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俏玲珑-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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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安,玲珑在蒋氏对面坐下。佟老太君房里的大丫鬟召月给玲珑上茶。
青绿色的茶水,热气氤氲,闻着就知道是上好的碧螺春。玲珑垂眸偷偷打量佟老太君的卧房。房间布置的古朴别致,低调中带着不容小觑的奢华,果然是世家手笔。
“不是说后日随你祖母一起过来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先来了?”
玲珑看不懂佟老太君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精明中带着掩饰了的倦意,“原本是后日陪祖母一起来,可是一来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二来确实也想念喆英她们,所以就过来了。”佟老太君和蒋氏的精明能干抵得上十个玲珑,玲珑实话实说。
听到玲珑说受人之托,蒋氏心中微动,难道会是大爷的事?“受人之托?”蒋氏不露痕迹的和佟老太君对视一下,笑吟吟的问玲珑:“所托何事?”
如果由自己说出罗清母女的事情,蒋氏未必全信,即便经查证自己说的是真的,说不定会认为自己是哗众取宠,另有所谋,玲珑知道沈云磬和李家私下关系密切,因此午饭过后便让照影去仲德堂给砚墨传话他一个时辰后到李府门口等着。照影去的时候,砚墨正在仲德堂后院给他那头小毛驴喂草,脚边放了几捆收整好的干草,他原本打算下午就出发去西北。
如此,只得推迟。
“心怡的哥哥几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承蒙他的恩德,我一直无以为报,恰得今日我去买东西的时候遇上沈家少爷的跟随小厮砚墨,”说道这里,玲珑顿了顿,询问的目光看向蒋氏,“您认得吧?”
蒋氏点头,示意玲珑说,听到砚墨,她心里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兴许是和大爷的事情有关呢,沈云磬那孩子,一向消息灵通。
“砚墨和我说,事关您府上,有紧急的事情要说,可是几次拜访都被门房挡了回去,他无法,只得求得我这里来,希望您能见上他一面。”玲珑不疾不徐的说道。
听到这里,蒋氏几乎肯定砚墨所说“紧急的事情”就是关于大爷的事,向佟老太君看去,佟老太君目光闪烁,微微点头,得了婆婆的肯定,蒋氏问玲珑,“他人呢?”
蒋氏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亟不可待。
一向沉稳的蒋氏居然这样不加遮掩的着急,想到李家大爷李乾坤初六进宫至今杳无音信,玲珑明白她的心情,不禁有些同情此时的蒋氏。砚墨给他带来的非但不是李乾坤的消息,反倒是她儿子李敏与罗清的消息。
“就在门房那里候着呢。”
佟老太君吩咐召月道:“去,把候在门房的砚墨带过来。”
召月领命转而去。
玲珑不想参与到这件事当中,起身笑道:“几日不见喆英她们,怪想的,我去找喆英她们玩。”
佟老太君和蒋氏也不愿意让玲珑知道砚墨带来的消息。
“也好,昨个喆英和心怡丫头还叨叨你呢。知道你来了,不知道要多开心呢。我这里新做了豌豆黄和马蹄糕,又刚磨出杏仁露,你带过去,边吃边玩。”佟老太君招呼一个丫鬟为玲珑引路,又嘱咐那丫鬟:“你告诉喆英丫头,不能吃多了她跟前伺候的人看着点,别又吃的肚子疼。心怡丫头肠胃不好,马蹄糕就不要让她吃了,另外杏仁露要热热的喝,不可贪爽快,喝凉的。”
丫鬟含笑称是。
玲珑屈膝向佟老太君和蒋氏行礼离开。心里为沈心怡高兴,佟老太君对她是真的好。只是李府毕竟不是她的家,不知道佟老太君能够庇护她多久。
路过花厅的时候,玲珑看到萧雨衍正面红耳赤的坐在花厅的杨木圆凳上,手里一方帕子被两只手绞的几乎要变成一股粉色绸缎绳。
怪不得方才来的时候,见门房那停着一顶八宝六角轿子,原来是她的。只是萧雨衍来做什么呢?又怎么会坐在这里?玲珑有意放慢脚步。
一个小丫鬟脆脆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进玲珑的耳朵。
“您也不想想自己的地位,居然就敢来我们府上见我们老太君。我们老太君岂是什么人都见的。今儿阿猫要见,明儿阿狗要见,若是是个人求见我们老太君都热情满满地招待,那我们老天君岂不是要累断腰。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别恼,您不过是沈家庶子的妻子,掰着手指头算,你们沈家也轮不到您来接沈小姐。沈家若当真觉得您来合适,那就真真的是在打我们李府的脸了。”
李府丫鬟毫不留情面的嘲讽的话说的萧雨衍都要哭了,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排揎。
