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正好-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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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快活,越洹便微笑着,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倒是觉得很有意思,遗憾地说道:“万一赶上我当值的时候下雪,就可惜了。”
“啊?”
“皇上命我接掌禁军,恐怕要忙上许久了。”越洹叹气,“不过,真要到了下雪的时候,我就告假。”
如意点头,大眼睛里都是喜悦,一点儿也不觉得拿着朝廷俸禄,刚刚又得了这么一座好房子,却为了陪她赏梅花儿就要告假有什么不对的。
把修缮的事宜交代给阿大,越洹带了如意便回了靖国公府。两个府邸离着并不远,骑马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越洹得到了皇帝御赐将军府,这事儿已经传开了,府里自然也有人知道。如二太太,自然为小两口高兴,不过高兴过后,心头又升起了一个念头。至于三太太,心里滋味就不好说了。白老太太倒是不满的很了,若不是皇帝御赐宅院,她是真想问一问,这是什么意思啊?哦,才大婚,夫妻俩就急吼吼想搬出去单过?她还没死,家也没分哪!
更重要的是,一旦越洹他们出了国公府,再想拿捏就不容易了(老太太忘了,从始至终,她谁也没能拿捏过)。
沉着脸好不容易等到了越洹他们回来,进了长青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荣华轩那边就有人来说,老太太身上不适,如今昏昏沉沉的,表姑娘着急不已,请大少爷大少奶奶过去看看。
过了许久,才见到越洹和如意相携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须发花白的太医,一个背着药箱的药童。白老太太无奈,只能躺倒捂着心口哎哎呦呦地呻吟。
太医都来了,二房三房都不好不露面。于是,整个儿荣华轩灯火通明,国公府里大小主子们齐聚,荣华轩里服侍的大丫头小丫头仆妇婆子,乌压压站了一院子——老太太身上不适,她们这些服侍的人可都有错处!
太医诊了一次脉,站起身来往外就走。三老爷也回来了,看着他娘双目紧闭的模样,还真着急了,一叠声问:“老供奉,家母到底是何病?您好歹也好开张方子啊。”
“越大人。”老太医无奈道,“世间的病都有方可开,这装病怎么开?”
他也是有把子年纪的了,大晚上被叫来,若真有病人也就罢了,医者仁心么。可这装病,算个什么事儿!
甩袖子走了。
三老爷哎呦一声,翻回身就问他娘,“母亲啊,您这是干嘛啊?”
白老太太装不下去了,又不好意思就起来,实在是臊得慌,只好闭紧了眼睛不吭声。
“三表叔。”白芙儿坐在白老太太身边,帕子一沾眼角,“老祖宗这些天确是身上不大舒服的,尤其是日头烈的时候,只说浑身无力,胸口发闷呢。想来也是因夏日暑热,才会有此症状,现下凉快了,也就好了。倒是叫大家都跟着着了急。”
说着站起身来福了福,“都怪芙儿没经历过事情,难免慌了手脚。”
她都这么说了,谁还能说什么呢?毕竟人家可是替老祖宗着急哪。
三老爷嗐了一声,俯身过去仔细瞧瞧白老太太,觉得他娘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也真不像有什么事儿的,转身又要走,被三太太一把拉住,厉声问道,“你又要去找那个狐狸精?”
“哎哎,你松手!”三老爷如今和那个花魁外室正打的火热,不耐烦跟三太太周旋,皱眉喝道,“爷们儿去哪儿,也是你能管的?看看你这副泼妇样子!”
到底甩开了三太太,大步就走了。
三太太脸色胀得发紫,眼泪就要掉下来,又咬着牙吞了回去,保养极好的脸上一片狰狞。
越洹不想叫如意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已经领了她出去。
“子玉。”后边二房的人也都出来了,二老爷叫越嘉先回去,自己与二太太一起,和越洹夫妻并肩而行。
“皇上赐了你将军府?”
越洹点头,“是原来程阁老的宅子,今天刚刚去看过。”
二老爷点头,沉吟道:“既是御赐,你打算何时搬过去?”
