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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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真的是你。”
“阿雪，你不该来此，冥界阴阳交替之日，乃是冥王释放僵尸冰毒之时。”
“我们见面，你想和我说的只有这个？”
二人仅仅隔了一步之遥，苏长雪心头陡然生出无可遏制的心寒，哽咽道：“还是，你并未有任何话告诉与我。”
九幽蠕动了一下嘴唇，却终究没有开口，苏长雪从腰间取下玉佩，最后一缕魂识穿透了九幽的魂体，与他残缺的魂识融为了一体，只是一瞬，原本飘忽不定的魂灵渐渐填充了血肉之躯。
这是他十年以后头一次有真实的触感。
“阿雪。”
九幽伸手去触碰苏长雪的脸颊，她这次没有躲，而是任由他拂过她的发梢，去触碰她柔软的脸颊，而九幽却停下了手，微微颤抖，收手道：“这十年，你变了许多。”
苏长雪笑笑，变了，十年浸淫江湖，撑起摇摇欲坠的瑶月宫，如何不能变，如何还能像从前一般无忧无虑。
“是啊，人都是会变得。”
“你掌管了瑶月宫，也是一方之主了，也该明晓自己身上的担子。”
“那你当日可曾后悔过你的抉择？”
九幽看了一眼苏长雪，看着她满目苍凉，缓缓开口，“不曾。”
“好，如此好，我们费劲千辛万苦寻到此处，你一句不曾便将我们全数敷衍。”
“你们？”
“九凌是你的胞妹，与你血浓于水，还有师叔祖，小龙，这些期待你的人，这些渴望你冲出枷锁束缚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
“阿雪我”
“你还是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吗？”
苏长雪忽而自嘲式的笑笑，“还是我得存在对你来说只是可有可无，蔚玄智？”
九幽从未想过，那个昔日跟在他身后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女如今清冷地站在她面前，如数记起昔日他许下的承诺，不由地微微一愣。
“你一直在逃避你内心的情感。”
“你我终究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
“阿雪，你为我入冥界费尽艰难险阻，为师很感动，只是，我是你师父，这段是逾越不了的鸿沟。”
“现在不是了。”
苏长雪踮起脚尖，吻住了九幽的薄唇，一丝冰凉而又甜美的感觉在九幽身上蔓延，他并未推开她，而是轻轻含住她的唇，将她拥入怀中，仿佛天地骤变，二人也浑然不知。
“他终归还是爱她。”
萧唯收了水镜，眸子里竟有了一丝失落感，“我还以为无所不能的师兄不会有任何软肋，可如今看来，我与他已没有比试的必要了。”
“萧唯，这人世间最复杂的就是人心，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内心会属于谁，你也一样。”
“或许吧，不过冥王培养的僵尸兵卒，此刻也已经蠢蠢欲动了吧，今夜又该是一个不眠夜。”
“护住飞雪城的百姓，不能让这些僵尸魂走出集雅塔半步。”
楚傲天自集雅塔上发号施令，一众雅人均领命集结结界，忽而看到天边飞身而下一人，身后跟着一模样清秀的少年，少年见了楚傲天，忙仰头道：“前辈，我们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放他二人过来。”
这二人正是白疏离与青木，自逍遥派一事过后，风桐虽有怨言但碍于天山派的威严并未多做纠缠，于是，他二人自逍遥派出来后便马不停蹄赶往集雅塔。
“飞雪城有难，就在今夜。”
第231章 再见紫月（）
苏长雪简述了在冥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九幽听罢，英眉微皱，自是知晓飞雪城会有一场大劫，不由加快脚步冲出结界。
“你果真不是常人。”
孟婆执汤眸光微闪，随后轻声笑了出来，“记得你于我说的，轮回之外亦有风景。”
“你不与我们一同走？”
“姑娘，我乃是冥界的一缕残魂，千百年亘古不化，这里就是我的归宿，你们快走吧，用不了一日，僵尸兵团便会席卷整个飞雪城。”
苏长雪微微点头，看向九幽，亦从他眸子中看到些许苍凉，这股苍凉似乎穿透了记忆的轮回，点点滴滴，蚀骨人心。
