为蝼蚁之人损伤?她后来又不肯承认,一旦查证是真,朕会处死他们二人。要处死人,不必那么费事。有时跌一咬失足摔死,有时吃错了东西暴毙。有的是办法。”
“这样的办法,皇上自然有的是,只是人人都是蝼蚁,无论是被尊崇一时的皇后还是贵人,亦或是一个小侍卫,不过是在他人指间辗转求存罢了。”绥儿擦了擦泪水,说道。
“你又何必将自己与花采女相提并论。”刘肇摇了摇头,“你在朕心里永远与别人不一样。”
绥儿看着他的脸,还是那样的帅气高贵,只是他的心似乎与以前又不一样了。“皇上。这件事是真的,只是她只是与那人相熟,却并未有肌肤之亲。以后的事,臣妾不敢说什么,单凭皇上做主罢了。只是臣妾觉得皇上若是动了心,不妨就断了她的念头;若是没有动心,又何苦拆散一段有情之人。我们虽在一起,却步步艰难,这被生生拆散的苦楚,皇上没有体会过吗?”
刘肇看着她。微微犹豫,别过脸道:“朕已亲封了她为采女,这样的事怎么能轻易更改。若改了,不就是把朕的女人轻易送人。朕的脸面何在?”
绥儿的心有些绝望了,她想的是对的,如果刘肇在意她的感受,他一定会听她的话,不让她伤心。可是他没有,就那样一个君是天。不可犯的理由,多么可笑。一颗心难过得像被浸在滚水里反复地揉着搓着,勉强浮起,又被死死摁在底处。末了,只是虚弱得无力:“皇上若是这么想,臣妾也无话可说,臣妾愿皇上与花采女恩恩爱爱,那个侍卫就交给臣妾吧,皇上放心,臣妾知道怎么做。”
刘肇道:“绥儿,你不相信朕,你还以为朕是喜欢她?”
绥儿盯着皇帝,强忍着心口重重紧皱的郁结,她清静淡漠的眸子依然如旧,仿佛是一泓不见底的深潭,不过轻轻漾了一圈涟漪:“是臣妾糊涂了。皇上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那一刻,绥儿的眸子似有秋水寒星般的冷冽之光,含幽凝怨,乌定定地直直向刘肇心底钻去。那光似乎有某种灼人的力量,刺得他微微发痛。他有些动容,却转首不经意地避开她的目光:“你想要朕怎么办?朕是天子,天子的颜面就不要了吗?还是要朕杀了他们,就此一了百了?朕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对你有情分,对后宫诸人有情分,对天下人还得有情分。但是绥儿,现在的事情分二字轻如鸿毛。”
绥儿仰起脸,缓缓地浮上一层稀薄的笑意,恍若月初时分清冷暗淡的月光:“是啊,原来皇上对臣妾的情分,也是对旁人的情分。”泪光模糊的看着窗外的月色,好圆的月亮,却在此刻如此的清冷,人的心啊,到底是怎样薄的纸啊,为什么就那么容易碎掉,拾都拾不起来!
“绥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朕对你始终是不同的。”刘肇见了她的样子,有些着急的说道。
“是,臣妾明白,是有些不同的。但也仅仅是不同而已。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今夜不能服侍陛下,请皇上去其他姐妹宫里吧,臣妾恭送皇上。”绥儿强忍着里的酸楚,不肯再去看刘肇,这是自己枕畔相守多年的人吗?是自己一直以来信赖,认为弥足珍贵的人吗?一句与与别人不同的,便打发了,好一句不同,他的不同,只是自己的美丽吗?这算不算一个冷冽的讽刺?
刘肇愣愣地看着绥儿,此刻的她显得那么遥远,似乎自己已经碰不到她的心,离得好远好远。
“绥儿,是朕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吗?”刘肇压低了声音问道。
“皇上没有错,是臣妾错了,臣妾错得太多了。皇上,今晚没有备晚膳,皇上饿了吧,去荷花台也可,却哪里都可。臣妾就不留皇上了。”
“绥儿,你是在赶朕走吗?”刘肇有些生气,明明是想和她说说话,将自己心里的委屈都和她讲出来。听听她的意见,可是她却发起了脾气,让自己反倒更加窝火。
“臣妾不敢,一只蝼蚁罢了,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绥儿依然淡淡的,语气却含着讽刺。
“你在讽刺朕!”
