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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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球的虚影面前,公孙龙闭目冥思。
那颗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那声音似乎能摄人心神一般,尖锐得令公孙龙精神一震,如被雷劈了一般,为何自己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通过这声音,能将它与北斗七星剑相连在一起。
“萱儿,你最近为何老是躲着我。”
一进即墨萱的玄机屋,慕容云便开口问道,还未说一句,便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他正待纳闷,却发觉屋外立着一人,此人便是即墨萱,她梳理着自己修长的柔发,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若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身,微微一愣,“云大哥?”
“云大哥,凹槽我已经让我哥派人给你送去了,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听你哥说你近来心情不好?”
“没有我只是在一些玄机的制造上有许多不解之处。”
“萱儿其实我们”
“云大哥,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你不必多说,之前老王爷与我们即墨府定的亲事,做不得数的。”
即墨萱垂下眼睫,声音越说越低。
“萱儿,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如兄妹,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哥哥。”
“谢谢你,萱儿。”
即墨萱抬眸,正对上慕容云复杂的目光,二人一直都有一种默契,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即墨萱一直都是慕容云的左膀右臂,而慕容云也会在暗中守护着即墨萱,只是感情一事,慕容云一直不知自己对即墨萱是怎样的心态,或许,他仅仅是把她当妹妹,也或许,她不是他心属之人。
“对了,今日苏姑娘来找过我。”
“她来找你做什么?”
“她说,想要我帮忙造许多凌飞的木偶。”
“木偶?”
慕容云接过即墨萱递来的图纸,微微有些意外,“这木偶并非普通的物件,而是可以传送消息的交接物,她是如何想到的?”
“苏姑娘很聪明,当之无愧的人中之凤。”
即墨萱提到苏长雪,分明可以在慕容云眼中看到一束光,虽然他极力掩饰,却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扬起一丝苦笑,随后摊开图纸,便细细的开始雕刻木偶了。
第179章 临春仙玉(上)()
“花主,恭亲王托人捎来的信。”
苏长雪与碧桃走至一圆桥旁,还未上桥,身后传来仆从气喘吁吁的声音,她接过信,只念了几字,便折好交由仆从,道:“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小姐,恭亲王找你莫不是为了薛小小的事?”
苏长雪望着桥下的湖水,端的是绿的可爱。湖上一弧,湖下一弧,一实像一虚影,构成了这娇美的映波圆桥。
“他所为的无非是替她洗脱罪臣之女的冤屈,想必这恭亲王定是个性情中人了。”
水至清,则圆桥圆。
碧绿的湖水映着映波圆桥,远远望去,潺潺流水的波痕使得古朴的石桥在水中微微晃动,苏长雪却看见水底那安之若素而不改其身的石桥。
磨白的桥身与周遭临春的绿林,与那蓝天白云交汇,不同的色彩在静谧的自然中悄悄融合,形成独特的风景。
“那我们要去恭亲王暂居的府院?”
“不必着急,碧桃,你可瞧出这圆桥有何不同?”
碧桃循着苏长雪所指的方向仔细打量,却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同之处,当下摇摇头,等待苏长雪的回答。
然而,苏长雪并未回应,而是向前走去,碧桃遂又跟了过去,走近一看,这映波圆桥目测不下四丈宽,长过三十步,拱形的桥身由无数块条石砌成,桥堤刻着各种虫鸟鱼兽的图案。
桥下柳暗花明,几只麻雀在湖边的亭子旁时不时发出悦耳的叫声。
二人走向圆桥,宛若步入仙境,一步一回首,仿若在画中。
“碧桃,那株临春仙玉可是收到了。”
“收到了,小姐,这几株可是从南疆运来的,路途不幸折了两株,仅余下了三株。”
“嗯。”
苏长雪的目光忽然落至不远处的一青衣女子身上,勾了勾唇角,道:“碧桃,跟上那个女子,天黑后,回花苑向我汇报。”
“是。”
碧桃自知苏长雪一人可以应付许多事情,也并未过多担心她的安全,听了她的吩咐,忙闪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而此刻,她下了桥,拐进了一家茶馆,进了一间厢房,墙是双层的,关上窗,就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空间暗室。
房内空间开阔,目光之中坐着三人,苏长雪且都认得,目光交汇,其中二人均是一惊。
“阿雪?”
“苏姑娘是我请来的。”
“恭亲王认得阿雪?”
