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为悦己者-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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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给她打过啊?我介绍的那几个医生肯不肯帮忙打?”
这又是在捧她和刘太最近感情好,容太怎么能不开心?嘴上不肯认输而已,“哎哟,那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叫她瞒着我啊——说起来,现在你回来上班了,那以后打针还是换回你这里打?”
“说不定之后还回去做住院总的。”胡悦告饶说,“这次停职就是被人举报私下打针,阿姨等我一下,风头过了再说吧,怎么芝芝那边不好说话吗?”
“不是不好说话,但是能打当然还是你来打。”容太倒是也把话说得直白,“打针,除了玻尿酸那种,很多自己都是可以打的,为什么要找医生来呢?就是因为医生知道怎么打才好看啊,那要说感觉的话我觉得你比她知道什么是好看,怎么才能更好看。”
话糙理不糙,容太看着无知,但却说到了点子上。整容手术实际上难度都不高,任何三甲医院的医生都很难闹出医疗事故,但术后效果能不能让求美者满意,除了医生的手艺以外,更重要的还有他们的审美。而这种审美恰恰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容太来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留有这样的印象——可能是谈吐、气质和言行中累积的一些细节,而胡悦是怎么具备这些细节的那就是老师教得好,学生也会学了。
“您现在也就是打个水光针,保妥适还是回诊所来打好了,最近我们院严查私下注射,水光针还好说,保妥适正规货源有限,很好查的,现在芝芝应该是不好去拿货了,还是正规途径打放心一点。”
“噢噢,好。”
容太对胡悦是真的放心信任,有点言听计从的意思,“那我挂谁的号,你的吗?你现在还是导诊?不是都提升做那个什么住院总了吗,你们老板真是的,也不安排一下,还做导诊真的浪费了!”
安排什么,这次之所以出事,还不就是j's有人透露说她身为导诊,却违规操作,为患者做激光治疗虽然还找不到证据,调查组就是靠这莫须有给停的职,虽然是摆明了是要故意整你,但胡悦也不能不小心点。“我们医院只允许主治医师以上在外面挂证的,所以没办法,目前还是导诊,没办法挂我的号,不过容阿姨,我肯定给你安排一个很靠谱、很靠谱的医生的,你就放心吧——”
她拉长了声音,有点撒娇的味道,把容太哄得眉开眼笑的,“行了行了,算你了,反正我这里大循环快做完,我本来也要再买的,现在就等你咯,你什么时候要业绩了给我打电话——”
胡悦自然又是一番马屁,陪着容太去诊室,看着她开始做射频循环,这才回自己办公室:师霁想要试探骆总,那就先顺着她的安排好了,她热情叫她马上来上班,她就一天也不耽搁,这样给了她舞台,才能弄明白骆总到底想要什么。
第一天复工,骆总对她也算厚待,给了个新职位,高级顾问,预约也划分得很满:j's虽然是高端诊所,但国内的有钱人也是越来越多,现在消费升级,有钱人也渐渐不满足三甲医院的服务质量,j's的业务只有越来越吃香。送走容太,胡悦没休息几分钟,前台就告知她新客户到了——
“初访,是来咨询唇部美容的。”
她翻了一下资料,眉头微微一皱:唇部美容?是要注射玻尿酸,搞花瓣唇,还是漂白唇色?
不论哪一种,都不是她这个高级顾问的业务范畴,高级顾问做的主要都是牵扯到面部结构这种‘改头换面’型的整容套餐咨询,也就只有这样才需要她们这层次的医生来做咨询,来自三甲的意见才有意义。唇部美容直接找对应的注射医生就可以了,单个部位的整容,付高级顾问费其实并不合算。
当然,很多客户就是什么都想要最好的。这也不奇怪,前台敲了两下门,胡悦站起身的时候,已经调整出职业的微笑,在十九层呆了一年,她的业务微笑已经练习得很不错了——没人和她提过,所以胡悦自己也不知道,她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和师霁有一点点像。
面具的确是挂住了,至少,当门被推开,来人被前台推进来的时候,胡悦的笑容并没有失色,眼神也没有落到下。半身,而是很自然地下调到和求美者视线平齐的地步,“任小姐,你好。”
打完招呼,她坐下来才很自然地点开病历重新确认:她没看错啊,那是诊所登记错了吗?肢体残障怎么能没登记进来呢?
