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耽美辣文电子书 > 明月下西楼 >

第93章

明月下西楼-第93章

小说: 明月下西楼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出则已,一出则横扫千军,向来保持着一种神秘的气质,在世上与黑云骑齐名。

    但因为种种原因,这两支以铁血悍战为名的军队,从来没有对上过。

    如今,两支铁军在凉州城下相遇,一对上便是生死之战。

    面对铁骑卫,黑云骑上下无半点小觑之心,全军如临大敌。从楼誉亲自率队出战的那几次来看,铁骑卫果然名不虚传,无论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将领的排兵布阵以及战场意识,都要比一般的朔军高出数倍不止。

    那四次突围的闪电战,若不是靠着楼誉的超强战力和极其镇定的指挥能力,说不定不但难以得手,反而会铩羽而归。

    对方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战斗能力和战场敏锐感能和楼誉相匹敌的灵魂人物。

    而黑云骑所倚仗的精魂,如今正在将军府里疗伤。

    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楼誉霍然长身而起,方筝措手不及,金针刚刚穿过他的皮肉,连忙放开力道,即便她放得快,那根针还是在楼誉的腹部拉出一个豁口,让原本就凄惨的伤口,更加惨不忍睹。

    “王爷!”侯行践豁出命了,带着一众将领挡在楼誉面前:“王爷,你如果还是坚持要亲自出战,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楼誉脸『色』严峻,凝视着这帮忠心下属。他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而且自己的身体确实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是,他们不懂,这一仗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绝对不能让弯弯落在殷溟手中,自己就算死,也要在血流干之前杀了殷溟。

    “让开!”楼誉的语气不怒自威。

    侯行践等人不仅不让,反而挺起胸站得更直,几乎是吼叫:“王爷,我们替你出战,誓死不辱使命!”

    正胶着间,忽然庭外传来噔噔噔噔的沉重脚步声,拓跋宏达蒙头冲了进来。

    铁塔般的身形让开,从他身后飘出了一抹白『色』的裙裾。

    楼誉眼光一瞥,倏然定住。

    白『色』的裙裾如碧蓝天空中飘出的一朵白云,将这里浓重的血气驱离了几分,让紧张到一点就要爆炸的气氛为之一松。

    而随后走出来的那个人,让众人眼前一亮。

    弯弯一身白衣站在门口,眉目如画,似出水莲花般清美,唯一不足就是脸『色』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肩背瘦弱得如同纸片,衣袂飘飘,似乎会随风吹去一般。

    楼誉如同魔怔,目光凝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弯弯亦怔立良久,方才一步一步走向他,两人的目光交接缠绕,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处。

    前尘往事如一首尘封的长诗,前半阕柔软温暖。

    后半阕却让人痛彻心扉,不愿回首。

    弯弯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地看他,他的面容依然俊秀如同雕刻,气质比初见时更显成熟,只是两鬓的白发根根清晰,触目惊心。

    楼誉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儿,这个身影在梦中百转千回出现过无数次,这次她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看向自己的眼光中充满了悲伤,还有……心痛。

    一寸相思一寸灰,他正值英年,却鬓白如霜。

    一寸相思一寸灰,她红颜不改,却心碎成殇。

    弯弯的手指有些发抖,她自小练刀,手是最稳的,却在拉开他衣襟的时候,从指尖到心头,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衣服被鲜血凝结住,尽管弯弯不敢用力,拉开时依然撕扯到了伤口。

    楼誉痛得冷汗滴落,却笑着安慰道:“放心,我好得很,死不了的,你别哭啊。”

    看到他腹部那道险恶的伤口,弯弯嘴唇哆嗦着,哭声却哽在喉咙里,冰凉的手指慢慢地轻抚着已经有些溃疡的伤口。

    指尖触『摸』到他的肌肤,一滴泪滴落在伤口上。

    泪水是咸的,伤口处的肌肉几不可见地微微收缩,楼誉却觉得这滴泪是世上最好的良『药』,最醇的美酒,最甜的蜜糖,直接滴落自己的心底,化作一簇火苗,把自己的心烫得发疼。

    你别死。

    她的眼中分分明明写着这三个字。

    楼誉心中酸涩甜蜜得无法自抑,却更加坚定了决心。指腹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低声道:“殷溟对你有了企图,他是一个野心勃勃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他活着一天,对你都将是无穷无尽的势在必得。这人一向身居深宫,这次御驾亲征是难得的机会,我必须要杀了他。”

    一阵风过,她的发梢飘起,和泪水一起,在他的指上缠绕成结,如同此刻难舍难离的心境。

    楼誉声音温柔却异常坚定:“弯弯,别担心啊,我去去就来。”