面前坐着不是别人,正是薛小小,慕容云与恭亲王慕容凌,还未待慕容凌开口,便见一伙计端着茶点而来,见着几人便恭敬的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鎏金的兽口博山炉升腾起袅袅的轻烟,飘飘渺渺的化开在空中,清香便浮动起来,丝丝缕缕地落进鼻翼。
“昔日夜市马儿受惊,若不是苏姑娘及时制止,怕是会伤及许多无辜的人。”
“只是凑巧遇见,不过未曾想到临南王与小小也在此处。”
“阿雪,想必小小在花苑已与你说明了,薛家一事确实棘手,同样,里面也牵连了许多旧案。”
“嗯,我知道。”
苏长雪的目光飘忽地落到烟雾上,神色也清烟似的带着些许清愁,苍白地被晨光模糊了眉眼。
慕容凌只觉得苏长雪不简单,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苏长雪却不以为然,挨着薛小小做下,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顿觉唇齿留香。
“这不难办,但牵扯到官府的人,还是需要二位王爷出马。”
“我听闻锦云馆钟老先生死于非命,官府只是定了叶家的案,却并未过多追究此事,难道不觉得事有蹊跷?”
薛小小一言,几人都觉得有些蹊跷。
苏长雪嘴角浮着一丝笑意,目光落进杯子里,茶叶被泡开,浮在半中央,随后道:“钟老先生之死,确实不关乎叶家,只不过那叶家早已恨透李家,权谋之策,借刀杀人,也未尝不可。”
“哦?依苏姑娘所言,这钟老先生之死凶手另有其人?”
慕容凌饶有兴趣的看向苏长雪,苏长雪抬眸同时也看向他,随后又将目光落到窗外的景色中,“我该走了,倘若再有别的线索,可差人来寻我。”
“阿雪。”
薛小小忽而站了起来,叫住了苏长雪,道:“其实你不必一直活在过去。”
“过去与现在,也不过是一念之差。”
窗外的铜铃发出泠泠声响,一荡一荡地,被风声撩拨起又放下。
房间里一片寂静,苏长雪转身离去,慕容云忙道别了恭亲王与薛小小,跟了过去。
“看来我这皇弟,对这位苏姑娘上极了心。”
“阿凌,真要如此吗?”
“九州割据,中原王这位子也该挪一挪了,慕容族才是真正的王族,他沈氏算的了什么。”
薛小小垂了眉眼,不再过多言语,心里却在权衡许多事情,令她忧心。
“阿雪,何故要走。”
“你难道不知恭亲王的意图?”
“皇兄确实有权谋之心,但眼下更为重要的是尽快破解萧蔚两家与薛家的联系。”
“慕容云。”
苏长雪打断了慕容云的话语,轻声唤了一句,如画的眉眼,就这样烙印在慕容云的眸子中,清冷而孤傲。
“你知道我为何不愿参与此事,因为我憎恶官场之争。”
“可我们身在江湖,难免身不由己。”
苏长雪扬眉,沉静片刻,方才道:“并不是每一个江湖都身不由己。”
言罢,她转身离去,唯留下慕容云怔怔地看向苏长雪离去的背影,却并未追上去。
她,或许,从未向任何人敞开心扉,亦如曾经的自己一般。
“小姐,你回来了。”
“碧桃,你且说。”
“我跟踪晴子一路,发觉她一直在寻一物件,似乎是通灵的器皿。”
“通灵器皿?”
苏长雪有些意外,通灵器皿,莫不是萧唯所需,可这器皿也唯有入幻时可用,他要来做什么?
“碧桃,带上一株临春仙玉,我们动身去花市一探究竟。”
“小姐,现在就去?”
“嗯。”
珠帘晃动,人影绰约。
晴子端来一杯香茶,递予萧唯,随后立于他的身侧,萧唯接过茶,却并未喝,轻合双目,开口道:“今日有贵客到访,晴子,再准备些茶点。”
“是,公子。”
迷离的珠帘动了动,萧唯隔着轻纱看向屋外,似是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第180章 临春仙玉(下)()
“公子,苏姑娘来访。”
萧唯微微点点头,重重灯影照下来,愈发照的貌美俊朗的一张脸,明暗分明,俊朗无双。
“阿雪,你来了。”
“昔日你送我花茶的原料,今日我送你一株自南疆来的临春仙玉,便就此两清。”
萧唯并未起身,隔着珠帘看着苏长雪坐下,接过晴子递来的茶点,神色清冷。
“这位是瑶月宫的弟子碧桃?”
“正是。”
“你这花苑果然是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婢子都端的这般本事,阿雪,是我小看你了。”
见苏长雪不语,萧唯笑笑,续道:“十年前的事,你还在怪我?”
