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犀燃烛照-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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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死相凄惨。
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救命之恩。两个女生一跃而起,给了家麟一个大大的熊抱。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优秀?”家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刚才的计划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去去去!”
“负伤的熊能跑多远?”皮皮惦记着今天的任务,“赶紧追吧,不然给别的动物抢着吃了就白忙活了。”
“别着急,过两个小时再去找,死透了再下手。”家麟道,“放心吧,跑不远,地上有血迹,肯定能找到。”
“听你的!”小菊恩怨分明地道,“对不起家麟,刚才怪你胆小可别往心里去,你不是胆小,是胆大心细!”
“打高中起就是这样,要不怎么是篮球队长呢?——打球这事也讲策略。”皮皮道。
“你俩也挺能干的,熊跑得那么快还能『射』中目标。”
“这么大个儿的熊,眼瞎了才『射』不中……”
因为猎物有着落,三人在河边的空地上升起一团火,把打来的松鸡烤着吃了。没有盐和胡椒,松鸡没什么味道,但饥饿中的人仍然觉得香甜。皮皮的心中却涌起一丝惆怅。以往遇到生死关头,向来都是有惊无险,因为贺兰会像好莱坞大片里的美国队长那样突然出现,打跑一切牛鬼蛇神。到了沙澜,时间紧任务重,把她扔到树上不管也就罢了,树上毕竟还是安全的。可是,居然让她去打猎?居然没有悄悄地跟在身后?在这种地方,没有贺兰觿的保护,能活几天呀?
皮皮看着远处的山峰,深深地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嗯,关皮皮,是时候摆脱幻想了。
“奇怪,这里的熊不冬眠啊?”小菊一面啃着鸡翅一面说道,“会不会等我们找过去,它摇身一变,成了一大活人,熊族?”
“这里的狼都长翅膀了,”皮皮道,“你还纠结冬眠的事儿?”
“现在应该算是春天了……”家麟道。
大伙儿三下五除二地将松鸡扫『荡』一空,坐在水边休息了片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沿着地上滴出的血迹一路寻回山去。山上枝繁叶茂,血迹忽有忽无,三人找了好半天,才发现那只黑熊一动不动地趴在一棵折断的枯树下,身上『插』着两支箭。满身黑『毛』,也看不清伤有多重,死了没死,谁也不敢太靠近。
“我觉得它已经死翘翘了。”皮皮道。
“嗯,一直是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小菊道,“有十分钟了。”
“先别过去,”家麟从地上拾起一个石籽扔到黑熊身上。
没有任何反应。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黑熊的身边,拔出猎刀,看着这小山一样的体型,想着要从里面掏出肝脏,恐怕还挺费劲儿。正在想从何处下手,黑熊忽然一声怪啸,猛然站起,一掌将家麟扫到一边,就向小菊扑去,将她扑倒在地。
“救命啊!!!”
家麟忙从地上爬起来,一刀捅在黑熊的背上,黑熊吃痛一转身,一掌拍倒家麟,将他按在地上,张开大口咬住他的肩膀,“哗”地一下,将一块皮肉撕扯下来。
皮皮这辈子都没听见过如此可怕的惨叫。她一咬牙『操』起猎刀发狂般地向黑熊刺去!
一刀、一刀、又一刀!
眼前一道黑影,狂怒的黑熊向她扑来,她将身子往左边一闪,勉强劈开,继续提刀向黑熊刺去!
不知道是熊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喷了出来,喷了她一脸一身,她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身上似乎着了它一掌,但她已杀红了眼,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光,木然地、机械地、不顾一切地、反复地刺过去!更多的血涌出来,一连刺了二十多下,黑熊终于“噗”地一声倒在地上,皮皮一脚踩着它,又狠狠地刺了十几刀,一直累到举不起手来,还不肯罢休。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上,她听见小菊说:“皮皮,它已经死了。”
第35章()
足足过了三分钟; 皮皮才从疯狂与惊恐中彻底清醒。见她满头满脸是血; 看上去就是个血人; 小菊急道:“你伤得重吗?”
皮皮摇头:“不重。你呢?”
