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半生-第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抱着我的男人双眸紧闭,似还没醒,我轻轻挣开他,他不动声色收紧力道,我无奈叹道,“我要上洗手间。”
他讷了一会才恋恋不舍松开我,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委屈巴巴盯着我。
我避开他的视线走进洗手间,出来时他目光如炬仍旧钉在我身上。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你睡吧,我守着。”
顾子白端了饭推门进来,“六哥六嫂,吃饭了。”
我一愣,“现在几点?”
“十二点啊。”
我霍然起身,刚走出两步,陆孤城狂暴的声音传来,“你去哪?”
还未回头,我的手即被用力攥住,天旋地转后被人压进怀里,而我的目光正巧落在那根正在四下弹跳的输液管上。
我一个激灵想推开陆孤城,他却抱我更紧,“不许走!”
我气急败坏大叫,“谁让你拔输液管的!”
他埋首在我颈窝上低吼,“不要走。”
我无奈直叫,“我不走我不走,你先起来,把管子扎回去!”
他慢慢松了力道,希冀道,“真的?”
我一点头,他眉一低吻住我的唇,不轻不重碾了几下重新将我的头摁进怀里。
我将他推开,这一推一下子就推开了。
顾子白一直拿着输液管站在一旁,微笑看着我。
我脸色不由一红,从他手中接过管子重新扎回陆孤城手背里,做完这些我才舒出口气,抬头道,“我把工作室的钥匙拿给思思开门。”
我不在,工作室还是要照常运营的。
他含笑看着我,“早去早回。”
这话我不知道怎么接,掏出手机走出黎样,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我立即打电话给思思,她说她们所有人都在工作室门外守着。
我心里顿时一揪,马不停蹄赶回工作室,一见他们都蹲在工作室门口,我一个劲道歉,他们一个劲和我说没关系。我带所有人去吃完午饭后才开门让他们进去,我唤白思思进办公室,将钥匙递给她。
她愣住,“这是做什么?”
“这几天我可能不在,所以这几天工作室就交给你了,有任务你直接分配下去,如果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她惊道,一把将钥匙还给我,“我胜任不了!”
我将钥匙放进她手心里并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担心。”
她一定可以和萧萧一样成为足以独当一面的人。
嘱咐完我离开工作室回到黎样。
我一进门就见顾子白皱眉站在门关,一见我,露出狂喜,声音拔高,“六嫂,你可回来了!”
他将我拽进卧室,陆孤城靠在枕头上坐着,他面前的饭甚至他维持的动作都是我离开前的模样。
“六哥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我看了眼时间,我离开了一个多小时,他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
我将包包摔在一旁,愠声道,“陆孤城,你想怎样?”
“六嫂”
我头也不抬指着门道,“你出去。”
顾子白亦步亦趋退出卧室,十分识趣带上门。
陆孤城一脸无辜瞧着我,“你饿了吗?”
我想起昨晚上将他从墓地里带回来时,他也是这样无辜看着我,我深吸口气放缓声道,“你吃就好,我已经吃过了。”
他微钝,‘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那我也吃过了。”
然后朝我张开双手,“我们睡觉吧。”
我瞠目结舌,看了精致的饭菜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认命端起碗,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粥递到他面前。
他身子一倾将我揽入怀里,我手中的粥险些洒出去,而他笑得满面春风。
我佯怒重重放下碗,绷紧脸道,“陆孤城,松手!”
他抱得更紧,张嘴咬住我勺中的粥,我无可奈何,以一个被他圈起来的姿势喂他吃完饭。
我一放下碗他变本加厉将我抱上床,遮过被子像我早上醒来时一样的姿势继续压住我。
那时我是睡着了才被他那样抱着,眼下我心里产生莫大的抵触使劲挣扎,“陆孤城,放开我!”
我挣得狠了,松了禁锢瞬间从床上跳下来,我的衣服和头发全乱了,气也喘不匀。我背过身收拾一身的狼藉,身后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试探的回过头,只看见陆孤城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特别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那一下子,我整个人愣住,声哑了,呼吸也要停了。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抽着气吐出一个字,“冷。”
我不受控制了,什么也不受控制。
理性、行为举止。
我抓住他的手主动躺进他怀里。
终究输给他的,输得一败涂地,我却别无他法。
他搂着我睡着,我再次醒来已入了夜。
陆孤城还在睡着,我轻轻从他身上挣开,出到客厅想倒杯热水喝。
顾子白坐在阳台上,默不作声抽着烟。
见我出来,灭了烟朝我笑,“六嫂,六哥怎么样?”
