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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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收了剑,再瞧苏长雪之时,她已然因身体所有灵力流失殆尽而从苍穹坠落,他欲待要将她揽起,却发觉他们距离愈发深远,待追至九幽之处,发觉他被屏障所困,当下欲待解开屏障。
“无用的,她将我封存在这里,就是怕我且去寻她,她耗尽了此生修为,终将堕入蛮荒。”
“荒芜之地,那里可是禁地,乃是穷凶极恶之人所待之处,她”
林俊一时无言,再瞧长乐,已然是被星纹剑力反噬,灼成一堆白骨扬扬散散被吹散在风里,云清已被擒,师宗乾坤派的一众心怀不轨之人也被镇压,结界已复,原本近乎覆灭的南疆在顷刻间变得一如从前安宁。
然而在这飘雪之中,却听到低低的哭声。
主母微闭双眼,留下悔恨的泪水,伏在地上,潜心道:“老奴之前万般猜忌终是不改,不料最后圣女却以仁怀之心拯救南疆,是老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滴泪自云裳眼角滑落,她只是知道如今早已成定局,她站起身,拭去方才因与一众人厮杀而擦伤的嘴角的鲜血,眸光悲恸,然后扬起手道:“来人,前去给修道一派立下战书,今日之辱他日我们定当相还,如若和战,请揪出幕后黑手,以告圣女之灵。”
跪地的暗卫领命,随后潜入满天血红色的雪幕中。
瑶月宫内,九凌本欲陷入梦境,恍而间发觉脖子间的灵石忽暗忽明,蓦地惊起,原本轻薄的衣衫满是冷汗浸渍。
“来人!”
婢子推开门帘,自知自己的宫主又被梦魇住了,忙唤来几人替她擦汗,关切道:“宫主,您又做噩梦了。”
“清儿,我梦见她了,她坠落在蛮荒之地,受尽折磨,这梦每天都在重演,我”
“宫主,这只是梦,前宫主如今已在南疆,那里族民和乐,相安无事。”
“真的如此吗?”
九凌镇定下来,仍然发现那灵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渐明渐暗,不免道:“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清儿,取我的灵鹤来,我要亲自写一封信给她。”
“是。”清儿遂与一众婢子前去取笔墨。
“她不会有事的。”
天色将明,晨曦从门窗缝隙中淡淡散落,将她倚在床边框的的身影勾勒得曼妙,淡淡晨光中,九凌的目光愈发低沉,呢喃道:“她那么强,又怎会堕入荒芜之地。”
未等到清儿,九凌由着其他婢子梳洗一番,还未走出厢殿,便见一众暗卫速现,语气略带悲伤,“宫主,南疆历劫,据说”
几人相视一看,均是欲言又止。
“据说如何,说。”九凌心急如焚。
“据说,圣女苏长雪焚近自身之力与盗取星纹剑之人抗衡,如今已堕入蛮荒荒芜之地。”
“什么?”
九凌震惊,随后沉思片刻道:“可有进入蛮荒的办法?”
“宫主,万万不可有此等想法,蛮荒之地乃是穷凶极恶之人被剥了修为流放的死亡之地,只能进,却不能出。”
死路,活着却比死了更要痛苦,这便是惩罚的最高境界吧。
九凌轻叹了口气,拂手让几人退下,恍而想起什么,道:“此事,暂不要告知龙殿主。”
“是。”
九凌眼眸里光华流转,却是知晓,此后定会有一场恶斗于苏长雪,南疆仅仅是她最初的归宿,而最后,她终归要与命运抗衡。
第336章 大漠孤烟()
夜静,夜无声。
上弦月冷冷镂在浮云顶端,光芒如流水迢递。
“嘶”
长漠的沙尘之中,苏长雪拂去身上的尘土,满身伤痕累累,她轻触自己的脸颊,似乎已经肿胀不堪,低头瞧见自己残破的衣衫,她神色却始终清冷异常。
她沿着大漠一步一步艰难行走,没有鞋子,她脚每踩过坚硬的沙砾,都血迹斑斑,然而一双璀璨的眸子里光芒却不曾熄灭半分,她咬着牙前进,却并未寻到水源,口干舌燥的她却再无了半分气力上前,眼前一黑,昏倒在这孤漠之中。
冷光里,一道黑影快速掠过,将苏长雪带起,随后便消失在大漠之中。
如此轻,如此快,甚至如此安静,连四周寻食的鸠鸟都不曾惊动半分。
“何人?”
黑影带着苏长雪闪至大漠之中孤立的帐篷时,其中的一名男子十分不悦,眼底里掠过一丝历光,随后却被惊讶取代了。
“是个女子?”
