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掠影:宫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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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锦胜天似乎颇为满意这个结果,放下一枚黑子的同时,拾起了两枚白子。
“皇上,还有顾虑吗?”姚琨对于锦胜天这个举动并不十分明朗,遂开口发问。
锦胜天将黑子占领了棋盘右边的角落,说道:“接待大锈国储君,你认为是一件儿戏的事情吗?季常福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敷衍了事,他知道丁点差池都可能要了他的脑袋。”
“那皇上认为的可能呢?”姚琨放下一枚白子,却见棋盘上的白子已经寥寥无几。
“有人让他这么做的!”锦胜天再次拾起了一枚白子说道:“挑起大锈国与大锦的纷争,趁着朕调兵不急的时候,来一次里应外合。他要的,是朕的龙椅!”
“啊?”向来冷静的姚琨手执的白子竟然掉落在棋盘中,撞散了不少棋子。锦胜天冷冷的望了一眼棋盘说道:“几时变得如此惊慌?觊觎朕江山的人,难道还是少数?”
“卑职鲁莽!”姚琨将所有的黑白棋子拾起分类,抬眼等待着锦胜天的下一步指令,这盘棋虽没有结局,却早已经分出了胜负。
却见到锦胜天将冷暖玉棋子把握在手之中玩耍,在东边和南边放了数枚白子,又在北边放了几枚黑子,剩下西边部分却犹豫不决,说道:“这盘棋局,像不像朕的江山。这东南两边,是温太师的重兵,而北边则是恭丞相的精兵。但是连续三年,东南两边百姓安居乐业,反倒是向来荒凉的北边,屡次出现了小动乱。”
“温太师不单是三朝老臣,也是皇后娘娘的亲爹,所以在世人眼中,温太师就是朕的人,是‘白子’。”姚琨盯着棋盘不敢答话,只见到锦胜天又将黑子和白子混合摆在了西边:“而这北边是由恭丞相把手,这四个月前,恭丞相将他的爱女送进宫,被朕册封为国妃,所以凡人眼中,恭丞相也理所应当是朕的人。”
“这西部边关是由司马长风驻守。”锦胜天一边说,一边拨动着这黑白棋子的顺序,说道:“让朕纳闷的是,恭无极在进宫之前,和司马长风明明是两情相悦,这恭丞相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西北两大边关都归到自己手中呢?他是想将女儿当着‘筹码’,送进宫让朕知道,他对朕没有异心。”
第72章 后宫棋局(2)()
“这些个朝臣,将朕的江山当成了他们的棋局。”锦胜天微微一笑,将所有的棋子拾起,留下空无一物的棋盘。
“他们自以为是的很聪明,所以朕也遂了他们的心愿。”锦胜天又重新执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正中央,说道:“朕的后宫,也成为了他们棋局和赌场,他们的‘棋子’,就是他们如花似玉的女儿,他们的赌注,就是朕的‘临幸’。‘皇亲国戚’这四个字,对于贪念不大的人来说,足够用一辈子了,但是对于有些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却不甘心。”
“听闻皇上乞巧节选了明妃的花灯。”姚琨望着孤零零躺在棋局中的黑子说道。身为近身侍卫,他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的安危,至于后宫凡事种种是不会过问的。
“没错!”锦胜天略一点头,顺手拿起了一枚白子放在了黑子的一旁,说道:“既然朕对明子山有所保留,那么对于他摆放在朕身边的‘棋子’也要了解。这明子山朕早就说过,是那里有权就巴结谁的主,只是被人唆摆的对象,坐上晋城府尹这把椅子倒也绰绰有余,但是难成大气候。”
“而明妃就是在这样一个官宦之家出生的千金,才情固然有,也有些小聪明,是在那种家族中耳渲目染所学的‘你争我夺’。”锦胜天盯着那枚黑子说道。
“而柳妃呢?”锦胜天执起了另一枚白子,放在了黑子一旁,说道:“她出生在南部大富之家,不懂得官场权术,凡事喜欢强出头,虽说他不是任何人摆放在朕身边的‘棋子’,却是在后宫之中人人都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上次锦妃的事情,就是她自食恶果的下场,朕希望她能买个教训,学得收敛才能在宫中生存。”
听到这里,姚琨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住了。锦胜天专注的摆弄棋子也没有发现姚琨的异常,只见他执起第三只白子,放在了黑子的另一侧,说道:“这枚‘棋子’就是娉妃,她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虽然身份上和朕其他妃子同等,但是她是最清高的。因为周自君知道,他掌握着朕皇城中的关卡、要道及宫闱内的侍卫,非到万不得已,朕不会动他。娉妃这枚‘棋子’只是用来巩固朕和他关系的桥梁,所以娉妃可以活得自在一些。在这皇宫之中,娉妃犹如浮萍一般,还没有落地生根,她有她的骄傲,朕成全她!”