我拿着一次性杯子倒着热水答他,“还睡着,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明显舒了口气,“六嫂,谢谢你。”
他微弓着腰,指尖点着节节月色叹气,“六年了,他有六年没去过墓地了。”
我顿住举杯的手,“那墓是”
“恩,十五年前,一起走的。”
“什么?”十五年,陆孤城今年也才二十九岁,也就是说,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
陆七的话蓦然闯进我的脑海——他所承受的痛苦,远远比我想象的多。
他说家里冷,这一冷,原来已冷了十五年。
我与言博安斗气,他从我上了初中开始忽略我,仅是四年时间我便受不了了,而他整整冷了,十五年。
顾子白抬头看着我,那样认真的眼神叫我微微窒息,“六嫂,你知道吗?六哥很痛。”
第63章 予我缠情悲喜(4)()
陆孤城的病恢复得很好,除了将他从墓地带回来的当晚反复发烧外没再出现这种状况。
三天过去,罗探最后一次看完病笑道,“就是身体还有点虚弱,好好睡一觉精气神养回来就可以了。”
陆七将他送出去,我走回卧室,陆孤城正把玩着碗里的勺子,见我回来将碗塞进我手里。
我喂他喝完粥后将碗收拾进厨房后没再进过卧室。
陆七和顾子白都在外头,见我不进去,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看了卧室的门一眼,轻声道,“照顾好他。”
我拧开门把,顾子白的声音忽然响起,“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对么?”
我没有回头,直接将门关上,颤抖着按下电梯,我看着电梯反光镜里的自己努力笑起来。
刚出黎样,我的手机接进一通白思思的电话,那头传来她断断续续的抽噎,“希望,萧萧萧萧的墓”
我心下一个咯噔,“你别急,说清楚,萧萧的墓怎么了?”
她霎时放声大哭,“有人用红色油漆在萧萧碑上写好多遍‘死不足惜’,还将萧萧的照片刮花了”
我倒抽冷气,抓住一旁司机的手低吼,“去墓园!”
偌大的墓园里静悄悄的,我一进去便听见白思思的哭声,循着声音望过去,在一众灰白色碑石中,我看见一块极其显眼的红色碑石。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只见白思思正跪在白萧萧墓前一遍一遍用袖子擦着碑上的红漆,袖子擦破了,字迹还在。
碑上的照片还在,但照片上笑靥如花的萧萧眼睛被抠没了,反填满一团红漆。
这是我第一次来墓园看白萧萧,我不曾想过会是以这样的画面。
我捂住胸口‘哇’的一声吐出来,白思思冲过来扶住我,哭得梨花带雨,“希望!”
我由她扶着跌坐下来,“是谁,是谁干得?”
她不知道,我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透不过来,我努力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楚至阳的电话,打完我又拨通石业公司。
白萧萧的这块墓碑自是不能再用,我颤颤巍巍走到她面前,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白思思不死心用袖子继续擦,我从包包里翻出一个硬币,试着用硬币刮下红漆,效果很好,白思思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真是哭蒙了,怎么这么蠢!”
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坐在碑下用力刮着红漆。
楚至阳的电话是两个小时后打来的,彼时碑上的红漆已经被我和萧萧刮下来三分之一。
“希望,这事你先别冲动。”
我稳了心神道,“楚大哥,我不冲动,求你告诉我真相。”
他顿了一声息才回答我三个字,“詹焚佑。”
不是裴清妍。
我抽了口气,说不清此刻的感受,如果真的是裴清妍,我想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到她面前将她杀死。
就像我此刻照样控制不住自己一样。
我道了声‘谢谢’之后挂了电话。
浑身的血液像倒流一般,我走到白萧萧面前磕了一个很重的响头,“我对不起你。”
她因我而死,如今再次因我而受辱,不得安生。
白思思惊叫朝我跑过来,“希望,你的头流血了!”