经过宁怡桥之时，那紫月老人再次出现，拦住了二人的去路，面色凝重，看向苏长雪，“你的朋友情况很不乐观。”
“朋友？你是说慕容云？他如何了。”
紫月重重叹了一口气，道：“跟我来。”
他将二人顺利带出了冥界，这其中守卫松散，自然是被冥王带去炼魂而用，想到这，苏长雪只觉得一阵恶寒。
“上阴阁活人太多，阳气过重，我进不得，年轻人，记住，无论怎样，都是天命，切勿强求。”
“多谢前辈提点。”九幽道谢。
“你便是这姑娘奋力想要相救之人？”
九幽看向紫月浑浊的神色，点点头，随后见他神秘一笑便负手转身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生前定是位世外高人。”
“何以见得？”
“能守得一方天地，魂识不散，除了有极大的修为便就是有放不下的执念。”
“那么你呢？”苏长雪问。
“我说过，倘若再有一世”
“不必多言，我知道。”
苏长雪径自进了上阴阁，依旧是奢靡的灯火流转，只不过此次涉足，当所有人目光投向进来的九幽身上时，不由惊诧，他竟然魂归本体，活着走出了冥界。
“你欺瞒了我。”
“如若不然，或许你会因为畏惧进不得冥界。”
女子缓缓走近苏长雪，朱唇轻启道：“可寻得那奈何的水？”
“慕容云在何处？”
“这水可以给你，但我们要先见到阿雪的友人。”九幽语气清冷，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如此清俊之人，不如留下来替我打理这上阴阁如何？”
女子纤细的手指攀上九幽的下颚，不怀好意地向下游离，他面色无波，开口道：“若是再如此，我或许会考虑将你这上阴阁背后的事情告知众人。”
“算你狠。”
女子缓缓松了手，再无了兴致，“你那友人失血过多，抬回来时已奄奄一息了。”
苏长雪还未等女子说完，便越过她直接进了厢房内，每走到一个厢房只觉得异常沉重，直到最后一个厢房内，她寻到了她要找之人。
“宫主！”
“姐姐。”
九凌与公孙龙守在昏迷不醒的慕容云身边，忽而觉得一道目光追随而来，忙起身，见得苏长雪顿时惊喜，随后看到缓缓迈进厢房的九幽，更是面露讶色。
“九凌。”
“你竟然记得我。”
九凌眼眸中已漾起水雾，嘴唇微微颤抖，不知作何言语，九幽神色坚定道：“小妹，我何尝不曾寻过你，只是你的命运早已与瑶月宫连在一起，命不违道，而我身为司命神君，不能有情感的束缚，所以，请原谅。”
“我明白，这是你我该经历的。”
九幽走上前去，连忙抽出慕容云的左手来把脉，发现他的脉像极为虚弱，又发觉他外伤较多，道：“他牵动了旧伤，脉像虚弱，可曾和人搏斗过？”
“他拼死护宫主进了轮回，冥王险些让清涟姑娘魂飞魄散，他亦救姑娘又挨了数掌，待我们赶到时竟无了气息”
苏长雪看着嘴唇干涩的慕容云，心知如果再不赶快救治的话，他可能真的有生命危险。
念及此，她欲待上前，却被九幽拦了下来，道：“我来吧。”
九幽扶起昏迷不醒的慕容云，往他体内注入了一道真气。然而慕容云体内似乎有一股奇怪的气流在对冲传来的真气，使得九幽无法运功替他疗伤。
“没用的，你们救不了他。”
这时，上阴阁阁主缓缓而来，眸子里百转流离，道：“他体内的那缕残魂已入了你身体里，仿若从他意识中剥夺了一块血肉，加上他与冥王打斗，牵制旧伤，如何能不如此？”
九幽微微皱了皱眉头，继而道：“你给他服食了解毒散？你是如何知道他中毒了。”
“冥王一直密谋他的僵尸大军，既然你们能见到冥王，少不了要与他争斗，他全身是毒，若是碰上一点，怕是性命不保。”
冥王非人亦非魂，这种毒乃是他精心炼制的须岚散，其本身就有剧毒，若是活人服食立马会牵动体内的五脏六腑，形成新的毒素，便是僵尸毒。
“他中毒了？”苏长雪问。
“放心，毒素不深，我这里有少许解药，自然替他服下了，只是他受伤颇重，一时半会怕是醒不来了。”
苏长雪看着慕容云憔悴的面容，一时悲从心来，他为了救她，竟如此拼命，而此刻，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
慕容云，你一定要活下去！
“可有让他醒来的办法？”
“有是有，不过僵尸大军很快就要波及此处，我劝你们尽早带着他离去，你们在此处不过逗留了人间的三日，有的是时间诊治他。”
“姐姐，阁主说得对，倘若我们执意留在此处，一旦僵尸涌入飞雪城，定会名不聊生。”
苏长雪抿唇不语，看向九幽，他微微点点头，道：“他伤的虽重但不会致死，回到飞雪城，我与肉身融合，或许可以渡真力于他。”
“好。”
九幽从未见过苏长雪如此担忧一个人，或许，这十年，她学会承担了太多，同时也失去了太多，上阴阁阁主嘴唇微扬，看向几人道：“再不走，难不成和我一起对付冥王？”