任小姐是个颇为清秀的年轻姑娘,从她的轮椅来看,应该身价也是不菲,这是一辆全自动的电动轮椅,无需前台帮忙,她自己就将轮椅滚进来,在办公桌前固定好。“胡医生,你好。”
语气和气活泼,笑容也灿烂,并不阴郁,她坐轮椅的原因很简单:左脚膝盖以下,裤腿空荡荡的。如果不想装假肢的话,那么当然是应该用轮椅代步。
胡悦有种怪异的感觉,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在美容诊所见到残障人士,当然,仔细想想,残障人士也有追求美的权力。她倒也不是在歧视什么,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
这也是一种偏见,她暗自告诫自己:预先就判断残疾人的残缺无法修复,所以在别处寻找改进的机会也毫无意义,这就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要尽量克服。
不过,也许是文化氛围的关系,即使知道这不对,但胡悦依然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她知道多看患处不得体,但却总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胡悦用了很多自制力来维持礼仪,“任小姐要喝水吗?”
任小姐并不喝水,胡悦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胡悦,她笑得很甜,“胡医生你真可爱,和钟姐姐说得一样,是个小美女。”
钟女士现在依然在继续祛疤,她们倒是几个月没见了,胡悦不禁因任小姐提到钟女士亲近的语气微笑,“钟女士过奖了,原来是她介绍你来的。”
“是呀,她对你评价很高,所以我特意指名要你来给我咨询——她说,你是非常有同理心,非常可爱的医生,你真的懂客户的需求。”任小姐的笑容有点天真无邪的感觉,这种天真多数底气十足,有很厚实的金钱做的后盾——就是那种再往前一步就说得出何不食肉糜的天真。“之前这边说你暂时不做了,我还想到十六院去找你呢,可惜住院总也不开门诊,我就约了你老师。”
她吐吐舌头笑了一下,“到时候叫他把你带过来,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这画面光是想象就够美了,胡悦对任小姐颇有好感,但本能上也越来越有警惕心,这种天真让她头皮发麻,她笑着说,“这样是不符合规定的。”
“是呀,公立的地方,什么事情都要讲规矩,这个规矩那个规矩。”任小姐一嘟嘴,“还是私立医院好,能根据需求量身定制,所以听说你又回来开诊,我好开心——”
“等等,任小姐,您是新客户,所以有件事我得先提醒你,我现在虽然回来j's上班,但并不是开诊,我只是顾问,而且,我在十六院是——”
“我知道,你是因为违反规定被停职调查的。”任小姐看来功课的确做得很足,她满不在乎地笑了。“这个没什么啊,甚至越违规越好啊。”
她笑得甜丝丝的,“当医生的胆子就是要大一点嘛,这样,我们的一些特殊需求——”
还真是特殊需求,胡悦按了一下额头,“任小姐,我们不打没经过药监局认证的针剂,你要想丰唇的话——”
“哎,你怎么知道我想丰唇?”任小姐打断她,好奇地问。
还用问?唇色很好,唇瓣也不厚,余下除了丰唇还有什么诉求?胡悦笑笑,仍是说完,“想丰唇的话,我们只能打国内认证过的几个型号,新型号可能效果是会更好,但还是建议你去国外打。”
“我是想丰唇啦,不过不止是这个。”任小姐挥挥手,还是那‘没什么大事’的语调,“我找你,其实还有一个诉求,就是我的腿——”
她的腿?
有这种特殊需求的病人,个个难缠,她说了腿胡悦还松口气,要说的是鼻子、胸部什么的,她就更不知道该如何推诿了,刚想说:其实你的唇形很好看,花瓣唇有点没意义。把丰唇这块推诿过去,她的神经忽然慢了半拍,回馈给她刚才看到的画面中违和感很重的地方。
——任小姐挥了挥手,这个动作带动她在轮椅上移动了一下,因此,左腿的轮廓在裤子中浮现了出来——
左边的大腿比右边粗很多——
还有一个诉求是我的腿——
“啊!”一个极其荒唐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她难得地张口结舌,惊呼出声,“你的腿——”
“是呀,你看出来啦。”任小姐露出微笑,她动作了一下,挽起空荡荡的裤腿撩到膝盖,‘唰’地一声,撕开了粘扣带,往下用力解开,一条长长的黑色束缚带被她拆了出来,她一边蹬腿一边说,“你要是没被停职,我还不来找你呢,我来找你,就是来做手术的,我啊,是——”
慕。残癖!
胡悦瞪着那条漂漂亮亮白白嫩嫩的左腿,脑仁里被一个新的关键词撞得生疼。
——慕。残癖,任小姐是来找她做截肢手术的!
整容医生的界限()
“对慕残癖;你了解多少?”
