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正好-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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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白老太太本来就心疼儿子受了伤,也是劈头盖脸地骂了三太太一通。次日一早起来,丽景轩就出去人请了大夫回来,厨房里就飘上了药香。
如意多少有点儿心虚。
于是,越洹出门后,如意就带着人躲到了将军府去,美其名曰监工。
阿大从小就是按照越洹的管家的标准培养的,处理起各色庶务杂事那是游刃有余的。这才多少日子,将军府里已经按照如意的想法,修缮了许多。再加上这宅邸本来就保存极好,如意要改的地方也并不多,因此,此时看去,竟是也有些焕然一新的感觉了。
“夫人,我叫人在后边的园子里又种了些名品的莲花。要不,那么大的池子可惜了些。今年是不成了,听荷小筑我叫人新刷了漆,等明年夏天,最热的时候您和大爷就搬到听荷小筑来,哎呀到时候,有小风那么一吹,再借着些莲香,可别提有多舒坦了!”
阿大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在监工这些天里都是偷偷搬了张床去睡在听荷小筑的。凉快啊,把还在国公府里当差的阿二羡慕的呦!
“夫人”阿大凑到了如意身边,回头期期艾艾地看了一眼正伸手够花儿的锦儿,脸上带了点儿红晕,“您要是累了,我带锦儿姐姐去听荷小筑瞧瞧呗?还有园子,也叫她把把关,有没有什么您用不惯的地方?”
如意睁大眼,“锦儿?”
瞧着这模样,阿大这是看上了锦儿?
这才见过几次哪?
锦儿从小就跟在如意的身边,是服侍着如意长大的。如意待她向来比花明珠那些所谓的姐妹们还要亲密些,绣儿也一样。
记忆里,一年冬天,如意不知道怎么就跌下了湖里,当时四下无人,还是锦儿奋不顾身跳下了湖,拼着命把如意托上来的。锦儿只比如意大了两岁,那会儿救了如意后,自己就再没力气上岸。如果不是如意后边大哭,哭声招来了几个婆子,恐怕锦儿也就没了。
饶是如此,锦儿在冬天刺骨的湖水里泡的久了。大夫虽然没有明说,然而如意还是偷偷听到了几句,锦儿在湖水里受了寒,日后的子嗣上怕是会有影响的。
这些,都是从前的小如意留在心底的,抹不去。
就凭这份儿心,如意也不会辜负了锦儿。
阿大看着跳脱,其实如意明白,能在越洹身边得一席之地,绝不是个没有心机能力的。另一个,阿大虽然是在越洹身边做事,却并非奴籍,早在他父母那一辈就已经成了自由身了。
如果锦儿愿意,这门亲倒也不错。但是,如意却又担心,阿大这些年跟着越洹,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万一他不过是一时新鲜,那锦儿岂不是要被闪在了半路上?
如意哼了一声,“好哇,你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好夫人啊”阿大登时叫苦不迭,举着手起誓,“我哪儿敢有什么坏心啊,不过,嘿嘿嘿,不过是知道锦儿姐姐最是了解您,想着讨个乖巧么?”
如意斜睨着他,摆明了不相信这鬼话。
阿大无奈,拱手作揖,“夫人,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去。您也瞧瞧我这,为咱们将军奔前跑后的好些年,也是老大不小的不是?求夫人可怜可怜啊”
“呸!”如意就啐了他一口,冷声道,“锦儿绣儿都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说是丫鬟,我却是拿着她们当亲人呢。你要是没有真心,趁早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老大不小了?这意思难道不就是,到了年纪该成亲了,所以就看上了锦儿?
换个别人年纪地位也合适的,那是不是也可以?
阿大一拍脑门,懊恼道:“瞧我,一定是这些天被油漆熏坏了脑子。我,我哪儿是那样的意思啊!我,我嗐,夫人,我就实话对您说了,也不怕您笑话我,自从见了锦儿姐姐,也不知道怎么的,我这心里就放不下了,就总是你想着,能随时随地的见着她,要是,要是再能时时伴着她”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如意,声音都低了下去,“那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啦。”
如意还没说什么,后边就听见了绣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头一看,锦绣两个人手里抱着花枝儿,绣儿正挤眉弄眼地用胳膊碰了碰锦儿,锦儿却是脸上胀得通红,说不出的尴尬。
狠狠瞪了一眼阿大,如意就觉得,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锦绣两个在自己身后走过来,自己当然看不见,阿大能啊。还说出那么肉麻的话来,锦儿脸皮多薄啊,不脸红才怪!
