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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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长鸢从营帐出来时,心情已十分沉重,如今她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面是她相处多年的漠北之民,一面又是有生死予夺权的铁黎花,她垂眸,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又有何办法妄想去改变这些人的命运,自己的命运都已经被人拿捏在手上,如何还要去怜悯她人。
“长鸢?”
正心情低沉,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她忙转身,极深沉的一双眼忽而明亮起来,“铁大哥。”
“你可曾有受过伤?姑姑将你派至篝火晚宴之时,我和铁木都十分担忧于你。”
“我无事,铁大哥,让你和铁二哥担心了。”
长鸢挤出一丝微笑,正踌躇着,便见铁骑道:“深夜从姑姑营帐而出,可是有要紧之事。”
“是姑姑让我下令将老弱病残之人驱逐至斗兽窟,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什么?”铁骑剑眉拧成一团。
“我们的粮食不够了,倘若在这般耗下去,别说想要攻破雪碧宅院,就连我们自己也会身死在大漠之中。”
长鸢低下头,面颊就被漆黑的发遮住一半,隐在阴影里晦朔不明。
铁骑觉察到长鸢周身的气力不同于往日,便道:“你的毒是被何人所解?”
“我的毒?”
长鸢面露惑色,随后运功去感受丹田的那股气流,恍而一惊,极力回忆在雪阁处苏长雪与她的一番对话,她怔在原地,仿若后悔自己当时的抉择。
“长鸢?”铁骑见长鸢微愣,忙问,“可是有难言之隐?”
“铁大哥,倘若我不是铁家的暗卫,是不是我的命运会有所不同。”
“每个人生来命运不同,决定自己的永远不是旁人,而是自己的内心。”
“内心。”长鸢呢喃道,随后扬起眉角,“铁大哥看来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而雪阁之处,苏长雪正在擦拭着拓凌借由她的长剑,目光神肃,一旁的阿红终是忍不住发问道:“姑娘,这剑何故这般珍惜。”
“这剑通身漆黑,且与我有莫名的共鸣,我很是喜欢,自然经常打理于它。”
苏长雪擦拭完后,将它挂于床边的剑鞘中,看向阿红,“其实神剑的定义并不是在于剑有多好,而在于使剑者能否与之产生共鸣,将这柄剑发挥最大的潜质。”
阿红听罢,对苏长雪的敬意多了几分,看着天色暗沉下来,忙道:“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动身去铁氏营帐。”
苏长雪今夜很早便睡下,然而她却未发觉那柄黑剑在黑夜中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随后转瞬即逝。
第371章 离间之计()
翌日清晨,苏长雪盥洗完后,拗不过秋绿,便由着她给自己梳洗,一根步摇搁于桌前,苏长雪执起来,反复打量,这步摇乃是拓凌所赠,金色花纹,没有一丝繁琐的点缀,让她只一眼便喜欢上这只步摇。
“姑娘,这步摇还有玄机。”
“有何玄机?”苏长雪不解道。
秋绿接过苏长雪手中的步摇,将它放平于掌心,随后微微翻转一侧,便见步摇由中间弯折,化为锐利的匕首。
苏长雪眸光一亮,知晓拓凌有心了,将步摇斜插在头上,道:“替我向公子道声谢。”
“姑娘,其实公子有许多难言之隐,他自幼丧母,后又因西域国政提拔国师而被他父亲送至暗无天日的修道族学艺,他若不如今果断决绝起来,其实我们这一群人,早就没命了。”
苏长雪浅笑,却并未接话,看向天际,道:“该走了,秋绿,我们后会有期。”
“姑娘,多保重,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而此刻雪碧宅院的长廊中,拓凌看向正门处方向,站立了许久,却迟迟未见一个人影,恍而间,听阿莫回来禀告,说苏长雪已出了屏障。
拓凌笑了笑,却是苦涩至极,对阿莫道:“其实我知道她的心里没有我,但总是会有莫名其妙地失落。”
阿莫看向拓凌,目光冷峻,“公子,莫要因为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忘了您的使命。”
“我知道,阿莫,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也是这漠北中由玄幽编造的一个泡影,而并非一个有血有肉之人。”
“公子,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你乃是西域的国师,唯有你,才是走出这大漠的希望。”
拓凌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之状,随后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拓凌转身,但见无情着一身白衣缓缓而来,见了拓凌,道:“拓凌公子,解药已经调好,还请公子查看。”
“神医亲自调制,我自然是信得过。”
拓凌嘴角忽而浮起一丝笑意,看了一眼无情,“不过让我好奇的是,苏姑娘说在漠南见过你,你却忘了从前的经历,这是否有些巧合?”