“那院子虽然齐整,还是有几处需要修缮一下。已经叫人收拾着了,算下来,赶在九月前就能搬进去。”
“也好,到时候,我们也要搬出去。”
如意看了看二太太,二太太一袭玉色夏衫,抬起手掠了掠碎发,宽大的袖口落下去,露出一段儿细白的手臂,浅笑道,“我们早就有搬出去的意思,只是还没分家,又不能先开这个口。如今,可是要借你们的光了。”
这年头就讲究个孝顺。父母在,不分家。
二老爷是庶出,自己又是走的清流路线,名声上就不好落下瑕疵。二太太虽然极为不耐烦白老太太三五不时就要生事,却也不愿意叫二老爷就为此为难。
现下正好,皇上赏赐了将军府,越洹如意是肯定要搬进去的。他们正好借此。哥哥的儿子都搬出去了,没有做弟弟的还赖在哥哥家里的。
下午的时候,二太太和二老爷已经商量了一回,想着就要趁机也搬出去,最好是连分家的事情一并解决掉。
越洹这些年甚少在家,与二老爷之间情分也是有限,闻言点头,“二叔决定了就好。”
二老爷失笑,“你这孩子”想到越洹小时候,不禁又心下黯然。大哥对他不错,哪怕不是同胞,也从来没有拿他当外人,相反,无论是仕途还是终身,做国公的大哥对他帮助都是良多。二老爷私心上,自然希望这对父子能够如别人家的父子一样,父慈子孝。
“对了,有件事要说与你。大哥在外多年,上次回京述职还是三年前。若无意外,今年年底便要再进京述职。这次,很可能就留京了。”
说完,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越洹。似乎,是想在那张美丽如仙的脸上分辨出一丝情绪。
可惜,越洹听了,就仿佛要回京的靖国公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样,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隔了良久后,才淡淡嗯了一声。
二老爷无奈,“子玉,那到底是你父亲。”
“我从未否认过。”越洹嘴角笑容发冷,“二叔,错从来不在我。”
二老爷还想说什么,被二太太一拉一瞪,登时没了声儿。
“二叔,二婶,我们先回去了。”
等越洹如意走远了,二太太才埋怨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老爷叫屈,“我也是好心哪。”
“得啦,大房的事儿就说不清楚,子玉这么大了,用得着你好心?”二太太风摆杨柳似的一叉腰,“先想想怎么着趁机会也出府去吧。”
如意走了几步,看看越洹。
越洹侧面极为好看,也看不出是喜是怒来,她索性停了脚步,站在路上,“相公,我累了。”
“背你。”越洹屈膝,感觉到背上一沉,却是小丫头从后头跳上了后背,嘻嘻哈哈地搂着他的脖子,喊了一声驾。
越洹气笑不得,撩开大长腿,风一般地回了长青园,决心要好好儿教训这小妮子一顿。
至于这是怎么一个教训法,教育的结果如何,只看如意次日软绵绵地起不来,嗓子沙哑沙哑的就知道啦。
这有了新宅子,如意就忙了起来。虽然外头有阿大操持,但到底以后是她和越洹的住处,如意姑娘自然也不能撩手不管。阿大时常来往,请示她修缮事宜。另一边,荥阳侯后边给了她的那个庄子也要安置妥当,她的嫁妆里还有江南一片的田庄,也需要着人去查看近年账目,一时间如意竟然忙了个不亦乐乎。
一晃半个月过去,这天突然有武安王府的人来给她送帖子。
这回是长宁郡主请她,说是她家里的早莲开得正好,请如意去赏花。
长宁在花草上甚是有天赋,养的花草都蓬蓬勃勃的,叫人一看便心生欢喜。她和安泰公主是如意来了这里后,率先结识的朋友,三个人性子都挺对付,如意自然也愿意过去。跟越洹说过了以后,如意便按着日子到了武安王府。
这回,长宁不但请了她,还请了安泰公主。
安泰公主到的比如意晚了许多,明艳照人的脸上有些疲色,人也比前两次见面沉默些。她这样,就叫长宁和如意感到纳闷,这是怎么了?
第五十一章四公主的危机()
长宁郡主向来不爱猜人心,所以直接就问安泰公主,“这是怎么了?好容易请了如意来,你倒蔫唧唧的。”
安泰公主捧着一盏新茶,有点儿发呆。
看不上她这副模样,长宁郡主走过去从她手里夺过了茶盏,“到底怎么了?难道还有谁能给你气受了?”
安泰公主是淑妃之女,虽然淑妃在皇帝面前宠爱一般,但是她家世硬啊,进宫就是妃位,如今更是位列四妃之一。除了薛皇后和许贵妃,宫中也就是淑妃了。安泰公主性情直爽明朗,颇得皇帝喜爱,这两年颇有取荣泰公主而代之,成为皇帝跟前第一小红人儿的趋势。
还有谁能叫她这模样?
