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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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渡口便是南疆疆域了,几位,我只能送你们到那里,至于你们能不能出来,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有劳船家了。”黑脸男子开口道。
待到疆域渡口,几人下课船,在漫漫江中停驻片刻,绿萝从怀中取出地形图道:“少主,用的要进入南疆结界,唯有这一条江路打开,其中有魂怪把守,我们必须乘几艘小船而去。”
“没有别的路?”顾上阳挑了挑眉。
绿萝面露难色,但仍开口道:“有是有,只是历代进入南疆的外族人,都无从通过那通道。”
“死亡之门?”顾上阳不冷不淡道。
“正是。”
几人均是沉默,顾上阳知晓江路结界虽然凶险但起码有生还的可能,可若是走了那死亡之门,或许连自己如何死去的都不从得知。
“那便走那里,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死亡之门,究竟有何诡异之处。”
“可是”
绿萝身后几人欲待要说些什么,被绿萝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她道:“没有可是,既然主上派我们护送少主,便没有什么退路。”
顾上阳由着绿萝引路,很快绕过江岸进入所谓南疆的生死之门,然而一入结界,几人仿若进了人间仙境,潺潺流水,男耕女织,和乐而为,所谓美好,不过如此。
“小心其中有诈。”绿萝警惕地环顾四周。
顾上阳上前,伸手接住一只翩然而飞的蝴蝶,这真实的触感让他近乎有些恍惚,忽而他回身一看,四周的场景皆为改变,只是绿萝等人不见了踪影。
“是何人在捣鬼,阁下若是还不现身,我就将这一众百姓全部屠尽。”
悠长而磁性的声音在这仙境中荡涤,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的人并未因他的出现而感到意外,反而依旧和乐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顾上阳向来不喜故弄玄虚之人,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搁在就近的一个弱小的女童脖子上,然而刚触碰到她的一瞬间,顾上阳便觉得自己与她隔着一层结界,匕首瞬间被弹射出去,而他也因结界的气劲被逼至角落,终是停了下来。
“是幻,南疆竟然有人擅使幻术。”
顾上阳震惊之余,看着这里变为熟悉的村落,边仄小角躺着一奄奄一息的妇人,旁边襁褓中的却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阿雪,你可以给他一个未来的期许,但是同样,他对顾客远的仇恨会更深。”
“顾客远抹去了他幼时的记忆,我用幻术唤起他曾经的过往,这难道不该是本就存在于他内心深处的源头吗?”
九幽沉默,借着水镜观察顾上阳的举动。
“这里是我的故乡?”
不管怎样,他都无法忘记脖子上的这枚玉佩,与婴儿所带如出一辙,他缓缓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想要去抱住这个呼吸虚弱的婴儿,不料一个高大的身影而现,将婴儿抱了起来。
“这孩子长相不错,给他们几吊银钱,这婆娘看样子也活不长久,也无力抚养,便带走他吧。”
“可是,大人,若是盘查到了我们头上”
“抹去他的记忆,到时候将他送去云梦,为我所用。”
顾上阳哽咽地站在几人的身后,却是听得分明,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一股莫名的悲愤涌上心头。
“抹去记忆好一个顾客远,枉你为我义父,却这般狠毒,置我生身父母于不顾,我果然在你眼里,还是一枚棋子。”
正待这时,绿萝破除自身幻境,冷笑一声,将左手食指放入口中,清脆的哨声划破无尽的黑夜,遂后敲碎了所有的梦境。
“这个绿萝果真是有能力,阿姐所设的幻境若是定力不足之人,定要葬身于此地。”
“少主!”绿萝急切去寻顾上阳。
然而顾上阳却深陷于梦境之中,无法从旧时的回忆中摆脱出来,他眸子猩红,显然在压抑自己的一腔怒火,忽而仰天狂笑,声音凄惨而悲仞,介于女子的阴柔和男子的阳刚之面已然扭曲,令人心生寒意。
“永生之力,真的就可以让他们不畏生死,也要带回的致命吸引吗?”
第266章 今非昔比()
梦境中的自己永远是现在的倒影。
——今非昔比
“少主!”
绿萝自知顾上阳入了幻,以暗卫独有的哨声想要唤醒入幻的他,然而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右手一挥,银色长鞭铺将开来,面前对着的却是遗落的魂灵,鞭子犹如层层激进的波浪滚滚而来,只见她手腕微微一抖,整条银色长鞭便嚣张起来,宛若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又带着三分蛇的邪气。
月光拨开层云叠嶂,银色的月光,一衫黑红的血衣,冷而俊美的脸庞,一切都在充斥着神经。
“少主,小心!”
