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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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的血脉之力。
当他缓缓有了意识,这才发觉原是苏长雪,救了他性命。
“你知不知道你体质特殊,这样做,你随时会丢了性命!”白疏离眉宇深锁,似有责备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我没事。”苏长雪哑着嗓子回道。
白疏离起身,拿过桌上的茶壶,和一旁巴掌大的花裂纹的碗,替她斟了一碗清茶,苏长雪显然是渴了,接过茶“咕咚咕咚”毫无顾忌得喝了起来,一碗茶下肚,苏长雪只感觉浑身通透,身子也渐渐恢复。
“阿雪,你该走了。”
第7章 独自成悲()
苏长雪望着白疏离飘忽不定的眼神,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娇美的脸庞无一丝血色,有气无力道:“走?你是要赶我走?”
“阿雪。”
白疏离于心不忍,但仍续道:“倘若你再待在这里,只会受到更多的磨难。”
“我不怕。”
苏长雪打断了白疏离的话,眸光微闪,“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会陪在我身边。”
这时,却见廖寒神色匆匆,见到二人,挠头为难,却仍开了口,“沈师叔来了。”
“我不想见他。”苏长雪别过头。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
沈离光大步流星而来,立于厢房外,并未踏进去半步,低头思索片刻才道:“你终归不属于这里,趁我还未憎恶于你,你就此离开吧。”
“我做错了什么!”
苏长雪满腹委屈,却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就仅仅因为我阿娘是魔族的圣女?”
一瞬间白疏离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耀眼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生涩。
“阿雪你,你记起来了。”
白疏离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苏长雪。
“十二年之约已到,且不说那女子如何闯入这里,我天山派堂堂正正,不会不遵守约定,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宽容,今日,你便离开吧。”
沈离光也未等苏长雪回应,只身一人转身离去,一步一步,消失在回廊的厢房外,似是从未出现。
“白师兄,十二年之约,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白疏离只觉得一种追悔莫及的情愫,烟雾般迅速弥漫他的整个胸腔,让他仿佛万箭穿心,痛的竟然无法呼吸。
“你不回答,就是代表你默认了。”
苏长雪摇头苦笑,“只有我自己,傻傻地守着荒境,守着你给我编织的梦境。”
“阿雪,我”
他抬起手,又蓦地停在半空,似疼惜又似是不舍,“我不是故意的。”
苏长雪缓缓起身,解下手腕上白疏离送与她的丝线,转而一挥手,电光火石间,寒光一闪,她利剑出鞘,只听得唰唰几声。
一条长长精美的黑丝线,在锋利的剑刃下变成点点黑色碎屑,仿佛暗黑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满地。
因再次动用了内息,她生生啐了一口血,险些栽倒,幸而被白疏离一手扶住,这才不至于失了平衡。
“白疏离,倘若此次一别你我再见,便形同陌路。”
苏长雪推开白疏离的手,脸上满是泪痕,“我阿娘的仇,他日,我定会来报。”
“阿雪!”
白疏离抬起的手又无力垂落了下来,一股莫名的懊恼涌上心头,就这样看着苏长雪跌跌撞撞踉跄而去,却再无了心思去阻拦她。
“白师兄,你愣着做什么,这苏姑娘都走了!”廖寒见状,忙大跨步走上前去大喝,“你怎么了!还不去追!”
