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是条鱼-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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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撞鬼记(一)()
幻境之内千变万化。明明方才江殊殷还追着师祖; 却突地眼前景物骤然一变!懵懂的看着周围秀丽山景,江殊殷心中暗道不好:糟了!找不到他们; 又要怎样才能找到师父!?此处风景很是美丽,处处是高大苍翠的树木,鸟语花香; 再时不时从树叶的缝隙中渗出几缕阳光,『射』到阴凉的地上时; 余下几点光斑。很美,也很惬意。江殊殷在这片美景中走走停停、寻寻觅觅; 听着不远处泉水叮叮咚咚的声音,却终于在苍翠的绿林间; 看到一幢白『色』的屋顶。见到这个屋顶; 他心下一喜,加快脚步赶去,一抬头就看到令他魂牵梦绕的人。此人便是沈清书;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小沈清书。这时的沈清书莫约四五岁; 尽管如此; 却还是正正经经穿着与后来一样的雪白衣裳。他坐在大开的木窗前; 那木窗很大; 即便是让一个成年男子横躺上去,也还是绰绰有余。木窗前,放着一张深『色』的桌子; 桌上成列着整整齐齐的笔墨纸砚,而他便坐在正中间,手持一支纤细的『毛』笔,神态严谨庄严的在一张白纸上写字。纵然他此时还很小,可那张如画的面庞,以及眉间那一点似血的朱砂,却还是叫江殊殷一眼便将他认出来。江殊殷从前见到的他,都是恬静温柔的,还从未妄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能亲眼看一看师父小时候,这与他而言,不止是赚了,而是赚翻了!来到这个幻境中,江殊殷思虑许久:这里是幻境,他不属于这里,故而里面的人无法看到他。换一种思路,沈清书与他一样,都不属于这里,因而若是他们互相见到,很有可能是可以与对方交流的。可如今看看那坐在窗前的小清书,纵然知道他也是幻境,可江殊殷见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亲切喜悦,便忍不住想从茂密的树丛中走出,近距离看看他。岂料,正当他准备出来时,那屋中传来嘈杂的人声:“书书,写的怎么样?”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音『色』清脆悦耳,仿佛银铃般动听。可不论这声音有多好听,藏在树丛后面的江殊殷,却非常不给面子的抱着肚子笑倒:叔叔?哎哟,师父这名字取的好,处处都能占人家便宜!他的笑声嚣张狂妄,仗着此处无人能听到,便愈发肆无忌惮!可惜弯下腰的江殊殷没发现,当他笑出的那一刹那,窗前的沈清书眉宇一皱,淡淡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却又收回去,对身后的人道:“还没有。”听他回答的声音,江殊殷再次弯腰笑出:“『奶』声『奶』气的,好可爱!”似是听到他的声音,窗前的沈清书脸『色』一红,很生气的从位置上站起,神『色』恼怒。正待他要发作,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十岁左右的美艳少年,一把环上他的肩,低头用另一只手去翻看他写的字。“书书你的字真好看。”少年由衷赞赏,精致的眉眼轻轻弯起。这时树丛后的江殊殷也终于笑够,直起身子,向这边投来目光。环着沈清书肩头的少年,模样精致,双眸一蓝一黄,雪白的衣袖间,绣着几朵漂亮的红梅。江殊殷见他和沈清书低头说话,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而在他们身后,则又慢慢走来两个人影。一见那两个人影,江殊殷惊得满身的血都涌上脑袋,心间更是拔凉拔凉!——花惜言、毕擎苍!纵然现在花惜言才七八岁的模样,毕擎苍也才十来岁。可江殊殷与他们相处百年,对这两人算是熟知又熟,绝不会认错!虽说已经猜到他们俩,可能真的跟沈清书有关系,可江殊殷断然想不到,他们竟会是他的师兄,自己的师叔!因为见到他们,沈清书抬眼道:“大师兄,三师兄。”看着他们现在和平团圆的模样,江殊殷脚下猛地一软,险些摔倒!九黎曾说:“祖师恨极了杀去自己师父的人,而浅阳尊三人当年曾合力反对他。最后,祖师将自己的大师兄练成驱尸,夺了三师弟的魂魄,对浅阳尊下了噬心蛊和诅咒,将他变为半人半鱼的怪物,甚至驱进大海之内。”……不对,不对!这信息有误……花惜言行动自如,倘若他被夺了魂魄,又怎会,又怎会与常人一样?而毕擎苍虽身材与现在相比,拔高数倍,可他若是驱尸,白梅老鬼已死,他又是听谁的命令行动?且他们,又为什么会躲着沈清书,忍心千年不与他相认?