“巧合,公子想说什么大可以直说。”
“你的身份我一直替你压着,旁人不知,但我却很清楚,你是我在漠南边境找到的,当时你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却仍然口中唤着一个名字。”
无情微微一怔,道:“什么名字?”
“阿雪。”
苏长雪行至漠北的铁氏营帐处,被驻扎的守卫拦了下来,“来者何人?”
“烦请二位通秉铁姑姑,就说我是雪碧宅院的苏长雪,姑姑自然会明晓。”
那守卫狐疑地看了一眼苏长雪,随后与面前的守卫目光交汇,便前去禀告铁黎花。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苏长雪便被带至铁黎花的营帐内,铁黎花仔细打量苏长雪面容,却见她自始自终目光清冷,全然无一丝胆怯之意。
“你便是拓凌带回来的女子?”
“正是。”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单枪匹马来我的营地。”
“因为我想和你谈笔交易,你想杀拓凌,我有雪碧宅院的所有详细地形图,而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这倒有趣了,投其所好,你做的很到位,在我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好,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真相。”
苏长雪勾了勾唇角,又道:“雪碧宅院那位神医的身份。”
铁黎花微微一愣,她不曾想苏长雪会问及无情的身份,漠南那一场变故,让整个大漠中人都陷入了无比欣喜的状态,大漠的结界破了一个大的缺口,临近缺口的漠南流放之人皆出了结界,唯有无情一人血染长衫,被埋于风沙之中。
她本欲要守护住这个秘密,但转念一想苏长雪可以助她铲除拓凌,便道:“告诉你并非不可以,只是我如何知晓你的诚意。”
“我独身前来就是诚意。”
铁黎花将目光定在了苏长雪身上,顿时心情大好,道:“还不给姑娘看座。”
待苏长雪坐定后,铁黎花将无情自漠南的一切行程全部告知于苏长雪,作为交换,苏长雪替铁黎花绘制了一张图纸,上面详细地记载了雪碧宅院大体构设,以及密室暗道的逃脱秘诀。
铁黎花派铁岭去寻铁骑,因为铁骑乃是唯一一个进入雪碧宅院之人,唯有他方才可以知晓此图是否属实。
“姑姑,你可曾找我?”
寻摸半刻钟的时辰,铁骑迈着沉重的步伐而来,见了铁黎花行了一礼,随后看向苏长雪,眸子里多了几分诧异,这一切都被铁黎花尽收眼底。
“铁骑,你可曾认识这位姑娘?”
“潜入宅院时见过一面,莫非她也是姑姑安插在宅院的线人?”
铁黎花总觉得铁骑话里有话,脸色顿时阴晴不定,却又不好发作,“你且看看这图纸,是否与雪碧宅院相符。”
铁骑粗略看了一眼大致的绘制,对于苏长雪将所有的密室画了相反的方向有些措手不及,面上却并无波澜,道:“确实无误。”
“既然如此,近几日便筹划好,准备攻雪碧宅院,取拓凌的项上人头。”
铁骑看了铁黎花身边一言不发垂头的铁岭,与苏长雪相视而看,随后道:“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
“铁岭昨日连夜将兵器损毁,说是姑姑的号令,说自今日起再锻造精良的兵器。”
“铁岭,可有此事?”铁黎花问。
“铁骑,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昨夜根本没有与你见面?”
“那你自姑姑的营帐出来为何迟迟不回自己的帐子,反而要前往我得帐子附近查看。”
“我!”铁岭哑口无言。
而铁岭闪躲的言辞却让铁黎花有些怀疑,对着隐没在黑暗深处的暗卫,道:“立刻去查那些被扔掉的兵器,如若真如铁骑所说,那么铁岭,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铁岭听后,惊慌失措跪在地上,伏地而道:“姑姑,您要相信铁岭。”
“我只相信可以说服我得一切。”
苏长雪冷冷看了一场好戏,对于铁骑的挑拨手段有了更高深的意识,铁黎花生性好猜忌,如今这般离间,怕是二人之间已然产生了隔阂,再谈信任,怕也是再无可能。
第372章 错失良机()
“铁岭,你既然做了又何苦不承认。”
铁岭此刻面色极为复杂,看向铁骑时,心中多了几分怨念,“你究竟是何用意!”
