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犀燃烛照-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皮皮,喝点汤吧!来,银耳汤,你最喜欢的。”看着皮皮这个样子,妈妈拿着汤碗,一边哭一边劝。
“妈……我……喝不下……”
“你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不能光靠营养『液』啊!吃一点,会好得快一些!”
“喉咙好痛……吃不了……”
“好歹吃点,忍着痛也吃点儿,妈妈求你啦!”
“妈……我活不了啦……”
皮皮这么一说,『奶』『奶』和妈妈不禁抱头痛哭,爸爸也流泪了。小菊眼泪婆娑地看了一眼家麟,家麟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想回家……送我回家吧。”皮皮轻轻恳求着。
“不成,医生没治好,咱不能回去,回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再送医院来不急!”皮皮妈搂着皮皮放声大哭,“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敲门声。小菊以为是打针的护士,拉开门却是两个陌生的英俊男子,虽然服『色』各异,均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你们找谁?走错门了吧?”小菊道。
“没有。”为首的一位男子道,两人走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门边,好像两个保镖。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均觉十分诧异。『奶』『奶』站起来问道:“躺在床上的是我的孙女儿,请问你们是谁?”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用下巴微微向门外一挑,传来脚步声,一个高个子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屋内忽然安静了。正在号哭的皮皮妈也收音了。辛小菊第一个认出了他:“贺兰先生?”
贺兰觿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进门之后似乎嫌热,脱下来交给一旁的助手,然后缓步走到小菊面前,目光深邃、表情莫测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小菊。”
“皮皮病了。”
贺兰觿点点头,走到皮皮爸面前,微微鞠躬:“爸,我是贺兰觿。”见皮皮爸呆住,似乎想不起来他是谁,又说,“皮皮叫我贺兰静霆。”
一听见这四个字,皮皮妈和皮皮『奶』『奶』都暗自心惊。这位叫贺兰静霆的女婿终于『露』面了!皮皮的家人谁也没见过他,只在结婚照上看过一张小小的合影。虽然照片上也是很帅的男子,那是平面二维的,与面前的这位不怒自威的“3d立体版”在气场上有很大的差异。贺兰觿走到她们两前,微微垂首:“『奶』『奶』,妈妈。”
大家以为这个消失的女婿早已经不打算承认有过关皮皮这个老婆了,不料他居然很大方地叫着“爸妈”——显然承认自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多年的怨恨顿时一扫而光。
“贺兰?”『奶』『奶』伸手『摸』了『摸』贺兰觿的脸,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是的,『奶』『奶』。”
“怎么现在才回来呀?皮皮可是苦苦地等了你好几年呢!”皮皮妈泣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是过来接皮皮回家的。”
贺兰觿一面说着一面走到皮皮的床边,就在他进门的一刹那间,皮皮身上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本来可以松口气,但一想到疼痛消失之后的代价,皮皮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一道黑影压了过来,皮皮抬起眼看着他。
“皮皮,我们回去吧。”贺兰淡淡地说。
“不。”
贺兰觿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声说:“皮皮,你真不跟我走?不怕我把你们全家人都吃了?”
他的语气是恶作剧的,皮皮怔怔地看了他两秒,大声道:“不!”
祭司大人一贯不爱听见“no”这个词,此时此刻,在众人面前十分尴尬。这时家麟走上前来,对贺兰觿道:“贺兰先生,也许你过几天再来看皮皮比较好。——她现在情绪不大稳定。”
贺兰觿沉默地盯了他一眼。不理睬他,转身揭开皮皮的被子就要把她抱起来,正在这时,家麟一把拦住他:“她说了,不跟你回去。”
两个男人的阴影在皮皮的眼前交叠。
贺兰觿的脸阴沉下来,目光鹰隼般扫过来,家麟腮帮子很硬,冷静地看着他。
两个男人对峙着,数秒过去,贺兰觿道:“皮皮,告诉他我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皮皮说。
“再说一遍。”
“我不认识你。”
这话还没说完,仿佛一阵大风刮过,贺兰觿将皮皮像小鸡一般从床上抓起来,抱在怀里,听见皮皮尖叫,家麟将贺兰觿推了一把,想从他怀中把皮皮抢过来,被两个助手一左一右地拉住。贺兰觿将嘴贴到皮皮的耳边,低声说道:“皮皮,你再『乱』说我可要发脾气了。你一定不想知道我发脾气会是一种什么样子。”
虽然疼痛消失了,皮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她的头贴在贺兰觿的胸前,听得见他的心跳,她甚至认真的数了一下,一分钟的确只跳三下。同样的人,同样的气味,同样的心跳,为什么就不是以前的那个贺兰觿?
