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上有娇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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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决定将它作为头一回生辰的礼物赠予他,深思一阵最终敲定。苏炙没有随身携带的物件,也不知会不会把这个带在身旁,可是其他东西他不缺,自己是个纠结『性』子,越挑越拿不定主意,只得把目光锁定到这上头。
至少对她来讲睦长玉是贵重的,即使是上辈子,也从未送出去过。
垂首想得入神,浮想连篇,直到不远处的院子口落入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等她反应,一袭黑衫的男人屏退随侍大步走了过来。
苏炙回来了。初一静静看着,即使是生辰也打扮得内敛严肃,似乎只有新婚当夜才见过他穿亮堂的衣裳,其余时刻多数阴沉灰暗,给他备的一身白袍,从未见他穿上身过。
罢了,就这打头也好。反正他素日沉默刻板,不怒自威,打扮成别的模样也不适合他。
初一认真想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进,像是瞧出了神。苏炙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掀开衣摆坐定,同样转头看她,直到她回过神来,方才霍地起身,“菜凉了,我让她们端下去热一热。”
语毕朝院口的桃儿招手,丫头机灵,见状很快奔了过来。得到指示火速将菜撤下,垂着脑袋步向厨房。
想到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她大方地给了特赦,拾起酒壶往他杯里斟了些许,笑得很甜,眸子像弯弯的月牙。“给,今天特例,许你喝一杯。”
斟酒时苏炙便已发现,本想说不用,可回头便见她端起酒杯,示意他干了,于是他也不墨迹,果断抬手碰杯,语声悦耳,“大日子,干了可不许再要,祝生辰喜乐,诸事顺心。”
说罢仰头饮去,海棠树下,凉亭桌前,一身浅衫的女子,含笑凝望着他,薄薄的衣裙贴合身段,婀娜曼柔,夜风拂起鬓角发丝,犹如画中走出的玲珑美人。苏炙怔住,一时恍惚,竟没想到某年某月会有这样一位女子为他庆生。
他出生不好,也没想过庆祝生辰,只是如今有了她,许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
开口想说点什么,静待片刻便见桃儿端着菜走了过来。几名侍女将热过的菜品呈上。初一嘱咐过,这样的气候不易烧得太热。于是她们动作很快,一一搁置妥当,然后再次欠身退下。
收捡完毕,亭子里只剩他们俩。
不等他张口,初一很自然动手替他夹菜,几乎将他的爱吃的谨记于心,主肉,少素。加一个汤,还有吃惯了的葱丝里脊。之前每次做他都能一扫而空,如今碰上这等日子,怎能不为他来一份。
苏炙话不多,夹起菜无声往嘴里送,对面的女子也不客气,吃过一轮,拾起酒往杯子里斟满。想着既然都端上来了,就别浪费,他不喝,自己默默饮去便是。于是悄悄灌了一口,搁下杯盏就听前边的男人叮嘱,“少喝,会上头。”
撇嘴,她摩挲杯身没有说话,苏炙看着她,知道出口的话惹人不快,随后将目光移到旁边的小匣子上,“这是什么?”
提起里面的东西,她也不藏着,两手按住匣子把它推至跟前,朝着他的方向,嘴角微翘,眸子晶莹,“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伸手接过,打开拿起其中一块皱眉研究,再看另头,显然还是一对,张口,“玉佩?”
说完便见她一手拾起一个,坐近了些,将他手里那块拿了去,随后贴合在一起,凑成一块,眨眨眼,“嗯,是一体的,你一块我一块。”
他明了,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苏炙从不带这些,可是这样的物件却又不一样,点头,“有什么寓意?”
初一闻言笑意渐深,横竖都是一对,还能有什么寓意,她想了想,张口逗他,“你猜。”
他不傻,顺手将她抱到腿上,拿起玉佩当着她的面放入衣里,语气笃定,“往后我随身带着。”
他也明白,不用说也知晓,敢情就是个好兆头。富有深意。算是他们头一回一起庆生的见礼,苏炙喜欢。初一勾住他的脖颈,声调和缓,“它叫睦长玉,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物件,不算特别珍贵,可是个好意头。”
握了曼妙的腰肢,苏炙耐心同她一起研究,夏夜满院凉风,十分惬意,再问,“长长久久?”
挪动身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他又要制止时连忙捂住他的嘴巴,随后饮去,笑眯眯凑近,“没错。”
初见时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到了如今反倒有恃无恐,严令禁了他的酒,还当着他的面自己喝,苏炙挑眉,将她锢住捞起来离桌子老远,手放在腰上引得她失笑,翻转过来被初一踮脚搂住,接着喃喃,“我老是想……要是上头当日不赐婚,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光棍,孤寡一生?”