绥儿跪了下来,“臣妾不敢,皇上要是不想对臣妾有那么一些不同,请收回便是,不用特意留着情面。”
“你是这样看待朕对你的好?你就这样不相信朕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太让朕失望了!”刘肇大怒,指着绥儿道:“朕,朕,朕不是不能处置你!”
绥儿眼中的泪冻在眼底,清冷道:“臣妾无奈,也为心痛惜。皇上若想处置臣妾,臣妾又能怎样。”
“你!”刘肇终于无奈的一甩袖子出了凌烟阁而去。车青等已在外面听到了二人的争执,急得乱转,见刘肇出来,只向着苏兰儿使了一个眼色,小跑着跟了上去。
苏兰儿忙推门进了殿内,见绥儿清冷的坐在地上的毛毡之上,泪水只在眼圈中打转,却生生没有落下来。“娘娘,你怎么能和皇上吵架,娘娘一贯自持冷静,为何今日竟出言顶撞皇上,虽然皇上没有处置娘娘,可是皇上已经十分生气了。娘娘,你是怎么了?”
绥儿笑了笑,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走了便走了吧,我不要他的施舍,心若是死了,要那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她摇着头,慢慢地扶着楼梯上楼,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精力。赵玉也跟了进来,着急的看着绥儿,叫道:“小姐,你还没有用晚膳!”绥儿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楼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夜晚,窗外树影婆娑,满树的石榴花随着风微微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绥儿却盯着黑暗中的一角,全部的心思,都散得一分不剩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纷飞如蝶()
第二百五十九章 纷飞如蝶
第二天一早,苏唤儿便带了小公主来看绥儿。才到了阶下,孙珰便选迎了上来,含笑道:“贵人娘娘怎么带了小公主出来了,这天这会儿还不热,一会看小公主受不了。”
苏唤儿含了极谦和的笑,那笑意是温柔的,含了两分怯怯,如被细雨敲打得低垂下花枝的文心兰,柔弱得不盈一握:“这两日没看到邓贵人,怪想的,过来看看。小公主也想她呢,就一起过来了。”
苏兰儿从里面也迎了出来,向苏唤儿陪了个笑:“苏贵人这么一大早便过来了,快进来,别让小公主受着风。”她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苏唤儿道:“贵人娘娘,这会子我们娘娘还没起床。昨儿和皇上拌了两句嘴,一夜都没好好睡,这不,才睡着,恐怕……”她重下眼睛不敢说话。
苏唤儿会意,幽然叹道:“好好的,又吵什么,这宫里还不够乱吗?”她抚了抚小公主的头,“罢了,既然你邓妈妈睡着,咱们也不便打扰。锦儿把我炖的参汤留下便是了。”
锦儿忙从食盒内拿了参汤出来,苏兰儿只好接过,嘴里念道:“瞧这事出的,让苏贵人费心了。等娘娘醒了,奴婢定去禀告,让娘娘去贵人宫里看看。”
苏唤儿低首,一双翠绿梅花珍珠耳环碧莹莹地扫过雪白的面颊。她露出一丝淡而浅的笑意,恭谨而温顺。“她若心里别扭着,就不用来了。我便是清闲得很,得空了,我再来瞧瞧她。”说着就要出去。
这时赵玉从里面出来道:“苏贵人留步!”
苏唤儿回头看着赵玉一脸的担心便问道:“怎么?瞧你的脸色很差,病了吗?”
赵玉摇头道:“我病了倒没什么。昨儿我们娘娘一夜未睡,也不让我们伺候,昨的晚膳和今儿的早膳都不吃,也不唤我们进去,急死人了。”
苏唤儿“哦”了一声。看了看凌烟阁的楼上道:“怎么就和皇上吵了起来,绥儿一向稳重,处事极有分寸的!”
赵玉只眼泪在眼圈里转了转又道:“只说是伤了心了,就这么把自己关了起来。满园子的人都跟着着急,就是不肯出来。可怎么办啊!娘娘,你好心,去楼上劝我们娘娘两句。她本来身子就才恢复了,要是这么下去。再熬病了,可怎么得了!”