“是啊,我见她昏倒在长漠边境了,便将她带了回来,这夜晚风尘卷风,若是将她掠走,倒是一场祸事。”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将苏长雪安置好的这名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撇撇嘴,道:“我说无情,你可别以为我要打她什么主意,我只是见这小妮子性子十分倔强,伤成这样,还能咬紧牙关想要逃离。”
被叫做无情的男子面露讶色,随后替苏长雪诊脉,更是一脸惊讶,“修为尽废,身受重伤,能活下来当真不易。”
“能来这蛮荒之地的想来也绝非池中之物,怎么样,无情,可有医救的可能?”
无情欲待要开口言语,便听得虚弱的声音从苏长雪口中蹦出,“水给我水。”
“还真是硬骨头。”
“长风,给她水。”
长风连忙取了一碗清水,给苏长雪服下,一碗水喝的精光,她方才缓了过来,然而眸子里满是机警,“你们是何人。”
“喂!姑娘,我们救了你,你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们是何人。”
苏长雪强打起精神,看向二人,这才瞧清了二人的模样,二人皮肤黝黑,显然是在这大漠中待的时间久了,日头晒的毒辣,然而长风一双丹凤眼却是深邃,再瞧无情更是眸子精致。
“我问你们名字,只是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苏长雪每吐出一字都十分艰难,说完后身子剧烈抖动,不住咳嗽,随后便生生啐了一口血。
“姑娘勿要多言了,你伤势十分重,再说话牵动体内血力,凭我的医术,定是无法救治于你。”
苏长雪捂着心口,她明晓她如今已然是个废人,昔日的术法修为都化为虚影泡沫,此刻她明明该是难过的,却不知为何心里却释怀坦然了。
“对了,我叫无情,他叫长风,你昏迷在大漠中,是他救得你。”
“多谢。”苏长雪自始自终惜字如金。
好在长风认为苏长雪仅仅是怕牵动内伤,不太爱言语,也并未计较,道:“你且安心在这养着伤,虽然这大漠并不太平,时常有沙尘狂暴,但这帐子足够撑几晚了,后日我们便动身。”
“去何处?”苏长雪不解道。
“自然是去这荒芜之地能够躲避沙尘狂暴的地方。”
无情语气平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苏长雪轻咳了几声,随后欲待要问些什么,也便住了口,问多了反而会让他们生疑,倒不如安稳养好伤,再从这鬼地方出去。
“姑娘,其实吧,这里被称作死亡之地,因为这荒芜只进不出,许多人被困在这里,有弱者自然便有强者,弱肉强食,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无情转身看了一眼长风,只一眼便让长风难为情的挠挠头,朝苏长雪道:“抱歉,不该与你提及这些,我们本就是天涯沦落人,既然相遇便是缘分。”
“无妨。”
苏长雪浅浅笑道,虽半边脸肿胀万分,衣衫也是破烂不已,可二人还是瞧出她的风度与谈吐,竟不似江湖人士的豪爽,也不似闺阁女子的矜持,这种感觉令人很舒服,却又不知这缘由是何。
“别动,你脸肿了半边,我需要替你擦拭去肿的药水,不过姑娘,我二人乃是男子,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有几件外衫长袍可让姑娘暂时褪去这带血的衣衫,以免伤口化脓。”
无情言罢,将几件换洗的长衫和长袍递给苏长雪,还不住叮嘱道:“姑娘切记,在这荒芜中能扮作男人便扮作男人。”
“这是为何?”
“这里男人居多,女人只是用来供男人玩乐的物件,性命更是不值得一提,以你如今刚来蛮荒,还是低调些为好,以免被那些贼人糟蹋。”
“多谢。”
长风看了一眼苏长雪,他兄弟二人来此蛮荒已有五年有余,见过的女子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像她这般冷静镇定的,莫不是此女有什么特殊?
长风不免多看了几眼苏长雪。
这一夜,三人挤在这顶帐子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无情将苏长雪安置在刚支好的软榻上,他兄弟二人则守在外头,苏长雪对于萍水相逢却这般护她之人心生感激,不免道:“你们为何不睡在里头。”
“姑娘你有所不知,这帐子也只能抵轻微的尘土风爆,若是变了天,我们便要迁到别处去。”
四处漂泊,无依无靠。
苏长雪轻合眼睑,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悲恸的情绪,无情见苏长雪迟迟未曾言语,剑眉微皱,道:“姑娘可是不习惯这生活?”
“不是不习惯,只是觉得活着十分不易。”
“是啊。”无情长叹了口气,随后问道:“姑娘可否告知你是因何事而被流放的?”
“逆天改命。”苏长雪吐出四字。
原本还沉静的长风听到此话,立马变得激动,“逆天改命?莫不是你曾经乃是星象师?”