“让她走吧。”
白疏离神色涣散,瘫坐在地,自顾自的呢喃,“或许,让她走,才是最正确的抉择。”
“圣女,圣女。”
绿珠进了厢房寻不到苏长雪,听得廖寒的短话,这才急切的跑去寻她,偌大的山脉连绵不绝,寻她着实不易。
“她或许在思过崖。”
白疏离稳住了心神,开口说道,“倘若你找到了她,带她下山吧,这里,不是她能久留之地。”
“那你就这样让她一辈子记恨你?”绿珠眸子里满是疑惑,“为何不向她解释清楚。”
“我身为天山派弟子,自是有责任留付苍生,我曾许诺照顾她,这一次怕是做不到了。”白疏离自嘲道。
绿珠从腰间扯下一枚玉珏,掰成两半,犹豫了片刻,递与白疏离与廖寒,“若是他日你们有难,来烈焰宗寻我,这一半玉珏可救你们性命。”
白疏离接过玉珏,神色复杂,廖寒接过玉珏细细打量一阵子,道:“好姐姐,你且去寻她,我二人稳住掌教这边。”
“好。”
绿珠忙转身跑开,朝思过崖而去,天山山势复杂,她早已耳闻,在前来之时,就已熟知各路要道,倘若那白断风不交人,她自是有万种方法可以带着苏长雪全身而退。
不料,白断风竟这般轻易同意她二人离去,着实出乎她的意料,想想也并非圈套,眼下,找到苏长雪才是关键。
天地悠悠,一片浩瀚。
苏长雪置于思过崖之上,俯身望着这渺小的世界,心头悲愤万千,一颗颗豆大的雨滴落于额头,继而雨势越来越大。
“姐姐,你说,天地浩瀚,我又该是多么不起眼的人。”
立于崖边,顶着狂风暴雨,苏长雪眸子里充满了执拗,回身望着迎面赶来的绿珠,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这瓢泼大雨中,静静伫立着。
“无论如何不起眼,对于绿珠而言,圣女就是绿珠的一切。”
“一切。”
苏长雪凄惨的笑着,忽而顿觉天地万物浩大,自己,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蓦地,她反手便是一掌,拍于自己的胸口,力道大到近乎可以震碎自己的经脉,绿珠惊的花容失色,忙一手拉过苏长雪,这才不至于她坠落悬崖,封住她的六穴,以免方才力道迅速蔓延到经脉,自此成为一个废人。
“你这又是何苦呢。”
苏长雪跌坐在崖前,嘴唇不住的颤抖,终是抱着绿珠失声痛哭。
“这次你定要带她回来,我,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了。”
那句强有力的话语仍萦绕在绿珠的耳畔,她捏住二指,置于嘴边,轻轻吹响了哨令,少顷,却见天边流光溢彩,一赤尾凤凰兽振翅而来,洒下鎏金之彩。
“圣女,走吧。”
倘若让我有一次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我不愿,我的身世,这般坎坷。
“她走了。”
白疏离怔怔得望着烟雨朦胧的天空,雨水打湿他的衣襟也浑然不知,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滑入他的嘴边,他只觉得满是苦涩,苦到了心里。
“真搞不懂你。”廖寒叹了口气,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边,“都走了,你却舍不得。”
“没什么舍不得,于她,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白疏离摇摇头,不再多说些什么,转身踏着落寞的步子离开了。
“圣女,你再坚持一阵,我们很快就到司命神殿了。”
“司命神殿”
恍惚间,苏长雪仿佛看到了一位白衣少年,策马扬鞭,英姿飒爽,眸子里却满是清冷,令人无法接近,继而再看,却只是乌云一片,模糊不清。
“我好累。”
“圣女,你千万别睡,再过一阵就到了,神君,神君他定会救你性命。”
绿珠怀抱苏长雪,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脸上写满了焦急。
“姐姐,我想阿娘了。”
“你阿娘就在司命神殿,你一定要撑住。”绿珠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喊道。
“好,我听你的。”
第8章 司命神殿()
千百年来,世间总会有一些传闻,曾经,在北部森林深处,直系魔族之界,有座神秘之殿,唤作司命神殿。
自正魔大战后,司命神殿之号便被传出,不少好奇之人均是探索这司命神殿的位置,却都无功而返,一时司命神殿是否存在便成了中原人士心头的疑惑。
传说这司命神殿一代两弟子,而殿中每代弟子均是逆天改命的星象师。
据幽幻典所述,北部原始林,一代两司命。逆天改命易,世称星象师。
时过初夏,边荒之外的边境,一座废弃的神殿之外。
帷幔在檐下摇摇晃晃,檐角的铜铃不住作响,叮咚叮咚。
神殿门前是一条台阶,在月色之下呈银白色,神殿虽破,然此阶却一如当时神殿还在一般齐整平滑。虽无华丽堆砌、雕饰,却自有朴素,简约之韵味,更妙的是其竟能巧妙的将月光完美的承接,整条台阶似与这月光相互交融,难舍难分,自然之美与人文杰作相互交汇,竟这般让人心旷神怡。
“她们会来吗。”
幽暗的殿内,一道隐约可见的微光照在了地面,虽为初夏,却见一女子拥着火炉,着一身着华服喃喃道,此刻的她满面憔悴,脸色惨白,身形轻薄,竟如纸片人一般,仿佛风轻轻一吹便可将她吹散,她神色涣散,似已病入膏肓,无从医治。