银色的长鞭甩至顾上阳身后,那亡灵哀嚎了几声随后便不见了踪影,长鞭越舞越急,将二人团团包裹在银鞭围设的鞭阵之中。
“长袍他们几人呢?”
“三叔他们葬身于设幻的梦境中了。”
秋风,秋叶,秋辰,秋月。
顾上阳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觉得几条人命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剥夺了,这一切似乎有着无形的生命轨迹,而人最怕的,就是被先知提前知道了这条轨迹。
“南疆里,究竟有多么强大的人。”
“走吧,少主,若是再逗留,怕是还会有更多的亡灵而来。”
“好。”
顾上阳从方才的景象中抽出神来,与绿萝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行走着,生怕再掉入另一个幻境中,然而,令二人意外的是,他二人很快便抵达到了南疆的入口,一路畅通无阻。
走至入口,见一青衫少女在原地驻足,似乎早就料到二人会到来,少女脚踝系着两枚铃铛,眉间的那枚嫣红的梅花痣异常显眼。
“我们王想要见你。”
“我?”顾上阳微微勾了勾唇角。
“对,只有你,这位姑娘,随我前去侧殿稍作等待。”
顾上阳微微点头,示意绿萝勿要轻举妄动,自己则跟随另一个少女前往南疆主殿。
“顾上阳?”
座上是一身王袍的林俊,他眉目冷峻,神色清寒,看向顾上阳之时,更是带着与生俱来的清高。
“是。”
“来此处的目的。”
“寻得永生之力。”
林俊神色并未有一丝一毫地改变,甚至在顾上阳已做好心理准备他必然会发怒之时,他却未有一丝波澜。
“我很赏识你的勇敢,南疆这条路,乃是幻境之源,生死之门,多少人都因迷失在幻境里而葬身于那处,而你与那位姑娘,却顺利走了出来。”
“侥幸。”
“并非侥幸,而是你心里一直有股压抑的情绪,你恨你所谓的义父。”
“你究竟是何人!”顾上阳反问。
“我是南疆的王,我有权保护我的族民,如若你想要寻求永生之力,就要舍弃你在中原得到的一切。”
“舍弃?”
萧萧落木,为这秋季平添了一分悲凉,落叶卷入主殿内,缓缓落进了顾上阳的掌心,仿若下一秒便会碎在这温热的手掌中,再无了生命的气息。
“是,舍弃,自始自终不得再踏入中原。”
“笑话,我堂堂上阳府的主人,又如何回不去?”顾上阳邪魅的笑容充斥着嘲讽的意味。
“顾上阳,伪装久了,或许就会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
待顾上阳从主殿出来之时,绿萝早已守在殿外,生怕他有何闪失,他一步步走着,有限的生命在他身上显得更加有限,一直以来他所受的屈辱唯有他自己知道,那种道不出,说不清的感觉深深烙刻在他心里。
“少主,你没事吧?”
顾上阳只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喉咙处哽住,让他一度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主?”绿萝面露惑色。
“绿萝,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绿萝怔住,她为顾客远效力,只是偶尔才会见到顾上阳,每每见到他,总会让人心生悲悯之意,顾上阳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阴郁而寒冷,不近人情。
“或许少主曾经该是个温暖的人吧。”
“温暖的人”顾上阳微微有些意外。
他竟不知道自己在绿萝眼中完全没了伪装,他抬头看向南疆的夜色,不由道:“南疆王想让我留任南疆,因为未来这里将面临一场浩劫。”
“留任,那主子该如何?”
顾上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随后负手道:“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至于我的生死,他从未考虑在内。”
“少主,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南疆擅使幻术,或许你所看的并非是真相。”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我了,绿萝,你该明白。”
有时候,顾上阳并不畏惧死亡,但是他却畏惧生存,他知道,活着就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东西。
“不论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相,都让我对南疆的一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神秘,或许永生之力只是外面人的传言,而真正的力量便是不断地修行。”
绿萝不说话,他们几人苦心护送他到此处,而她身上也是背负着太多,忽而她扬起银鞭,迅捷地闪至顾上阳面前,紧紧将他锁在了自己身旁,低声道:“对不起,少主,我有我的使命。”
“我不怪你。”
绿萝带着顾上阳寻到了主室,一路上虽有护卫把守,但因绿萝挟持着顾上阳,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进了主室。
主室昏暗无边,绿萝燃了火把,凭着记忆去搜寻灵石的所在之处,蓦得,仿佛手脚被禁锢住,动弹不得,惊讶之余,束缚在顾上阳的银鞭化为一波碎片。
迎面走来的正是一衫轻灵红衣的苏长雪,她目光冷峻,手指所点之处皆化为灰烬,朱唇轻启道:“绿萝,你背叛主子,果然让我大开眼界。”
“灵石在何处?”