我推开她要来擦拭我额头的手道,“我没事,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家,我要去处理点事。”
于是转身头也不回离开墓园。
我买了一瓶火油和一支打火机马不停蹄前往雾域总部,前台见过我,于是报上詹焚佑办公室,得了口令放我进去。
我坐上电梯直达总裁室,门是开着的,我进去时詹焚佑正和一个女人在沙发上做前戏。
那女人衣服脱得差不多了,见我忽然进门被吓着,使劲缩在詹焚佑怀里,而男人身上一件衣服没脱。
詹焚佑捏着女人的下巴亲了一口道,“出去等我。”
女人经过我身侧用力撞了我一下,瞪着我将门带上。
我无视她,目不转睛盯着窝在沙发里的詹焚佑,他舔着唇阴笑,“消息这么快?”
边说起身向我走来,半敞的衣襟更透出危险的邪性,“也对,我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人。”
他掐住我的下巴,唇挨着我的脸低下来,“对吧,言家大小姐。”
上次让程伯替我解决电脑黑屏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事詹焚佑迟早会知道,所以我并不惊讶。
我冷眼睨他,狠狠在他脸上啐了一口,“呸!”
他闭上眼,嘴角因怒火而微微抽搐。
我得意勾唇,这一生中,我的速度从未如此快过。
掏出火油罐往他头上一倒,他推开我的同时我扳动打火机,火光闪烁间,我学着他的模样阴测测笑,在他仓皇的目光中用力将火机甩到他身上。
他瞳孔骤缩,迅速偏身躲过去,打火机擦着他的衣服飞过去掉落在地上。
那被擦着飞过的一角衣服上,恰巧未曾淋上半滴火油。
詹焚佑一脚将打火机踩灭,我发了疯冲上前想捡起打火机。
他攥住我的衣领将我拖进浴室,嗤笑着骂骂咧咧,“真是个小疯子!”
我奋力挣扎,他打开花洒淋在我头上,水是冰的,大冬天我霎时一个哆嗦,身体急剧抽搐。
他褪去身上的衣服将我压在浴缸上,并将花洒的水调成热水。
他边洗着身上的火油边要来扒我的衣服,我张嘴咬在他手臂上,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他却未喊一句疼,抱起我用力拿我的背砸在浴缸上。我疼得一个劲抽抽,浑身发麻,后脑勺磕在边缘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漫出来。
我的意识一下子被拉得很远很远,詹焚佑发狂撕掉我的衣服,我感觉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而我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就在他要进行下一步时,浴室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耳边传来非常嘈杂的声音,我感觉詹焚佑压着我的力道一松,换了一具十分柔软的身子抱住我,同时楚小莫的声音丝丝扣进我耳里,“希望,希望”
尔后我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我的后脑勺隐隐作疼,我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地月光。
楚小莫趴在我床头,我认真看了陌生的环境一眼,好一会才辨出是楚小莫的房间,也就是说,我正在楚家。
“醒了?”
闻言我偏头看向房门,楚至阳端着水杯递到我手中,我小心翼翼坐起来,接过水杯道,“楚大哥,谢谢你。”
楚小莫能那么及时出现,势必是他让她来的。
“丫头,以后别再那么冲动。”
我抿唇一笑。
反而不知醒了的楚小莫不满反驳楚至阳,“大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的么?我们可是有情有义的人!”
她话音一落就被楚至阳敲了一下脑袋,
楚小莫摸着头瞪向楚至阳,“我又不是说大哥无情无义!何况,爱和理智永远是敌人,你能做到足够冷静,只是你不够爱她罢了。”
她话一出口,我和楚至阳同时愣住了。
她的话像是在影射什么,楚至阳脸色顿时有些发沉,叮嘱了我一声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我揪着楚小莫的耳朵道,“你哪学来的歪理?”
她表情夸张纠正我,“这是至理名言!我在一部电影里看来的,观点很正!”
确实很正。
我点头岔开话题,“詹焚佑呢?”
“那狗崽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她怒目圆睁,气得双颊鼓鼓。
我捏了捏她的脸道,“不用,我自己来。”
她拍掉我的手,“不许再做傻事!”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往后一趟,结果碰着后背,疼得直颤。
借着镜子,我看到自己后背青了整整一大块。
这笔账,连同萧萧那笔,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因我后脑勺的伤也还没好,接下来几天我都在楚小莫这养伤,期间我打电话问了遍白思思工作室的情况,一切正常。
于是我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让詹焚佑付出代价。
打断我思绪的是顾子白一通电话。
“六嫂你在哪?自从你走后六哥就开始拼了命工作,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再这样下去一定又会病倒,六嫂过来劝劝六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