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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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背后有人走来,他回眸一笑,“你说这满地的金叶子是不是衬托得我更加英伟潇洒了呢?”
闲之屿双脚一软,“也只能衬托出你原本美貌的万一而已,哈,哈。”
连乐宣以镜掩面暗笑不止,笑了一会后还举起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笑容是否也风采照人。
“话说连师兄,你怎么一大早来我这里了,我等下就会去慕鹊峰找你的。”闲之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不会是怕我跑了吧……
“我是亲自来陪你过去的呀,快告诉我,惊不惊喜~”连乐宣挥动着他的那面铜镜,反『射』而来的阳光差点没把闲之屿的双眼刺瞎。
摇摇头,“师兄你可别逗我乐了,我就一外门弟子……”
“错——!”迅速打断了面前之人的话,连乐宣摇着镜子冲到闲之屿身后,推着他往院外走去,“我今儿就是要告诉你,在我们慕鹊峰的炼造坊里,从来不以灵根资质论高低。”
炼造之术,主要依赖于神识,而神识,虽有先天之成,但更多依靠长久的训练与使用,连乐宣这句话,并非全无道理。
“老实跟你说吧,其实我们连家家主——我爷爷,就是个杂灵根,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灵根有个屁用啊,我们修仙之人最关键的是什么,气运。有气运者,砸头绊脚皆是宝;无气运者,就是天灵根也被我揍得满地跑’。”就在二人前往慕鹊峰的路上,连乐宣完全不停嘴地叽叽喳喳个不停,“反正他老人家说,在他刚入元婴的时候,纯粹靠着机缘巧合发现了一座巨大的灵石矿脉,一夜暴富,于是才有了我们连家。”
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闲之屿默默在心里抹黑线。
“对了,我爹也就是个三灵根,到我才是异灵根,要不是我们连家三代单传,而且都继承了我爷爷英俊潇洒的容貌,我肯定不相信我是我爹亲生的。”说罢又举起铜镜欣赏了自己一番。
这种事都跟我讲真的没问题吗,闲之屿几乎风中凌『乱』。
连乐宣其人果真如他的脸一般,令人过目难忘,之前在小说里,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惨如漠清,一路上就没遇到过三观正常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连乐宣还对他讲了“苏陈陆连”四大家的情况,炫耀了一番手中那面苏甯茹送给他的铜镜是多么精致美丽,狠狠鄙视了一番陆卿妍的哥哥陆开明死缠着苏霁白,并且四处散传苏霁白与外门弟子厮混谣言的这种行为……总之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闲之屿几乎快要掌握皏涞派第四代新晋内门弟子所有的八卦消息了。
最终二人停在慕鹊峰炼造坊大堂的门前,连乐宣讲出了他这一行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自己总觉得低人一等,你就永远抬不起头来;如果你自己觉得比别人弱,那你就永远赢不了’,这是我爷爷常对我说的,相知即是有缘,送给每一个来慕鹊峰的人。”
连乐宣微微一笑,顺势推开了炼造坊的大门——
整个大堂被分隔成并列的多个小间,每间门外都挂有数字牌,有人的隔间会自动笼罩出一层防止进入与窥探的禁制,闲之屿眼中的弟子们皆手捧玉简行『色』匆匆,直到进入属于自己的隔间内,每个来往的人似乎都沉浸在研究手法与配方的世界里,心无他物。
接着他被领到了大堂正中间被法阵单独围绕住的紫金丹鼎处,丹鼎四周一层层并排摆满了封印兽火的镂雕玉珠,地面上寸许长的石砖上分别刻有与隔间相对应的数字牌。
连乐宣递给闲之屿两枚玉简,“一枚上记有五形火系功法御焰诀,一枚就是使用与回收兽火珠的方法了……差点忘了说,地上有字号的地砖一亮,就说明有弟子需要开炉了,你记得拿好兽火珠和号牌去对应的隔间里帮他们点燃火焰。”
等等等等这是没有就职培训就直接自学上岗的节奏吗?!
看到闲之屿惊讶的表情,连乐宣不以为然地说道:“慕鹊峰的琰伴一直都只有一人,上一任昨天已经被我赶出去了,你就是接替他的,所以……快点看玉简吧,可别出大问题了哦。”
再一次感觉自己被连乐宣挖坑活埋的闲之屿,急忙盘腿坐下将神识探入玉简临时抱佛脚。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当他将两枚玉简堪堪记下时,身旁写有“第三十五门”的地砖突然亮起,闲之屿看见后忍不住腹谤道,哪个不怕死的,明知之前的琰伴被赶走还敢喊新人帮自己点兽火,你心这么大你师父造么?