原来她是来接沈心怡回去的,难怪佟老太君要让她在这里坐冷板凳吹凉风了,真是活该。
玲珑离花厅越来越远,小丫鬟脆脆的声音也越来越弱,直到听不到。
见到玲珑,沈心怡激动地跳了起来,“你可算来了。”奔到玲珑跟前,仰脸看着她笑。
哥哥已经写信告诉自己,等从西北回来就要计划迎娶穆家三小姐玲珑。现在看到玲珑,沈心怡分外激动。巴不得立时告诉她这个消息,可心里明白,什么也不能说。
哥哥说了,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情,要一步一步计划,谁都不能告诉。
玲珑将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分给大家。
颜瑛就要出嫁了,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绣嫁衣,只有喆瑛和沈心怡无事,两人****瞎玩乱混。今日玲珑过来,多了一个能玩得来的玩伴,喆英不知道有多高兴,笑眯眯的捧着小泥猴,直说有趣。
“方才过来,我见你嫂嫂萧雨衍在花厅坐着。”玲珑挨着沈心怡坐下说道。她想知道沈心怡是否知道萧雨衍的到来,李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等沈心怡说话,喆英抢着说道:“她来是想要接心怡回去。呸!”喆英愤愤然道:“回去做什么,难道明知道心怡回去要被她们折磨还要让心怡回去不成。我祖母听了她来的意思,见都没有见她,把她晾在花厅。”说着,喆瑛调皮的眨着眼睛笑道:“我怕她一个人闷得慌,把我跟前一个丫头打发过去和她说话。”
原来那是喆瑛派去恶心萧雨衍的。
“也就是说,心怡在这里住不久了?就要回沈府了?”玲珑问道。
“回什么回,不回。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喆瑛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祖母说了,要让我娘认心怡做干女儿,还要把水榭那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心怡住,日后我和心怡就真的是姐妹了。”喆瑛一边说,一边大咧咧的揽沈心怡的肩膀。“放心,以后再不回那个鬼地方。”
要蒋氏认沈心怡做干女儿,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不知道沈家的人能不能同意。
砚墨见到佟老太君和蒋氏,把如何发现萧文慧和罗清住在那宅子里,萧铭锗如何引诱李敏喝酒看戏,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蒋氏和佟老太君听着气的全身都在抖。
见佟老太君和蒋氏面色不善,砚墨赶紧告辞。还没有走出院子,就听得屋里传出来摔杯子的声音,伴随着蒋氏的怒斥声:“当真是反了,我的儿子也敢勾引。”
砚墨缩了缩脖子,一路小跑出去,话已经传到,他一颗心也踏实了,牵起自己的小毛驴,一路朝西北奔去。到了西北,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呢!
砚墨一走,蒋氏立马让人把李敏找来。没有等到李乾坤的消息,反倒是知道了李敏这些日子在做什么,蒋氏气的全身汗毛都战栗起来。佟老太君直劝她稍安勿躁,还是要问问李敏究竟怎么回事才好。
萧文慧!这一次决不能轻饶了她。像萧文慧这样的人,如果不彻底的给她点颜色教训,给她一个永恒的伤疤,她永远都不知道东西南北,礼义廉耻。
这个傻儿子,看来有些话不得不告诉他清楚。原想着他大些了,等娶了妻他的妻子告诉他,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还好砚墨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就要酿成大错了。
如果儿子当真因此不得不娶了罗清,蒋氏简直难以想象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这内宅只怕就永无宁日了。
看来,要赶紧为儿子定亲了。(。)
第九十九章 结局()
十二那日傍晚,天际边的火烧云烧的格外通红,李乾坤终于迈出御书房的大门,回到李府。人虽然瘦的不像样子,却是精神抖擞,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回到李府,到老太君那里报了平安,就让人快马加鞭去惠州将二爷李乾郜叫回来。
蒋氏欢天喜地的张罗了一桌子洗尘宴,全是李乾坤素日里爱吃。饭桌上,李乾坤看着妻儿老母,心中感慨万千。
这六天,没有一个时辰不是在鬼门关门口徘徊,一个不留神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一旦回来,等着他的就是平步青云的无限机会,他心中激荡澎湃。
皇上的弟弟长宁王长久以来暗中勾结兵部尚书徐大人,兵部侍郎赵大人,五城兵马司姜大人以及宫里大总管海德路,蓄谋篡位。
