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传奇]女儿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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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暂时先不回去了。”
“谢将军答应了?”木兰有点不相信,她觉得谢将军应该不会让芷清留在军营里受苦。
如果是以前的谢弃尘一定不会答应,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芷清讨厌的那个顽固不化的人了,他会对她心软和纵容。也许他半点没有表露,芷清却是知道的。她笑了笑,道:“我现在是他的勤务兵,想来应该比当个火头兵要舒服一些。”
木兰还是有些担心,“那八爷爷怎么办?”
“我已经寄了家书,知道我没事,爷爷自然就放心了。现在战事刚起,边境各处人心惶惶,路上回去也不安全,还是等等再说吧。”
“那你住哪里?”木兰刚问出口就红了脸,讷讷地说:“你住……谢将军的主帐?也是,你们都定亲了。”
芷清看木兰这副样子不禁好笑地摇头,“营帐里加张床而已,可是比营房的通铺强多了,你还以为如何?”
“没有。”木兰嘴硬地强辩,看到芷清挑了挑眉,又加了一句,“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就是担心你在军营受罪。”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看着神采奕奕的木兰,芷清却不得不提醒她,“木兰,你已经升任幢主了,如果花爷知道,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我为你高兴又为你担心,战场上杀敌随时可能受伤或者没命,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忘了五凤谷等你回去的纭姨和花爷。”
木兰握住了芷清地手,“我会的。你也是,就算在谢将军身边也要多加小心啊。”
“是啊,我们都要多加小心,如果战争能早一点结束,说不定你、我、柱子、铁匠能一起返乡呢。”芷清说着这样的期盼,思绪却飘远了,她忽然想起了多伦,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与谢弃尘在军中重逢。脸上的笑意慢慢泛起了苦涩,她轻声道:“木兰,你为国尽忠全了孝道,却实在有负多伦……柔然大败,他父汗一定会责怪于他,你知道吗,他领兵是为了你,甚至在开战前,他都在想尽办法拖延。如果战争结束,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木兰怔愣地听着芷清的话,心头的痛一点点地扩大,多伦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只要想起来就会疼。他们现在站在对立的两方,她已经是一名士兵,为了爹娘为了魏国,她绝不会当逃兵,只要和柔然的战争一天没有结束,她都不会再想其他的事情。对多伦,木兰也是有愧疚的,在民族大义面前,她选择了把他们的感情放在之后。
摸着床头的弓弩,木兰坚定地抬起头,看向芷清,“我们不要说他,我现在只想一心一意在尉迟幢,直到战火熄灭。”
芷清无奈地看了口气,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同选择也会不同,如果是她,绝不会像木兰这样。谈到多伦,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幸好这时帐外传来了柱子和铁匠的声音。
“花弧幢主,花弧幢主!”
“我等有事求见花弧幢主!”
听见他们两人故意拉长的声音,木兰眉头一松,朝外面喊道:“进来吧!”
柱子和铁匠走进来看见芷清也在,又起哄喊她‘将军夫人’。不过芷清告诉他们自己会暂时留在军中,仍会用化名‘洛青’充当谢将军勤务兵,这两个人倒没好意思继续笑话她。芷清已经在尉迟幢耽搁好长时间了,她得赶快回大帐,所幸她没有什么行李,只是一个布包里放着从柔然带来的伤药。铁匠去帮芷清拿回来的,也省却了她再回伙房看魏勇那张黑脸。
临走时,碰上了谢弃尘派来的一个士兵牵了一匹马来,说是‘谢将军特别送给花弧幢主的’。芷清看着马,微微一笑,谢弃尘从来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他送来‘追影’既是感谢木兰也是感谢多伦,感谢他们对她的照顾。战场上,对奋勇杀敌的将士来说,能有一匹好马最是难能可贵的。
木兰摸着白马,眼睛有些泛红,她忽然一抓缰绳,翻身上马,低头对芷清说:“我不送你了。”她驾着白马狂奔而去。
……
多天之后,柔然王庭的可汗大帐。
多伦单膝跪在地上,低头听着他父汗的痛斥和责骂,他又一次让他的父汗失望了。丞相金蚕子已经通过少顿的回报将多伦在前线的荒淫、轻敌通通禀告给了可汗。
大檀可汗一气之下,怒喝道:“铎苏风呢,本汗要砍了他!”
“父汗,都是我的错,跟铎苏风没有关系!”柔然打败,他难辞其咎,但不管怎么样,多伦都要保住铎苏风。“请再给儿臣一次机会,我一定踏平魏国!”