无奈起身,手拿号牌与兽火珠,一边继续复习玉简内容一边朝三十五门走去。
“那个,我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如果有什么不熟练的地方,请多多包涵……包涵。”
闲之屿一抬头,就看见隔间正中丹炉前坐着的人,目瞪口呆。
“别把这里烧了就行了。”此人看了看闲之屿手中紧握的两枚玉简,冷冷说道。
“秦,秦汜修,你今天不刨你那『药』园子了么,故意过来挤兑我。”
闲之屿斜目,扔过去一记眼刀。
“我今天就是来炼丹的。”
扭头翩然躲过。
第18章 鸭飞狗跳 凶煞应验()
“决定就是你了——荤菜!”闲之屿从灵兽袋里放出了他的宝贝野鸭,“你待在旁边,防止我失手……到时候就帮我跟这家伙说说,让它乖乖跳进丹炉下面变成火就行了。”
“嘎嘎!”荤菜很久没出过灵兽袋,绕着闲之屿转来转去。
轻念口诀,一团红『色』的火光从镂雕玉珠里钻出,在空中盘旋了一阵便落在了他们面前。
狏即兽火,目『露』凶光,低吼着喷出炽热的火焰。
一人,一鸭,一兽,大眼瞪着小眼,小眼瞪着火球。
“啊!!”最终结果就是,毫无悬念地被追得满隔间跑,狗撵鸭飞人叫。
秦汜修淡然坐于正中,手里握着闲之屿的两枚玉简仔细查看,荤菜自知不妙,一个健步钻进他的怀中不敢抬头。
“你可真够意思……”被队友果断抛弃的闲之屿气得翻白眼,但依旧无法停下躲避身后兽火的脚步。
“要用神识安抚它。”秦汜修顺着荤菜的羽『毛』,从玉简中抽出神识抬头说道。
此时的闲之屿正一个侧旋躲过分形兽火喷出的火球,一面拍着衣角的火星一面喊道:“你行你上。”
话音刚落,正追着闲之屿,狂躁无比的兽火忽地安静下来,轻轻一跃蹲坐在了秦汜修的身侧。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闲之屿差点没跪在地上哭一场。
“你快点,我要炼丹了。”秦汜修把玉简递给他,静静地催促道。
都来砸我场子是吧,看着对面一人一鸭一狗都用统一的冷漠表情盯着他,闲之屿只想跳起来揍他们。不过吐槽归吐槽,白眼归白眼,某人还是接过玉简再次领悟了一番神识控制的方法。
像阅读玉简一般,缓缓将神识探入分形兽火的脑中,发现其中只是一团纯白『色』的光芒,继续深入,这团光竟如黑洞死死拉扯住他的神识往里拽,吓得闲之屿急忙想要收回神识,可是为时已晚,视线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一个巨大而漆黑的山洞里。
周遭虽然一片寂静,但地面却在轻微震动,而且这种震动从山洞深处的黑暗中逐渐传来,似乎有愈震愈烈的趋势。
一双明灯似的眸子忽然张开,火焰也从此处蔓延开来,先是头颅,而后是如犬状的身体,细长的四肢,最后出现了一条纯白『色』的尾巴。
狏即本体!
闲之屿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倒流,死亡的气息哽咽在他的胸腔。
面前三丈高的巨兽微微张嘴,橙红『色』的火焰顺着他吐出的气息倾泻而出。
“柳无虑,你不是已经飞升上界了吗?”它竟还口吐人言,嘶哑般的低音在闲之屿耳膜处轰鸣。
过了一回它却又自问自答道:“……你好像不是柳无虑。”
虽然只是保持着低头轻嗅的姿势,也足够把闲之屿吓得浑身发抖,他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额头为何一阵阵剧痛?闲之屿突然从凝固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
睁眼一看,又到了炼造坊的隔间内,分形兽火已然化作永燃火在丹炉下烧着,他抬头,正迎上秦汜修那双眸,仿若两岸青山绵亘,有奈河深远流长。
当然,如果他手上没有保持着弹脑门的姿势就更好了。
“啊——!”终于反应过来的闲之屿抱头哀嚎。
“扣魂指,三下而已。”秦汜修还举着自己的手指解释到。
你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吧你。
……
腊月的最后一日,鹤来山下起了大雪。
在闲之屿来到慕鹊峰的二十多天里,他总算能熟练使用神识来安抚与指挥分形兽火,至少能做到让它们乖乖变成永燃火给别人炼器炼丹,结束后能乖乖回到玉珠中待好。
连用神识『操』控普通法器的经验都没有,就直接跳过这一步与有灵体沟通,最开始的闲之屿觉得自己简直两眼一黑,好在这段时间秦汜修都在慕鹊峰闭关炼丹,于是顶着几乎被炼成人丹的危险,死缠烂打着让他教了如何增强神识的法子。
至于另一枚玉简上的御焰诀,闲之屿意外地学得很快,经过这些天的巩固,他已经可以将火球停留在掌心上,或根据自己的想象塑造出各种形状。
而其中最值得高兴的,应该算是六爻心剑诀的二层已经能完全灵活使用,炼气四层似乎也到了圆满境界。
盘腿坐在炼造坊大堂正中心修炼的闲之屿睁开双眼,门外细雪霏霏,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纯白之中。
就在这纯美的背景里,沿着炼造坊门前的雪路,缓缓走来一位鹅黄『色』襦裙的少女,雪花落在她的头上,衬出她的万般旖旎。
虽同样是面对面而来,同样是由远及近,苏霁白已与她第一次见到闲之屿时大有不同了。
“听说你当了琰伴,一直想来看你,可惜闭关月余,一直没抽出时间。”
“多大事儿啊,现在不就看到了。”闲之屿咧嘴笑笑,其实心里是有些惊讶的,这才多久未见,以前那个嘻嘻哈哈口无遮拦的苏霁白就变成现在这样连笑容都有些勉强的模样,莫非是因为薛冰涣?