“卑职一直担心,大锦国兵力分散在各大要臣手中,他们一旦有所变故,那么将威慑到整个大锦江山,没想到皇上却看得如此通透。”姚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之色,眼前的锦胜天虽然神情是慵懒的,说出口的句子也看似漫不经心,但是他眼中隐藏的犀利,却是人人为之色变的。
“呵呵。”锦胜天轻笑了两声,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将前两次摆放的白子靠拢了几分,说道:“明妃和柳妃,她们属于同一类人。”
第73章 后宫棋局(3)()
锦胜天手拿着一颗白子,放在了距离棋盘中央的一段距离,说道:“这枚‘白子’就是皇后了,她的身份是六宫之首,自然不是其他妃嫔能够撼动的。如雅是温太师的掌上明珠,也是先皇指派给朕的亲事,从昔日的太子妃到皇后娘娘,她陪朕坐上了江山,看朕拥有了三宫六院,她的贤淑温柔也慢慢沉淀了。好在还有曦儿,是朕唯一的血脉骨肉,也是她和朕之间永远也割舍不断的,所以如雅能够想得明白,这六宫之中,也没人会去打她的主意,朕希望她拥有能保持这颗纯净的心。”
姚琨看着不规则的棋局,不敢发话,却见锦胜天的神色由慵懒变得谨慎起来,挑了一枚黑子握在手中,却迟迟没有落下。抬起眼,对姚琨说道:“你说这枚‘黑子’该放在何处呢?”
“这可是代表了锦妃娘娘?”姚琨问道,见到锦胜天轻轻点头之后又道:“为何皇上会挑选‘黑子’呢?”
“朕刚才说过,她原本可以成为恭丞相和司马长风交好的一枚‘棋子’,这样恭丞相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掌握大锦西北两边的重兵,这上百万的兵权,连朕都会忌惮,何况是其他朝臣呢?但是恭丞相却没有下这步棋,他放弃了这步可以让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术,而是将这枚‘棋子’送入了皇宫,交给了朕,恭丞相要向朕表示的是其忠心不二。”锦胜天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却将那枚黑子紧靠在中央黑子边上。
“这枚‘黑子’与众不同!除了是恭丞相送给朕的‘忠心不二’之外,这还是一枚有着大智慧的‘棋子’。”锦胜天嘴角微扬,语气中不可否认充满了欣赏。
姚琨回想到当日恭无极在锦心殿的种种表现,也同样浮现出敬佩之意。只听锦胜天又道:“恭无极虽然是恭丞相的庶女,才情与否朕不得而知,但是她是有着大智慧的人,又有胆识和气魄的人。这样的人,放在朕身边,朕觉得‘危险’,朕的后宫,朕猜不透,也未吃定这枚‘棋子’。”锦胜天眯起了双眼,那是一种危险的讯息,脑海中浮现出恭无极的模样,她怕他,抗拒他,却让他猜不透又想猜透她。
“皇上,卑职愚见,锦妃娘娘应该不存有疑心,否则在大锈国事件上她就不会”姚琨盯着锦胜天变得更加深邃的眼神,停住不敢再说下去。
“朕知道!”锦胜天站起身,来回在窗棂旁踱步,最后说道:“但是让朕猜测不透的是,恭天行这只老狐狸的动向。他将恭无极放在朕身边,就是要获取朕的信任,但是接二连三的北边战乱,又不敢让朕将‘信’字交到他手中。”
“皇上可要安排卑职一查?”姚琨站起身,忠心耿耿的问道。
“不!”锦胜天背对着他,抬手却打断了他的举动,说道:“这只老狐狸狡猾得紧,在朕尚没有摸清楚他的想法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打草惊蛇,他的反击会很快速。朕要有了全盘把握才行。”
第74章 后宫棋局(4)()
说完此番话之后,锦胜天面朝着窗外静静的凝视了一会,又走回到桌塌边,再一次盘腿坐了下来,将两枚黑子并靠在一起,对姚琨说道:“她注定和朕是一路人。”
姚琨抬起眼,满是不解。只见到锦胜天将黑子放入棋坛中,不急不徐的说道:“不管这帮子朝臣如何来拨弄这盘棋,朕都是成为主宰整个格局的人。”
语毕盯着棋盘上散落的白子,静默不语,姚琨也不敢搭话。只听见寝宫外,小阮子的通报声音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姚琨站起身行礼,而温如雅则温顺的依着锦胜天身旁坐了下来。“皇上,今儿个好兴致,和姚侍卫对弈吗?”温如雅看着棋盘上散落得凌乱的几枚白子问道。
“这皇宫之内,谁敢和朕‘真正’对弈呢?”锦胜天一边说一边将白子也拾起放入了棋坛中,说道:“即便敢和朕对弈的人,又有谁敢正大光明的‘赢’朕呢?可惜了这冷暖玉棋子了,它成为了摆设,朕不是棋逢敌手,是宫闱中无人敢‘明目张胆’成为朕的敌手。”
这番话,温如雅看来并不能读懂其中意味,只是温婉的一笑,自顾对皇上说道:“臣妾今儿个过来,是希望和皇上商议一下,太后寿宴的安排?”
