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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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是否是你真正所想的,永生之力,你究竟有多渴望?”
“我等了整整二十年,终于还是涉足南疆,这一次我一定要寻到这灵石的永生之力,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
苏长雪笑而不语,顾客远天生狐疑,让出半边空处,道:“你先走,免得你们使诈。”
苏长雪见状,径直朝前走去,顾客远用灯盏照了照四周,见未有什么状况,便紧随她身后,苏长雪察觉到顾客远的紧张,步子放的缓而慢,道:“你不必如此紧张,这里并未有什么机关。”
“不曾有?”
“这里也不曾有人愿意来。”
“为何?”
“因为要想获得永生之力,所背负的东西太沉重,南疆唯有主母一人方可承受。”
“呵呵,姑娘,怕是你年纪轻轻未见过什么世面,这永生之力被吸纳不就被人所有,有何承受不来的。”顾客远冷笑道。
苏长雪也未在解释些什么,通过狭长的洞穴,直通地下一间密室,她缓缓转动石狮衔着的玉石,大门忽而大开,她缓缓走了进去。
顾客远进去密室之门时,大门轰然关闭,顾客远吃了一惊,随后拔剑便直对苏长雪,“我劝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顾堂主怕是忘了自己还身中剧毒吧,只要我想,微微动动手指,你便可当场毙命,何须这般引你前来。”
顾客远听到此话,发觉确实如此,不由将宝剑从苏长雪脖子上取下,看着苏长雪淡然如水的眸子,第一次对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你是这南疆的圣女,该会些巫灵之术吧。”
“嗯。”
苏长雪的态度过于冷漠,顾客远也不想自讨没趣,只是灵石中必然藏有一些秘法是他不曾识得的文字符文,到时候若是有苏长雪相助,他定可以顺利取得秘法,回归中原,炼制丹药。
“前面便是灵石所在之地。”
苏长雪素手一指,顾客远便将目光投向她所指之处,忽见一颗耀眼的灵石嵌于一个玻璃石棺中,他不由地为之惊叹。
顾客远上前,缓缓伸手想要触摸玻璃石棺,却被强大的灵力波动反弹了出去,这般受挫,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看向苏长雪。
苏长雪沉眸,随后左手向前一推,顾客远只感觉两股强大的灵力正在平衡对抗,约莫一刻钟的时候,结界被破,顾客远这才打开了玻璃冰棺,取出了灵石。
就在他取出灵石的一刹那,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周围的环境都在扭曲,他仿若置身一个空间之外,灵识化境,十分玄妙。
“他入幻了?”
“确切的说他进入到了曾经获得永生之力人的镜像中了。”
顾上阳在凤朝殿看着主母设下的水镜,不由道:“他会死吗?”
“不会,只是让他明白,唯有真正的强者方可操纵永生之力,而他,永远没有这个资格。”
顾客远从未遇到如此诡异之事,虽然他早年走南闯北惯了,却并不熟悉南疆的这些幻镜巫灵,他仿佛回到了中原,那个莺歌燕舞,言笑晏晏的北安城。
面前是繁华的街区,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前走着,一切都仿佛这般真实,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回了北安。
“小伙子,看你神情摇摆不定,莫不是对自己前途有些迷茫?”
“小伙子?”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白须老者,顾客远听到他这般称呼,不由地俯身在湖中看了看自己模糊的面容,再瞧了瞧自己周身,竟发现自己回到了曾经年轻时的模样。
见顾客远并未答话,老者也未表露出一丝一毫地诧异,反而道:“路上行人匆匆,唯有小伙子你眸子里略带沉重,此生万物,来日方长,你又有何烦忧?”
“老伯,您说人,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
“长生不老,哈哈哈哈,小伙子,莫不是害怕自己终归会老去,才会有这般思想吧。”
“老伯,倘若我能寻到长生的秘诀,便可以炼制永生丹药,到时,人族的寿命就可以得以延续”
顾客远越说越激动,老者自始自终一直沉默,待他说完之后,方才慢悠悠道:“可是并非每个人都想长生?”
“不可能,人有七情六欲,如何不贪恋这人间?”
“小伙子,你还不明白呢?为何要顺应天时,因为每个人的出生与死亡都是相对的,倘若打破这个局面,并不会多大的乐趣,相反会有更多的人得不到解脱而郁郁寡欢。”
顾客远终是未再开口,老者的话不无道理,可是他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之路。
“可是,无路可走又该如何?”