长宁王这一次进京觐见,突然发难。徐大人和赵大人以奉旨巡视的名义带兵将御书房死死围住,连只蚊子都难插翅而飞,御书房外消息都传递不出去,人人只当皇上在和大臣共商大事。御书房内,长宁王逼迫皇上下旨,召其年近七十的乳母并李乾坤和周阁老进宫。
长宁王以乳母刚出生的嫡孙对其要挟皇上的乳母对天下人承认,皇上并非先皇亲生,而是太后当年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真正的龙之嫡子,应该继承大统的是长宁王。乳母惧怕长宁王淫威,不得已只得照着长宁王所说,在一副写满字的明黄色旧绢布上落下自己的手印。。
李乾坤和周阁老并肩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乳母刚刚抬起手,逆光望着进来的两个人,满眼惊恐,全身战栗。
皇上一脸严肃的坐着,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长宁王拿着按了手印的绢布,要求周阁老对外公布,李乾坤做见证人。
细读了绢布上的荒唐文字,周阁老脸色铁青的拒绝了长宁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长宁王对周阁老和李乾坤百般折磨,千般利诱。周阁老不堪忍辱,击柱而亡,鲜血迸射,染红了御书房内堆满奏折的长桌。
就在长宁王失去耐心,准备快刀斩乱麻的时候,燕王带兵冲了进来。
与他里应外合的是锦衣卫总指挥胡明。
皇上紧绷了六天的神经在见到燕王的那一刻终于松弛了下来。亲直弯腰抱起被拖到角落的周阁老的已经僵硬了的身体,郑重的交给已经将长宁王制服了的燕王手中。
拍着儿子的肩膀,皇上肃然道:“厚葬他。”神态间是说不尽的疲倦,看向燕王的目光却有了与往日不同的神采。
李乾坤站在皇上背后,似乎感觉到了他那颗经过六天折磨后,有些苍老的心。
六天前六个人各怀心思的踏入御书房大门,然而六天后从御书房走出来的却只有李乾坤和锦衣卫总指挥胡明胡大人,其余四人皆暴毙身亡。皇上的乳母也在一天后因旧疾突发,不治而亡。
十三日,皇上下旨周阁老的嫡长子受封卫国公,赏赐周家忠义二字,并封其嫡孙忠义王,周家所得封代代相传,不得褫夺。胡明官阶不变,但同时监管五城兵马司,李乾坤升做内阁之首。两人各的银钱无数,良田千亩。
李乾坤是大燕国开国以来,最为年轻的阁老。
余下三人,则被满门抄斩。
听到消息的时候,玲珑正在给喆瑛颜瑛和沈心怡绣香囊。喆瑛让小厮送来帖子,三日后她要办螃蟹宴,邀请玲珑和玲蓉过去玩耍。萧氏当然不会同意,只是李府的小厮是直接将帖子送到了老太太手里的,老太太不仅同意了,还让萧氏给她们姊妹二人做身新衣裳,萧氏气的肝疼,推说身子不舒服。
老太太只当她还是因为萧文慧的事情,心中郁郁,不与她计较琉璃去给玲珑和玲蓉做衣裳。
有人给皇上上折子检举萧文慧的丈夫,说他为官不仁,欺压百姓,霸占良田商铺,惹得真定百姓怨声载道。
皇上大怒,立即将其贬官至漳州,做了漳州一个县的同知。离开猫耳胡同萧氏的私宅时,萧文慧哭的死去活来,萧氏悄悄将自己私下里放账得来的三千两银子塞给姐姐。去了那里,少不得银子打点。
“小姐,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传,燕王要取代太子,继承大统了。”照影叽叽喳喳张牙舞爪的在玲珑面前说的唾液横飞,兴奋的小脸红彤彤的。
“胡说什么!”玲珑放下针,严厉的制止照影,“这样大不敬的话,是能说的吗!”
不要说玲钰是太子的良娣,穆府是坚定地******,就算不是,这样容易招惹是非的话也说不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照影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吐吐舌头,换了话题,“这回那位清小姐再也不能打李家少爷的主意了。”
“可不是。只是漳州那地方,四季潮湿,瘴气又重,她从小娇贵惯了,去了未必适应。”紫月感慨道。
“她们是自作孽。瞧她和她母亲的样子,就知道她爹爹也未必是什么好人。我若是皇上,连个同知也不给他做。”
“又胡说!”玲珑瞪了照影一眼,“你是手里没有事做闲得慌吗。什么叫“我若是皇上”,这样的话能说吗!”语气严厉。
知道又说错话,照影怕挨玲珑训,一溜烟跑掉了。
紫月望着照影离开的身影,笑着摇摇头,“越来越没有规矩,都是小姐惯得她。”
玲珑笑笑,低头做针线。原本想着,颜瑛要出嫁了,喆瑛爱热闹,心怡爱安静,在香囊上分别给她们绣了石榴,牡丹和兰花。却没想到,这牡丹这样难绣,再不抓紧,到螃蟹宴开席,她也未必绣的完。
皇上将罗家贬官至漳州做同知这样的惩罚远比将其罢官严厉的多。罢官不过是归乡为民,以他们这些年在真定的所作所为,一定有丰厚的积蓄,归乡为民也是富足一方的乡绅,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可去漳州做同知就不一样了,地方偏远气候不好也就罢了,如果是主管一方的父母官还好点,起码不用看人脸色,而且政绩做的好,三年后考核还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