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犀燃烛照-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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豢灵师也来了。
贺兰觿冲过去与子阳厮杀起来。金鸐将皮皮往千蕊怀中一递,头向左一偏:“你看着她。那边有个洞,先躲一下。”说罢与贺兰觿、方辛崃一起杀了过去,林间树叶被兵器所割,漫天飞舞,众人身影在空中跳跃,弓箭『乱』飞、金器相接,锵锵作响,打成一团。
千蕊背着皮皮趁『乱』滚入洞中。
不料那洞口虽小,被杂树掩盖,一滚进去却是个向下的深坑。两人同时跌下,千蕊抛开皮皮抓住一根青藤稳住身形。皮皮“砰”地一下,重重地摔到洞底。
她不能动,却听见身边有数物微微移动,发出“嗤嗤”之声。洞内光线昏暗,勉强可辨是几条蛇,身体粗短,三角形的脑袋,尾部突然变细。那蛇受到『骚』扰,不安地蠕动着。
因为经常与动物打交道,皮皮认得这是常见的蝮蛇,剧毒。
“别下来,千蕊。”她呼道,“这有毒蛇。”
千蕊抓着青藤哼了一声:“别自做多情了,我本来就不会下来。”
一只蛇渐渐爬到皮皮的胸前,在她颈间嗅来嗅去。皮皮吓得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事到如今,皮皮,”千蕊拾起旁边的一根枯枝,向群蛇抽打了一下,几条蛇越发不安地爬动起来,“你还不愿意死?还要我们等多久,拖累我们到何时?”
更多的蛇爬到皮皮的身上,丝丝地吐着红信。
千蕊冷笑地看着她,离地上的皮皮只有两步之遥,却根本不施手相救。
“千蕊——”
“关皮皮,你那么能干,那么勇敢,为什么就不可以安安静静地去死呢?”
她想尖叫,想呼救,想咒骂。喉咙酸酸地,有股强烈的意志禁止她这么做。
“如果——”
千蕊还想继续说,洞外忽然伸进来一只手,向她们招了一下:“千蕊、皮皮!跟我来!”
是贺兰觿。语气急促,还喘着粗气。
“这里有个洞,皮皮掉下去了。”千蕊道。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飞进来,跳到皮皮身边,抓起她身上的蛇往洞壁上一扔,“啪!”力道之大,撞到壁上的蛇被摔成几截。
贺兰觿一把抱起皮皮,不理睬千蕊,跳出洞外。
“哎——姐夫!等等我!”千蕊也跟着跑了出去。
皮皮只觉眼前一亮,兵刃之声不绝于耳,前面几十米处,金鸐与辛崃边战边退,贺兰觿背着皮皮带着千蕊向山下疾奔。身后无明箭嗖嗖『乱』响,伴随马脑着地发出的漫天红烟,金鸐向子阳猛斫三刀后一面掩护众人,一面也向山下跑去。
贺兰觿身背皮皮,速度怎么也快不了,金鸐要与追过来的子阳、关鶡作战,也是边跑边停,眼看众人就要被昆凌族的大队人马追上,前面草丛中忽然伸出一个脑袋,嘤嘤向众人招手:“殿下——往这边来!”
贺兰觿目不能视物,循声辨位,果断向嘤嘤的方向跑去。皮皮伏在贺兰觿的背上,看见前面杂树掩映之处站着小菊,小菊将树叶拉开,『露』出一个洞口,道:“在这边!”
五鹿原则从洞中跑出来接应。
一群人鱼贯而入,嘤嘤走在最前方,大声道:“这里是蚁族地宫的一个出口,跟我来!”
那地宫是按蚁族的身量建筑的,高不足一人,贺兰觿抬不起身子,只得与金鸐一起猫着腰,一人扛头,一人扛腿地抬着皮皮。高大的五鹿原更只能跪行。
走了几步,断后的辛崃道:“他们追过来了。”
嘤嘤的身子忽然一拐,拐向另一个洞口:“放心吧。这地宫路线超级复杂,他们很快就会『迷』路的。——就算听得见我们的声音也找不到我们!”说罢点燃松油领着众人向地宫深处走去。
皮皮惊讶地发现这地洞与龙关驿站的地铁隧道十分相似,只是更加矮小一些。洞口伸展至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出口,到处都有拐弯,有无数的岔道和上下的楼梯。有时在一些较大的洞道内能见到别的蚁族远远的背影在其间行走。
道中有种古怪而阴森的气味,皮皮记得龙关驿站的地宫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为何这里这么凄凉呢?
