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半生-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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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浅浅的轮廓,纪彦明低回头来看见我,身子刹那发僵,“希望”
他的指尖触上我的颊,我偏开头,任由泪水滑出眼眶,将刮胡刀塞到他手里,“已经够了,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的爱,重新去找个爱你你也爱她的姑娘,然后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他霍然站起身,焦急道,“是不是我爸和你说了什么?你不要管他,我为你做这些都是自愿的!”
“欠你的已经够多了,我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只能拿下辈子还给你。”我抬眸朝他露出微笑,“下辈子早一点和我相遇好不好?别再让陆孤城捷足先登了。”
他愣了好久,直到垂下肩,整张脸都垮下来,那满目悲伤,叫我心疼。
我狠心将他推出病房,关了门后靠着门滑坐在地。
我埋首在膝盖上坐了很久,浑身‘嗡嗡’作疼。
强撑着爬回床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陆孤城在我面前狂吞刀片,满嘴是血,他却像在吃人间美味一样笑得非常开心。
我冲过去想将他嘴里的刀片掏出来,他反而捧了一把递到我面前,“你也想吃吗?那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梦里的我没有骂他,也没有阻止他继续吞刀片,而是接过他递来的那捧刀片,和他一起呑起来。
很难吃,咽下去的时候疼得像被凌迟。
我捧住陆孤城的脸,将他手里的刀片抢过来,“你不要吃了好不好?太疼了,都给我吃。”
他呆呆看着我,目光凝聚起我看不懂的悲伤。
我终于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刻的绝望笼得我差点窒息。
陆孤城搂住我的腰小心翼翼亲吻我的脸颊,“不好,只是太疼了,所以,你离我远一点,我怕伤着你。”
我心里没由来一慌,想抓住他的手,他如鬼魅般抽离,带走了所有刀片,离我越来越远。
无论我怎么追,也没能够追上。
第169章 想守护他()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摸到自己满脸的泪,还有满头大汗。
宋晴守在我身旁,捂着脸正低声啜泣。
我抬手摸上她的头,“哭什么,傻丫头。”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宋晴双肩微抖,“言姐,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会听。你现在这样,我看着真的很难受,你哭了一个晚上了。”
我抹掉脸上的泪渍,想起那个梦,心口仍是传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抽疼。
“大小姐醒了?”程伯大步进来,手里提着保温壶。
我敛掉情绪,尽量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宋晴见程伯来了,捂着脸就跑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程伯看着宋晴匆匆离开的背影,“嘿,这丫头,怎么回事?”
昨天明瑜来找我的时候,程伯就不在,自然不知道关于陆孤城的事情。
这事也不能宣扬,是个得守护的秘密,我也没打算告诉程伯。
于是笑了笑,“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程伯在我面前放下保温壶,打开递给我还在冒着热气的营养粥,“眼睛怎么这么肿?”
“睡太久了。”
对话没有再继续,我安静喝着粥。
等我喝完,程伯才向我汇报起我不在这段时间公司的状况。
我刚失踪那会,程伯急得不行,顾着找我的下落公司也没理,直到陆孤城告诉他我在他那养伤,他才回公司处理事情,忙成陀螺。
这几日也是忙得团团转。
我有些心疼,“要不我提前出院吧。”
程伯瞪了我一眼,“瞎说什么?大小姐这是嫌我老了转不动了?”
我噗嗤笑了,“我可不是这意思,程伯宝刀未老,锋芒锐利着呢。”
像怕我真的提前出院般,程伯没多留,撂下这话就走了,“你好好养着伤,公司有我,你不用担心,敢提前出院,我跟你急。”
还是宋晴回来照顾我。
之后的一个星期,纪彦明没有再出现过。
明瑜和周晨也没再来。
难得的静谧时光,我愣是什么也没想,只是一连七天,我都会梦见陆孤城。
梦见他对我笑,梦见他说爱我,梦见淋漓尽致的纠缠。
我让宋晴去找他接回子诺,他不肯放人。
我晓得,他在等我去找他。
于是也没再让宋晴去接子诺,守着时光让胸口的伤慢慢愈合,但我没想到,我这小小病房,会迎来那样重磅的一位人物。
老人家一身灰色中山装,鬓角发白,但眸框中掩映的双眼,仍炯炯有神,一对倒八而立的剑眉平添了几分威严,昂首挺立的身姿更浑然天成一股磅礴气息。
我震惊看着眼前的老人家,当明瑜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时候,我便晓得他的身份。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见我。
迅速掀被想下床,他打断我,声音浑厚,放轻了语气,不像表面严厉,缓了几分温和,“言小姐伤未好,先躺着,不必在意我,老头子说几句就走。”
这怎么行,我刚想站起来,明瑜走过来摁住我的肩,往桌上放下手里的水果后微笑道,“坐着吧,爷爷说几句话就走,不会打扰你太久。”
她说完没等我反应就去搬了张椅子过来,“爷爷你也坐下,聊天可不是你这样站着聊的!”
