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仙-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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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秦汜修用手掰开尸体的嘴巴,最终从对方口中捻出一块非常小的玉片。
果不其然。
这是一块保存记忆的念片,制作这种念片的方法非常生僻,不知这个外门弟子是如何得知,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里面保存的内容,如此藏匿,也就是他被灭口的原因了。
秦汜修不敢继续停留在此处,也不愿回浮鸢峰小院,干脆直奔山阴猼訑所在的洞『穴』。飞速移动之中,他将神识探入念片,发现里面只是断断续续的人声。
开头先是一段男女靡靡之音,而后女子唤男子“主人”,两人话中又谈及“妖族”、“封印”、“仁王剑”等一系列秦汜修闻之大骇的内容,最后女子轻笑一声说,“虽然主人是借的皮囊,也千万不可让苏甯茹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呢,呵呵。”
看来他虽然不知念片中说话的男女是谁,却找到了应该知道的人。
到达桃源洞『穴』后,秦汜修纷『乱』的思绪才渐渐在这一片明亮中平静下来,猼訑们看到他来,都欢快地围着他摩蹭着。
拿出匣中的风荧草,根茎内服,叶片外敷,为小猼訑处理好伤口后,就随手这样抱着,靠在桃树下感受怀中的温暖,在极度的紧张过后,身心俱疲。
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秦汜修只知道他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闲之屿蹲在他面前对着他傻笑。
在这透明如醇蜜的阳光下,桃花瓣同时飞旋,又同时散落,雪白的花荫也覆盖不住闲之屿眼底烂漫。
“麻辣鸡,你昨晚上出去以后就彻夜未归啊,害我担心得都没睡着,一大早就过来找你,你居然在这里闷头睡大觉!”
——秦汜修第一次发觉,让他无限嫌弃的闹腾鬼也有让人无比安心的时候。
第12章 兔死狐悲 物伤其类()
“与其为我担心,还不如管好自己。”秦汜修把怀中的小猼訑放下,起身冷冷说道。
“你这算是在发床气吗……”闲之屿被直接顶了个肺,整个人都莫名其妙,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真是睡时小天使,醒时阎罗王。
秦汜修从储物袋里拿出风荧草的木匣交给闲之屿:“三日换一次『药』,大概换上三至四次就能痊愈了……这个应该不需要我来做了吧。”
“当然不需要!秦汜修,我简直对你爱,爱,爱不完!”闲之屿乐得几乎唱起来,本还想纵身一个虎扑熊抱,结果被秦汜修侧身闪过,直接与树干来了个亲密相拥。
他俩正准备一起回浮鸢峰小院时,又被猼訑一家子拦住了,扯到桃树下一看,两堆物什整整齐齐摆在那里——数株品相很不错的铃线子,还有几根大小不一的角。
“诶,这个角茸是哪里来的?”闲之屿看了看猼訑的头顶,美丽而巨大的角依然完好无损。
“这应该是在它们成熟时脱落的角基吧,虽然『药』『性』不如直接割下的,但也不会差太多。”秦汜修拿起一根仔细检查后说道:“如此看来我们两人的任务都能完成了。”
这两个多月的辛苦外加这几日的折腾总算是没白费,闲之屿几乎要为这完美的结局流下两行感动的眼泪。
在闲之屿的强烈要求下,秦汜修毫不情愿地在当天就陪着他去了瑰雁峰交任务。
找任务牌时他才发现,原来两人的任务都是银『色』,而且来源都是同一人:浮鸢峰长老虚映棠。
“你说我们浮鸢峰的这位虚长老为什么发了这么多和猼訑有关的高级任务?”闲之屿跟在秦汜修身后随口问了一句。
没想到秦汜修思考了一会,仔细回答道:“如果分开使用就不清楚,但是合起来炼制丹『药』的话,一般是医治长时间过度采补导致肾阳不足气体两亏的良『药』。”
“额……”闲之屿觉得自己还是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好了。
在主殿交任务牌时,那位一层管事,三角眼的袁征铭袁师叔终于用正眼瞧他,拿出了两袋初品灵石,继续说到:“虚映棠长老交代过,凡是完成他的任务,除灵石奖励外还有重奖,不过他说过要亲自交予完成任务者,所以你们三日后去他的洞府拜见吧。”
两人接过初品灵石的袋子,反复拜谢而退。
闲之屿捧着灵石袋笑得合不拢嘴,五十块初品灵石,简直飞来横财,直接拯救他于赤贫之中,心里忍不住暗戳戳盘算着要买些什么,储物袋肯定要买一只,灵兽袋也要一只……
刚走出大殿,就闻得一阵『骚』动,几个弟子口里说着“又死人了”之类的话,闲之屿顺着围观的弟子走过去,从夹缝中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苏霁白抱膝蹲在那里,脸埋在臂弯深处,从上下抽动的肩膀上可以看出,她是在痛哭。
就在她面对着的方向,静静躺着一具尸体,虽然脸被白布遮住,闲之屿还是马上从衣着和身材上认了出来。
竟是沧鹭峰藏书阁上的薛冰涣。