走了片刻,果然听见洞中传来喧哗之声,应当是昆凌族人也入洞了,但很快就与嘤嘤这边走岔了。渐渐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这里离泛泛的银杏树还有多远?”贺兰觿问道。
“不远,过了这座山就到了。”嘤嘤道。
“有地宫直通泛泛的家?”金鸐道。
“不是直通。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下一个洞口就要出去。这一带……蚁族人不爱来。”嘤嘤迟疑了一下,“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挖开洞口带你们进来。”
“为什么?”
嘤嘤欲言又止,一个念头从皮皮的脑海中滑过:“僵尸蚂蚁?”
大家的步子都慢了,面面相觑,这是新名词,听起来很吓人。
“你怎么知道?”嘤嘤问道。
“三姑娘说的。”
“我也有听说,”五鹿原道,“当时水木寒山上全是僵尸蚂蚁的讨论,大家都担心这病会传染到别的族类,狼族的人也参与了。我跟三姑娘就是这么认识的。”
皮皮看着前面球形大厅的一角,地上趴着两个死去的蚁族尸体,两人面『色』灰白,头顶上长出一根树枝,上面顶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菌球状物。
她不禁大喝一声:“停!”
很快,前面的洞口处出现两三个蚁族人,半闭着眼,茫然地向他们走来。头上都有一根“树枝”,树枝上都顶着一个小球。
“嘤嘤,这一带的蚁族是不是染上了僵尸症?”
嘤嘤点点头。
“多大的规模?”小菊问道。
她叹了一声:“这座山都是。有人建议我们的母后将这些感染的蚂蚁全部烧光。母后……不忍心。所以让人把前面的洞口堵上,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
皮皮朗声道:“请大家千万小心,僵尸症高度传染,大家千万不要碰他们。赶紧撤!”
众人跟着嘤嘤继续向洞口前行。
地宫的甬道越来越宽,似乎到了中心处。贺兰觿已能站直身体,于是将皮皮背在身后。忽听嘤嘤轻喝一声:“小心!”
前面的一条甬道中,密密麻麻走来一群僵尸蚁人。有些走得快,有些走得慢。其中一人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余下的人也都跟着倒了下去。却又不知道站起来,只在地上无意识地爬行。众人从蚁群身边悄悄走过,火光所照之处,他们脸上半梦半醒的表情形如鬼魅。甬道的两边,倒着一些死去的僵尸,那树枝有的已从蚁人的脑中穿颅而出,长出根须,与土壁上的树根搅缠在一起。
皮皮只觉『毛』骨悚然。
“其实,冬虫夏草不就是这种东西吗?”小菊好奇地驻足观看,被金鸐一把拉走。
“这症状最先是怎么发现的呢?”金鸐想到自己来沙澜的目标无非是收回失地,让沙澜族人重新回到这里生活。如果这片土地上有传染病,那麻烦就大了。
“沙澜以南最靠近人类的地方有个大型化工厂,设备泄漏、污水排放、影响了这一带的土质和水质……最早的僵尸症是在那里出现的,渐渐漫延到了这边。”
“你确定它只在蚁族中存在?”
“不确定。”嘤嘤叹了口气,“与蚁族关系最近的蛇族已出现了几个病例。我高度怀疑它会传染到别的族类。”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内心都有点恐慌,只想早点离开地宫。嘤嘤指着右边一个黑黑的洞口道:“把这个洞口挖开就可以出去了。——这世上还是懒人多。这一带虽有僵尸蚂蚁,还是有些不愿绕远路、怕地面上有危险的人宁愿选择走地宫。所以这几个洞口经常被人挖开。”
五鹿原用斧子挖了挖,洞口的土果然很松,金鸐与辛崃忙过去和他一起合挖,片刻功夫,洞开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众人一一从洞内爬出,决定先在附近休息片刻,再整装出发。
第72章()
从地宫出来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 他们又遇到三个狼族; 看装束是安平家往日巡逻的哨兵; 被金鸐轻松干掉; 缴获一匹马。三只变回原形的狼被大家分吃了; 解决了肚中之忧。皮皮粒米未进; 被严重的头痛折磨得毫无食欲。
众人燃起一团篝火; 围在火边打盹。五鹿原放哨。贺兰觿将皮皮抱上马,让她趴在马上,对千蕊道:“千蕊; 陪我去那边散散步。”
金鸐一直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了,辛崃也诧异地看着他。皮皮更是惶『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散步?
千蕊的脸白了; 从篝火边站起来; 颤声道:“姐夫……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贺兰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他牵着马带着皮皮向林中走去。千蕊不安地看了金鸐一眼,金鸐耸耸肩; 表示不解。她又看了一眼辛崃; 辛崃则紧皱双眉。
刚从地宫出来时; 林间下过一场大雨; 地面泥泞不堪。他们沿着一条巡山的小道一直走到山顶。一路上贺兰觿什么话也没说; 皮皮头痛如裂,只想在篝火边安静地躺一下; 不明白祭司大人既然有话要和千蕊说,为何要带上她。
夜晚的空气十分清新; 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让这黝黑的山野显得愈发幽静。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山顶。
千蕊一直在马边尽责地扶着皮皮歪斜欲倒的身体。皮皮知道她一向讨厌自己,且从不向人隐瞒她的厌恶,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
贺兰觿找到一块开阔的平地,地上堆积着几块巨岩。他停下步来,拴好马,安静地看着千蕊道:“千蕊,你觉得这里的风光……好么?”
