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传奇]女儿情-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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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人杀的?”芷清冷然地问,在看到玉儿点头后,又问:“你恨吗?”
玉儿噙着眼泪看着她,“恨,但是不敢……我不想死……”
看着眼前软弱善良的女孩儿,芷清不忍心也不确定,不知她能不能胜任自己给的任务,如果不成,玉儿很可能会死。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冒险就再没有机会了,柔然的骑兵正在大规模的调动,恐怕战事不远了。
“玉儿,明日我会让人送你回原来的镇子。”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做到。“你帮帮我好吗?”
“小、小姐。”玉儿看到芷清严肃的神情,怯懦地问:“您想让我做什么?”
“柔然和魏国马上就要开战了,我要你从边镇绕道盛乐城送信。”芷清走过去握住玉儿的手,“这关系到魏国的胜败和几万士兵的性命,你能做到吗?”
“我……”玉儿有些犹豫。
“放心,我会找人安全把你送到镇上,到时候你悄悄去盛乐,绝对不会有危险。”芷清出言安慰,“只要你到了盛乐就去找谢弃尘谢将军,把我的信交给他,他一定会安排好你的生活。”
“不、外面都是柔然人,我出不去的,小姐。”
“我会让你出去!”芷清喝道,“留在这里更危险,你明白吗!”
在芷清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下,胆小的玉儿勉强点头答应了。第二天,她以魏国和柔然要开战为由请求吴提答应送玉儿回家。吴提难得因为芷清主动找他而高兴,一个普通的魏国女人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所以立刻就答应了。芷清又说让铎苏风护送,吴提虽然奇怪,也答应下来。铎苏风虽然是个莽夫,但为人正直不会j□j 熏心,对玉儿的安全有保障。况且他是多伦的人,即使留在前线也不会受重用,亦不会害芷清,所以他是最好的人选。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扭转之局
比邻盛乐的云中与西北方向的武川连成一片,均在柔然手中;两地布有重兵;对魏军虎视眈眈。柔然有六万铁骑;在兵力上是魏军的两倍;主战场无论是在武川还是在云中;对柔然都有绝对的优势。金蚕子已经向吴提透露,魏帝拓跋焘就在盛乐城中,这自然更进一步激起了吴提灭掉魏国的雄心。
魏军方面并没有刻意隐瞒皇上身在盛乐的消息,谢弃尘把皇上带来的卫队都编入了作战队伍。奚斤率领的五千兵马在云中与柔然对峙,虽然陆续有增兵;但兵力不多;只有八千人。真正的主力由娄伏连和长孙翰率领,不日将开拔武川。此番部署是为了牵制柔然,让对方跟着他们的计划掉入陷阱,魏帝拓跋焘就是要让柔然洞悉他的意图,目的是将主战场定在武川。
云中与盛乐相距不远,且都人口稠密,武川多为草原、平原,一旦开战不会殃及百姓。拓跋焘与谢弃尘定下这样的作战策略不仅是为了将柔然人远远推开,他以己为饵,也是为了把柔然的兵力尽数调到武川,前后夹击全部吃掉,以解盛乐与云中之危。娄伏连、长孙翰虽曾败于吴提,但有充分的作战经验,所以正面大军由他二人领兵。奚斤将在云中对柔然发起进攻,拖住柔然剩余所部,以免他们威胁盛乐城。
这次的行军计划十分周密,各军各幢只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并严令禁止相互传递走漏风声。如此故布疑阵,实则拓跋焘与谢弃尘还另有布置,他们将带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轻骑由云中的雁门郡绕道武川后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乱柔然阵脚,与前方大军夹击,全歼柔然主力。
而柔然方面,吴提已料到与魏军在武川会战,他准备领兵两万强攻魏军主力,对拓跋焘、谢弃尘正面进攻,少顿、色车领一万铁骑埋伏武川右方,谷浑、木骨领一万铁骑埋伏左方,到时候合围包抄,一举歼灭。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吴提命大邱领兵五千驻扎武川后方,剩余人马交给阿伏干留守云中。
柔然在兵力上占优势,吴提的部署是稳中求胜的最好办法,但是作为监军的丞相金蚕子却不同意这个作战策略。金蚕子进了吴提的中军大帐,否定了他的想法之后便让其他将领先行退下。
“殿下,此战我们应该把兵力全都放在云中外围伏击拓跋焘,只要他一死,魏国将不攻自破。”
吴提听完金蚕子的说词皱了皱眉,不解道:“丞相何出此言?”
