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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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如今已心知肚明,叶浮生在萧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萧唯筋脉俱断,被赶出家门,而叶浮生心思缜密,武艺高强,又是萧元祖氏的贴身门客,就是借萧秋横一万个胆子,他都无法将他逐出,而如今他早已将叶浮生视为眼中钉,恨不得抓住他一切把柄,将萧家的主控权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府主,何必动怒,他不过是个送酒的小生。”
叶浮生自始自终都从容应对,仿佛一切浮沉于他真的不过是过眼云烟,无欲无求之人,才是最令萧秋横心惊胆颤之人。
“既然如此,那便放了酒速速离去。”
“府主这么着急赶我走,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
“你!”
萧秋横一脸怒气看向元朔,前段日子因苏长雪一闹,众人皆知他萧秋横受了气,被扣上了草包府主的称谓,他这黄金铸剑世家的生意也是一再没落,如今,凭空又来一个生事的,当下气结,“叶浮生,你干的好事,来人,给我把他二人都拿下。”
“府主这么做有些不妥吧。”
“叶浮生,你别以为你的身份有多高贵,此人定不是单纯来送酒的,你二人合伙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叶浮生与元朔二人被前来的护卫押住,却并不急着挣脱,元朔手中的酒乒乒乓乓摔了个粉碎,不禁惋惜,“看来好酒不该配奸佞之人啊。”
“找死。”
萧秋横被元朔一激,扬起手中宝剑便向他刺去,元朔并未惊,闪电挣脱几人的束缚,直取萧秋横的喉咙,一手夺过他手中的剑,一手制住了他。
“你,你们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拿下。”
“别嚎了,萧秋横,坏事做那么多,知不知道会有报应。”
“你,你们”
“我早就将你府里的人换成了我的亲信,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兴复萧家,今日恰恰遇见元兄,正应了我的计划。”
“叶兄,和他废什么话,说,密室在哪。”
“呵,原来,你是为了密室而来。”
“萧秋横,你不是问我是谁吗,那我告诉你,我是萧唯的门客,那个被你废了经脉的萧家正主!”
“萧唯”
萧秋横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心想自己即将命不久矣,不由悲从心来。
“不必假惺惺,昔日你联合萧家的众十口人,害死萧氏正主,废了萧唯命脉,这笔账,我会替他一笔一笔向你讨要。”
萧秋横想要自刎,却被元朔再度夺去手中的剑,叶浮生则一脸神漠,“把他带下去,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
“是。”
立在叶浮生身后的护卫将萧秋横拖走,而之前萧秋横的那些亲信仆从护卫也被他悄无声息的换走,整个萧府早就在元朔来之前被整顿,元朔不解,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何他却迟迟未动手。
“我知道那个密室,随我来。”
“叶兄。”
“你想问我为何不早早动手。”
“嗯。”
“倘若我提前动手,势必会掀起波澜,而如今古渊已被九龙神卷的传闻覆盖,萧家也渐趋没落,此刻动手,再合适不过。”
待二人七拐八拐拐进密室,已是后半夜,叶浮生点了灯,小心翼翼走着,“这里有玄甲机关,要处处小心。”
密室大门的机关很快被叶浮生解开,这里的一切似乎他都了如指掌,看出元朔的疑惑,他道:“想必你是为了九龙神卷而来,我不知你是从何得知此消息,不过这下卷确实藏在这密室中。”
“叶兄,为何这般信我。”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
叶浮生笑笑,走进密室,在诸多盒子里取出一物,递予元朔,“此卷还望你好好保管。”
“多谢叶兄,不过叶兄,抱歉了。”
叶浮生本转身将匣子收好,听得此话,不禁疑惑,正待要问,便见一柄长剑刺入他左胸,鲜血顿时渗透他的衣裳,蓦得,长剑倏地收回,血喷涌而出。
“元兄为什么。”
“叶兄,你我下辈子再做兄弟。”
叶浮生只觉得胸前一冷,视线渐渐模糊,想他英明一时,竟在此刻失算了,他不知为何元朔要对他痛下杀手,只是心灰意冷,孤单影只在这江湖之中,死了,又有何妨。
待元朔走后,一个人影飘出,素手一探,察觉到叶浮生还有气息,横手将他扶起,吃力地带走了他。
看着叶浮生轰然倒地,元朔只觉得心里一颤,紧紧握住手中的九龙神卷,狠下心转身便离去了。
“你以为你掌控了大局,可你最难揣度的是人心。”
“姑姑,为何要救我。”
“浮生,你太轻敌了。”
原是救得叶浮生的是灵芝,她替叶浮生上好了药,将他一身血水洗净,这才安下心来。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杀我。”
“这江湖处处险恶,你行走数年,如何不知。”
“可元兄并非奸恶之人。”
“浮生,我说过,这世上最看不透的就是人心,你们仅是一面之缘,你太轻信他了。”
“其中定有隐情,我不会看错人。”
一世有幸度众生,天问地答我自知。
第136章 天衣无缝(下)()
翌日清晨,便听得阵阵嘈杂的吵闹声,原是苏长雪与元丰的争执。
“苏姑娘,你去哪?”
