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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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究竟要带我去哪?”
沈月姗掀开围帘,发现马车竟驶往与皇宫背离的方向,当下大怒,想要抽起身后的虎皮鞭,发觉自己浑身无力,一如软玉瘫坐了下来。
“我劝你啊,还是别白费功夫了,要怪就怪你生在皇家,如今当朝圣上早已被极乐阁主傀儡,谁还顾得上你这个郡主。”
“大哥,你和这小妞废什么话,等到了驿站,她不就是兄弟们的了吗!”
沈月姗听得马车外几人的谈话,心如死灰,原是一切都在那人的掌控中,她,自始自终,都不过是一枚好看的棋子。
已近入夏,可是夜里的风却异常凛冽,苏长雪在调理内伤,心头却异常凝重,她想起许久未接到沈月姗的书信,便进入冥想,想要探查南海别院的情况。
一炷香的时辰,她惊得坐起,直奔潇湘馆里堂,进门便直切正题,“廖寒,月姗被人带走了。”
廖寒听罢,二话不说,便拔腿冲了出去。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那么所谓江湖又会有怎样的波折。
沈月姗一个人蜷缩在驿站角落,耳边还充斥着方才肮脏的淫笑声,她衣衫被撕的粉碎,漆黑的长发披在苍白的脸上,嘴唇因先前死咬着而发肿,一张娇俏的脸上印着许多巴掌印,飘忽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此刻她在想着什么。
“当朝郡主,倒是好皮相,可惜了,就这样被人糟蹋了。”
沈月姗知道来人是绝冥,而话语中不再是曾经的恭敬,反而是满满鄙夷的讥诮。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月姗扬起眸,抬手推开他架在自己下颚的手,近乎咆哮,“为什么!”
“因为皇家曾下令将我毁容流放,流火之痛,非人相待,刻骨铭心,你可曾尝过!”
沈月姗抿唇不语,却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她知道,上一任圣上有多昏庸,也知如今他的王兄有多无能,她恨,但她却无力抵抗。
“拖出去,卖到青楼,或者,你们再自行处置。”
身后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月姗裸露的皮肤,沈月姗心中漾起一股恶心,狠狠啐了绝冥一口,绝冥只是坏笑,眸子里满是厌恶,“沈月姗,要是让你的心上人看到你如此放荡,想必,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
“绝冥,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托你的福,很快,弱水便会席卷整个古渊城,到时候整座城池都会覆灭,而你,或许会成为我脚下的白骨,趁着这几日,多享受享受。”
绝冥笑着离开,留下身后的几人不顾一切得扑了上去撕扯着沈月姗的衣衫,沈月姗含恨绝望得闭上了双眼,然而,还未等她有自尽的念头,便听得面前几人惨叫一声,便纷纷倒地身亡。
“月姗!”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来人正是廖寒,他跟踪绝冥一路至此,因二人实力悬殊,才一直躲在外面窥探情况,他心疼得将身上的衣衫取下,盖在沈月姗身上,揽过她瑟瑟发抖的身子,“对不起,是我无能,让你受苦了。”
“阿寒,求你,让我死吧。”
“沈月姗你给我听好,无论你怎样,这辈子,我要定你了。”
一滴热泪自沈月姗的脸庞划过,她紧紧拥住廖寒,生怕下一秒松手,她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对不起,阿寒,或许,我们今生有缘无分了。”
第140章 邪龙降世(中)()
沈月姗抽出廖寒腰间的匕首,正待要向自己心口刺去,却被廖寒横手夺下,“沈月姗,我不允许你死。”
他将匕首掷到远处,沈月姗瑟瑟发抖得埋入他的胸膛,抽噎道:“他们毁了我的清白我不再干净了。”
廖寒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我会娶你,你永远都是我的人,所以,不要再有轻生的念头,好吗?”
沈月姗打了个寒噤,仿佛方才恶心的场景仍萦绕在周身,她捂着头,随后眼前便一片昏暗,晕了过去。
“阿雪,该动身了,我们时间不多了,眼下我们只有一卷九龙之书,余下的应该已落入绝冥手里。”
苏长雪从冥想中缓过神来,看向一脸焦急的白疏离,神色淡然,“无论怎样,他都会借祭祀的幌子屠戮古渊,他的野心不仅仅是获得邪龙之力。”
“他说的不错。”
“师叔祖。”
“楚前辈?”