“哪里都可以成路,关键要看你的内心。”
老者说罢,捋了捋胡须,身上背着几个竹筐,里面是些零散的药草,顾客远忽而发觉这药草气味独特,竟不似寻常所能采摘到的,便问:“老伯,你这竹篓里的药草是何?”
“寻常的药草,没什么稀罕,你若是想要,随我去我那茅草屋取些便是。”
顾客远心念,面上点点头,随后便跟着老者前往他的住处,一路上老者侃侃而谈,顾客远听着,总觉得老者有说不出的岁月沧桑感。
“老伯今年多大了。”
然而老者在被问及岁数之时,不由笑道:“若是说出来,怕是会吓到你。”
“莫不是老伯你是长生之人”话音刚落,顾客远突地一惊,“您真的是”
“老朽活了百余年也是烦闷,今日多亏你陪我解闷,这药草便送与你了。”
顾客远接过药草心里五味陈杂,但他不知从何说起,唯有无尽的沉默。
第275章 人非圣贤()
经得起过去的推敲,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人非圣贤
顾客远自茅草屋出来之后,心情异常沉重,他回想起曾经,自己还年轻之际,曾试图抗争顾家不成文的炼丹计划,可是终是在江湖历练中失去了本心,变成了行尸走肉的傀儡。
他自知触碰灵石的一刹那仿佛时光逆转,他又回到了曾经年轻时的自己,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来,年少时的豪云壮志,不被命运所屈服的坚定信仰,皆汇入他的脑海中来。
与此同时,他意识中竟多出了太多并非他记忆中的东西,令他一时无法接受,只觉得头一阵眩晕,他忽而想起那老者送予他的药草,也不顾是何良药,整根嚼下,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暖流在四处游散,眩晕感渐渐消退。
“我究竟在何处?”
顾客远朝前而去,忽而想到了些什么,又折身回了茅草屋,叩门而入,然而早已人去楼空,再也不见老者的身影。
“先知所在又是何意义?”
顾客远不明所以,他如今存在的价值只源于中原王下的一道密召,让顾家研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不惜任何代价,若牵扯到外族干扰,杀无赦。
顾家乃是北安有名望的盘商,私底下的业务更是繁杂,突然接到圣上的密召,顾客远起初是十分欣喜的,可渐渐发觉可能自己一生都要捆绑于中原之上,若是运气差些,有限的生命里再也无法寻到长生的秘药。
他无厘头的在北安城闲逛,四周皆是那么熟悉,只是他清楚地明白,这一切皆是梦境,一旦醒来,所有的梦也就毁于一旦。
他第一次见到顾上阳,那个少年还是瘦骨嶙峋,神色里满是戒备,顾客远将他买下,训练他,激发他的潜能,又送他去云梦仙境偷习寻梦术,然而未曾料想顾上阳回归之时,并未褪去一身桀骜,反而自立门户,建立暗卫军。
沿路而行,顾客远很快便抵达了上阳府,并顺利穿过大门,到了正堂,这里寂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人人间蒸发一般,无半点仆从的踪影。
他走至案几,拾起跌落在脚边的一张信纸,上面是一首诗,言简意赅地表述这些年顾上阳心中的压抑,他恍然若失,一纸信扬扬落下,化为一地忧伤。
晃而,他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再回过神来,已然感觉自己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破空而出的正是南疆主母,四周正是顾家密室的血刑之事。
“顾客远,不论你曾经行事有多光明磊落,都掩盖不了如今你做的那些残忍之事,今日,环环相报,你也该尝尝所有的苦楚。”
话音刚落,顾客远只觉得肩头一沉,一股难以抗拒的内力强力破开他的抵御,穿进他的经脉中,经脉随即传来阵阵刺痛,如同由无数被火烧得通红的绣花针在经脉里翻来滚去。他竭力忍住这非人所能承受住的剧痛,冷汗早已打湿了他的衣衫。
“看来顾堂主是不愿说出这密室的计划了?”
主母垂立一册,虚空之外是顾上阳冷漠的面容,顾客远余光看至于他,巫毒随着经脉漫布于全身,生不如死,大抵如此。
“该看的你们都以看到了,况且此事,上阳亦参与其中,你们还是勿要被他的表相所迷惑。”
主母反手一推,顾客远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一声未吭,主母见顾客远这般强韧,不由道:“中原王究竟下了怎样一个密召。”
“自是研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不过因为南疆曾与中原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怕是中原王所指皆是南疆秘法。”
“荒唐,如此荒唐之事也敢下令密召,看来当初九神君与魔族没有灭了中原王城,算是留憾了。”
顾客远被解了穴道,欲待冲破幻镜的枷锁,却被顾上阳一手带了回来,道:“今日与我一战,若是胜了,你可以活着出去,若是败了,便任由南疆族民处置。”
“上阳,我养你护你,如今你竟帮着外人说话?”顾客远语气里微微有些不愤。
“外人,比起你将我送至云梦仙境,让我做个不男不女的妖物,这般薄情寡义,又如何算得上护我?”