战败后,多伦曾混入尉迟幢,好不容易与木兰见了面,但他听到的却是木兰‘不败柔然,绝不返乡’的回答。那一刻,他真的被她的无情执着所伤。多伦向木兰发誓,一定要在战场上打败她,他要证明,她错了。
面对父汗的怒火,丞相和吴提的指责、王庭大臣的质疑,多伦只是自信地笑了笑,他提出了新的作战策略‘攻占盛乐,直取平城’。这个想法无疑激荡了整个王庭大账,连金蚕子都没有理由反对他的想法。而大檀可汗也终于感觉到,勇猛的多伦又回来了。
领兵的大印又交到了多伦手中,握着印信,多伦踏平魏国的决心从没像此刻一样坚定。有句话吴提说的很对,踏平魏国,也就不存在魏国与柔然的界限了,那时候也将不会有战争。
正文 第五十章 盛乐之危
比起当火头兵,勤务兵的日子简直是在天堂;尤其是当谢弃尘的勤务兵。芷清其实什么活儿都不用干;热水有人送,她只要提进帐里即可,一日三餐伙房也有专人送来,基本上她在军营就是闲人一个。听李江、吴奎说;其他的副将、参将等都会有一两个听候使唤的小兵;军营里等级分明;每高一级享有的权利和优待就越多;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但谢弃尘却并非如此,他身为一军主将,做事从不假手于人,所以这次为了芷清算是破例了。
晕黄的烛光照出了两个身影,谢弃尘在桌案前看书,芷清坐在床上挨着茶几也捧着一卷书册,整个帐内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芷清的书是找谢弃尘要的,他的书除了兵法还是兵法,初见她读时,谢弃尘颇为诧异,只是长夜漫漫,闲来无事也唯有读书了。
芷清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谢弃尘,他一身黑色军袍正心无旁骛地伏在案前,打仗的盔甲就挂在一旁的木架上,还有那把他常年随身的佩剑。芷清在营帐中见到这把剑就知道他没有食言,确实曾到洛神庄园去迎娶她,只是世事无常,他们却在军中相聚。不过……即使身处一室,除了重逢时的亲密,谢弃尘再无逾越之举,他二人相处客气有礼,仿佛当日的温情只是芷清的错觉而已。
谢弃尘是个严于律己的军人,生活作息十分规律,都说军中生活苦闷,但在他身上压根儿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几日没有战事,无论是操练、巡防、议事、骑马、练剑……他总是很忙,芷清倒觉得自己有几分被他冷落了。目光落在桌案另一侧的矮塌上,那是他吩咐人为勤务兵准备的床铺,但都是他自己睡那里,原本的却让给了芷清。
烛花噗地爆了一下,芷清打了个哈欠,只听耳边传来谢弃尘低沉的声音:“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这似是一句关怀的话却在烛火熄灭后再没有第二句。芷清也吹灭了茶几上的灯躺了下来,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了看对面的方向,只听得到谢弃尘平稳的呼吸声。为何他们在军中的相处会与在五凤谷有如此大的不同,芷清不明白为什么,心里却有种自己也说不清的难受。
天蒙蒙亮时,谢弃尘就起身了,他习惯这个时辰起来,要到外面练半个时辰的剑。等他再回来时,芷清刚刚梳洗完,桶里的水还热着。
等谢弃尘一番洗漱,芷清已经将早饭摆上桌,照例的清粥小菜、馒头,虽然简单了点,但味道还不错。在尉迟幢当火头兵的时候,她一般都是等士兵吃完开始操练了,才能吃早饭。
谢弃尘看了眼啃着馒头的芷清,夹了一筷子小菜在她碗里,又拿个碗盛了粥给她。芷清吃着馒头嘴角微微一弯,正要说话——忽地,帐外有人闯了进来,是副将奚斤。
奚斤疾步走进来,抬头先是一愣,将目光定在芷清身上,好像一下子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他忽地脸色一板,瞪眼道:“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小兵,竟敢跟谢将军同座进食!来人!”帐外立刻有两个士兵阔步走进来,奚斤侧头怒道:“把这小子给我拖出去打二十军棍!”
“咳咳咳咳咳咳……”芷清正要咽下去的馒头卡在喉咙里,一时岔了气,不停地咳嗽起来。
谢弃尘伸出去要帮她拍背的手停在半空,握拳垂了下来,拧眉起身挥退士兵后,沉声问:“奚斤,你有何事闯入营帐?”
“谢将军,军营法纪严明,上下尊卑无人敢违抗,他……”
“无妨!”谢弃尘挡下奚斤的话,威严地说:“是我让他坐下的,此事不必再说!你若有事就赶快回报!”