从说几句转成了聊天,也是浑然天成了。
我轻笑出声,许老爷子也勾起了嘴角在我面前坐下。
扑面而来的气息叫我有些紧张。
“丫头你不用紧张,老头子今天来,是来求你一件事情。”
这事不用说也和陆孤城有关。
我平静汲了口气,“许老先生,您请说。”
“我知道,你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原谅我那个不肖孙子,我们许家,欠你言家一条命,你要是想取,随时都可以来取。”许老爷子声音浑厚,每一句淡声的都仿佛噙着万般重。
将市许家乃医学世家,而许老爷子,曾是军医,战争爆发,他虽不是冲在最前线的,却也是跟随军队游走在前沿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军人的血脉。
这样的人,每一句话都稳如泰山,重似承诺,“我在许家等你。”
我错愕又震动盯着眼前虽已暮年,肩上却始终如一扛着一片天空的老人。他的脸上已经被岁月折出了不少皱痕,可这丝毫不减他军人气度的风范,这是个一生都坦坦荡荡的男人。
他说许家欠我一条命。
我要取,可以随时去许家取回来。
可陆孤城不姓许。
“那个孩子,被折磨了这么些年,也因糊涂,犯下了许多无法弥补的错,你要怪他恨他,也都是他应得的,丫头你放不下,就不要放下。只是老头子唯有一个请求,别告诉他。他欠你的,我整个许家替他还。”
那个下午,我红了眼。
不是在梦里也不用刻意忍耐。
全世界都在守护一个叫做‘陆孤城’的男人,我不是最想守护他的那一个。
但我也想守护他。
出院那天,风和日丽。
程伯来接我,我让他送我去了山上。
父亲和母亲墓前不曾生过一根杂草,干净如斯,我在墓前坐下,“我这么久不来看你们,你们会生气吗?”
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承诺一定会给父亲报仇。
“爸爸,你还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吗?”我不仅没办到,甚至决定放弃了,“你会怪我吗?”
我额头抵在墓碑上,不知不觉满脸泪水,“爸爸妈妈,怎么办?女儿好痛。”
头上一重,覆上的大掌轻轻抚摸我的头,“大小姐,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一切有程伯在。”
岁月恍惚,我隔了许久,喃了一句迷醉的话。
“程伯,我不想再恨了。”
声音被风吹散了。
程伯抚摸我头的动作微微滞了一下,之后力道乍现,贴在我头皮上的五指用力收紧,我茫然想抬起头,程伯却摁着我的脑袋。我刚想喊他,他的手猛然一松,风拂过,我听见他道,“恩,那就不恨了。”
我回过头,程伯站在我身后,身姿挺立,静静看着父亲和母亲的墓。
回到别墅,我没有着急去找陆孤城接回子诺,第二天醒来,程伯去公司,我才开车去找陆孤城。
我一下车就听见子诺欣喜的欢叫,“妈妈!”
他扑进我怀里,才多久没见,他又胖了,我被他扑了个满怀,倒退了两步才站稳。
我将子诺抱起来,他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子诺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了。”
见他瘪着嘴,我弹了下他的额头,“都胖了还乱想我不要你?”