金蚕子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我得到可靠消息,拓跋焘会亲自领兵到云中。”
“这不可能!”吴提断言,走到地图前一指,“奚斤所部正在云中这个位置,他是为了牵制我们的视线为盛乐设置屏障,与拓跋焘、谢弃尘的决战在武川,我们没有理由在云中投注所有兵力,不然恐怕会丢了武川。”
金蚕子不置可否,他已派人与混在魏国军营的辛夷花之人接头,拓跋焘孤军深入的消息不会错,现在只要吴提听从他的安排,魏国就会有灭顶之灾,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金蚕子冷着脸往前迈进一步,幽深的眼神看着吴提,以往谦恭和善的话语带了几分强硬,“吴提殿下,我自有得到消息的渠道,只要拓跋焘一死,我们又何须取盛乐、平城?这不世奇功唾手可得……”
吴提听着金蚕子的话,心里确实有几分心动,但很快又想到了多伦临走时对他说过的话:谢弃尘不是普通的敌人,他既有对付刘宋时秋风扫落叶般强硬的一面,性格中也有睿智沉稳的一面。所谓未战先料败,他总会留有后手。
此一战,吴提是为他父汗为柔然而战,也是为了自己,他不仅要杀拓跋焘也要杀谢弃尘,所以他不愿冒任何险。“丞相,向你传递消息的人是谁?”
面对吴提的质问,金蚕子一时语塞,沉了沉,只好道:“这个现在不能说,但消息绝对错不了!”
“丞相,我不能拿武川冒险。不过既然你收到消息,我们可以把主战场定在云中,不过武川也必须有重兵驻守。魏军只有区区三万兵马……”
“吴提殿下,拓跋焘一定会来云中,他的命才最重要,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兵力确保万无一失!”金蚕子再一次打断吴提。
金蚕子希望这次可以孤注一掷,不同意吴提调集两万铁骑驻守,但吴提却认为,即使围剿拓跋焘,除了留守云中后方的一万铁骑,他领兵三万也足以了。虽然吴提手握兵权,但也不得不考虑金蚕子的建议,毕竟对柔然来说杀掉拓跋焘实在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围绕是否屯兵武川,吴提和金蚕子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新的作战策略迟迟没有决定。
两军即将交战,吴提因为与金蚕子意见相左有些焦躁不安。经过讨论无果,他答应金蚕子再做考虑就出了大帐,一个人去了芷清的营帐。
自从安排铎苏风送玉儿回家之后,芷清整日独自一人呆在帐篷里,即使不出去,她也能感觉到紧张的气氛,战事将近了。但是铎苏风已经走了两天都没有回来,云中的村镇距军营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按说他早该回来了。
芷清想过可能途中发生了什么事,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玉儿能顺利进盛乐城。原先她打算让玉儿带一封信,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只告诉了她几句话,和一块绣着‘清’字的白色绢帕作为信物。她跟乌洛侯提起过铎苏风,照乌洛侯的说法,铎苏风是多伦的人,在前线身份尴尬,现在他迟迟不归,倘若不回来又或者回来没有合理的说法,丞相一定会把他列为叛将,杀一儆百,即使吴提也救不了他。
在心神不宁的焦虑中,芷清能做的只有刺绣。她手中的这副绣品马上就要绣完了,是一副绣像。指尖摸着素锦上的纹路,看着人像,芷清微微愣了神。吴提进来时就是看到她呆愣的模样,唇角不禁弯了弯,待走近时,笑容却瞬间凝固在脸上。
被人劈手夺过绣品,芷清如梦初醒。她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神由惊觉渐渐转为平静。她低下头,淡默不语。
吴提捏着丝绸的指节发白,脸冷得就像寒冰,“你心心念念的还是谢弃尘……”他猛地扔掉绣品,一只手握住芷清的脖子,慢慢收紧,迫使她看着自己。
当芷清向他投来恐惧的眼神,心中的痛在慢慢扩散,吴提终究不忍心也不舍得,他颓然松开了纤细的脖颈,恍惚地瞪着自己的手。或许是身在战场的肃杀和手起刀落杀敌的决然,刚才有那么一瞬,吴提确实动了杀意,但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实在不该如此。
芷清不知道吴提心里的矛盾和自责,也并不想知道和深究。他们两个已经渐行渐远,都不再是过去的彼此,她所坚持的只有自己选择的路。魏国与柔然是敌对的,他们亦然,所以芷清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的反抗。
吴提怆然地笑了两声,握紧拳头看向芷清,“等你亲眼看见谢弃尘死于非命,会忘了他的。”
……
清冷孤寒的月色照着魏营的中军大帐,已经接近深夜,帐中灯火通明,谢弃尘仍然立在案前,闭着眼睛思索明日的战局。此战非同小可,魏国以三万兵力对抗柔然六万铁骑,而且皇上要御驾亲征,实在不能有任何差池。他征战多年,从未像今次这样忐忑也从未像今次将胜败得失看得如此之重。他不仅要打赢这场仗,更身负护驾之责,最重要的,之于他自己,荡平柔然铁骑救出芷清。