眼看着二人纷争而起,铁黎花拍案震怒,道:“够了,你二人若是再这般闹下去,是不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姑姑,并非如此,我只是在将真相告知于您,至于您如何处置,全在你一念之间。”
铁骑在一日前便接到了拓凌的飞鸽传书,纸条上说明了铁骑要极力配合苏长雪演一出好戏,如今看来,倒确实是一场好戏。
“好了,此事我自有定夺,勿要再起口舌之争,阿奴,先将姑娘安顿好。”
铁黎花吩咐身边的奴仆暂且安顿好苏长雪,对于铁岭和铁骑之争,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尚可成为亲信之人面前,暴露铁氏之间的矛盾。
“既然如此,铁姑姑,我便先行退下了。”
苏长雪含笑,眸光复杂,微微看向铁黎花,随后便与叫做阿奴的婢子离开了她的营帐。
直至苏长雪离开,铁黎花才沉下脸,道:“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若让我听到一句虚话,便自行了断。”
“姑姑息怒。”
铁岭伏身跪地,心中满是惊恐之意,那夜他的确起了将铁骑所锻造的兵器做手脚的念头,可直到他在铁骑的帐子外闲转了一会儿,便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岂料最后竟这般巧合,铁骑的兵器全数损毁,他真是百口莫辩,不由万分惊恐。
“我的确存了想要报复铁骑的心思,可我走到他的帐子前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除了你有此特权进出各个营帐不受限制,又有何人可以自由进出?”
铁骑本不想与铁岭正面冲突,然而自己锻造的兵器乃是自己倾心制造,无故被毁,自然心生恼怒之意。
“我虽与你两兄弟有仇怨,但不至于给我自己找不痛快,更何况我还不会蠢到在姑姑面前做手脚。”
铁黎花沉声道:“铁骑,此事我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姑姑,此事并非针对于铁岭,而是这兵器是用来攻入雪碧宅院所用,看来这几日需要姑姑尽快加派人手,与我一同锻造兵器。”
“这是自然,你且先退下吧,铁岭,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是。”铁岭仍旧跪在地上恭敬道。
铁骑退出后,正巧迎面碰上铁莺歌,见她依旧是孱弱的病态,不由心里一揪,“莺歌,何故此刻来此,你身子弱,还是不要多走动的好。”
“铁大哥,我没事,只是听闻铁岭与你又起了冲突,特来瞧上一瞧。”
“此事确有蹊跷。”
“是何事?”铁莺歌面露惑色。
“我们锻造的兵器一夜之间被损毁,而当夜在帐子外徘徊之人仅有铁岭一人。”
铁莺歌听后,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之意,然而铁骑并未发觉铁莺歌的神情有些变化,而是听她叹了口气,道:“铁大哥,铁岭年纪尚小,虽然他与你们积怨已久,但也不至于在姑姑眼皮子底下闹事。”
“你说的倒是在理。”铁骑若有所思道。
铁莺歌看着铁骑眉头紧锁的模样,勾了勾唇角,随后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道:“铁大哥,我先去找姑姑了。”
“好。”
铁骑让出路子目送着铁莺歌进了营帐,恍而间发觉铁莺歌的身影竟与前夜在营帐一闪而过的身影极为相似,不由地心生狐疑。
苏长雪由阿奴带至一处干净的帐子内,收拾好床铺便道:“姑娘,漠北的条件恶劣,这处帐子算是相对干净,你且在此住下,若是不习惯尽管与我说。”
“好,多谢。”
苏长雪见阿奴欲待要走,忙叫住了她,道:“阿奴,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应该有五年了吧,大漠每天都会不断有人进来,漠北的更替最不缺的就是奴仆,而我,也不过是这其中可有可无之人。”
苏长雪微微一怔,不曾想到阿奴竟这般心思消极,然而她却不动声色道:“铁姑姑不曾告诉于你,过多的言语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姑娘并非常人,从你来此之时我便发现了,与其待在这暗无天日的营帐中,倒不如冒险一番,替姑娘卖命。”
“阿奴,你既然已经投靠铁家,就不能心存二心,如今我也已身在铁家,自然是投诚于铁姑姑,你这番话不会感动于我,反而会让我揣度你是否另有所图。”
苏长雪一番话让阿奴有些惊慌,她欲待要解释什么,却见铁莺歌身边的婢子彩月缓缓而来,见了苏长雪便道:“这位想必是苏姑娘了吧,苏姑娘,我家小姐想请姑娘前去帐子一叙。”
“好,我马上随你前去。”
铁莺歌与铁黎花落座交谈了许久,期间铁莺歌对铁岭一事作出了自己的看法,铁黎花也颇为赞同,决定暂时不施惩铁岭,等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再行定夺。
铁岭对于铁莺歌每次帮衬于他自然是感激万分,想来等脱了干系便要好好谢谢自己这位名义上的阿姐,想到这,他的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而此刻铁莺歌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辞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