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半生-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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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神来,我面无表情,“讨论好了么?有意见么?”
一时间会议室一片安静,我霍然站起身,“很好,既然没意见,那散会,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的助理沟通。”
言罢我头也不回离开会议室,不理会身后传来的一片哗然声,原本想径直离开星华总部,却在经过总裁室时莫名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刺了他一刀的那天,他曾让我过去看他的后招。
我推门走进会议室,在办公桌前停下,缓缓拉开抽屉。
抽屉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我浑身一僵。
那是历年来的红酒检测报告。
这一份,才是真的。
样样合格,更不存在红酒里含有依赖性成分之物。
那一天,他是真的要给我看他的后招。
我捏着文件,一页一页翻,每一页,只要放上一页就能澄清自己的罪名,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在那一天,要给我看这东西。
为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我怔然,我抬眼茫然看着倚在门上的周晨。
他神色晦暗不明,没有对我的不满也没有愤怒,那样平静的语气就像在询问我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他走到我面前,抽走我手里的文静,自顾自道,“那天,他本想让你做一个选择,在保住他和毁掉他之间做一个选择,然而,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
我喉头哽着气,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周晨拿着文件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将那沓文件点燃,“其实都过去了,你也不用在意这叠文件文件的存在,他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你就当没见过这沓东西就好,以后星华就是你的,忘了他吧,别再恨了,以后,他就彻底退出你的生活了。”
要我当没见过这东西?
他真的是这样想的么?
如果是,又何必告诉我陆孤城留下这沓文件的原因?
我想笑,可我发现我笑不出来,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钻,很痛很疼。
彻底退出我的生活又怎样?
要我怎么忘,你听过‘钉钉子的故事’吗?
我想问,想很大声的质问,可出口的话却成了,“你为什么不救他?”
周晨嗤了一声,“是我不救他吗?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有数吧。”
周晨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可房间里始终弥漫着一股火烧的味道,那是被他烧成灰烬的澄清文件。
可笑,真的很可笑。
我缓缓蹲下来,埋首在膝盖上。
脚步声响起的同时,还有程伯的声音,“大小姐”
我孺着声,喉咙很疼,“程伯,明明一切的进展都很好,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程伯拥住我,“大小姐,您只是累了,您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对,我想,我只是有些累了。
靠在程伯怀里,我缓缓闭上眼睛。
那一夜,我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起来,我的心情格外的平静,吃完早餐,我随程伯去了公司。
接下来几天,我为了处理前段时间落下的所有文件,在公司住了一个星期。
天将亮的时候,宋晴推门进来,在我面前放下我刚刚让她去拿的文件后神情焦急冲我道,“言总,您睡一觉吧!您已经三天没睡了,再这样下去,您会垮的!”
我微微一笑,“我没事,你也一个晚上没睡了,先去休息吧。”
她不依,但拿我没办法,出去后帮我带上了总裁室的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鱼肚白,片刻的恍惚后打开电视机。
星华的事件还没有完全平息,只不过消费者们已经不再闹了。
因为陆孤城等高层被判刑三年时还被判赔了五个亿。
星华在程伯手里开始慢慢步入正轨,我对星华始终心存芥蒂,所以自从那次去过星华后我委任程伯为代理总裁便再也没踏进星华半步。
南致选在这件事后也像消失了般没再出现。
电视机里还在播着关于五亿的赔偿方向,我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埋首继续投入工作中。
再次被惊醒,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折落在地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辉,然而我却感觉不到暖。
总裁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时,宋晴的阻拦厉声传来,“你不能进去!”
第153章 更糟糕了()
抬眸看见顾子白时,我有片刻的怔忪。
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一见他,我忽地想起小莫,那丫头,已经许久没和我联系了,没心没肺的家伙,丢下我就跑去国外了。
顾子白冲到我面前,就那样定定站着,瞪圆了眼看着我。
他倒是变了不少,与初见时更多了分稳重的味道,一袭宝蓝色西服落在他身上衬得人彬彬有礼且浑身充满贵气。
抬眸看着他,我恍惚有些记不起来三年前陆孤城的模样了。
“六嫂,求求你劝劝六哥吧,他现在不肯见我!”