但见楚傲天大步流星而来,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神色略带沧桑,有些疲惫,显然还未从素月之死中拔出心神。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
“没有,只是没想到师叔祖会这么快作出抉择。”
“换作几十年前,或许我会一走了之,而如今,我知道,我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我自己。”
人活一世,所明白的道理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悟到的往往不多,偏偏他可活多世,让人看来,永生便是王道,而在他眼里,这是上天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白疏离站在一旁唯有沉默,他不知此番来古渊究竟是对是错,是历劫,还是来经历人情冷暖,他自认为自己心怀天下,可偏偏连唯一想护着的人都无法守护,想到这,他只觉得心中发闷。
而五里外的山坡中,唯有萧唯神色萧索定在那里,身后是一袭白衣的九幽。
“你来了,师兄。”
“萧唯,值得吗?”
“你早就料到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吗?”
“从我进潇湘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为何不拆穿我?”
萧唯目光犹如灼热的火焰,语气却不冷不淡,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掀不起一丝波澜。
“我只是想看看,你与绝冥,究竟谁更丧失本心,你不该骗她。”
“阿雪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我在暗,她在明,如今,你知道我的秘密,那么,今日,你该知道我会如何!”
“萧唯,我不想和你打架。”
“九幽,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最讨厌你高高在上回避尘世的样子。”
“执迷不悟。”
萧唯知道,他心中的枷锁,他心中的沉重,无论如何都消除不了了,他不知道他的手上如今沾满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他只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匡扶正义的少年。
“九幽,你今日若不杀我,他日你定会后悔。”
公孙龙看着九幽一步一步转身离去,眼神变得空洞,犹如天空一般无边无际。
“萧唯,不是天下负了你,而是,你负了天下人。”
“不是天下负了我而是我负了天下人”
他紧紧握住了拳,出声不断呢喃这几句话。
“主上,所有的都在计划中,给帝王的丹药也由专门的人送去了。”
“青鸾,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可是主上,那一卷九龙书如今仍在那少年手中。”
“无妨,我寻那书不过是个幌子,世人都以为我是从九龙神卷的残页获取逆天改命的机遇,所以他们明争暗斗,都只为那一卷残书。”
“主上你真的如那预言一般,活不过三十而立吗?”
“青鸾,你只需知道,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待古渊城破,帝王头颅悬挂在城门,戈池军攻入,想想都觉得有趣。”
青鸾沉着眸,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少顷,她昂起头,看着元横山脉的断壁残垣,悲从心来,“可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
“青鸾,收起你的同情心,倘若这些人知道你是神兽,又会有多少人在乎你的死活。”
次日夜里,临近子时,侨梦苑灯火通明,生意未息,后院却是漆黑一片,寂静无比。
忽而一道黑影闪入,从后院潜入里堂,人群混乱,竟无人察觉此人,他很快翻到了一间厢房,在梳妆盒的隔层中取出一物,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而这一切,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见他动了手,右手一扬,周遭佯装喝酒的食客提剑而起,纷纷冲入人群中。
“小二,不用找了。”
这人扔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只剩下一脸狐疑的店小二,“嘿,这些人,不点东西,却付这么多钱,古怪。”
“冷石月,你果真狡猾,若不是提前放出口风,说将九龙神卷藏匿于侨梦苑的厢房中,想必此刻你也不会现身。”
“呵,黑鹰,极乐阁的叛徒,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你我本不就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吗?”
“你!”
冷石月被四面夹击,无从脱身,面色铁青,环顾四周在想脱困的招数。
“冷石月,看看你如今这般模样,我可真替修罗门的魔兵感到恶心。”
“黑鹰,你别激我,如今,神卷在我手上,若是你们敢动我半分,我就当场撕毁它。”
“冷石月,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冷石月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得翻了几页神卷,面如死灰,“假的。”
黑鹰摇头转身,似是发出了一声命令,周围的人持剑而起,每一招都想要冷石月性命,冷石月一惊,自知自己命不久矣,却仍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黑鹰!我知道谁屠了你们村落。”
“除了绝冥还有谁,冷石月,死到临头还这么不识好歹。”
“不,是萧唯。”
黑鹰神色复杂的挥手,示意几人停下进攻,他缓缓上前,拽住奄奄一息的冷石月,“你再说一遍。”
“你眼中无所不能,匡扶正义的潇湘馆馆主,实际却是一个伪君子。”
“不可能。”黑鹰近乎咆哮。
“如若不信,你大可与他当面对峙,他与绝冥,一路货色,死不足惜。”
借着皎洁的月光,黑鹰的心早已沉入谷底,可他还是狠下心来,对着周围人开口。
“杀了他。”
第141章 邪龙降世(下)()
沈月姗还是未能遂绝冥之愿,自刎在那个耻辱的驿站中,此刻的她,身着摇曳的大红长袍,头戴凤冠,略施粉黛,却足以魅惑众生,她一步一步,走入凤栾殿中,身后是乌伢一片的禁卫军。
“郡主,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呵,皇帝,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不理朝政,终日为寻长生不老,浑浑噩噩,昏君当道,国之凋零!”