小菊的右胸着了黑熊一掌; 有块巴掌大的乌黑。脸上、胳膊上都是血痕; 因穿着质料结实的牛仔布夹克; 伤口不深。伤势最严重的是家麟; 面朝地面蜷成一团。头皮掉了一块,肩部血肉模糊,伤痕见骨。黑熊企图把他的身子翻过来咬他的喉管; 被他用双臂死死地护住,所以没有致命的内伤。皮皮和小菊手忙脚『乱』地帮他清理伤口,家麟痛得牙关紧咬、神智不清、根本无法说话。
“看这里——”小菊指着家麟背上的一个齿痕; 指头大小的血洞; 鲜血不断涌出来,“这血必须止住。”说罢撕下自己的一片棉布内衣; 『揉』成一团堵住伤口。那棉布吸水『性』极强; 很快就湿透了; 血仍然不断地渗出来。
皮皮不禁蹙眉:“从这里走回去大概还要三个小时。”
“带着家麟; 至少六个小时。”小菊道。
皮皮的心沉了下去。家麟流血不止; 恐怕走不了多远。就算一路顺利回到营地,天也黑了; 五鹿原的命肯定完了。思索片刻后她忽然有了主意:“要不你先走,把熊的肝脏交给贺兰; 再让他过来接我。我留在这里照顾家麟; 他要能走我就带着他慢慢走回去?”
小菊看着家麟,半天没有回答。兵分两路固然好,但也增加了风险。
“我不能离开你们,”小菊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这一地的血腥很快就会引来别的动物。你怎么知道附近只有一只熊?万一又来一只呢?”
“可是,天黑前赶不到的话,五鹿原……”
“事到如今不能两全,家麟和五鹿你只能选一个,我选家麟,你呢?”
家麟,当然是家麟。
皮皮沉重地喘了两口气,点点头:“好吧。先看看周围有什么草『药』可以止血。”
小菊低头四顾:“三七和仙鹤草可以。”
“别找了。这两样都是亚热带植物,这里不会有。”皮皮看着面前的一棵棵大树,一个念头闪过来,“松脂也可以。”
一位猎人曾经说过,在野外生活,松脂有诸多用途,作为“植物创可贴”,它能粘住伤口迅速止血;作为“防水涂料”可以抹在鞋上、衣裤上防湿;作为“燃料”可以点火照明。
皮皮和小菊找了一圈,才从两棵折裂的松树上搜集到数滴半凝固的黄『色』松脂,当下捏成一小团堵在家麟的伤口上。松脂粘『性』甚强,血神奇般地止住了。正在这时,小菊忽向皮皮呶了呶嘴,指了指她背后的黑熊。不知何时,尸体上已多了两只正在啄食的乌鸦,皮皮急忙挥手将它们赶走。抬首看天,更多的乌鸦在空中盘旋。肉食动物都有灵敏的嗅觉,这血腥之气两三里之外都能闻到。皮皮深知此地不能久留,轻声问道:“家麟,你能走吗?”
家麟点点头,在小菊的扶持下咬牙站起来。皮皮抽出猎刀,揣摩黑熊腹部肝脏的位置,正要动手,忽听林中树叶『乱』响,走出七八个穿着兽皮背心的灰衣大汉,清一『色』的络腮胡,手执各『色』兵器,为首的却是一位三十来岁的高个女人,丹凤眼、小山眉、高颧骨、方下巴,肤『色』微黑,手腕和颈间各戴几串五彩的珠子。
女子打量着他们,朗声道:“这是安平的地界,我是安平蕙。闯入者,亮明你的身份。”
皮皮微微一怔,想起嘤嘤告诉过她,这一带是安平与修鱼两家的边界,此人双姓安平,想必是狼族的头目。于是双手作揖,大声道:“打扰了,我叫关皮皮,路人借过。”
“既是借过,为何在我地界狩猎?”
“遇到黑熊,不得已而还击。”
皮皮说完这话,顿时想起腰后还别着一排松鼠和一只野兔,这不是当面说谎么,正思忖该如何应对,一个随丛向安平蕙耳语了几句,安平蕙道:“你认识五鹿原?”
在这种时候遇到一群陌生人,且语气中充满敌意,皮皮不想惹事上身。但早上五鹿原被追杀之事动静不小,林中想必还有其他人看见,如果否认就是进一步撒谎,反而会触怒到安平蕙。皮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今天可以见到他?”
皮皮又点点头。
“麻烦转告他一句话。”
“请说。”
“让他三日之内务必带着礼物来安平堡求婚。”
皮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隐约记得五鹿原被追杀是因为爱上了修鱼家的三姑娘,难不成这安平蕙是三姑娘的姨妈,想帮她一把?
“请问……”皮皮没听明白,“向谁求婚?”