心就像突然折断的风筝,从喜悦的最高空突然坠落下来,闲之屿的情绪狠狠下沉,这个世界果然和书中的一样,便当发得又快又任『性』,两个月前还拉着他说个没完的人,现在就躺在那里,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旧衣服。
“他也真是够倒霉的,昨天我还看到他来瑰雁峰询问风荧草长在哪呢,据说是练功的时候被蝡鸣蛇咬了,估计晚上去沧鹭峰采风荧草时,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去了吧,哎。”身边的弟子无奈叹道。
风荧草……闲之屿下意识回头望向秦汜修,恰好看见对方异常凝重而又苍白的脸。
“别看了,都散了吧。”藏书阁的管事薛广源前辈把围观的弟子们渐渐赶走,对着蹲在地上的苏霁白说到:“冰涣也算是我们家族的小辈,我会把他带回祖坟葬了,他的这些遗物,你如果想要,就留下做个念想……人各有命,生死如常,看淡些吧。”
接过储物袋的苏霁白,直接嚎啕大哭起来,看得闲之屿不禁有些心疼,如果有一天他也死在了这个世界,或许连一个在他尸体前面哭的人都没有吧。
等到人都散去了,薛冰涣的尸体也被薛前辈找人抬走,闲之屿才走上前去拍了拍苏霁白的肩膀,朝她展开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
……
三人倚在瑰雁峰天泽的折子桥上,秦汜修仰头看着白鹤在湖面上或停或歇,或用翅膀划出一道弧光。苏霁白在他身边低着头,一句话掉一滴泪。
“其实这都是我的错……冰涣是练木属『性』功法的,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下决心参加弟子大比,也不会在山阴的林子里修炼,也不会……”她抹着眼泪,泣不成声:“我只希望他能寿元长久,没想到反而害了他。”
“这个,他会去更好的地方的,肯定会比现在好,所以,就……”闲之屿站在她的面前手足无措地低声安慰。
“他的死不是你的错。”秦汜修冷冷地说。
闲之屿差点咬了舌头,这句话还真是简单粗暴。
“啊,他其实是在安慰你,恩,是吧秦汜修。”拼命使眼|『色』。
“我只是在讲事实。”看来是完全无视了。
苏霁白又一次嚎啕大哭起来,闲之屿只想反手抽飞秦汜修。
“哼,我倒觉得这个外门弟子是洪福齐天啊,能让我们苏家小姐这么为他撕心裂肺。”这熟悉的声音,这嘲讽的语调,闲之屿几乎是一听到就寒『毛』直竖。
“额,苏甯茹……”唯恐避之不及。
正想拉着秦汜修逃离现场,却发现他的视线完全没有要从这个朝他们走来的紫衣少女身上移走的意思,苏甯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灼热”的目光,偏头抱臂与秦汜修对视良久。
这下可惨了,闲之屿完全无法预估苏甯茹下一秒会朝秦汜修的哪只膝盖开枪攻击。
“喂,你叫什么名字?”
“秦汜修。”
苏甯茹突然嘴角上扬,笑如三月之花。
看到此处的闲之屿彻底傻眼,您二老这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还是怎样?!
眉头微皱,反手把秦汜修胳膊一拽:“走,咱们回浮鸢峰去。”大哥你喜欢谁也别瞧上苏甯茹啊,吃人不吐骨头喂,到时候收尸都不用了真给我省事叻,这种心机女配,以前小说里简直隔几章就要出场一个。
就这样任凭闲之屿拽着走,秦汜修在心中默念一遍苏甯茹的名字便陷入沉思之中;苏甯茹亦抚着她妹妹的肩膀,喃喃自语到:“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吗,有一类人,会戴着一张漂亮的面具,但是还有一类人,他们常常会忘记自己脸上戴了一张面具……”
……
三日后,在山腰偏下住了将近大半年的闲之屿与秦汜修第一次踏上了前往浮鸢峰中心灵脉的道路,因为在灵气最集中的地方,居住着他们要拜见的本峰金丹长老——虚映棠。
其实这位虚长老挂名浮鸢峰的时间并不长,是在年初秦汜修所照看的『药』园原主人——上任长老坐化后新任,关于他的传闻也比较多,其中最出名的一点就是出手非常大方,只要发布任务,完成者必赏赐各种法器丹『药』,而且无论你是自用还是马上转手售出,皆不过问。
闲之屿听后浮现在脑海里的就四个字,有钱,任『性』。
虽然之前秦汜修说的关于猼訑伴生草和角茸的用法让他对这位长老产生过很多跑偏的不好联想。
青石路,孟宗竹,竹上『露』水凝霜,疏枝已然寒彻骨。
闲之屿没想到,虚映棠长老所居竟是竹林深处一间极简的篱笆院竹舍,二人小心翼翼走入舍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屋的宝剑,放置在桌上的,悬挂于墙上的,琳琅满目。
而长老本人,正随意坐在窗边,一只脚踩在竹椅上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窗外一株还未至花期的梅树,风轻拂他并不束起的黑发,闲之屿看到他的衣背上竟绣有一只鸿雁,双袖为翅,下裾为卷云,风过欲翔。
“等到初雪降下,这株梅花就应该开了吧。”他似乎是在对闲秦二人说话,又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语。
闲之屿和秦汜修既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只是恭恭敬敬立在原处。
“你们两人就是最近完成了我的任务的外门弟子吗?”