“我去找元朔,我要问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元朔,你是说我二弟,我二弟不是去萧家取神卷了吗?”
“是,他杀了萧家门客,带神卷潜逃了。”
“你如何得知?”
“我会读心术,自是可以得知。”
“荒谬,我二弟绝不是这种吃里扒外之人。”
“够了,你们在闹什么。”
九幽一声呵斥,二人才停止咄咄不休的争执,他一身玄衣,缓缓而来,道:“元丰,阿雪所言确实不虚,但他此举,定是有难言之隐,你需寻得他。”
“我二弟想来行事磊落,定是有人假冒栽赃于他!”
“元丰,不得无礼。”
萧唯此刻推着木轮亦是上前,“派所有人去寻元朔,见到他,务必带回。”
“馆主。”元丰面露讶色。
“元丰,此事勿要再议,我自有分寸。”
“是。”
元丰垂首,后沉吟片刻,方才负拳道:“苏姑娘,方才是我脾气太冲,失礼了。”
“无妨,其实若不是我窥镜所探,我也不知是他所为,元丰,你且信我,待寻到他,我们便知真相了。”
“嗯。”元丰点头。
元朔自萧府出来,便一路策马狂奔,行至元横山下,见围台好生气派,便停驻片刻观望,少顷,青鸾凭空飞下,素手将他手中的神卷拿走,在十步开外落下,神色清冷,“你这样做,毁的是你自己。”
“值了。”
“你终究不过一枚棋子,用之则动,不用则弃。”
“他于我有恩。”
“愚昧的人类。”
“青鸾,你不懂,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不过是没有被人发现,无论多么完美的布局,终归会被人识破。”
“你不过是替罪羊。”
青鸾收好神卷,应声道:“十日之后,便是祭祀之日,到那时,你若改变主意,我会助你和你大哥离开古渊,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谢谢你,青鸾。”
元朔动动嘴唇,终是未道出那该有的一句话,他知道自己深陷死路,一如萧秋横一般,却仍奢求那些人的谅解。
“我先走了。”
青鸾一个飞身而起,幻化出原身,瞬间消失在元横山境内,唯剩下元朔一人。
元朔扯了扯缰绳,便折回古渊方向而去,行至十里,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白疏离。
“我来,不是为了神卷。”
“难道你是来听我解释的?”
“我只想要你亲口说。”
“是,我是背叛了潇湘馆。”
白疏离听到此话,心神一震,手中那无形的泠水竟随着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真的是你?”
“不然呢,你觉得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元朔,你太令我失望了。”
“废话少说。”
元朔手中的剑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去,人影却如附骨之蛆般紧跟时候。
白疏离眉尖一挑,未料到元朔这般决绝,一个旋身,腿从下轻挑而起。
元朔并不慌张,左手接住,右手持剑下切,白疏离见状,脚下踏出奇步,往侧边闪去,随即又急速低身夺剑。
“阿雪,你怎么了。”
远在潇湘馆,苏长雪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扶住墙,看向正要扶她的素月,道:“素月,我有不祥之感,我的预测忽强忽弱,此刻,感应不到元朔。”
“你的意思是?”