殿外不远处卓然而立一道人影,银色的月光在他的衣袍上镀上了一层神圣。与萧索的山林气息格格不入。
他神色肃穆,似在等待,又似在观察,更似在悼念即将死去的亡魂,脸因瘦削而棱角分明,却没有丝毫的憔悴,相反,令人觉得风姿轩举,精神奕奕。
“会的。”
男子从嘴中吐出两字,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似是将一切事物置身度外。
然而女子听得此话,却十分安心,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也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们来了。”
依旧不带一丝情感的说辞。
但见天边那赤尾凤凰抖了抖羽翅,直奔神殿而下,苏长雪由着绿珠扶着,下了赤尾凤凰的背身,赤尾凤凰歪头看了一眼眼前如神祇的男子。
但听“嗷吱”一声,它振翅而起,抖落下一地金色的羽毛。
“神君!求你,求你快救救圣女,她”男子并未等她说完,忙将食指、中指,无名指覆切于苏长雪左手动脉,由轻及重,平衡取力。
“不要动。”男子似是看穿了苏长雪的心思,却并未多说什么,他凝神静气,陷入了沉思。
“是你”苏长雪虚弱的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凝神号脉的男子,蓦地想起昔日荒境救她之人。
男子并未回答,这倒让苏长雪有些疑惑,她不可能认错人,这世间,能够不顾忌她身份救她的人,屈指可数,凭他的能力,要她的命不过眨眼之际,又何须救她,但为何救了她却不肯承认,她实在不明白眼前之人究竟有何秘密。
“怎么样?”绿珠并不知此时苏长雪的想法,只是关切地问着眼前的男子。
“伤的并不轻,好在你及时封住了她的六穴,这才得以保住性命。”松开苏长雪的手,男子负手而道。
“那该如何是好。”绿珠担忧地看着几近昏迷的苏长雪。
男子没有作过多表示,而是反手覆在了苏长雪背上,显然易见,他在渡自己的真气给苏长雪,一阵莫名的痛苦令苏长雪紧闭双眼,那是经脉快要撕裂般的疼痛,而血液就像凝固了一般,无法运转。
“双生体质?”男子剑眉微皱,似是知晓了什么。
“神君”绿珠神色犹豫。
男子微微颔首,“不必担心。”
不知怎的,像是被驱使一般,苏长雪突然本能似的全力运功,顷刻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竟开始好转,经脉也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可以随心所欲的活动。
“进去罢。”
苏长雪顺着男子的目光望向殿内,“殿里有什么。”
“你一直期望见到的人。”
苏长雪听了以后蓦地一惊,随即狂奔而去。
“圣女!”
绿珠正待要追,却被男子拦下,“她终归要学会一人承担。”
绿珠垂眸,甚为悲切,“真的要让她独自一人承受本不该她承受的痛苦吗。”
男子不语,只是望着这布满阵图的地上,绿珠细细瞧来,虽不能一一描绘而出,但隐约能辨认出与天上的星斗似乎对应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奥秘。
“神君真的要收她为徒?”绿珠发问。
“这世间万物,皆有它的定数,收不收徒,全在她与我的一念之间。”男子并未否认。
殿内一片死寂。
苏长雪却分明见到那破败的殿内,一银发女子见到她时眼眸的亮色,“阿娘?”似是不确定,苏长雪轻轻唤了一声。
“雪儿是雪儿吗。”
微弱的亮光打在了苏长雪娇美的脸上,银发女子突然大哭,“我的孩子啊”
“阿娘!阿娘!”
激动喜悦一瞬间漫上苏长雪的心头,她急切的奔了上去,扑在了银发女子的怀里,“阿娘!”
“孩子,你受苦了。”哭泣。
“只要能再见到阿娘,雪儿就不苦。”
苏长雪拉起银发女子纤细的手,心疼,“阿娘,你怎这般瘦弱了。”
“孩子,为娘的时间不多了快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抬头抚上苏长雪娇美的脸庞,叹道,“果然,你也这般貌美”
“阿娘,阿娘!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长雪握住银发女子的手,泣不成声。
“孩子前尘往事,都是为娘自己造的孽你莫要替为娘报仇答应我”
银发女子还未说完,剧烈的咳血,苏长雪见状,惊的花容失色,忙想要渡真气给银发女子,却被她拦下。
“没用的孩子咳咳,答应我拜九幽为师让他一生一世照顾你”
“阿娘,我不要拜他为师,阿娘我不要你死!”
九幽!
苏长仿佛抓住一颗救命稻草,“阿娘,九幽可以救你,他可以救你,你为何不让他救你!”
“这一世我做错了太多雪儿,为娘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银发女子视线愈发模糊,突然蓦地垂手,没了心跳。
“阿娘!”似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苏长雪抱着银发女子的尸体嚎啕大哭,她在这破败地殿内毫无顾忌的哭成了泪人,声音响彻整个神殿,令人痛心。
“这一刻还是来了。”绿珠颓然。
“都结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