认真细想,他似乎没琢磨过这件事。早前老是在外征战,没时间想别的。后来疆土稳定,年龄也上去了。圣上有替他张罗婚事的意思,可每每碰上这种事,他都公务缠身分//身不暇,亦或者压根没放心思,渐渐也就过去了。
其实他也想过娶个什么样的女人回家,可现在说这个怕是不太合适……
“我听说……你曾经想过要娶英气能打的女子回府做夫人?”瞧他没反应,初一很是时候地『插』了句话,屏息紧盯,神情专注。
不知是哪位该死的人在她面前多嘴,苏炙不答,毕竟都是好几年前的想法,而且当时他一根筋,觉得那样的女子利索,不折腾。所以才生了奇怪的念头。后来娶了怀中的小丫头,发现原来许多事也不全是他想的那样,至少……这样的姑娘也挺好。
带着她的腰揽紧,以免她踮脚吃力,挑眉,“谁说的?”
纤细的手臂在他颈间摩挲,初一抬眼看天,故作高深,“这可不能告诉你,反正我听见了,不能假装记不得。要说能打……那日腾云峰我还躲了善老一击了,你过后不是夸我有天赋来着,说不定我练一练,往后也能舞刀弄枪?”
那都是随口一句,本没放在心上。教她拳脚容易,过火了就难收手。闺里娇养的女子,何必这么辛苦,他也不希望她这样,遂微微阖眼,“习武讲究基本功……”
“总还有女子能练的嘛。”她很快打断,根本不给他说教的机会。语毕在他腮边啄了一口,眨眨眼,有恃无恐。
苏炙片刻间拿她没辙,动手掐她的腰,剑眉深眼,英武的身形能将她整个罩住,显得怀中人愈发娇小,只几个字将她应付,“会很辛苦。”
初一挺直腰板,经过腾云峰的事,她挺恨自己软弱无能,加之这样一聊,忽地起了些念头,坚持,“我不怕苦。”
这样的夜晚本该你侬我侬,苏炙不想跟她争论,不自觉带着人坐回桌前,动筷张口,抽身落了一句,“过两日到营里看看,拿定主意再说。”
能让她入大营观望那可是特赦,初一很满意他给的答复,坐在他怀里,往自己口中灌了些酒,含着望向他的侧脸,点头应声,“唔……”
转眼,见她鼓着腮帮凝望,苏炙好整以暇闻着她唇上的酒香,紧了紧腰上的手臂,不等咽下,低头含了她的唇。这样的举动初一自是愣住,动了动直往后躲。可惜她如何快得过苏炙,眼看口里的酒渐渐到了他那头,没有屋中的门窗遮掩,敞风的院子外,她觉得羞人,脸也跟着涨红。
尝了酒的味道,试了她嘴的滋味,某人哪还有心思吃东西。自那次阆宸居一夜,初一老用腰酸腿疼的幌子“冷落”他,让人夜夜睡在旁边周身不踏实。如今盼着生辰大赦,他可不会放过她。
那么内敛持重的人也有『色』//欲上头的时候,大概就是遇见了她,但这话他没有对她说,唯有行动来证明,手掌游离腰间,“今天要不要早些歇息?”
喝得兴起的初一低头看他,伸出指头在那结实的胸膛上掐了一把,拧眉摇头,“不可,出了一身汗,粘乎乎的,还没沐浴了。”
她说得对,苏炙想着。神态自若,随后大着胆子靠近,在她耳边留了一句,夫妻间的耳语,他可没在顾虑,三两字说完,果然惹了那丫头面『色』绯红,扭头直接不看他。
沉默不言,用行动果断拒绝了他的悄悄话,顺道还点了点他的脑门,回说一句,“没羞没躁,自己洗澡还嫌闷了?以往没媳『妇』儿不也照样过了。”
没让她继续逞能,苏炙想也没想,动身将她捞上肩头,娇小的人儿扛起来最顺手。落稳直接往浴间而去,雷打不动。一边走一边感受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后背,不可察觉低笑。单臂摁着她,只一分力,肩上的人儿再动弹不得。
再怎么闹也逃不过。头一回庆生,有她在,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枯燥。
***
过了八月,气候依然燥热,偶有几场雨也浇不熄的闷天。午后的宅子里静悄悄的,适合小憩,长廊外鸦雀无声,寝居房门虚掩,里头的人躺在榻上阖目而眠。
近来初一老是做些奇怪的梦,有时夜里都睡不安稳。梦见过世的爹娘,还有那日在灵宵寺见到的奇怪身影。醒来一身的汗,抬眼间窗外豆大的雨滴不断砸落,拍在院中植被上,压得枝叶抬不起头。
见她醒来,春桃撑着脑袋从凳子上坐起,想着她今日要去训练场观摩,定在傍晚时分前往。刻意避开人多眼杂的时刻,还让桃儿替她准备了一套束装,收整妥当,安心等着。
那日说要学功夫,苏炙给了特赦一直没机会实现,好不容易盼着今天,以求方便行走,她果断换了身男装。
十三骑实则也不是没有女人,只是大多数都是武艺高强的师傅。里头人才济济,能当他们的头子的确非同一般。初一认真思索着,忽觉那日的她是不是担心过头,明显忽略了苏炙的能力,对付善恶二老,他不可能会败阵。