见皮皮半天不吭声,贺兰觿又说:“你真想我在他们面前『露』原形吗?”
“别!别!我回去!我跟你走!”皮皮立即投降了。
这就样贺兰觿终于抱着皮皮向门外走去,路过皮皮爸时停了一下,说道:“爸,我接皮皮回家休养几天,等她好些了,再带她回家看望您们。”
大家都被贺兰觿的气场震住了,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让出一条道,看着他抱着皮皮离开了病房。
第18章()
皮皮此刻的心情自然是宁死不屈; 可如果让英俊无敌的贺兰觿突然在家人面前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大狐狸并且张开血盆大口——这大大超过了她的心理承受力。爸妈是何反应不知道; 『奶』『奶』有心脏病; 年前还发作过一回; 一定吓死过去。皮皮自找麻烦爱上狐族那是自寻死路、死不足惜; 饶上家人朋友的『性』命就不对了。所以明知凶多吉少; 她还是硬着头皮跟着贺兰上了汽车。
后座很宽; 皮皮想自己坐起来,太虚弱身子软软地往下滑,贺兰觿只得抱住她; 让她横躺在椅座上。于是乎皮皮的整个脑袋都倒在他的臂弯里,脸埋在胸前,好像吃『奶』的婴儿。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脖子; 立即被祭司的大手摁住:“别『乱』动。”
“头发缠在扣子上了。”
“我来吧。”
手指绕了几圈; 头发撩开了。与几天前的粗暴相比,他的动作很轻; 皮皮转过头; 遇见一道调侃的目光。
“还以为你要咬我呢。”他半笑不笑地说。
祭司大人浑身散发着醉人的气息; 音调充满诱『惑』; 这种亲密、这种玩笑、这种呢喃耳语皮皮难以抵御; 内心的防线开始崩溃……她用力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回忆几分钟前的各种痛、各种难受、各种寻死觅活; 强迫自己憎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是身体就像是坐了一趟站名为“疼痛”的地铁,下了车; 疼就没了。
皮皮不禁想起当年贺兰觿受伤时; 躺在井中默默流血的日子以及自己照顾他的那些时光。贺兰觿从不说痛,只是默然承受。皮皮一天帮他换三次『药』,看得见他身上可怖的咬伤,血不停地从撕裂的咬痕中流出来,究竟痛成什么样子,贺兰觿拒绝描绘,她也无从得知。或许那时的他也中过无明之火,怕皮皮担心没有说。皮皮越想越多……
打成原形那一刻会痛吗?她看过很多狼人的恐怖片,当人变成狼的那一刻是很痛的,痛到筋骨暴出、睚眦具裂、仿佛身体又长出了另一副骨骼,必须要用铁琏把自己拴起来才不会胡『乱』咬人……
再说自己的确不能把无明之火的账算到贺兰觿的头上,认真算的话还得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那咽喉肿痛不能吞咽也不知是无明之火的并发症,还是被祭司大人咬过的后果……不,不,不——皮皮拒绝这么想下去,她正在找理由原谅他,而且已经开始原谅他了。
此时的贺兰正用手机发着短信,不知道写些什么,只听见“嗒嗒嗒”的触屏声,“嗖”的一下,短信出去了,“叮”的一声,回信来了,“嗖”、“叮”交替地响着,谈论很热烈的样子。宽永死了,修鹇走了,千花失踪了,祭司大人身边的人都换了,生意也变了,他在跟谁交谈呢?……大约过了十分钟,指间“交谈”方才结束。贺兰觿将手机塞进口袋,将注意转回到皮皮身上。
他刚要开口,皮皮忽然按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她说。
贺兰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让我睡一会儿。”她轻轻地说。
皮皮觉得,只要不说话,贺兰觿还是以前的贺兰觿。一张嘴,他们就要吵架了。以前贺兰觿就伶牙俐齿,每每争吵都以皮皮张口结舌告终。如今皮皮谈了几年生意又是花店老板,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两强相遇,必是一场鏖战。皮皮痛了这些天,累了,高高挂起免战牌。
贺兰觿果然沉默了。皮皮于是闭上眼。汽车忽然颠簸了一下,贺兰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不知为什么,皮皮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就算睡梦中被祭司大人吃掉也无所谓,她很快睡着了。
皮皮醒来的时候床前电子钟上显示为凌晨四点,窗外黑乎乎的没有半分动静。她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乱』叫,咽喉肿痛两天粒米未进。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饭没吃体力仍然不足。皮皮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坐在闲庭街56号主卧室的大床上。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贺兰觿不知去向。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有人帮她换过睡衣,照妖镜呢?