“是,将军。”奚斤又扫了一眼芷清,抱拳道:“启禀将军,有斥候来报,柔然已经撤兵。”
“消息可靠吗?”谢弃尘沉吟着问。
“天亮之前,溧水河对岸的兵马已经拔营。”
柔然大败后曾撤兵二十里,虽然损兵折将但主力还在,怎会如此轻易就撤兵?谢弃尘有些疑虑,吩咐奚斤:“切不可掉以轻心,加派斥候,严密观察柔然人的动静,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奚斤领命退出了大帐,芷清愣愣地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忽然明白自己待在军营或者说待在谢弃尘的大帐内实在是不合时宜。他是将军,她是士兵,也许谢弃尘端正的态度才是对的,而她不该再要求什么。芷清陷入了沉思,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任何事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考虑,到底没有为他想过,私自把一个女人藏在身边是多大的不便和危险。
谢弃尘重新坐下,对芷清轻声道:“不必放在心上,吃吧,早饭要凉了。”
下午时分,谢弃尘并不像前几日那么忙碌,巡防之后便返回营帐带着芷清一起去了校场,身后只有李江、吴奎两个校尉。这个时间校场没有士兵操练,显得空荡荡的,芷清到了那里,看见一根粗壮的木桩上栓了两匹马,一棕一黑。
谢弃尘带着她走过去,上前解开了拴着的缰绳,笑道:“我新驯的两匹马,虽比不上多伦的追影,但也是难得的好马。你跟随在我身边,行军中难免要骑马。”
“将军要送我一匹?”芷清看着他问。
“这匹是母马,性子较为温顺。” 他牵过那匹棕色的过来,然后对芷清说:“你若不会骑,今日可在此练练。”
芷清这才知道,他这几日在校场是为了驯马,心中一暖,仰头明媚一笑,“那就多谢将军了。”
她抢过缰绳利落地上马,一夹马腹,驾马在校场里奔跑。谢弃尘以为芷清不会骑马,却不知她精通马术,看她在马上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禁弯了弯唇角。芷清骑着马跑了两圈,渐渐熟悉之后,抄起挂在兵器架上的弓箭,费了些力气拉开弓弦对准箭靶,嗖地一声,正中红心。
“好!”李江、吴奎一边鼓掌一边喝彩。
谢弃尘一直望着芷清的方向,有惊喜有欣赏但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难言的惆怅。五凤谷的芷清更像是有些俏皮的大家闺秀,他感觉得到她喜欢平静的生活,也感觉得到她不喜欢军营,但现在她却在骑马射箭,这种生活又是她想要的吗?
芷清回到原处,下马走到谢弃尘面前,抱拳道:“将军,洛青有事相求。从今日起,请将军就把我当成一个勤务兵吧。”
谢弃尘怔愣地看着她,良久,才道:“好。”
……
战鼓声起,柔然又要对魏国发起新一轮的进攻。多伦在大檀可汗的殷殷期盼下,率小部兵马离开了柔然,将与藏于西北方向的一万骑兵汇合。
当天,多伦领兵长途奔袭,以一万骑兵几个时辰就拿下了魏国的旧都盛乐。盛乐守将邱堆弃城而逃,魏帝拓跋焘震怒,斩邱堆,命威远将军谢弃尘立即改道盛乐,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此城。
多伦此役,绕过柔然与魏国接壤的边境,长途奔袭拿下盛乐,的确出人意表,胆大狂傲向来都是他的手笔。盛乐与平城之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无城可依,倘若他挥军南下,魏国都城可谓朝不保夕。此时的魏国,一部分兵马被牵制于刘宋的边境,另一路主力由谢弃尘领兵与柔然对峙于溧水河。多伦料想谢弃尘定会火速驰援,所以刚刚占领盛乐之后,立刻修书请兵增援,并命人劫取了南北往来的粮道。
大檀可汗收到来信十分高兴,命吴提亲率两万骑兵前往增援。吴提接了兵符,在出兵之前与金蚕子密会于丞相行辕。金蚕子认为这是吴提削弱多伦的好机会,言外之意是要吴提不要前去增援。为了分化多伦和吴提,金蚕子私下花费了不少功夫,现在他认为时机已经到了。
“吴提殿下,你若要继承汗位,就要想办法削弱多伦王子的力量,否则他握有兵符,到时你如何能与他较量?”
吴提的性子一向比较直,如果他信任一个人就会一直信任,但相反的,如果他有所怀疑,那么他也会一直抱着这个态度。他从来都相信黎朵的话,因为即使她逃走了,她也没有骗过他。吴提曾经很敬重金蚕子,但是在大那的问题上他有过怀疑,而黎朵也说过丞相并不可信,所以吴提对他始终有一种疑虑。
虽然如此,吴提明面上还是表示赞同:“丞相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伴着晨起出声的太阳和号角声,吴提领兵离开了柔然。他收到奇斤传来的消息,黎朵已不在多伦营中,是由多伦亲自送走的,目前也没有她返回魏国的消息,吴提推断黎朵应该还在前线。她在哪里,只有多伦才知道。多伦是他弟弟,背后捅刀子的事他干不出来,但他放走了黎朵,一定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然而此行,吴提和多伦的想法却不谋而合,他们都想踏平魏国,跨过两个民族、两个国家之间的界限,牢牢抓住自己心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总是提不起精神码字,更新速度就慢下来了……感觉很累,希望能赶快好转……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燃眉之急
盛乐是魏国旧都,当初正是为了抵御北方游牧民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