“素月,我怕他会自刎。”
“我这就去看看。”
“不,我去,你与其他人照顾好师叔祖,他与冷石月交手,定是受了些伤,不能打意。”
“好,你小心点。”
苏长雪颔首点头,提了剑便冲了出去,素月抬眸担忧得看向屋外,不一阵,身后传来一低沉的声音,“素月,阿雪不会有事。”
“萧唯,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一直在这里,只是你未察觉。”
“是吗”
素月狐疑得看了萧唯一眼,与他交谈了几句,便循着楚傲天的住处而去,萧唯将手攀上墙壁上的一张鹰角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此刻,白疏离化为一道白影攻向元朔,元朔虽是凡人,却拥有敏锐的决断力和极高深的武力,白疏离讨不到半分好处。
以快打快,拂去尘埃万千。
白疏离使出千百剑影,却见元朔瞬时藏于剑影之中,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力道,都似乎在谦让元朔。
“白疏离,你为何不敢杀我。”
“元朔,回头吧,你忘了,你还有你大哥吗!”
“大哥”元朔怔然。
然而,元朔手中的剑却并不饶人,划过一道弧影,破开层层剑影,直逼白疏离。
“元朔,不要!”
白疏离频频后退,却并未出招,蓦得听得一声娇呵,定晴一看,才知是苏长雪,元朔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及时收剑,看向苏长雪,“阿雪,你,也知道了。”
“元朔,我不管你意欲何为,但是此刻,由不得你们窝里斗。”
“阿雪,迟了,一切都迟了。”
“什么意思。”
元朔捂着胸口而起,脸色煞白,然而还未站起身来,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出已然是一枚毒箭,流出的血仿若大地岩浆一般,他只觉得胸口灼热,快要炸开了一般,再艰难的回头,却见树丛中闪过一个人影。
“你别动,我带你走。”
“不,阿雪,迟了,我罪有应得,一切都是天命。”
“我不信什么天命,我让你生你就不能死,白疏离,和我带他回去。”
白疏离迟疑不前,苏长雪转身相望,“你!”
“阿雪,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别说话我把血”
“不要阿雪,听我的,不要再乱用你的血。”
元朔反手握住苏长雪的手,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我还想和你去放风筝可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所有人还有我喜欢你。”
“阿雪,生死由命。”
苏长雪蓦得一震,轻合元朔的双眼,素手查探了那支断箭,箭头被抹上了西域最烈的毒。
她双眸一眯,果然,是极乐阁的人,她握紧拳头后起身,“带他回去。”
“阿雪,他已经死了。”
“白疏离,你所谓的生死由命,就是这般视命如草芥吗?”
无人答,无人应,二人就这样静默对视。
或许,不知从何时开始,二人便再没了交集,各奔东西,已是神伤。
第137章 再见惊鸿()
“没法医治了,本身这个位置不足以要人性命,但箭头带毒,毒已入五脏六腑,便无力回天了。”
楚原叹了口气,看着床榻上闭目的元朔,无力的摇摇头,“准备他的身后事吧。”
“城主,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恕老夫无能为力。”
从楚府出来,二人便径自往潇湘馆赶去,待到了潇湘馆,说明缘由,萧唯下意识得有些失魂,而原本一向沉静的元丰忽而嚎啕大哭。
寂静,九幽知道苏长雪心中烦闷,定会在离潇湘馆数里后的山坡一个人沉思,这无人的山坡此刻唯有两颗跳动的心,余下的便是未散的雾气。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何要这么说。”
“玲珑一事之后,我自认为自己可以挑起重任,而如今却越描越黑。”
“阿雪,一味的追求完美只会落差更大。”
“我只是想追寻真相。”
“真相,永远都是真相,只是看你如何去看待。”
苏长雪不语,内心却交织成一团。
时光真的可以一如幻境一般逆流吗?
如果可以,那么那些过去的人又会去哪里?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那些所谓的真相,最终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沉埋黄土,再无了去向。
古渊城,多少人在这安逸得醉生梦死,又有多少人在暗中肆意滥杀,谋权篡位,这里,承载了太多人的梦,也敲碎了太多的人梦。
“师父,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
“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告诉我,这座城,这些人,最后,会去向何处。”
“我说过,若是为一人,城便可灭,若是为芸芸众生,便要负一人。”
“负一人”
苏长雪水眸漾起不知名的情愫,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那,白疏离的命运又是如何。”
“他。”
九幽吐出一字,却迟疑了片刻,苏长雪转身,知晓九幽的难处,不再回头。
“你去哪?”
苏长雪不语。
“阿雪?”
“苏长雪。”
“我想跳舞。”
夜色渐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