“若想取得灵石,怕是要问问我同不同意了。”
“我不想和你打架,但是我必须要完成我的任务。”
“拿一块灵石赌他的性命,你选择吧。”
苏长雪素手一挥,却见几柄长剑直指顾上阳眉心,然而他却未有分毫的触动,遂后笑道:“原来义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少主,我必须今日取得这灵石来救我的族人,所以,恕绿萝不能救少主了。”
然而,当绿萝触碰灵石的一刹那,身子顿时凝结,遂后片片破碎,再无了方才的生机。
“我说过,取得灵石,需经过我同意,看来,都是这般听不进去规劝。”
第267章 血债深仇()
我活下的唯一希望就是复仇。
——血债深仇
南疆外一袭白衣迎风而立,大地苍茫,天地之间又有何容身之处,心,永远是孤独的,即使身在繁华之中。
顾上阳来南疆已有数日,他亲眼目睹了绿萝的死亡,也明晓自己功力的差距不是一点半夕,他深深叹了口气,忽而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回身,正对上苏长雪清冷的目光。
“绿萝的梦境,你当真要看?”
“你杀了我手下的人,这点补偿都不肯给?”
顾上阳语气轻浮,却并未令苏长雪心生反感,反而让她含笑点头,“好,那便依你。”
层山暮霭,夕阳金辉,点点坠成平野之上的万家灯火,昏暗又明亮。
谁也不能阻止这样一条路,无止境地向远处延伸,然而能做的事除了停下来,也许还有折返。
顾上阳不得不感慨这梦境如此的真实,似乎自己身临其境的同时,能感受到时光的逆流。
“阿萝,慢些,别跑太快。”
两个笑靥如花的少女穿过顾上阳的身体直面而去,其中一个少女模样尤为清秀,顾上阳蓦得想起三年前,顾客远处死的那名女子,唤作珠儿。
“珠儿,你来追我呀。”
“阿萝,我不和你闹了!”
珠儿佯装生气,被叫做阿萝的少女这才停下了脚步,做了一个鬼脸,“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又要被主上训了。”
“也不知主上把我们赎回来究竟有何用处。”
珠儿一脸深思,仿佛之前的噩梦并未消散。
“嗨!你管他呢,他既然赎了我们,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然被卖去怡红院,有我们好受的。”
“说的也是。”珠儿点点头。
顾上阳听到此处,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原来顾客远各地采买幼童皆是为了培养一众暗卫供他差遣,这般暗无天日的训练日子,对于正值花季的少女,或许真的太过于残忍。
少女轻松而欢悦地步子深深刺痛了顾上阳的心,他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情绪,一步一步追随她们而去,路过后院,路过九曲长廊,路过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顾家天井。
他看见了那一袭黑袍,微微上扬的眼角,万古不变严肃的神情,让两个少女莫名的紧张起来。
“从今以后,你便叫做绿萝,而你,便叫做佩珠,可听明白了?”
“是,主上。”两名少女负拳而道。
这一刻,顾上阳只觉得百感交集,他已然想起那个雪夜,他执剑跪于祠堂,顾客远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从今以后,你便叫做顾上阳,这上阳府的一切,便是你的,忘却尘埃过往,真正成为顾家的人。”
原来,这一句话,顾客远近乎对所有人说过,仿佛一切都不曾成为唯一,日子长如十年的一个月,弹指而熄。
“这里是地狱炼魔,你们都将在这里接受最残酷的训练,最后唯有一人可以活着从这里出去,成为最优秀的暗卫。”
“唯有一人。”绿萝面露惊色。
“从今天起,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你们的竞争对手,你若偷懒,便是将机会拱手让与他人。”
这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敲碎了绿萝和佩珠所有的梦,她们二人相视而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生怕下一刻二人分离,便再无相见的时候。
“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