这声‘六嫂’藏在记忆太深的地方,我一时没晃过神来,他原来喊的是我。
“六嫂!”他见我不理他,凑得更近了,喊的很大声,将我的思绪从云端绕了回来。
我定定看着他,脸色缓缓沉下来,“顾子白,再让我听到我不想听到的话,就滚出去!”
他怔了瞬,脸色刹那绷得很紧,许久,他沉声道,“言总,帮帮我,我想见六哥。”
闻言我脸色多少有些缓和下来,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顾子白基本是没有参与到陆孤城中的,所以我从未拐过他,何况,小莫喜欢这个男人。
只是,他要我帮的这个忙,恕我无能为力。
“他不想见你是他的事,和我无关,我也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你走吧。”我坐在轮椅上转了下轮子侧过身不去看顾子白的脸。”
但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色有多差,他似乎很是不解,“你们究竟为什么要让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两个人明明相爱,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吗!这很难吗!六嫂,六哥很爱很爱你,我相信六嫂也一样”
“你闭嘴!”
究竟为什么要让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也想知道啊!我比他更想知道好吗!可到底是谁让事情变成今天这个不可挽回的局面的,难道是我吗?
哪里来的误会啊?
“我爸是他害死的!你知道我爸死的时候他对我爸说了什么吗?”我怒瞪着顾子白,攥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伏在桌面上,“我现在重述给你听要不要?”
“三年前,他在法院门口追尾我父亲将我父亲撞死的时候,他说,我父亲只能死在他手里!”
我攥得很用力,骨节泛白,可这并不能让我的情绪有半分的缓和,“你说误会?怎么,要不我去试试‘杀了你父亲,然后告诉你,这其中有误会,你理解理解我的苦衷好不好’这样?”
顾子白霎时语噎,想说什么的样子,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脸色也涨得通红,最后却像泄了气的气球,在我面前放下他的咄咄逼人,耷拉着肩垂眸站在我面前。
“六哥啊,过得很苦、很苦!你是他生命里的阳光,他曾和我说过,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喉咙有几分难以压抑的哽咽,我手下一颤,见他眸中泪光闪烁,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消散。
顾子白捂住眼睛,背过身勾起嘴角,可我知道,他很难受,“抱歉言总,你就当我没来找过你吧,对不起,打扰了。”
话落他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我面前。
可那样的背影,像灌了铅,沉重得叫我都直不起腰来。
只是顾子白啊,我也很想知道。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宋晴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从文件里抬起头,可一个下午过去,我发现自己一份文件也没有处理,捂住额头,我挥手将文件拨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言总,晚餐已经送过来了,您吃完好好休息一下吧,一切都不打紧,重要的是身体!”她言辞诚恳,我轻笑起来,“先放着吧,我还不饿。”
“可是”
“宋晴,”我蓦然出声打断她的话,“把我手机拿过来。”
顾子白都回来了,楚小莫呢?
这么段时间没联系,那丫头究竟去哪了,我有点想她了。
从宋晴手里接过手机,我迅速拨通楚小莫的电话,意料之中的关机,我拨通楚至阳的电话。
楚至阳现在人不在雁市,这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我也没寒暄,直问小莫的下落。
“她去支教了。”
我愣住,“先前不是说出国了?”
楚至阳笑了声,“恩,一个月前她一声不吭从马来西亚直接转去支教了,连我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不过你放心,她很好。她支教的时间是一个半月,还有半个月就回来。”
我松了口气,“楚大哥,她要是回来了,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她竟然会不声不响就去支教,我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是并不好的事情。
只是是什么事情才导致她义无反顾去支教的?
忆起这段时间顾子白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看向宋晴,“把大力叫来。”
片刻后大力推开房门,“言总,您喊我吩咐什么事?”
我在网上搜出顾子白的照片,转过去给他看,“查查他从三年前到现在发生的事情。”
我话音刚落,房门忽地被用力撞开,程伯绷着一张脸闯进来,“大小姐!你在公司住了一个星期?而且已经三天没休息了?”