“乐宣哥说要教我炼丹,要我在二十八门等他出关,那就先请你帮我开兽火咯~”遇到久违的好友,苏霁白很难得地展颜。
闲之屿点点头,转身拿起号牌,就当他拿好兽火珠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心生一计。
“想知道我当琰伴以来学会的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吗?”
就在苏霁白疑『惑』地摇头时,闲之屿念出咒语放出了分形兽火,红光闪过倒是吓了面前的少女一跳。
闲之屿轻轻挥手,兽火迅速转化成了一团永燃火焰,这团火焰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又幻化成一只火焰鸟,在苏霁白头顶盘旋了一会,最终俯冲而下,还原成犬形,烟似的钻进了闲之屿手中的玉珠中。
“哇。”苏霁白的视线始终追着这团火焰,眼中倒映出漫天华彩,“这只会飞的鸭子好漂亮。”
“喷,这是凤凰好么,火凤凰!”闲之屿一个踉跄,“我又不是照着荤菜变的。”
二人四目相对,都不由得大笑起来,看到苏霁白一如往常的样子,闲之屿拍了拍她的头:“这样才是你啊,别把自己弄得跟你姐一样了,真可怕。”
话音刚落,一股不知名的杀气突然向闲之屿的身后『逼』近,他连忙运转二爻护体并侧身躲闪,可惜为时已晚,耳边刚感觉有风呼啸而过,整个人就已经被掀起并抛向炼造坊大堂正中央的丹炉上。
幸好躲过了力量最大的中心点,闲之屿在半空中还能稍微调整身体,最终只是肩膀撞到了丹炉,只听见哗啦一声,一排镂雕玉珠全滚落了下来。
闲之屿半跪在了地上,左手臂上袭来阵阵剧痛。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才刚刚反应过来的苏霁白连忙召出一条防御用的青纱法宝护在闲之屿身前。
“霁白妹妹,你怎么可以让这个外门弟子用脏手碰你。”
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这是一个金冠束发的少年,一身纯白如雪,面容俊美,他手持一把折扇,俯视着闲之屿,不可一世;身边跟着的另一个少年,衣着面容都去他甚远,亦仰头斜视着闲之屿,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你疯了么?!”苏霁白并没有收起防御法器的意思,她眉头紧蹙,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小白,我没事,别担心。”闲之屿站起身来走到苏霁白的前面,试了试左手还能活动,应该并无大碍。眼前之人很强,肯定比冯庆和袁度礼要难对付得多,刚才攻击自己的似乎是风,想必此人应是异灵根的核心弟子了;来着不善出手杀招,似乎是喜欢苏霁白,真是躺枪呀……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也没有站在女孩子背后的道理。
“没想到你还有些骨气,本来打算说你只要让出琰伴的位置我就放过你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能让你走出慕鹊峰了。”白衣少年在下雪天里摇着折扇,笑中藏刀。
“呵。我们慕鹊峰什么时候改姓陆了吗,随意你到处撒野?!……陆、开、明。”长发随风,手执铜镜,衣衫华美——连乐宣黑着一张脸从炼造坊二层走下,“陆晨,你怎么也来了,不服我把你赶走的决定么?”
唤作陆晨的少年便是之前不小心放出兽火伤人的琰伴了,听到连乐宣的话后不禁低下了头,可陆开明却完全不以为意,“连乐宣你个娘娘腔,不就是筑基期的师兄师姐们都去参加九门争鸣了么,别以为你就是慕鹊峰的管事了,你说赶走谁就……”
“啪——!”
连乐宣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好快,闲之屿在一旁忍不住惊叹,纵使他自恃身法诡谲,也没能完全捕捉到这一巴掌的动作。
“放出分形兽火,扰『乱』交易坊法阵,烧伤弟子数名,没受到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