谢弃尘重重叹了口气,候在帐外的校尉李江、曾化吉等人看天色太晚了,便走进帐内劝道:“将军,夜深了,请早些歇息。”
“今夜恐怕是睡不着了。”谢弃尘沉吟了片刻,转过身吩咐:“我不放心,你们随我再到营中各处检查一遍。”
“是。”
除了守卫的士兵,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谢弃尘带人在营地巡视了一遍,详细查看了明日出战的一应准备。除了中军这里,其他将领所率的大军都已经开拔,他们要轻车简从,每个士兵随身的东西有限,定量的干粮早就分发下去了,只等天亮之前出发。最后到了马厩,谢弃尘又命人重新检查皇上的坐骑。
“将军,一切妥当。”士兵回禀道。
谢弃尘点点头,看向身边的亲卫,“我已经把皇上的卫队全部编入其他作战队伍,皇上身边的守卫全部换上我们的人,一定不能出纰漏。”
曾化吉抱拳道:“放心吧,将军。皇上身边的人都是跟了您十年以上的老兵,绝对可靠。”
听到底下人的回话,谢弃尘才略放了心,深邃的眼睛望向天边的暗沉,心中叹道,一切只等明天了。
……
雁门郡在云中最北边连着武川草原,此处多为山林,从这里绕道有一定的风险,四周灌木丛生便于埋伏,若不是已有两支队伍吸引柔然的注意,拓跋焘不一定敢铤而走险。不过他既然决定了作战策略又有谢弃尘的周密部署,对武川一战抱有了十足的把握。
魏军五千轻骑天不亮出发,已经行了三个多时辰,现在已经进了两边均是山林的夹道。只是一路上不见一只飞禽走兽,林中也听不到鸟鸣。
谢弃尘仔细留意两边的动静,以他多年的行军经验,这样的地势加上四周安静得出奇,他心中骤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停!”谢弃尘抬手令大军止步,回身对身旁的拓跋焘禀道:“皇上,臣觉得不太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拓跋焘登基前也常行军打仗,自然也感觉了不对,他沉思片刻问谢弃尘,“你怎么看?”
“按时辰推算,长孙翰、娄伏连应该早已与柔然开展,即使不能击破敌人防线也会全力引柔然人向武川后方靠拢。此处已经离武川不远,理应听到一些更鼓作战之声,现在看来恐怕情况有变。”
“你分析得极是,那我们怎么办?”
谢弃尘眉峰一转,“我们已经纵深腹地,调头已经不可能了,请陛下下令,全速前进。”
拓跋焘完全赞同谢弃尘的想法,立刻下达命令,只是大军尚未全部动起来,两边林间一阵骚动,举着弓箭的柔然人不计其数冒了出来。
“全速前进,快!”谢弃尘一鞭打在御马上,即刻领军向前冲去。
夹道不宽,为了躲避柔然的箭阵,林中激荡的马蹄声错落纷乱,魏军慌忙奔向武川方向,那里一马平川,可以避开伏击,但等待他们的是柔然的四万大军。
吴提倨傲地站在一处视野极好的高坡上,俯视着下面的动静。魏军刚刚遭到埋伏损兵折将,此刻正往武川平原方向逃离。他身后的金蚕子走上前,微笑道:“殿下,看来消息十分可靠,你可以放心了。”
吴提冷然笑了笑,“丞相说的没错,能让谢弃尘护卫的,不是拓跋焘还能是谁。”
他略侧头看了眼一旁呆立不动的芷清,威严自若的下达了攻击的指令,长臂一挥,身后的四万铁骑顷刻间冲下山坡,从四面八方将魏军的五千轻骑团团包围在了其中。金蚕子把战场交给了吴提,随后即刻返回后方云中坐镇。芷清立在高坡上,看着战局,只觉得浑身冰冷,魏军的几千人根本抵挡不住柔然的几万人。
骑兵的一轮冲杀之后,魏军已经舍弃马匹跟柔然人胶着在了一起。忽地,一发响箭破空爆出,谢弃尘发了求援信号。在出兵之前,他已经和娄伏连、长孙翰商定,一旦听到响箭,要不惜一切代价回援此地。
谢弃尘就在魏帝拓跋焘几步之外,舍身相护,然而柔然大军人数太多,魏军已经折损过半。高坡上有柔然的箭阵,拓跋焘胸口中了一箭……
“皇上!”谢弃尘刚砍了一个柔然兵,立刻回身挡在倒地的拓跋焘身前,杀退了围上来的敌军。
身在险境,乱军之中,只有他们君臣二人,其他将士都在奋勇杀敌,实在顾不得救驾了。拓跋焘用力折断胸前的箭,看着谢弃尘沉声道:“朕没事,还可以再杀!”
柔然的战鼓一刻都未停歇,魏国的皇上身在他们的包围圈,这是多么令人激动人心的时刻。一声声擂鼓仿佛就敲在芷清身上,感觉她的心随时都可能碎掉。然而除了看着她还能做什么,她甚至不能哭不能喊,因为怕他分心,也因为此时此刻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激烈的刀剑之中。
“我会让你亲眼看到谢弃尘是怎么死的。”吴提无情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给我箭!”
芷清顿时五内俱颤,立刻回身抓着吴提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我要他死!”吴提拉满了弓弦,瞥了眼木然失神的芷清。
眼看箭要离弦,芷清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