“走吧，宫主。”
“碧落和玲珑可曾见到？”
“这”公孙龙与九凌欲言又止。
苏长雪感觉到一双眸子在不远处暗暗注视着自己，忽而想到远在集雅塔外，几人可以开水镜探查其中一切，忙催动灵力，想要与其共鸣。
“告诉我，他二人究竟去了哪里？”
第232章 乌啼无题（）
二人十分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我说，他二人定是去了轮回桥渡，这玉佩之灵可是可以号令更多的魂灵，若是被冥王发觉，你的友人”
苏长雪攥紧了拳头道：“小龙，九凌你们先护送慕容云回去，回了飞雪城去城内寻灵芝姑姑，她的徒弟乃是药人截脉体质，定可以救他。”
“那你呢。”
“我，要重回轮回去救他二人。”
“阿雪，你疯了。”九幽阻拦道，“你可知其中凶险，飞雪城的百姓还需要你。”
“可他二人更需要我，师父，从前我或许不知，而如今，我清楚的知道我要做什么。”
九幽松开了苏长雪的手，忽而眸子里闪出了些许欣慰，“好，但是你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在城内等你归来。”
苏长雪看了一眼众人，随后提剑再次回归了冥界去寻玲珑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唯有过宁怡桥之时，瞧见了老者诧异的模样。
“你这丫头，好生奇怪，我送你们回人间，你又如何好端端折了回来。”
“我的朋友还在轮回中。”
“朋友呵，姑娘，可曾知晓什么是朋友？”
“曾经我一直独身一人，将自己闭塞在狭小的空间，直到遇到他们，我才发现我得存在，原来本可以不是一个人。”
“茫茫人海，相识亦是一种缘分。”
“老伯，轮回之处究竟是否真的有可以操控人权的力量存在？”
“或许有，或许没有，怎么，愿不愿意再听老头子我讲个故事？”紫月笑道。
“自然。”苏长雪只觉得紫月不简单。
“我之前说过先知，但没有人知晓先知是如何出现的，有人说先知是上天降下来的福祉，又有人说它是地狱的祸害，你或许听说过司命神殿的前辈。”
“听说过。”
“好，小姑娘竟知道如此多，不简单，且听我说来。”紫月捋了捋胡须，又续道：“许久以前，江湖中出现一个自称是青冥剑之主的人，此人功力天下无双，无人能敌，且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然而纵然有强大的能力，他也无法预测自己的吉凶祸福。”
“后来呢。”
“后来，瑶月宫宫主与他相识相恋，私聊最后却因想要窃取他的能力而背叛了他，临行时，他只送了那女子几个字：真即是非。”
“真即是非”
“那瑶月宫宫主自是不解其意，但因自己的贪念让男子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困扰，索性男子回了司命神殿，设了一道结界，瑶月宫的人永世都不得踏入这神殿半步，自此，诅咒生效，司命神殿的君主历代不得动情，否则将会受到永生永世的诅咒。”
“永生永世”
苏长雪身子摇摇欲坠，险些栽倒，紫月瞧出了她面色不佳，不由道：“莫非你识得这新任司命君主？”
“不识。”苏长雪缓过神来吐出二字。
“既然如此，那小老儿也不过多解释了，这冥界之力乃是存于轮回最核心的部分，多少人想要获取此力，皆不得善终，姑娘，任何力量都可以转化为善念，关键是看你如何抉择。”
“多谢老伯提点。”
“记住，勿要轻信这冥界中任何人的话，包括我。”
紫月留下饶有深意的话，随后便负手消失在宁怡桥中，唯留下一脸深思的苏长雪。
“师姐，这里是”
“小心那慕容凌，此刻他估计在寻那轮回之力，莫要再被他撞见，一个疯子。”
碧落与玲珑误入了一个结界中，四周皆是飘散的魂灵，唯有他二人好奇地打量着这偌大空洞的境地。
“你们是何人，擅闯轮回之地。”
一美艳女子自桥渡而下，打量着二人，目光落于玲珑腰间的玉佩，道：“通灵宝玉？”
“你这姐姐如何知晓，难道这是奈何桥？”
玲珑玩笑似地说道，得来的却是一阵悠长的叹息，女子眸光微亮，道：“我是孟婆。”
“你如此年轻，怎会是孟婆？”
“不然呢，我在这奈何桥渡了太多人，执念的，浑浑噩噩的，还不曾见过半魂半人之体。”
“那姐姐可知这轮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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