他转过头,一张绝『色』容颜正好迎上闲之屿因好奇而打量的目光,然后在瞬间搅『乱』了后者对他一切想象。
闲之屿脑中一阵轰鸣,这绝对是他两辈子见过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一张脸。他眸如少女,媚而不妖,自然带笑;眉却似剑,高挑入鬓;一阴一阳,两种感觉完美地融合到他的脸上。
这也许就是很多人所说的,有一种绝世之美,不辨雌雄。
第13章 问者有心 来者不善()
如果闲之屿能看到他自己痴傻的模样,一定会三巴掌把自己拍死过去。
虚映棠应该已然习惯别人看他的目光,保持托腮的姿势轻笑起来,眼睛微眯着,像一对上弦之月,如此倒显得特别平易近人,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两个孩子,随口问到:
“我听说你们两个人的任务是同时完成的,你们是师兄弟吗?”
秦汜修沉默了片刻,正想开口回答,不料被闲之屿抢了先,“我们都是记名的外门弟子,都没有拜过师,也不算师兄弟,不过可以算是好朋友。”
“噢,原来如此。”虚映棠似乎抓住了某些他觉得有趣的重点,继续问到,“据我所知,猼訑应该是一种行踪难觅又十分警觉的妖兽,不知是你们二人谁找到的,我会专门给这个人重奖哦。”
这个虚长老,笑起来很是随和温柔,开口却话中有话。饶是闲之屿从小就一直察言观『色』得活着,也顶不住虚映棠随手发招,这句话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你们两个人里面,我只给一个人重奖,所以你们就看着办吧。
“猼訑是由闲之屿找到。”就在某人忙着腹谤而走神时,秦汜修冷静地做出了回答。
笨笨笨笨笨,闲之屿简直气喷,现在是发扬友好谦让美德的时候吗?!连忙抢过秦汜修的话茬:“猼訑是由弟子找到没错,但以弟子个人之力根本无法捉住,能最终完成任务,秦汜修也功不可没,如果只给一人奖励,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好吧,我就把这件上品法器奖励给秦汜修咯。”虚映棠把玩着手中一把灰白『色』的小剑,语气略带调皮地说着,“喏,这里还有一袋灵石,都给你吧。”
说罢将小剑放进灵石袋中,抛进了秦汜修怀中。
闲之屿吐血打了个gg,罢了,斗不过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心里再怎么白眼五连翻,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万般感谢后迎着虚长老华丽笑颜再拜而告退。
在孟宗竹间的青石板路上走了一会,秦汜修就把袋子递给了闲之屿:“这是你应得的。”
“别,上品法器虽然好,但我也用不上,”闲之屿把他伸过来的手推了回去,“再说了,这个虚长老明明可以给我们俩一人一件中下品的法器,却一定要用一件上品法器来挑拨别人,『性』格也太恶劣了,看别人互相猜忌互相嫉妒很有趣吗。”
秦汜修望着闲之屿气哄哄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个无法察觉的弧度,“反正也被你识破了不是吗。明天我就去小交易会把这个卖了,三年后弟子大比,内门弟子应该都在到处搜罗法器,拿到灵石我们再分。”
“我觉得你倒是不必费这个功夫咯。”
陌生的声音忽然从竹林中传出,正想搜寻源头,两个少年便从竹林中缓缓走出,半挡半拦地立在了闲之屿和秦汜修面前。
两个少年都穿着内门弟子服,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獐头鼠目,炼气六层修为;另一个大约十三四岁,三角眼,炼气五层修为。虽然看起来并不大,却有种超过年龄的老成势利。
“我堂哥没骗你吧,这两个外门弟子是真的完成了银『色』的高级任务。”年纪小的那一个得意地说。
听到这里,闲之屿终于从记忆深处的前情回放里扒出这两张非常眼熟的脸,年纪大的那个应该就是上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