苏唤儿点了点头,将小公主交到锦儿手上道:“她啊,平时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看得开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说着迈步向阁内走去。
正说着,见绥儿已站到了廊下,穿着一袭玉白玉素缎衫,领口处绣着最简单不过的绿色波纹,下面是墨绿洒银点的百襷长裙。十分素净淡雅,发髻间只戴了一枚银丝盘曲而就的点翠步摇,一根通体莹绿的孔雀石簪配上鬓边一朵素黄色的小花,单薄得如同烟雨蒙蒙中一枝随风欲折的花。谁看了都不免动了几分垂怜之意,觉得心疼。
苏唤儿笑着走过去,拉了她的手,觉得盛夏如此,却冰冷刺骨,也觉得心疼,嗔道:“你啊。瞧瞧,本来就是虚寒的体质,又不肯吃东西,这手冰得都让人打寒战。赵玉。快去给你们娘娘拿件衣服来!”
绥儿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印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下,声音显得嘶哑,“姐姐,我没事。”
“还说没事。声音都变了,是不是得了风寒,怎么声音都哑了?”
苏唤儿伸出手去碰绥儿的额头,触手依然是冰冷冷的,慌忙对苏兰儿道:“快去找太医给娘娘瞧瞧,这是怎么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了精神。”
苏兰儿一听,忙向孙珰送了一个眼色,孙珰已会意,带了成岱,成山出去了。
绥儿却懒懒地坐了下来,也不看苏唤儿,只低声道:“不用看太医,这样的身子,看不看也没什么!”
“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心疼自己,我们还心疼呢!赵玉,来把参汤拿来,我知道你体质虚,便炖了给你,特意送来,正好你身子和冰一样,喝一碗提提神吧!”
绥儿郁然长叹,摩挲着几上光润如玉的棋子道:“姐姐费心了,只是绥儿此刻没有一点心思,还是不喝了吧!”
苏唤儿向锦儿了赵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出去,关上了殿门。
苏唤儿坐到了绥儿的身边,拉了她的手道:“皇上说了什么,让你伤心了?”
绥儿不语,只默默的看着那几上的棋子,心里如乱飞的蝴蝶,已是没了一丝主见。
苏唤儿见她不说话,又道:“我是无意问你和皇上怎么样,但是你要知道你这样自暴自弃,只会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绥儿神色漠然,“那又如何,他的心不在我身上,便是用了浑身的解数,别人还是有可乘之机的。又何苦劳神他!”
苏唤儿叹道:“那只怪你想得太好了,难道你一直以为皇上对我们会是真心吗?一夜贪欢,一朝的喜欢,也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的青春貌美,一旦荣华不再,我们还不如那墙根里的草,连一丝阳光都见不到了。可是境遇再艰难,我们也不能放弃了自己,谋算在人,成事在天,不是吗?”
绥儿语气温婉,甚是推心置腹,神色却是冷然:“可是姐姐,我们不该是这样的人!按姐姐这么说,宫里都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心,都是一样的,难道都是同类?我伤心的是皇上的那句话,对我只是有所不同而已。只是那么一点不同,我又求来了什么?我要的是心与他的相同,感觉与他的相同,对我便只是唯一。可是一点不同,我又要它何益!”
桌上的参汤淡淡凉去,温润袅袅的香味也只剩下触手生凉的意味。苏唤儿缓缓道:“你固然没有错。若我是你,也只会怪自己付出的真心太多,得到了却是那样凉薄。但是你要记住你爱的男子一定在有一日会为了别的女人厌弃你,你关心的人有一日会为了自己的追求来利用你。即便是我,也会可能用伤到你的法子来帮你或帮自己。绥儿,恕我直言,你太重感情。这会是你最大的软肋。“
绥儿默然沉郁:“还好,这只是我的软肋,不是你的。”
苏唤儿缓一缓神,脸上那种柔软的气息渐渐散去。那样小巧温柔的面庞,亦能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决绝寒意:“绥儿,我不妨直言。我们真正要做的应该是让你成为皇后,这就是我的打算。至于为此做些什么,我不在乎。也不想在乎。我知道那个花采女让你不高兴了,那么她就会是我的绊脚石,我也决不容许她活得自在。”
绥儿身子一震,“姐姐要做什么?”
苏唤儿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睛,那里的她有一双阴毒的双眸。“绥儿,她不应该存在,她的出现让你不高兴,让皇上不高兴,也让我不高兴,那么她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不是吗?”
绥儿抚摸着渐渐温热的参汤。低郁道:“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