他囧道,“就是因为陆叔叔对我太好了,我才觉得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陆叔叔才对我那么好。”
“原来你这段时间是这么想的,看来是我不能对你太好。”陆孤城倚在栏杆上,戏谑瞧着子诺。
再一次看见陆孤城,我心里百味杂陈。
他瞳孔星光流转,可在那双墨色眸子底下,隐藏着一层淡淡的灰暗。
以前看他的时候我就总是没能看懂,他深邃的瞳孔里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此刻再看他的眼睛,我脑海里闪过梦境里他满嘴鲜血的画面,心头一痛,为了不让陆孤城看出异样,我紧紧抱住子诺,将头埋在他颈窝上。
“妈妈。”
“恩,子诺让妈妈抱抱。”
他吧唧答得欢快,“好。”
鼻子发酸,我努力压下心头的哽咽,直到全身的痛缓缓过去我才松开子诺,恢复面无表情的淡漠走到陆孤城面前。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子诺。”
他勾起嘴角,“他在我这里可不是白吃白喝的。”
他话刚落,子诺回头朝他头上打了一巴掌,“陆叔叔耍坏,休想勾引妈妈!”
看着被子诺打懵的陆孤城,我不由失笑。
陆孤城狠狠揉捏子诺发鼓的脸蛋,“小家伙,我才不屑勾引!”
看了陆孤城跟个小孩子似的和子诺较劲,我莫名想笑,笑着笑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泄了出来。
“明明就是!妈妈你说”子诺别过头看向我,“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淡然拂掉眼角的泪,“妈妈眼睛有点痒,子诺给妈妈吹吹好不好?”
子诺对我的脸狂吹气,余光里,我看见陆孤城微侧着头,眸光暗淡。
直到我收了泪,他冲着我微笑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摇头,“不用了。”
他像没听到我的拒绝,转身就跑去车库,“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
“我自己有开车”
我的话说到一半,他已经没了影。
我回头看着别墅,想上车直接带子诺离开,脚步却像灌了铅。
我叹了气,向自己妥协。
最后一次。
陆孤城去的有点久,我不禁觉得奇怪,刚想去找,陆孤城便开着车徐徐出现在我面前。
他摇下车窗,“上来吧。”
我将子诺塞进后排,正要一起钻进去,他道,“坐前面吧。”
我拒绝了。
回别墅路上,陆孤城始终沉默,子诺喊他,他只是含笑应了两声,全然不见刚刚与子诺打闹的影子。
直觉他刚刚去开车的时候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很想问,到底抑住了。
抵达别墅,我和子诺下了车,我再次和他道谢,“谢谢你,再见。”
他直勾勾盯着我,“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和我说谢谢,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么?”
我愣住,他又道,“许威去医院找过你?”
我猛然抬头。
许老爷子,本名许威。
第170章 鬼使神差()
他神情异常冷淡,见我没接话,只是微压唇角,合上车窗后扬长而去。
我呆呆看着他的车子在我面前越变越小,直到消失不见也没能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子诺拽了拽我的手,“妈妈,你去医院了吗?”
我低头看向子诺,陆孤城的话虽没透漏什么重要信息,但也说了个信息点。
我牵着子诺走进别墅,解释道,“妈妈只是去医院见一个老朋友,那个朋友是个医生。”
子诺眉目一舒,霍然开朗的样子。
瞧他这样,我心头的不安却愈发浓重起来。
陆孤城刚刚问的是‘许威去医院找过你’而不是‘我外公去医院找过你’。
而且,他刚刚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是那么友善。
将子诺扔给林妈照顾,我打开手机拨通明瑜的电话。
解释了遍这通电话的来意后,她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要叹气?”
她道,“这么久了,他还是没原谅爷爷。”
我还想问,她掐断我的话头,“我现在去接你,你和我一起过去,路上我再和你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好。”利落挂断电话,明瑜半小时后出现在我面前。
叮嘱完子诺不许调皮我便上了明瑜的车离开。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陆孤城和许老先生之间是怎么回事,不过在明瑜的那半个小时之前,我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陆孤城恨许老先生,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当初就是因为许老先生不同意许樱桃和陆北在一起,甚至为此和许樱桃断绝父女关系。
如果当初他没有不同意,那许樱桃和陆北,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理由实际上也太过牵强了,可明瑜说,的确是因为这样。
只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陆北也深爱许樱桃,只是,陆北出身不好,且不像陆孤城有一颗那么灵活的商业头脑。”明瑜掌着方向盘,娴熟、淡定,可油门紧踩没放,“陆北很喜欢画画,他画技很好,可他没遇到好人,他的画被自己友人所盗,友人凭借他的画出了名,他上诉,后败诉。原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庭因一场官司欠了一屁股债,他放弃画画不停打工挣钱,家里的父母却死于讨债人的乱棍下,他也因此,患上躁郁症。遇到许樱桃也是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