她急得往床下一跳,脚一软,摔在地上,发现地上扔着一件自己在病房里穿着的混纺『毛』衣,是那种宽松式样,两个口袋都有拉琏。皮皮隔着厚厚的『毛』线一『摸』,里面有个圆圆的物件,掏出来一看正是那枚镜子,不禁松了一口气。赶紧放回口袋将『毛』衣披在身上站起来。见贺兰的盲杖靠在床边,顺手拿来拄在手中向门外走去。
月光幽冷,庭中腊梅盛开,清香袭人。皮皮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鼻腔里好像灌进了一杯冷饮,身子打了个激灵,脑子更加清醒了。抬眼望去,远处的屋顶积了薄雪,麟次高低的瓦面上闪着银光。夜空的繁星好像冻住一般,用手敲敲就能掉下。
就算在夜间,贺兰觿的手杖也是随身携带的。手杖放在床头,他大约就在书房。果然,书房的灯亮着,东西厢房也都或明或暗地有着灯光。厨房在东面不远处,皮皮信步走过去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水蒸汽。一个女子穿着围裙卷着袖子正在『揉』一个巨大面团,却是沙澜方家的钟沂。她显然已经干了好一会儿了,额头有汗,脸也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
“早,王妃殿下!”钟沂拍了拍手中的面粉,微笑地打了一个招呼。
皮皮记得方梨花叫她“姐姐”,但她不姓方,跟方辛崃十分亲密,看样子是他的女朋友。贺兰为了皮皮令辛崃斩掉一只手,如果钟沂真是辛崃的相好,只怕不会放过自己吧?皮皮笑了笑,心里却起了防犯之心。
“早!叫我皮皮就好。”
钟沂立即改口:“皮皮你是不是饿了?”
“有吃的吗?”
“正给大伙儿做早饭呢,坐,包子已经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皮皮看着灶上的三层冒着白气的蒸屉,另外两个大锅里咕咕作响不知煮的是什么东西,虽然香气扑鼻闻之可口……应当是狐族的食品吧?
“那个,解释一下,”皮皮尴尬地说,“我……不是狐族。”
“我也不是。”钟沂用筷子将一个大白包子从蒸屉里夹出来,放到一个碟子上,端到皮皮面前,“这是香喷喷的酱肉包子,猪肉馅的,尝一个?”
“谢谢!”皮皮咬了一大口,果然皮薄馅大、酱浓味美、钟沂的手艺非同小可,“真好吃!太香了!”
皮皮饿急了,也顾不着烫,三口并作两口地吃着,随口问道:“那你是什么族?”
“我是冰奴,负责照料主人的起居。”
皮皮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用一种很自豪地语气提到“冰奴”二字,心中纳闷:“你的主人是——”
“方辛崃。”
我这是穿越了吗?皮皮心想,钟沂啊钟沂,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你这么勤勤恳恳地为主人服务图的是什么呀。
“你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吗?”
“是啊。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各有各的口味,如果不早起根本忙不过来。”钟沂微笑地说,“沙澜人挨不得饿,一饿准会出事儿,还是时时保证把他们喂饱比较好。”
说罢溜了一眼皮皮手中的戒指,羡慕地说:“这戒指我要有一个就好了。——至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饿,也不用我来猜了。”
皮皮将戒指摘下来递过去:“拿着,送给你。”
“不不不!”钟沂连连摆手,“这是金鸐的东西,轻易不送人,我可不敢拿,他会吃了我的。”
见她一脸恐惧,皮皮耸耸肩,只好将戒指戴了回去。
“别担心,我有我的办法,”钟沂神秘地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玻璃罐子,“看,我做的干粮和零食——”
一个玻璃罐里码着一些棒棒糖,用各『色』的糖纸包着:“这是八仙果。”另一罐里的东西类似肉松:“这是龙须松。”
“管用吗?”
“鸡肝做的,饿了赶紧塞给他们。”钟沂道,“实在不行还可以跑,我跑得可快了,一千米两分五十二秒。”
“哇!好强!”
皮皮心想,还能不快么,不快还不给吃了啊!转念一想又蔫了。这钟沂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看气质不像苦出身,论谈吐也是读过书的——无论哪点都能秒杀自己哇。这么能干也只混得个冰奴——这冰奴的门槛也忒高了吧!皮皮一下子颓了,自卑感油然而生。
见皮皮吃完了肉包,钟沂又殷勤地给她夹了两个,还盛来一碗稀饭:“再吃点!喝点小米粥吧?很补的。——慢慢吃,我去库房拿点菜。”说罢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