只见顾上阳轻拍桌子,一指弹出,桌面上跳出的茶水便激射出去,直取顾客远。顾客远此刻看也未看,一手探出,以掌力轰击茶水,却见顾上阳侧身而起,顾客远倒退了几步稳住身形。
顾上阳有些吃惊,方才主母那一掌用了五成的力,而如今顾客远仿佛并未受影响一般躲过他这一击,如此爆发式增长的功力令他惊奇。
顾上阳的脸变得异常难看,近乎拼尽全力负剑而起,二人拳脚相加,自凤朝殿打至殿外,主母并未追出去,反而合拢了水镜,对缓缓走来的苏长雪道:“灵石可还完好?”
“无人可以撼动于他,依顾客远的修行,还差得远。”
“那么以圣女之见,他二人谁胜谁败?”
“我无法决断,顾上阳的剑法偏柔,而顾客远的剑法刚强,自古以来,柔可克刚,而刚亦可制柔。”
“人非圣贤,其实顾客远并非心肠歹毒之人,只不过命途多舛,年少时的心再也荡不起正义之魂。”
“每个人都有两面,我们又何尝不是?”
苏长雪朝前而去,熏香的清甜总会让她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迷梦中,这凤朝殿她是避之不及的境地。
“圣女,听老奴一言,过几日便是祭司之礼了,万莫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再生事端了。”
“顾上阳的性子,是今日之事今日了断,你我都无法阻拦,况且他身上流淌的是南疆的血液,便是我南疆的族民。”
与此同时,顾客远与顾上阳二人打斗不休,江岸之上,皆是剑光微澜,柔对刚,顾上阳的剑法也可谓是出神入化,而旁观顾客远更是如此。
“依神君所看,谁会胜?”
“未曾想过云梦一族的剑法这般奇幻,看来顾上阳更胜一筹了。”
“我倒觉得顾客远最终会胜。”花无悔道。
“如何见得?”
“因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南疆的秘密从这里带出来。”
九幽沉言,岸上的族民皆聚集在行殿,眺望天边二人的打斗,仿佛在观摩一场洗礼。
第276章 血染山河(上)()
我的命里注定有波澜。
——血染山河
临空当月,白疏离立于天地间,空谷悠悠,皆不知他心中悲壮。
他突然想起继位时白断风的叮咛,在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敌,坐上掌教之位时,亦是如此。
尽管有太多质疑,他依旧安稳坐上了掌教一位,旁人不知,他却明晓,白断风对他十分器重甚至不顾旁人的目光,将掌教之职放心地交给了他。
“每晚你都会来此,可是悟出了什么?”
“师父,您如何来了。”
白疏离回身面露惊色,不曾想入夜这般晚了,白断风竟独身一人来此空地,却见他拄着金镶绣拐杖,一身青色皂袍,眉目间神采奕奕,开口道:“如何你能来,我不能来?”
“只是觉得元祖这般晚了还来此,有些意外。”
“疏离啊,你俯瞰这天下,告诉为师你的想法。”
“曾经师父教过我,天下苍生皆为悲悯,当时我还未涉江湖,并不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白疏离向前一步,抬头看向天边落落星空,道:“可是如今再瞧着这芸芸众生,便知晓,师父所言,皆是有所作为有所悟。”
“嗯,疏离啊,看来为师没有看错人。”
白断风赞赏地看了白疏离一眼,随后捋了捋胡须,慨叹,“我深知你的不易,赤云身后的背景盘综复杂,牵扯到几个世家的关系,公平,其实于你,是不从决断的。”
“我明白,只是赤云师兄的性子过于莽撞,其下弟子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此心胸狭隘之人,而我身为掌教却不能将其正法,如何给弟子立威,如何”说到此处,白疏离有些哽咽。
白断风哀叹了一声,深知这其中的苦楚,走上前去,道:“有些事情是会身不由己,但是你既然身居高位,就要承受一切后果。”
“多谢师父提点。”
“好了,不早了,别熬坏了身子,早些睡吧。”
白断风说罢,头也不回,迈着缓慢的步伐朝自己的行殿而去。自白断风卸位以来,他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虽修为达至上乘,但他知晓他的寿命已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