“你说谁是昏君!”
帝王一个激灵蓦得惊喜,面露愠色。
“我说你!无情无义,无胆无识,今日,我就动用先皇兵符,号令三军,唯我所用。”
“怕是郡主算错了账,这般迫不及待得想要弑君。”
绝冥不慌不乱得自殿外走来,全然不顾这剑戟架在自己身上,他勾起唇角,道:“郡主好大的胆子,帝王待你不薄,你竟如此。”
“法师救我。”
中原帝王此刻不顾一切得扑到绝冥身后,绝冥嘲讽似得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把郡主押下去。”
沈月姗手持虎皮鞭子,甩向绝冥,却被他一手拽住,声音如雷霆震怒,“郡主,回头看看你的禁卫军,究竟是心向何处。”
沈月姗转身,无数支利剑直指向她,她死死咬住殷红的嘴唇,小不忍则乱大谋,冷哼了几声便被几人带了下去。
绝冥依旧对沈月姗笑着,眼角却泛着冰冷的笑意,像是初初融化的雪水,看着温软柔和,却令沈月姗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皇上,郡主想来是受了些刺激,神智有些不清,待祭祀之日再放出,也免了一些口舌之辩。”
“法师说得对,一切都听法师的。”
绝冥看着帝王五迷三道的模样,心里冷冷一笑,看来,这神魂散果然有效,不出三日,皇帝定会丧失心智,成为他的傀儡。
“快禀告丞相,如今郡主已被看押,明日便是祭祀之日了。”
夜已深,舞府外整整齐齐站着几排人,唯有楚原等几个有身份的人在门前踱来跺去,眉头紧皱,不住摇头。
“廖寒,你勿要冲动。”
“如今,月姗被关,我哥下落不明,你们为何还在此处坐以待毙。”
白疏离拦不住廖寒,待他走出几步,却被苏长雪一剑逼喉,倏地停下,“廖寒,你混迹江湖多年,难道这点自知之明没有,你单枪匹马如何能杀得了皇家众多兵卫。”
廖寒怔住,哽咽道:“你说得对,我没有能力保护月姗,害她失了清白,我混蛋。”
“够了。”苏长雪一语喝住。
白疏离上前一步,拱手问候几位朝中重臣,“几位大人,我们还是依原计划行事。”
“白少侠,此举有多少胜算。”
白疏离听得舞逍青的问话,张张嘴,却不知该作何言语。
“没有胜算,但也要奋力一搏。”
楚傲天持剑而来,直指北方元横山,“明日便是绝冥动手之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力阻止这祭祀仪式。”
天微明,古渊城中仍旧黑影幢幢,没有人睡得着,戈池军驻扎在城外,随时都可以揭竿而起,灭了昏君,攻占整个城池,倒是最令人关心的,是邪龙降世引致的弱水之灾。
楚傲天与九幽二人立于一栋三层阁楼之上,一望无际的平野,繁盛的树木已成了树桩,似乎等着古渊城这只兔子撞树桩,戈池军黑压压的一片,阵容整齐有序,一览无余。
“楼隐也会来此吧。”
“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告于阿雪。”
“事实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绝冥已有了十足的把握,无论邪龙会不会降世,古渊城都要面临一场浩劫。”
楚傲天不语,他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生命,原来是这般脆弱,渺小而不可击。
而此刻,绝冥身着一身华服,在围台上沉眸冥想,台下,是巫灵祭祀,跳着怪异的舞蹈。
天地,出现一道曙光。
浩瀚云涛,席卷着重生的气息。
“古渊百姓,听我号令,火速出城,不得有误。”
没有见过战场的人,无法感受到这压抑的号角声,绝望和奢望竟是那么相近,昔日繁华的一座城,如今却是物是人非,放眼看来,哀嚎遍地,各自匆忙逃命。
“迟了,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