我挥手让大力下去,还没来得及和程伯解释,他看见我一旁放着的还没吃的晚餐,更气得不轻,当晚,我被他强行拽回别墅。
许是真的太累了,我沾枕便睡了,那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我吃完饭后还是去了公司,大力不多时便来敲我的门,带来顾子白这三年来的消息。
起初的一切还算正常,他基本每天和陆孤城在一起,事情的变故是在五个月前,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狱。
顾子白和他的青梅竹马许安安结了婚。
这事是低调进行的,并没有什么人知道。
顾子白和许安安结了婚后去了马来西亚。
我一下明白过来楚小莫忽然离开雁市的原因,看来是后来这事情没瞒住。
而她会忽然去支教,必是知道自己和顾子白,已经彻底没有可能了。
我能想象楚小莫孤身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马来西亚看着顾子白和许安安在一起时的痛苦,她一直都不是个特别坚强的孩子,估计在那些夜深人静的夜里也曾哭得不能自己过,可这个傻丫头,竟然什么也不告诉我,还瞒着我一声不吭就去支教了,连个准信都没有。
该打,该罚!
等她回来,我一定不会就那么轻易绕过她!
“言总”
看着宋晴递到我手里的纸巾,我怔了片刻,才摸到脸上早已是一片湿意,我接过纸巾,轻道了声,“谢谢。”
下午的文件处理得很快,晚上我本不想那么早回别墅,但程伯为了让我好好休息,也在过了八点后从星华回来将我赶回别墅。
我没他法子,上了车从公司离开,半道接到纪彦明的电话,他让我去警局附近的咖啡馆找他。
我去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等我了,他面色憔悴,很心疼看着我。隔着一张桌子,他伸手摸上我的脸颊,“你别这样,我很心疼。”
我一时有些没晃过神来。
“忘了他吧。”
我心头一震,丝丝刺疼弥漫得很快。
我苦笑,“已经不是忘不忘的问题了。”
有些东西,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已经蛮横的没经过我的同意根深蒂固了。
他捧住我的脸,倾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没来得及推开他,他已经松开我。
在我对面坐下,他的目光柔柔落在我身上,噙着一丝自嘲的苦笑,“一开始,我很自私的没将这事告诉你,因为我怕我会失去你,可我发现,他真的走了后,一切不仅没变好,似乎反而还更糟糕了。”
我愣愣盯着他,对他没告诉我的所谓‘自私’的事情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你父亲被陆孤城追尾的那个监控视频吗?”
这事我怎么可能忘。
“事实上,我觉得陆孤城不是故意追尾的,因为当时你父亲车开得很快,突然之间的紧急刹车,才导致一直追在他后面的陆孤城用力撞上去。从客观角度讲,当时的情况,不排除你父亲故意让陆孤城追尾的可能。”
他这话在我脑子里炸开了锅,所有东西在一瞬间搅成一浆糊,我失去思考的能力。不仅如此,这事很显然超出了我承受能力的范围,我粗喘着气,大口大口喘得很用力,我很艰难站起身,用力捏着纪彦明的手臂,“说清楚,求求你,说清楚。”
纪彦明一双黑眸闪过浅淡的痛色,只是我下意识忽略。
他捏住我的肩将我摁回位子上,“你冷静点,我什么都告诉你。”
“这事还得查,只是不排除那种情况,一切需要先找到那辆不知被藏在哪里的车才能定论。”
但纪彦明是个刑警,我印象中的他,从来不说无法判断的事情。
他既然能说出这种可能,就代表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我浑身都在颤抖,这种颤抖叫我无能为力,“你说说,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纪彦明沉着声很缓的回答我,“我不知道。”
第154章 最后让步()
他的回答叫我心头一痛,所以,这种我父亲故意让陆孤城追尾的概可能性存在的概率是极大的,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紧紧抓着纪彦明的手,“我要和你一起去查。”
我要和他一起找到那辆车,我要查清十八年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