    弯弯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不放,嗓子深处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嘶哑难听,却说不出半句话。

    有口不能言,她从未如此憎恨过现在的自己。

    弯弯终于来了,这回王爷总算听话了吧。

    侯行践等人才松了口气,没想到竟然连弯弯都拦不住楼誉,刚刚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众将再次在门口排成道人墙,摆出了副“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让你走”的架势。

    楼誉哪里管他们,轻轻扶住弯弯的肩,柔声道:“你若担心,就到城墙的防箭垛上去看着,看我怎样于万军之中取殷溟首级。”

第81章 西楼月(7)() 
“听你鬼扯,你是想在万军之中被人砍成肉饼,然后让她伤心一世吧。”门口突然传来了个声音。

    侯行践闻言大喜,转头一看,只见容晗提了个『药』箱,匆匆掀袍跨槛而入,一眼看到弯弯脸上的泪痕,脸『色』就难看起来,再又听到楼誉这句话,心情就更加恶劣,喝道:“坐下!我给你缝针上『药』。”

    他虽然武力值是在场中的人里最低的,但是谈到医术,却是高山仰止不可逾越,此时面对楼誉,哪里管他是什么西凉王、大将军,自然而然拿出了一副教训不听话病患的气场。

    楼誉见是他来了,顿觉无可奈何。

    面对侯行践他们,他可以大棒开路,面对弯弯,他也能柔情百缠却坚决到底,可是面对容晗,却没有什么好办法,硬不得软不得,这家伙软硬不吃,顽固起来和自己……呃,尽管不是很想承认,但是这家伙顽固的脾气确实和自己不相上下。

    此刻见到容神医挡在门口面『色』如铁,楼王爷也只得狠狠瞪了侯行践一眼,乖乖坐回椅子里,一只手却依然握着弯弯的手不放,顽强抵抗道:“我的伤自己心里有数,以前比这更重的伤都受过,这么点伤死不了……”

    “闭嘴!”容晗一向温和,却在看到那个伤口时,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不由分说用剪子剪开了伤口上的衣服。

    楼誉乖乖闭上了嘴,握着弯弯的小手,嘴角却忍不住咧开,笑得见眉不见眼。

    侯行践等人乐开了花,却不敢笑出来,强行绷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默默在心里为容晗竖了个大拇指。

    这世上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只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降得住王爷的不是弯弯,竟然是这个温良和善的容大夫。

    容晗从『药』箱里掏出一瓶烈酒,用白布沾了,小心翼翼将原先覆于伤口上的金疮『药』擦去,又掏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绿『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楼誉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伤处蔓延到骨骼肌腑,原本灼烧般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伤口处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凝结。

    “这什么『药』,好用得很,你多配些,以后将士们都用得着。”楼誉赞道。

    容晗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路边摊叫卖的神仙大力丸啊,这是龙骨火浮花,十年才开一朵,得来极其不易,不知道兄长从哪里找到的,制成了『药』粉,总共就那么一点儿,全都便宜你了。”

    容晗有神医之称,所见过的『药』物何止千种万种,他说珍贵,那是真的珍贵。

    楼誉心中感激,诚心诚意道:“容晗,多谢你。”

    “不用谢我,你要谢弯弯。”容晗眼皮都不抬,拿出金针,继续方筝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还有一句话放在心底,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我不想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

    容晗的手比方筝稳定何止百倍,针快速穿过肌肉,针脚既细且密,连血都很少出。

    比起刚才方筝老『妇』拉钝刀般的疼痛,楼誉已觉得从地狱到了天堂,倒是弯弯看得心惊胆战,手心里『潮』『潮』地沁出汗来。

    楼誉握着她的手,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觉得四年来最幸福快活莫过此刻,笑得心满意足。

    腐肉割干净,伤口缝合好,容晗利落打了个结,剪断线头,方才吁了口气,抬头道:“一日换一次『药』,十日内不要动武,忌酒忌用内息,你身体底子不错,愈合能力很好,好好将养个半年,就和从前一样了。”

    此话一出,楼誉倒没什么,弯弯站在一边深深松了口气,眼睛不自知地弯成了月牙。

    楼誉正好扭头看了过来,她这一笑如同惊鸿掠影,生生撞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多久了,多久没看到她的笑容了。

    楼誉爱煞了她的笑,心中百感交集,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回到当初,她还是那个爱笑又爱哭的天真小鬼,自己还是那个紧张青涩的懵懂少年。

    正恍神间,忽然城外传来了山崩地裂的吼声,仿佛是数十万人在齐声高喊。

    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弯弯……弯弯……弯弯……

    声震裂云,地动山摇。

    楼誉眼神陡厉,容晗脸『色』剧变,弯弯一脸茫然,侯行践等人却仿若看到了乌云翻卷,暴雨将至的黑夜。

    拓跋宏达二话不说冲了出去,片刻回来,脸『色』铁青怒骂道:“他娘的,朔军疯了,我们弯弯的名字是他们这帮狗崽子能叫的吗?他们还在城下打出了块白布,上面写了几个黑字。”

    “写了什么?”侯行践问道。

    拓跋宏达挠着后脑勺,毫不惭愧道:“不认识,难道他们打累了想投降?”