“我,”女子坦然道,“安平蕙。告诉他,我看上他了。”
ok,ok,ok。皮皮心里道,这里有位安平家的大龄剩女,看上了五鹿家长着翅膀的大灰狼。皮皮不了解狼族的婚俗,但修鱼家势力雄厚,安平蕙恐怕惹不起,三姑娘更不能答应。出于好意,应该提醒她一下。
“那个……嗯……”皮皮小心翼翼地说,“您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
“听说……五鹿原喜欢的……是修鱼家的三姑娘。”
那几名随从互相看了看,均一脸诧异,好像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安平蕙的表情却连半点变化也没有:“请你告诉他,不管喜欢谁,最好娶我,不然我就杀了三姑娘。”
她的嗓音非常独特,低沉而沙哑,有种奇怪的『性』感。说话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皮皮,目光缓慢而稳定。
皮皮不吭声了。狐族的婚俗已够怪异,但说到谈婚论嫁,女人们也会羞涩。这狼族的女人一旦爱上谁就要霸王硬上弓,而且遇鬼杀鬼遇魔杀魔,可真够彪悍的。
现在不是就讨论文化差异的时候,皮皮只想快点溜,于是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
“留下黑熊和这个受伤的男人,你们可以走了。”
安平蕙做了一个手势,两名大汉走到黑熊跟前,挥刀赶走一群啄食的乌鸦,皮皮忽然大喝一声:“等等!——黑熊是你们的,但我要带走它的肝脏,还有这个男人。”
安平蕙走到她面前,在几乎脸贴脸的地方站住,一双寒眸如冬夜的冷星定在她的脸上:“不行。”
尽管一脸杀气,她的嗓音很平静。明明是霸道的要挟,偏偏要以一种礼貌的语气说出来:“这男人你带不走,伤成这样活下来也是累赘,不如给我们充饥。没要你的肝脏已经很客气了。”
皮皮双眼圆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毫不示弱:“不让我带走,你们什么也吃不着。”
终于,从安平蕙的齿缝中挤出一丝冷哼:“威胁我?不怕我杀了你?”
皮皮感到下巴被一个尖尖的东西顶着,低眼一瞄,是把雪亮的尖刀。
“我,是五鹿原的朋友,”皮皮用尽全力掩饰住自己发狂的心跳,“既然你想嫁给他,杀了我,他会怎么想?”
“你以为我在乎他的想法?”
“……”
“还不快滚?”
皮皮一连退后三步,一抬手,从家麟的口袋中抽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这个,是剧□□粉,别『逼』我洒在熊的身上,或者洒在我自己的身上。晚饭时间快到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何必让所有的人都吃不着?”
“□□?”安平蕙道:“想使诈?”
皮皮抽出一个纸包扔到她手中:“不信你试!”
安平蕙冷笑一声,叫道:“虫子!”
“来啰!”
林间一阵窸窣作响,跑出一个绿衣女孩,小小个头背着三个鼓囊囊的大包,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喘气。女孩跑到皮皮跟前,瞪着一双超出比例的大眼睛,忽然愣住。
“嘤嘤?”
“皮皮?”
来者正是嘤嘤,背上沉重的包袱几乎将她压垮了,盘在颈间的麻花辫也散掉了一半。还没等她站稳,一个随从接过安平蕙递来的纸包,用力掰开嘤嘤的嘴,要将剧毒的『药』粉倒入她的口中。嘤嘤拼命挣扎,无奈随从的手如铁钳般钳住她的下巴,令她动弹不得。
皮皮不禁大吼一声:“住手!”
嘤嘤已经吓傻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浑身不停地哆嗦着。
“人命关天,怎么可以拿她试毒?”
“人命?”安平蕙轻蔑地笑了:“她是蚁族,寿命只有四十天。如果是春天生的,都不知道秋天是什么样子。还好意思给自己取个名叫‘嘤嘤’?一个只能活四十天的人,还指望有人记住她?太可笑了。”
皮皮冷冷地看着她:“哪怕她只能活一天,也配拥有一个名字。在你眼里,她也许一钱不值,在父母心中,她就是个宝贝。”
“既然你那么心疼她,那就让她尝尝你的『药』粉呗。如果真的中毒也算是心甘情愿、死得其所。”
皮皮二话不说,抽出猎刀向安平蕙砍去!被她一个闪身躲过。安平蕙抽出腰后铁剑摆了一个简单的招式。随从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也不参战,只是抱臂观望。皮皮知道狐族的部落发生冲突,一般是头领之间首先单挑。狼族的规矩大约也是如此。当下将心一横,只得拼了。两个女生厮杀开来,没过两招,皮皮就被安平蕙狠狠地踹了一脚,一头跌到地上。咬牙爬起来还没站直,又被安平蕙迎面一脚踹到脑门。
皮皮只觉头顶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哗”地一下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皮皮感到有人用力地摇晃着自己,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青阳?……关鹖?”
她发现自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并没有挪动位置。那只黑熊已经切割殆尽,只剩下一个骨架,上面趴着一群乌鸦。小菊不见了,家麟不见了,安平蕙也不知去向。青阳、关鹖一左一右半蹲在地上,一人伸出一掌贴在自己的后腰上。她记得以前生病时,贺兰也是这样给自己疗伤的。
“出了什么事?”青阳问道,“你怎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