“挺,挺好的。”千蕊的嗓音有些嘶哑,扶着皮皮的手在不停地打颤。
“带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贺兰觿淡淡地道,“当我说完这个秘密,你也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千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轻轻辩解:“姐夫,皮皮是自己掉进坑里的,你总不能希望我冒着被毒蛇咬死的危险去救她吧?”
皮皮的心“咯噔”一沉。
“你错了。”贺兰觿道,“我希望。因为如果掉下去的人是你,皮皮会救你。”
她忽然笑了,眼中亮晶晶地含着泪水:“所以你叫我过来,是想替她报仇?”
“那倒不至于。”他说,“因为皮皮运气好,她还没死。”
千蕊沉默了一下,道:“那姐夫想告诉我什么秘密?”
“千花已经死了,是被我杀的。”
她身子一抖,不由得退了一步:“你说什么?你杀了我姐?”
“对。因为她要杀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姐为了得到你的欢心,宁愿为你去死!”千蕊哭了,“我明白了,因为你要找皮皮,我姐不愿意,你就杀了我姐!”
贺兰觿没有更多的解释,嗓音很平静:“我的秘密说完了。轮到你说了。”
“我?我有什么秘密?”
“那天,营地的早饭是你偷的。”贺兰觿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道,“钟沂也是你杀的,是吗?”
她的脸苍白如死灰。
“你打发钟沂出去为你采蘑菇,然后去她的帐篷偷走了食物。你知道那一天会有一场大战,大家都来不及狩猎,想制造饥饿和混『乱』,然后利用方氏除掉皮皮。你知道钟沂若是回来,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你,于是你干脆把她也杀了。”
“我没有!我冤枉!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你用匕首杀死了钟沂,怕暴『露』自己的气息,将她扔进水里。然后你用溪水清洗凶器,又用它去划皮皮的脸。也许是太匆忙,也许是太紧张,你没洗干净。匕首上残留着溪水和钟沂的气味,一抹极细微的气息,但我还是闻到了。”
“姐夫——”
“开始我也不敢太确定,怕错怪了你。和修鱼家打起来,你居然让小菊去找皮皮救梨花……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了。”
千蕊忽然垂下头:“姐夫我错了。请你看在我姐死去的份上饶了我吧。”
贺兰觿正要说话,千蕊忽然身形一飞,手中已多了一把猎刀向马背上的皮皮砍去!
就在这一瞬,“啪”地一响,她的脑门中了贺兰觿一掌。
皮皮惊呆了,一只雪白的狐狸跌倒在地,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空中忽然多了一枚淡蓝『色』的光珠。在夜空中冉冉升起,随着夜风越飘越高,如一枚移动的星辰,越来越远。
贺兰觿在地上挖了个坑,将千蕊的尸身埋进土内,用脚将松土踩实,掩上枯枝树叶。
皮皮深深地叹道:“她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帮她姐姐。——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贺兰觿跳上马,将她的身子扶着坐起来,双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向山下走去,缓缓地道:
“她杀了钟沂、变相地杀了家麟——只有钟沂和家麟可以原谅她。你没有资格说‘原谅’二字。”
“那我总有资格说点什么吧!”
“你可以说自己缺心眼儿,这点我绝对同意。”
因为森林脑炎,皮皮觉得自己多半活不成了,而且会死得很惨。趁着清醒跟祭司大人斗斗嘴,也算是个消遣。正要反驳,忽然一阵头痛袭来,整个身子都抽搐了起来。
“皮皮?”
她痛得脸都歪了,牙关紧咬,无法说话。
见她难受,贺兰觿将她抱下马去,摊开自己的外套,让她睡在地上。
“贺兰觿,”皮皮轻轻地喘息,“不如你也杀了我吧。”
“很痛吗?”他『摸』了『摸』她的脸,“可惜我帮不了你。你脑中的东西对我的元气十分敏感。”
“紧紧地搂着我,”她说,“好冷。”
他躺下来,脱光上衣,将她用力地揽入怀中。
她能感到他的体温和缓慢的心跳,身上焕发着熟悉的气息,除了贺兰,不可能还有谁这么爱她,他还是她的贺兰,她的祭司,她的夫君……
他开始轻柔地吻她,然后咬她的耳朵,分散她对疼痛的注意力。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