心中的情绪,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种种的疑问夹杂在一起,江殊殷竟觉得他们和煦美好的笑脸会那么刺眼,却又让人那么心痛……幻境中的夜晚,就犹如外面真实的世界一般,繁华清冷。看着天间的星辰和云雾,感受着丝丝缕缕的风拂过自己的脸颊,倘若不是清风扬起他的白发,江殊殷会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这哪是在幻境之内。低头看着水中那俊美无双的脸庞,熟悉到让人心痛的眉眼,江殊殷轻轻一叹,合上眼睛:来到此处,除了幻境中那小小的沈清书之外,江殊殷再找不到与他有关的人或事。想起这个,江殊殷从水边站起,转身去找沈清书的屋子,打算再去看看是否有什么突破点。『摸』清他房间的位置,江殊殷二话不说,双手撑起身子,就准备爬窗。岂知,他才爬到一半,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童音,几乎吓得他头皮一炸,差点摔下来!——“你是谁,爬我的窗户做什么?”小孩的声音,有些严厉,有些温怒。江殊殷心底有些奇异,往四周看看,却并没发现,有谁和自己一样在爬窗。见他无视自己,还回头看四周,小孩愈发生气,提着手中的灯笼朝他照过来:“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闻言,江殊殷爬窗的动作一僵,硬着头皮惊悚的转过来——只见四五岁的小清书手提一盏小灯笼,朝他照过来。清秀俊逸的眉间朱砂一点,粉琢冰雕的面庞异常愤怒。两人视线在空中接触,都没说话,只是前者怒,后者懵。大眼对小眼片刻,江殊殷感到很稀奇,楞然道:“你看得到我?”小清书的灯笼照得更近,可爱的小脸之上怒意明显:“废话!这么大个人,你当我瞎?”对此,江殊殷无话可说。见他不说话,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小清书鼓起小脸,『奶』声『奶』气的质问他:“说!你是谁?打哪来?为什么大半夜的爬我窗户?”他模样看似很生气,可因为太小的原因,居然莫名的非常可爱。至少江殊殷是这么认为,且他也做出了应有的动作!飞快从木窗上跳下来,江殊殷一把将小清书连人带灯笼锁进怀内,大笑道:“师父!我是殊殷啊!你最爱的殊殷啊!走走走,咱们别耽误了,快随我回去!”这时的沈清书,哪会知道自己今后收了这么一个徒弟?被他抱在怀里,奋力挣扎,一面勃然大怒:“放我下去!不然我要叫人了!”江殊殷怕他挣扎得太厉害伤到他,忙依言放开他:“好好好,只要你快随我回去,我什么都依你!”被他放开,小清书慌慌张张提着小灯笼闪到一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怒视道:“师父说山下有人贩子,想不到不止山下,就连山上也是有人贩子的。”听他误会自己,江殊殷解释道:“我不是人贩子,我是你徒弟,你未来的徒弟。”见他『逼』近,小清书往后退了几步,握着手中的小灯笼指着他的脚:“你,你往后退!“江殊殷赶忙后退几步。小清书又道:“再退。“江殊殷依言又退。可巧,两人在这边吵吵闹闹,那边走来一个十岁上下的异瞳少年。因为是夜晚,他手中也提了一盏小小的灯笼,见了沈清书很开心的样子,远远的和他打招呼:“书书你还不睡?”沈清书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师兄你可来了!”阿黎嘉精致的小脸上一片好奇:“怎么了?”小清书指指一边的江殊殷,告状道:“师兄有人爬我窗户。”阿黎嘉看看他手指的方向,原本走的欢快的步伐募然一顿,神『色』有些复杂,过了许久才迟疑道:“书书…你确定……你确定那里有人?”小清书看看一言不发的江殊殷,又看看一脸复杂,仿佛不敢靠近的阿黎嘉。很确定的点点头:“有啊,我看到他了。”阿黎嘉提着小灯笼的手一抖,害怕的后退几步,咽咽口水,瑟瑟道:“书书…可是我没看到那里有人啊……”小清书蓦然一愣,提着灯笼呆呆的看着黑暗里的江殊殷。而后当着阿黎嘉的面,小心翼翼的向江殊殷那边挪了一小步,把小灯笼照过去:“现在看到了吗?”不远处的阿黎嘉干脆的摇摇头,害怕道:“没有!”小清书的身子顿时一抖,在原地停了几息后,立马害怕的提着灯笼飞快窜进房间,重重将门甩上!江殊殷弱弱道:“那个,听我解释……”木窗瞬间重重合上!再观不远处的阿黎嘉,见沈清书窜入屋内后。将手里的小灯笼离自己近了些,缩着身子害怕的看看四周,瑟瑟一阵。最后又将目光投到江殊殷现在站的位置,也就是方才小清书手指的位置,他害怕的看了几眼,咽咽口水。之后江殊殷眼睁睁的看着,今后名扬千年而不衰、苗疆四脉的祖师、驱尸第一人的白梅老鬼,竟在黑夜中拔腿就跑,模样比沈清书还夸张……江殊殷:“……”心情复杂的看着月下落荒而逃的背影,和面前紧闭的门窗,他再一次弱弱道:“师父,师叔……我,我…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鬼啊……”