这个时候校场还有很多人,一切收整妥当,既然考虑到避嫌,她的打头也做得很到位。高高梳起的发簪,暗灰『色』的外衫,连胸脯也裹得一马平川,背着手从台阶上步步而下,内里虽是难受了点,但为了行事,也没什么坏处,看看他素日待的地方,学习涨见识,是好事。
不远处的少年还不知道她要来,赤着上身冷不丁从另头走过,肆无忌惮穿梭其间。能在这不穿衣裳的人已属不多。他就是唯一一个,至少被他师傅罚了多次也记不得。眯眼瞧着迎面而来的“小兄弟”,细皮嫩肉略微面熟,他盯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意识过来是师娘,连忙扯过小厮手中的外衫套上。
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来这儿。
撅嘴想着,碰上温柔可亲的“小姐姐”,顿时生出几分孩子气,蹦跳上前,扯出一丝明媚的笑,“师娘,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低头示意他噤声,可那小子却不以为然。反正能顺利进到这就证明他师傅已经认可。既然他师傅都没意见,还怕旁人说什么。
正了正『色』,初一端庄肃然,一派从容,小声儿问,“你师傅呢,还在忙吗?”
这个时候苏炙大多在东边练骑『射』,最近新来了几个弓箭教头,技艺都挺不错。尤其有一位,还是双十年纪的女子。萧尔齐为此围观了好一阵,发现对方箭术异常了得。能让惜字如金的师傅都持以赞赏,实在非同一般。是兵部霍大人家的小女儿,名叫霍英。
尔齐虽年纪小,但却明白女人间那点不同寻常的小心思。以为师娘这次过来是打算看看那位整日同她夫君切磋练技的女子长什么样,意味深长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他老人家在东边的场子外忙着,最近入了几个新教头,找着乐子愈发忘了时辰。”
既然做了将军夫人,有的消息难免不会入她的耳。身旁乔装的桃儿始终低着头,只在闻到教头二字时略微抬了抬脑袋。
连她都知道,初一不可能不知情。
苏炙箭法好,也爱骑『射』,素日没事便会在十三骑校场上历练。随着时间渐长,营里能入他眼的对手实在不多,尤其十三骑还有很多分营,待到这一区,能较量的人减去大半。加之许多将士平日都很忙,时间少,只有新来的霍英,清闲,且技艺精湛,苏炙发现了她的能耐,近日没事时常待在一块儿。
就凭这样的描述,难免不让人往心里去。可是初一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切磋罢了,哪有说的那样离谱。不过提起那位女子能文能武,长相英气,刀枪棍棒都能耍。她倒是想起些不该想的事,眸子一垂,缓缓而道,“既然他有事,我先去休息的地方等等吧。”
对面的小子闻罢不以为然,心想来都来了,干坐着算怎么回事。不等她转身,连忙出声拦下,跳到旁边朝着远处指,“别啊师娘,您都来了,不如徒儿陪您过去瞧瞧,横竖我有空,牟河一别多日不见,我还想多听您说说那边的趣事了。”
虽是打的交道不多,可小子跟她就像很熟一般,惹得初一微微笑开,白皙的脸上梨涡尽现。“好,那我边走边说与你听,有劳小王爷带路?”
最后一句极是客套,语气也温柔。萧尔齐闻声抓了抓脑袋,怔愣片刻,随即朗笑,“成,客气什么,走,师娘放心跟我来。”
两人眉开眼笑很是随『性』,小子也是个喜欢掺合的主,心底认定师娘这次是过来一定是来“抓包”,内心更加好奇。总觉得师傅找着了能治他的主,半大的孩子,天『性』使然,想到什么,兴奋劲上来,走起路来也利索。
东边的场子离这儿有些距离,萧尔齐带着初一绕了好几圈,一路上见着不少训练有素的士兵。她全程低着头,跟在少年身侧,鉴于他的身份,也没人敢直眼打量这位面生的兄弟。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来到苏炙练习的地方,背心开始出汗,连额头上都浸出不少。
即使是傍晚,该热还是得热。走近,微微站定,抬眼间被跟前的场景引去注意力。
苏炙穿了一身薄衫,领口大开,细眼能辨里头的麦『色』肌理,拈了箭在手中,稍一瞄准,毫无声息『射』出,直抵靶心,转而见旁边的英气女子拍手叫好。语声很细,不柔也不粗,听着豪爽,带了几分崇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