    朔军当然不会打累了想投降,然后再送给梁朝十斤八斤的黄金珠宝做赔礼。

    战争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面对朔军的疯狂进攻,吕南宫率弩箭营如怒海磐石,稳扎稳打,以铁盾护身,挡住对方箭雨后奋力反击。

    十架护城巨弩不停发『射』,巨大的弩箭重炮般击落在对方的骑兵阵营中。

    在弩箭的掩护下,前锋营的黑云铁骑悍不畏死地出城冲阵,数次打退铁骑卫如『潮』水般的进攻。

    此刻,双方都有些气力不继,攻城的第一波攻势稍歇。

    楼誉等人上了城楼,城墙上高大的防箭垛已经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满眼破瓦颓垣,青石砖墙上到处是斑白的箭痕。

    由于发『射』过于频繁,一架攻城弩的弓弦已经绷断,断弦随风而动,如利刃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锋利的痕迹,平添瑟瑟杀意和无声的悲壮。

    城下百米外的朔军大阵里,打出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布幅,上面用黑炭写着几个大字——

    楼誉,交出弯弯,饶你不死!

    在青黑『色』海水般的朔军阵地里,这块白布尤其抢眼,明显到想让人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士可杀不可辱!

    除了拓跋宏达之类大字不识一箩的文盲大老粗,所有人都怒目而视,眼中的熊熊怒火几乎能将那副白布点燃。

    就连容晗都气得额头青筋『乱』跳,眼带血丝,恨不得立刻将那块白布撕成粉碎。

    远远看着城墙上那几个人影,殷溟唇角冷弯,勾出一个森森笑意。

    兵刃相交之余,再玩玩心理战。

    朕乃一国帝君,怒发冲冠为佳人,不仅能够减轻妄起兵祸的罪责,还能平添一佳话。

    朕手下的将士,只是战争机器,讲的是个“君有令不可违”。

    而你就不一样,自称把黑云骑军卒当兄弟,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却让兄弟冒险拼命,怎能说得过去?

    黑云骑十万人,就算其中一成有了疑『惑』和动摇,那也够了。

    人心有了罅隙,如白玉有了瑕,缸碗有了缝,盛不住那么多的杀意和坚毅。

    之前山呼海啸般的“弯弯”,以及现在打出的这块白布,都是想让黑云骑的军心不战而溃。

    夏玄敬看着殷溟的背影,心中俱是敬畏和惊惧,虽然说作战一半打的是人心,但能将人心算计到这个程度,试问他自己也做不到那么准那么狠。

    帝君如此心深似海,纵观整个大朔朝廷,除了那个已死的老太监,再无人能揣度。

    拓跋宏达已经从众人的神『色』中察觉不对,拉过一个识字的小兵问清楚白布上的字后,顿时暴跳如雷,头发根根直竖,如同发狂的怒狮,大骂殷溟的祖宗三代后,提起黑铁大刀就待冲出去和殷溟拼命。

    吴冠眼明手快,牢牢抱住,只觉得好像抱着只发疯的倔牛,勒得手臂发疼。

    ——殷溟对你有了企图,若他不死,将是无休无止的势在必得……我必须杀了他……

    楼誉的话在耳边响起,弯弯静静站在那里,回想起阿爹和安宁公主,以及沙湾殉国的五千将士,还有楼誉腹部那个险恶到了极点的伤口,那种常年在荒原大漠独自求活,自小根植在骨子里的倔狠又不可自抑地冒了出来,凝视着遥远阵地上那个几乎凝成一个黑点的人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距离只有百丈,很好。

    气息流转一个小周天,汇聚于气海,气海残破,只能勉强集聚四成功力,也很好。

    隔着百丈的距离,人影只能是一个小黑点,可是楼誉和殷溟却仿佛对面咫尺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磅礴的杀气。

    “前锋营上马!”楼誉下令。

    “铁骑卫准备!”殷溟道。

    “护城弩开弦!”楼誉道。

    “弓箭手上箭!”殷溟下令。

    一连串密集的命令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攻城!”

    “出击!”

    新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