第104章 撞鬼记(二)()
沈清书幼时; 『性』情清冷独立,即便四五岁; 又被江殊殷吓的不轻,他也不曾想过要与谁一起睡。相比之下,这与活泼好动的江殊殷便截然不同。站在漆黑的夜里; 看着眼前紧闭的窗,江殊殷轻轻敲敲:“别怕; 我不是鬼。”里面的人一声未出,可江殊殷就是猜到他绝对听到了!故此又对着那扇木窗道:“你听我说;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幻境之内,看到的一切; 感知到的一切; 都不是真的。我是你多年后的徒弟,名叫江殊殷,师父快随我回去; 你现在很危险,再过五个月,噬心蛊便会要了你的命!”他的声音; 诚恳真切; 令听者为之动容。木窗果然打开; 沈清书皱着俊秀的眉:“你不要说了; 我不会信你的!”说罢,木窗再次被重重关上。“……”江殊殷『摸』『摸』自己的鼻子,心道:怎么我师父小时候那么难搞定?要是我像他那么大; 想弄走我,那一定很容易。说起来,沈清书果然很勤奋。幻境里的一大早,他便『摸』起来洗漱好。听着里面的动静,看着仍旧黑漆漆的天,江殊殷心中好一阵赞叹。开门的时候,沈清书看到江殊殷坐在他的窗下,小小的脸上不禁有些惊讶。可看了他一眼,却终究什么也没说,独自顺着木制的走廊往左前行。见他离开,江殊殷生怕跟丢了,起身拍拍自己的衣角慢慢跟上去。他跟的很有技巧,即不会隔的太远,却也不会离的太近让沈清书觉得不自在。可以说这一举动,又体贴,又能博得别人的好感。至少,在沈清书进另一间屋子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虽只是一眼,可这对江殊殷而言已算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见他进去,江殊殷却没立即跟上,而是抬头看看这间屋子的外貌。屋子整体颜『色』,呈现白『色』,在一片翠绿的林子间异常显眼。若看这间屋子的外貌,江殊殷猜测,他进的该是厨房。发现这一问题的江殊殷一愣:莫非我师父那么小,就会给大家做饭?等他好奇进去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沈清书虽勤奋,今后的修为也是让无数人敬畏的存在,可现在的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四五岁的普通小孩。当江殊殷进来时,便看到一身素『色』的柳溪婉在厨房中切菜。而在她裙摆处,小小的沈清书难得扬起自己天真的笑脸,用小手拉着她素『色』的衣裙,一副很依恋的样子。柳溪婉弯起温柔的眉眼,一双清亮的眼睛内,仿佛流动着隐隐水波,莞尔恬静。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柔声道:“清书今日想吃什么,师父给你做。”沈清书笑容甜腻,拉着她的裙摆道:“粥。”柳溪婉笑出来:“可巧,我今日做的正好是粥,清书先去等着,我随后就端来。”沈清书点点头,果然很听话的到另一间屋子中坐着。将这些看入眼内,江殊殷心中滑过阵阵暖流。眼前的这一幕,熟悉异常,唯一不同的是,在同样的事里,他和沈清书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尾随着他去到旁边的屋子,沈清书早已在桌旁端端正正的坐好。见江殊殷进来,他像是看惯了,对他的提防也就不是很高,竟主动与他搭话:“你不回你自己的家吗?”江殊殷坐到其他地方,摇摇头。沈清书看他一眼,又道:“你昨夜一直坐在我窗下?”江殊殷道:“是的。”“为什么?”听他问这个问题,江殊殷苦笑一下:“我在等你和我一起回家。”听他这样回答,沈清书似是很惊讶,微微摇摇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不会与你回去。”他的鞋小巧雪白,轻轻在椅子间晃『荡』一阵,抬头满屋子看了一圈,神『色』有些懵懂恍惚:“因为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有师父,有师兄,大家其乐融融的在一起,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打扰。温馨且欢乐。江殊殷很能理解他的感受,也表示自己的体谅,而这件事也确实急不得:“没事,我能等。”沈清书轻轻晃着的脚一顿:“说起来……为什么在这里,只有我能看到你?”江殊殷如实回答,没有丝毫的隐瞒:“因为我们都不属于这里,自然他们就看不到我。”“你既然说我不属于这里,可他们又为何能看到我?”这个问题,江殊殷没有立即回答。沈清书在这个幻境内,大家都能看到他的原因,其实恰恰是如今的他处于两者之间。这个幻境本身便是因他而起,是藏在他内心深处最悲痛的记忆,因而他所受的影响自然就比江殊殷深。他现在的内心深处,一面贪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