长宁郡主想不通,如意也想不出来。
安泰公主一声轻叹,明媚的脸上露出几分难过,抬起手,身边的侍女们躬身退出,这才开口,“还不是四姐姐。”
皇帝共有五女,四公主比安泰年长五岁,封号长泰。
长泰公主今年不过双十年华,生母是柳嫔。柳嫔只是个六品小官之女,选秀时候被皇帝看中留了牌子,最初只是封了美人。后来得了几次宠,生下了长泰公主。那会儿皇帝已经把这个江南水乡,柔柔弱弱的女子忘到了脑后边儿,还是皇后说,公主的生母,位份不宜过低,提到了嫔位的。
膝下有女,却还只是嫔位,连一宫主殿都住不得,足见这位柳嫔娘娘圣宠稀薄,也着实没什么手段了。
长泰公主自幼跟在柳嫔身边,性情也是温婉柔顺,与嚣张跋扈的荣泰公主大为不同。
事实上,皇室五位公主,除了荣泰,另外四个名声都还是不错的。就是安泰公主,也要被人赞一声天真烂漫真性情呢。
“长泰怎么了?”长宁郡主蹙眉,对那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堂侄女没什么印象。记忆中,好似只是个总是会温温柔柔笑着的美丽女子。
如意也竖起耳朵听。
“四姐姐大婚也有几年了,为了这个,她不知道暗地里着了多少急,叫了多少回太医开药吃,去了多少的寺庙许愿。就连柳嫔娘娘,也是急的不行,每每和母后说起来,都是心焦的。倒是四姐夫,反而安慰四姐姐,说儿女都是缘分,早晚会有。便是没有,只要夫妻合心,大不了过继就是了。”
长宁插嘴:“这不是很好?”
话才出口就又抿住了嘴唇。
要真是好,恐怕安泰这会儿也不会发愁。
如意试探着问:“是不是四驸马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安泰猛地一捶桌子,眉眼间闪过戾色,“谁能知道,那样深情款款的四姐夫,竟是做得一手好戏。这些年瞒着我四姐姐,早就有了人了,庶女都两三岁了,就那女人,如今又有了身孕。要不是他露出了痕迹,我四姐姐还被蒙在鼓里呢。”
四公主就再温婉,再贤淑,也有着皇室公主的骄傲。四驸马这事儿做的,叫她伤心,更叫她觉得屈辱。
如意侧头问道:“那什么,四驸马是谁家的子弟?”
能尚公主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啊,不是勋贵就是清流实权,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养出四驸马这样的奇葩来?
“南阳侯李家。”安泰公主没好气地说道,“嫡出次子,少年时候便有才名,弱冠之年就已经进士及第了,算得上个才子,所以父皇才会将四姐姐下嫁他们家。”
又拉着如意诉道,“不是我说,我们姐妹五个,大姐就不说了。其余四个,再没有四姐姐这样好的性情,李儒兰竟然敢这样做,真是气死我了!”
长宁就冷笑一声,“气死你有个屁用!”
抬了抬下巴,“长泰怎么说?”
安泰公主小脸一垮,“把自己关在了公主府里不出来呢。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这会儿只怕都要哭死了。还有柳嫔娘娘,这两天往母后那里哭了两回了。”
如意眨了眨眼,忍住了没开口。
安泰很是会看人脸色,“如意,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
“我能有什么法子?”如意一摊手,“铁打的公主,流水的驸马啊。”
驸马的尊贵,那是来自于公主的。叫如意说,享受了尚主带来的好处,那就一心一计跟着公主过日子。又不是遇到了荣泰那样的,有什么不知足呢?
本朝驸马也不是没有纳妾收小的,大驸马身边就没少了女人过。
可事情得分开来看。
当年皇帝把疯子似的荣泰公主指给了大驸马林晟,这些年夫妻俩不说反目也没差了。荣泰一个人把修国公府搅和的鸡犬不宁的,所以大驸马身边收用了几个女子,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四驸马不成啊。
人家四公主出了名的好脾气,你还敢偷吃?偷吃还不算,竟然养出了庶子庶女?
不收拾你收拾谁呢。
如意觉得吧,虽然只见过皇帝两面,虽然那皇帝看似在女色上拎不清,可对晚辈是真真的好。她还没见过哪个疼爱女儿的父亲,能容忍姑爷欺凌女儿呢。
“你的意思,是让四姐姐和离?”安泰公主眼睛一亮,一拍手,“好主意!”
长宁实在看不下去,这俩人是白日做梦吗?公主驸马,圣旨赐婚的,哪儿那么好和离啊!
“叫我说,先去看看长泰,看她的意思吧。”长宁眯起眼睛,“要是长泰愿意,安泰你就去求皇上,他最疼爱你。要是长泰还愿意跟那个混蛋继续过下去”
双眉挑起,嘴角一勾,“那就先揍一顿,打怕了再说。”
如意细声细气地补充,“不知南阳侯府如今仕途最得意的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