锦儿当然认识那个口口声声对自己一见钟情的阿大,知道他是将军身边的得用人,然而也仅仅如此了。她从到了如意身边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的定位。既然是贴身的大丫鬟,那就半分没有自主。如意嫁人,她和绣儿都是理所当然的陪嫁丫头。至于往后怎么安排,锦绣都知道,那是要听如意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什么终身,此时乍一听见阿大的话,先是愕然,随后就又是羞又是恼,旁边又有绣儿戏谑,忍了几忍,终于没忍住,跺了跺脚一溜烟就跑了。
“锦儿!”如意又瞪了一眼阿大,如意拉起绣儿追着锦儿也跑了,留下阿大站在原地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欲哭无泪。
锦儿羞恼的不行,如意和绣儿两个追上了她,也不好继续待在这里,又不想就回国公府去,如意索性就叫马车慢慢行在街上,遇到什么铺子便停下来,带着两个丫鬟进去瞧瞧。
开始的时候锦儿还有些窘迫,后边因如意开始各处转悠,买了不少的小玩意儿,甚至连衣料头面都置办了几样。
“小姐,这些细布咱们又穿不上,买来做什么用?”绣儿好奇地问道。
不说国公府里,就是从前在侯府的时候,衣裳料子也都是上好官用的,夏日里穿绫纱,冬日里有绸缎,就连二三等的小丫头们,也都是陈年的料子做的,何时用过这种细布了?
“这你就不懂了。”如意示意进街边另一家布铺,“上好的细布做了衣裳穿着很是舒服的。”
“那咱们家里也没有人穿啊。”绣儿笑道。
如意摇头啧啧叹道,“好个轻狂的丫头啊!”
这回轮到绣儿脸红了,娇嗔道:“我哪儿有!”
说说笑笑间进了街边的布铺,掌柜和伙计看她们三人模样,便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女眷,连忙笑脸相迎。如意四处看了几眼,也并没有很入眼的,抱歉地对掌柜笑了笑,便又出去了。
再次上了马车,也快到了中午,天也热了起来。如意也不打算再逛,便叫车夫直接回府去。
只是,马车行出去还没有多远,忽然又停了下来。
“夫人,有人挡了路。”
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如意今日出来并没有坐自己的珠缨翠盖车,就只是国公府里一辆女眷出行时候的普通车。没有品级的限制,故而四周便是颜色稍稍深一些的纱帘,也是夏日坐车的时候舒适些的意思。
隔着纱帘,如意主仆三人也看见了,前边路上,亦是一辆车,也不知道是哪家女眷乘坐的,周围齐刷刷站着许多的劲装护卫。
“小姐”锦儿忧心忡忡,低声对如意道,“我怎么觉得,来者不善呢?”
如意点头。
一般来说,车马在街上走个对头儿,实在是常见。如果是窄路,一方让一让也就过去了。可眼前这条街,算是京城里比较繁华的了,足可以供两辆马车并行。可是前头那辆车,却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路中间,护卫散开,摆明了就是拦路啊。
如意眉尖蹙起,刚刚她去布铺的时候,分明还没有那辆车呢。
难道是奔着她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哪怕她让开了路,恐怕对方也不会罢休。可是,她一个安安分分待在内宅里的小女人,能得罪什么人呢?
莫非是越洹的爱慕者?
晃了晃头,如意才抛开了这份儿胡思乱想,透过纱帘就隐约看到了对面车上帘子被挑了开,先下来一个侍女模样的人,紧接着就是个红色的身影跟着下来。
这人一露面,如意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叹息。
对面那位衣袂翩飞的华服少女,可不正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长乐县主么?现下,该成为林长乐了。
锦儿这个乌鸦嘴,果然是来者不善哪!
“花如意,你给我下来!”
林长乐身上流着皇室血脉,亲外公那是当今皇帝,靠山硬得很。她从小又被荣泰公主娇养,从来都是自认尊贵,旁人都是草芥的心态。
只是遇到了越洹后,一颗芳心都系在了越洹身上。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越洹却偏偏娶了这个侯门不上台面的庶女,还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里,这叫她如何能够甘心?
再加上因如意的缘故,她母亲被禁足,自己的爵位也丢了,成了京城里的笑话,这就更叫她将如意恨到了骨子里。
今日上街散心,却是冤家路窄,居然碰见了落单的如意。
林长乐看着那道纱帘后俏生生的人影,新仇旧恨的,双眼几乎能喷出火来,心下一横,咬牙命令护卫:“去把车里的人拉出来,我倒要看看,没了仗腰杆子的人,她那张巧嘴还有没用!”