“正是如此,所以我不甘于命运,要与它共同存亡。”
苏长雪虽言语中仍是虚弱,无情还是明晓感觉到了她的内力和体力在一点点恢复,不免心稍稍有了安慰。
“好一个不甘于命运,大漠孤烟,莫不是无情公子今天爽约,只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棋子?”
棋子?
苏长雪勾了勾唇角,原来蛮荒竟然也会有如此蛮横之人。
第337章 长歌采薇()
说此话之人,面容清俊,一身月青色短衫,眸光明灭渐华,明明语气中有责怪无情之意,却随后又绽开笑容,让苏长雪原本突然起来的怒气消去大半。
“长歌,难道你未曾看到我哥捡回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姑娘,此刻诊治脱不开身?”
长风用茶水润了润唇,却是不满说道,无情见长风语气不善,不免接过话茬道:“好了,长歌,本欲与你今日畅饮,确实是事出突然。”
“堂堂医圣,治病救人,是你的本分,我不过问,只不过你该记得你是如何而来,你从来不曾是一个善医。”
无情看向叫做长歌的男子,只是淡淡地笑,并未反驳此人直接的逼问。
长歌见无情并未想要辩解,目光便落于脸色苍白的苏长雪,道:“姑娘想必是新来这蛮荒之地,且提醒你一句,在这里少说话,伪装你是女子的身份,你不至于死的很惨。”
“长歌!”无情微微有些温怒。
“好,我不多话了,只是想与她说清楚而已。”长歌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明日再续。”
还未等无情和长风言语,他便自顾自地出了帐子,忽而想到什么,便道:“对了,你们许久未见采薇了,她寻了一条去路,明日一同去看看吧。”
长风蓦地一怔,看着长歌的背影,向无情道:“你真要去见采薇?”
“只有她能带我们寻到离开这大漠的方法,虽然我心里仍然无法释怀她曾背叛我们之事,但如今只能如此。”
“我可以明日与你们一同见见这个采薇吗?”
苏长雪对于二人交谈的这位采薇身世颇为好奇,这蛮荒之地本就是死亡境地,如何可以寻得安全处所,还是这采薇并非是蛮荒罪极之人,而是暗示他们可以走出蛮荒的引领者。
“你伤势并未痊愈,不可再奔波。”
无情一口拒绝了苏长雪的请求,随后道:“我曾是医者,原谅我不能让你冒险。”
无情耐心为苏长雪上药,药草碾碎后和成糊状,苏长雪只感觉敷在伤口上有一阵厮痛,然而自始自终,她眉头未皱一下,这让长风不免对她这般坚强有些好奇。
“还未问姑娘芳名。”
“我没有名字。”
面前的两个人虽然于她有恩,但还未到将一切毫不保留地告知于他,不免扯了个慌,“我用过药醒来时,便不记得曾经了。”
长风听后,神色溢出几分惋惜,本欲觉得苏长雪该是个奇女子,未曾想她竟失忆了,不过想来她满身伤痕,定是受了极大的重创,之前说自己是星象师之事,怕是要拖后再问了。
“你既然是长风从大漠寻来的女子,便暂且叫你漠儿如何?”无情提议道。
“好。”苏长雪不假思索应道。
“那便如此,漠儿,你先养好伤,明日我们一同启程与长歌和采薇汇合。”
无情虽考虑到苏长雪的伤势,但大漠荒芜从来都是变幻莫测的,即便他们待在这已有些年头,也无法掌控这沙尘暴的规律。
“采薇是女儿身,但性子极为古怪,明日你扮成男人随我们一同,多看少言便好。”
苏长雪点点头,许是服下的草药有些作用,也未再答话便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梦里她似乎看到了采薇,一张秀气的脸忽而布满新旧的伤疤,毫无征兆,令人遗憾,仿若一只璞玉被精雕细琢却败在了最后几笔瑕疵。
“混账!”
“啊!”
那是采薇的尖叫冲破沉寂的夜,她说她乃是堂堂西域郡主,毁了容貌,宛若剜心,这叫声充满愤怒绝望恐惧与疯狂,如一把带血的刀,将阴沉的天空割的支离破碎。
“采薇。”苏长雪似乎走入她的梦境。
“都给我滚!”
她将面前的镜子全部拂落,但听咣当几声,镜子便被重重推在地面上,碎的四分五裂。
她在碎裂的镜面上看到自己丑陋的面颊,惊恐地摔倒在地上,不住后退。
“不,这不是我。”她摇着头。
苏长雪循着她走了上去,发觉这里的一切都仿若在曾经发生过一般,既然采薇有过如此刻骨铭心的记忆,那这长歌又是何人?
此刻她在思考,便足以证明有人在她梦里拉她进入了采薇的幻境,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