“你知道得不多也没关系;我这次来没打算一开始就说服你。胡医生;你看;我做一次你的咨询要付一万元的咨询费;挂号费都要两千。你就当我用一万元来买你去研究慕残癖的时间好吧;如果你觉得一万不够;钱不是问题,你去研究这个问题需要多久的小时,我就按时薪万元给你开;你找我报小时数就可以了,我也不需要你提供什么证据。”
“就是,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希望胡医生你就不要提什么让我去看心理医生之类的事情了——心理医生是都看过的。”
至于效果就不用多说了;任小姐走的时候没把腿重新束缚回去,只是放下裤腿;这依旧是空荡荡的;很明显能看出来;左右小腿的粗细差别很大;“钱真的不是问题;另外,我会把我想要的丰唇效果图给你发过来;这个钱挣不挣,胡医生;时间还很多;你可以慢慢想明白的。”
她对她笑一笑,还是那样天真,也有一点点厌烦——任小姐当然是和很多人提过她的诉求,都没有成功,她的要求对胡悦来说是震撼,对她本人却是重复过无数遍的对话,会厌倦倒也正常。“你有我的微信,随时联系我。”
微信是加了,但胡悦的心情一直到下班都没平复过来,她在电梯厅差点一头撞进师霁怀里,也不记得道歉。
“你怎么走路的?”被风味熟悉的冷言冷语讥刺过,她才多少恢复了冷静,“啊,师骆总。”
转头和骆总打声招呼,‘师霁’换成了师老师,“师老师,你们也下班吗?”
“嗯,今天第一天上任,感觉怎么样?”
“还行,和门诊差不多。”胡悦说,她今天其实也就三个预约,容太一个,任小姐一个,还有一个过来咨询系统抗老的客户,选择高级顾问纯粹是觉得贵一点的顾问服务会比一般导诊好,对业务能力都没有大的挑战,不过她现在非常想听一下师霁的意见。
匆匆和骆总寒暄两句,她迫不及待地开启话题,“师老师,我今天下午遇到一个非常特别的客户”
下楼的电梯就这么几层,具体情况还没说完就差不多到了,师霁听得眉头直皱,就连骆总都不禁停下脚步,跟着听入神了,“慕残癖?真有这种病?”
“事实上,单纯的慕残癖并不能说是一种疾病,更像是一种性。癖。”师霁扭头说,他看看表,“先上车,路上再细谈吧,过6点就堵严实了。”
他们并没约晚饭,胡悦怔了一下,飞快地瞟了骆总一眼,骆总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失色,“讨论出结果记得告诉我一声,这个任小姐,她的名字我好像还有点熟悉的,真是的,好好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个病”
她出入富贵,和任小姐的家庭有关系不是不可能,胡悦连忙追着骆总请求,“骆总,这个在我们还保留医患关系的时候能不能先别告知家人,医生对病情有保密义务的。”
“这是当然。”骆总笑,“你放心好了——我先回去问问,明早和你约时间,我们再配茶慢慢交换情报。”
这是要把姐妹淘进行到底?胡悦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应下来才回身跑上师霁的车。“您打算带我去哪家名店吃饭啊,师老师。”
“脸这么大?”
师霁的毒舌已经是定番了,胡悦根本没感觉,她笑眯眯地说,“我不能白当这杆枪啊,总得捞点好处吧。”
要讨论任小姐的问题,微信难道不可以?师霁顺势叫她一起吃晚饭,无非是为了观察骆总的反应,胡悦问,“看出什么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你当她是你?”
不知是否听过往事以后,带了倾向,提到骆总,师霁的态度是有点不一样的,并非比对别人更温柔,但确实能感觉到一点不同,这也许是因为他和骆总毕竟很熟悉,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说骆总的话,用到他自己头上也没问题——想要看透他的心,哪有那么容易。
胡悦想问问他是怎么看骆总的,但回头一想,她自己对骆总好像都没有完整的看法,又如何去判断师霁所言的真假?“言归正传,任小姐的情况,到底怎么处理?”
“你确定她是慕残癖,而不是截肢癖?”任何一个医生对稀有病例都感兴趣,师霁当然也不例外,他在讨论医学案例的时候少见地会放下傲慢,余下的只有纯粹专业的冷静与客观。“你知道这二者的区别吗?”
“慕残癖在慕,截肢癖在截?”胡悦不是很有底气地反问一句,随后放弃,“我只有含糊的概念,这个病种在国内太少见了。”
事实上,她能知道慕残癖,已经算是知识比较广博了,医生是专门性很强的工种,经过住院医、住院总到主治医生,知识域会越来越狭窄,越来越前沿,尤其是慕残癖这种冷门的心理疾病,外科医生一无所知都很正常。
“说少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