“哦?”锦胜天一边眼神示意姚琨收拾棋盘,一边站起身坐到圆桌旁:“这事如雅向来都不会来劳烦朕,内务府是不能办好吗?还是今年母后有特别的要求?”
听出了锦胜天语气中的质疑,温如雅微微一笑,揽住了他的胳膊说道:“今年不同往年,皇上三宫六院中不再是臣妾一人,所以还得请示皇上。”尽管掩饰得很好,语气中的落寞锦胜天又岂会听不出呢?
“朕的三宫六院只有一位六宫之首!”锦胜天回过头,面色中泛起柔情,温如雅则是略感羞怯避开他的目光,只听锦胜天又说:“朕也相信,对于皇后的安排,三宫六院没有任何一个妃嫔敢去质疑。”
“那臣妾就自个拿主意了。臣妾打算在那天,让太后见识一下各位妹妹的才艺。国妃妹妹天姿国色,想必才情也不再话下,而明妃在外家时候就是第一才女。”温如雅自顾言语了一阵,却见到锦胜天毫无反应的面庞,笑容僵住在嘴角,有些牵强的说道:“臣妾罪过,这琐碎的事务,怎能来打扰皇上的大事呢?臣妾这就告退了。”
随着温如雅欠身告退,锦胜天却蹙紧眉头,沉默不语。“皇上,可是有烦心之事?”姚琨见锦胜天不复见了刚才的惬意,深锁的眉头颇有不悦之意。
“朕的如雅,曾经何时也变成了这样一个女子?”语气中是无限的惋惜之情,抬起手揉揉眉心,说道:“随时随地都要来试探在朕心中的地位。”
姚琨调转头,望着皇后消失的方向不发一言。只听到锦胜天冰冷的声音传来:“这盘‘棋局’对于朝臣来说无比重要,对于朕来说也是输不起,‘雨露均占’是平衡后宫最好的方法。”
第75章 寿宴(1)()
“娘娘,你看这是什么?”芙蓉抱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快速的奔跑进恭无极的寝宫,只见她正懒洋洋的望着窗外。
望着芙蓉因为奔跑而泛上脸部的红潮,恭无极略感诧异的问道:“何事让你如此开心呢?”
“娘娘,这是丞相托内务府转交给你的。你快看看!”一边说,芙蓉一边递上了那个精致的锦盒。
恭无极随手打开,里面是一座雕刻得极为精美的翡翠观音,慈眉善目的模样,让人顿感平和。“爹爹送这尊观音进宫所为何事呢?”恭无极不解的转动着手中的观音,却看见底部出现了一张信函。
展开信函,只见只有寥寥几字——托爱女转交皇太后,恭贺太后生辰。“原来是爹爹托我转交给太后的。”恭无极面无表情的闭上锦盒,随手递给芙蓉吩咐道:“那记得当晚带着出席太后寿宴。”语毕,又转过脸庞对着窗外,专注得看着窗外飞翔在高空的小鸟。
姑且不论她是不是恭无极,入宫这时日来,唯一一封可以称为家书的信函,只不过是为自己权位铺路的厚礼,恭无极打心眼里想笑,也极度同情自己这具美丽身子骨的主人。如果让她那位一心谋权位的爹爹知道,皇上并没有临幸她,会是怎样的场景呢?说起来是陪嫁丫鬟芙蓉,不过是爹爹放在身边的监视工具。
“娘娘,丞相备上了如此厚礼,可见太后寿宴马虎不得。”芙蓉将锦盒原封不动的合好,又细致的检查了一遍后说道:“不知道娘娘准备好当日的寿礼吗?”
“送上一份太后满意的礼物,还真是煞费精力,你有什么好提议呢?”恭无极撑起上身,掉转头对芙蓉说道。
芙蓉万料不到恭无极有此一问,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听见恭无极轻声一笑,说道:“既然芙蓉也没有好推荐,本宫就拿定主意送上寿桃吧,虽说价值平平,但是胜在心意。”
一下午的时间,恭无极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些食材送入房中,就避不见人了。到申时时分,接到内务府通传,芙蓉才敲响了恭无极的房门。
皇太后的寿宴自然是马虎不得,整个锦心殿布置得极为华丽,正中央是一副刺绣得精美绝伦的展翅凤凰,皇太后位居在中央,左右两侧分别是皇上和皇后。柳太妃偕同月明公主坐在了右侧,而左侧依次排列的是各妃嫔们,恭无极身为国妃,理所当然应该坐第一个位置。
恭无极扫视了一圈殿堂,颔首向锦月明微微点头示意,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恭无极微微一笑,在芙蓉的陪伴下安然坐定。
“众人都来齐了,怎么偏不见了柳妃影子呢?”皇太后微笑着扫视了一圈,缓缓的开口说道:“那咱们也不等了。一岁一枯荣,哀家也等不起了。”还未等众位妃嫔出声,皇太后又说道:“不过让哀家高兴的是,皇儿如今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