“我只是有一点不明,昔日你明明双腿已废,做不了假,又何故可以恢复修为。”
萧唯嘴角略微扬起,眉头却稍稍深锁,道:“如果一开始我让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境,你会觉得如何?”
“星象师是我失策了。”
苏长雪头一次面露悔意,起身欲待要走,“这花算是送予你了,萧蔚案宗一事,若你有了眉目,可派人来寻我。”
“你的读心之术被封锁了?”
苏长雪转身看向幢幢层层的珠帘,道:“你用幻术查探我?”
“我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
“萧唯,你我缘分已尽,非敌亦非友,好自为之。”
“想知道为何慕容云这般在意你吗?”
苏长雪刚迈出屋门的脚倏地停下,显然是对萧唯的话起了疑心,萧唯见状,只是浅浅笑着,并未再言语。
“碧桃,你先回去。”
“可是小姐”
苏长雪对着欲言又止的碧桃道:“无事,你放心,你且先回去。”
碧桃深深看了一眼珠帘后的萧唯,随后便先行离去了。
“这会可以说了?”
“阿雪,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
萧唯见苏长雪对自己态度冷冷淡淡,却并未在意,而是接着话道:“便是你很聪慧。”
而临端魔族,一阵疾风划破了周围的平静,空地之中,一青衫女子一掌劈下,如此快的速度,却被面前的男子轻而易举闪过,随后借力腾空,一剑挑过女子的发梢,斩落了她一缕发丝。
时值临春,早晨的清寒已渐渐褪去,近午的日光将整个大地笼罩了起来,女子翻身后退了数步,方才站稳了脚步,随后内提真气,甩出手中的鞭子便挥了过去。
男子极速掠取,素手去探女子手中的长鞭,然而却被女子巧妙得迎面躲过,缠住男子的手臂。
男子左步一旋,手中宝剑而出,右脚高抬,一整套连环动作将长鞭快速甩脱,随后一剑直指女子眉心,只是一瞬,收剑入鞘。
“魔尊果然好剑法。”
“绿珠,你此次又是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我在想圣女这十年过得怎样。”
“绿珠,她如今已不是魔族的圣女。”
“难道魔尊一点不在意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楼隐心中漾起一丝苦涩,他何尝不在意,只是,他知道,他从未给予过她真正的安全感,那个自幼看护她,爱护她的人,自始自终唯有九幽。
如今九幽已死,他便只身一人回了烈焰宗,司命神殿自荒废也过渡给了另一神君,而苏长雪继任瑶月宫宫主一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不愿再听关于她的一切,他在逃避,也在反省。
“没有人会一直停在原地,我与阿雪,亦是如此。”
绿珠静立在原地,随后撷取了一片树叶,脱手而出,这一片叶子速度快至肉眼难以分辨得出,直接射向楼隐的后背。
然而她射出的叶子略微偏右,倘若正中,她知道,那是要取他性命,果不其然,就在近乎要刺穿他肩膀的一刻,他稳稳得捏住了这一片叶子,转身而望。
“绿珠,你做什么?”
“我只想试探一下你如今的内心。”
“够了。”
楼隐微微有些愤怒,将叶子掷在地上,“如今魔族依旧退守蛮荒之地,你想要的结局,不也是如此?”
绿珠不语,只看的楼隐落寞转身,消失在日光中,再无了一丝声响。
“小姐,你与那花市的主人说了什么?”
经过圆桥之时,苏长雪久久凝视着桥面,月光倾泻而下,湖里面的月光发散开来,而这两处柔和的光芒交汇于圆桥,形成浑厚的光晕轻抚着桥堤。桥身石刻上闪着金黄色粼粼的波光,远远望去,整座桥就像半躺在湖里的一轮圆月。
“他答应帮我寻去轮回的办法。”
“小姐,你要去冥界?那个地方可不是人说进就进的!”
“我知道,碧桃。”
“小姐,碧桃知道小姐恢复九公子心切,只是那花市之主是敌是友,如今我们亦不能辨。”
苏长雪转身看向碧桃急切的目光,笑容浅浅,“碧桃,你跟我也有十年了,该知道我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碧桃轻轻叹了口气,未多说一字。
上连穹弧,下浊云璧,夜色朦胧,圆桥清润。如佳人柳眉澈眼,似英雄薄唇藏歌。
“你知道为何那株花唤作临春仙玉。”
“为何?”
“临春而生,如同这圆桥仙境一般美如珠玉,萧唯当得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