第六十七章有人援手()
许是骨子里遗传了荣泰的疯狂和悍性,林长乐说到最后眼睛里竟然闪烁了几分恶毒的光。见护卫们还迟迟不动,厉声喝道:“还等什么?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吗?”
护卫无奈,纷纷上前。
“小姐?”锦儿绣儿都大为吃惊,眼前的这个贵女容貌极美,但气焰也是嚣张的不行。“怎么办?”
那些护卫瞧着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真要是过来,她们该怎么办?就算加上车夫大叔,也才四个人,明显打不过那些人呀!
不但锦绣两个丫鬟都紧张起来,就是外边的车夫也全身都僵硬戒备,大声道:“咱们是靖国公府的人,车里是我家夫人,你们不要乱来!”
其实,早在林长乐叫出花如意名字的时候,护卫们就已经知道了车里的人是谁。一品诰命,郁德夫人,大将军越洹的妻子。
正因为这个,才有所犹豫。
林长乐还是县主的时候,仗着荣泰公主,行事便很是嚣张。县主是没有护卫的,然而她时常带着公主府的护卫在京中来去,远远看见荣泰公主府的车马,行人都是急急避开,生怕遇到了这位县主娘娘,一个不小心就有皮肉之灾。可以说,仗势欺人这四个字,被林长乐发挥得极为出色。
她不在意如意的身份,护卫们可不能不在意。林长乐有命,又不能不听,都很是犹豫,磨磨蹭蹭上前去将如意的车围了起来,却是不敢动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事儿,从来都没少过。
林长乐见状气得跺脚,叫道:“把她给我拉下来!”
护卫们面面相觑。
街道两侧的百姓们都躲进了商家,探头探脑地往街上看。
如意叹了口气,觉得护卫也挺不容易,有这么个神经病的主子,还不如边境去跟外族真刀真枪厮杀赚军功去呢。
“打开帘子。”
锦儿绣儿都吓了一跳,“小姐?”
如意无奈,“反正也走不了了,我倒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林长乐有个公主娘又如何呢?说起来,她还有个郡主婆婆呢,还有个一品的诰命呢,林长乐可是连爵位都没了的。身份碾压什么的,她花如意简直不能更喜欢。
锦绣无奈,只能躬身起来,先打起了帘子,跳下马车,然后扶着如意下来。
镇远大将军的夫人,命数极好的侯门庶女,凭着冲喜生生将越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皇上钦封郁德夫人,就连最为受宠的荣泰公主的女儿长乐县主,因为对她出言不逊都被撸了爵位
围绕在如意身上的话题,从来没有少过。然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对这个幸运的女子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直到如意下了车。
翠裙黄裳,亭亭玉立。
天水碧色的长裙上绣着荷叶,勾勒出美好的腰身。浅黄色半臂短襦露出两条细白发亮的藕臂,满头青丝并不如一般贵妇那般高高挽起,也并没有插戴过多的金玉饰物,只用了两条与短襦同色的发带梳起了一条马尾,懒懒地拖在胸前。
分明是简单至极的装束,却又并不显简慢,相反,使得如意身上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清凉的水汽。那张极清极艳的脸上,水杏大眼微微眯起,似乎有笑意,又似乎是嘲讽。她站在脚凳上边,比林长乐高了许多,居高临下看着林长乐,淡淡地开口,“不知道林小姐为何拦我的车?”
林小姐三个字刺激了林长乐。
如果不是因为眼前这个花如意,她出入还要被人唤一声县主,哪里就论得到被人称她林小姐了!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林长乐觉得,如意嘴角勾起,眼神轻蔑,分明就是在戳着她的痛处取笑!
“花如意,你别得意!”林长乐冷笑着开口,眼睛死死盯在如意的脸上。
如意很是怀疑,如果目光能伤人,自己这张脸还能不能留住。
“去,把她给我拿下!”
护卫们听到林长乐这句,更是无奈。拿下一品诰命夫人?
小姐简直是疯了。
别说她一个普通的国公府小姐,就是荣泰公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随意动一动朝廷诰命的分量啊!
如意嗤笑,看来她不但身份上能碾压一下林长乐,智商上也完全没有压力。
“林小姐,我虽然不知你为什么要拦住了我的去路。但是,看你身边这些护卫,穿得可都是朝中武将的服饰。若没有猜错,这些都是公主府的护卫吧?我很好奇,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能命这些护卫当街拦截朝廷的一品夫人呢?”
“你既无品级,又无封号,凭什么呢?你把我们大凤这些军士,当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林长乐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她身旁的侍女连忙替她揉胸顺气,嘴里劝着:“县主莫要生气,与这种人犯不上。”
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