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一夜死七次-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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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与墨儿定下婚期。若非魔教来犯,此时我们早已拜堂成亲。”
苏华裳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掐着重点把关键的几个点说了出来,“也不怪你年纪尚小,不懂我与墨儿鹣鲽情深。”
束歌当即黑了脸。
他没苏华裳那么圆滑世故,直接将手中的长琴砸了过去。
迟墨下意识地抽出苏华裳腰间配着的软剑向着横来的长琴一剑劈去。
她不懂武艺,但却也知道自己手上的匕首过于狭小起不了多大作用,只是握着苏华裳的软剑,她的腕力又不够,手中长剑被握得歪歪扭扭的。
苏华裳弯了弯唇角。
眼看着那古琴就要砸到手上了,突然横过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了那架古琴。
比白瓷更加细腻纤素的双手托在被掰掉了护轸的琴身上,一袭简单白衣的青年如飞雪临风,悄无声息的隔在苏华裳和束歌之间。
他将手中的长琴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了一番,开口赞道:“不愧为是名琴‘庐山雪’,当真是巧夺天工。可惜,却是暴殄天物了。”
他这么说着,面容却是至始至终的平静。
这种平静是异于迟墨的生冷疏离,而是淡淡的,如不在尘世一般的近乎冷漠一般的置身事外。
苏华裳忍不住一皱眉,将面前之人上上下下一通打量。
他的武功虽称不上登峰造极,但在江湖中却是少有敌手。然而他却不止辨不出眼前身形单薄的青年的内力——甚至,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也未曾听见他的脚步声。
这于他而言简直是太过诡谲。
然而另一边,束歌却是不知面前青年的高深莫测。
他和迟墨一样不懂武功,但脾气却要比她暴躁上许多,开口就道:“关你屁事!我的琴我爱砸就砸!”
清风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束歌是不懂武功,可是他懂啊!
少爷你能不能不作死啊!
白衣青年倒是不甚在意束歌的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有礼,虽是温和,但却始终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疏冷,“你便是封家的小子吧,可是三子?”
这话出口,便有一种长辈向小辈问话的感觉。
若是在一种家族聚会的时候,一位耄耋老者向着淑文有礼的青年公子问出这话倒是正常无比。
可是现下,无论是场合,亦或是两人都格外年轻的样貌——这真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别扭了。
然而爆娇如束歌竟然没在第一时间从车厢里再抽出一把长琴向白衣青年扔过去,这就显得越发的诡异了。
束歌,本名封丞水,封家三子,封丞逸的弟弟。
即便是其余五阁,也只能查到他姓封,而绝无人知道他是京城五家之一,封家三子。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封丞逸的双生胞弟。
束歌对此有着绝对的信心,除了自己头上不着调的老爷子和亲生父母——就连当初的封丞逸都不知道自己竟是有一个胞弟。
那么面前的白衣青年到底是从何处知道他的身份的?
束歌眯起眼睛看他,“你是谁?”
青年抱着破损的长琴,虽是与束歌同色的白衣,衣服的料子却比他一身锦缎绣花要显得朴素许多。然而,虽朴素,却越发的出尘。
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我姓唐,依你的辈分该称呼我为一声三叔。”
束歌:……
苏华裳:……
就连迟墨都忍不住无语了。
这不能怪他们,实在是面前白衣青年的脸长得太嫩了点。
但若说他是开玩笑的吧,偏偏人家又是一脸正经,怎么看都是认真的。
束歌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你是我哪门子的三叔啊。”
“我与你爷爷少时结为忘年交,以兄弟之名相称。细细算来,该是你父辈之门的长辈。”
束歌:……我没让你说这个。
难得的有人能制住自家少爷,清风忍不住偷笑。
迟墨不算制住,她和束歌顶多是相互制约。平时他拿她没办法,但是关键时刻,她也拿他没辙。
谁想白衣青年就像是听到了他的笑声一般,将眼神淡淡一扫,清风瞬间便收起了笑容。
没办法,就算人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但是气场太大着实有点撑不住。
清风不由往后退了退,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范围。
好在束歌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否则绝对会一把琴砸过去。
见束歌并没有想叫他三叔的念头,唐淮墨也不强求。
他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想你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我,拘礼也是应该的。罢了,我出谷也不过是为寻宝儿。如今既已找到了宝儿,那我也不多留了。”
话毕,他转身,向着骑在马背上的迟墨伸出了手,“宝儿,与我回谷吧。”
迟墨:……世态变得有点快,容我缓缓。
她打开了地图。
代表眼前白衣青年的小绿点旁标着名字。
【可攻略角色·神医谷谷主唐淮墨】
迟墨:……???
这是她的便宜师父?
为什么便宜师父这么年轻?还被列入了可攻略范围?
她盯着唐淮墨向她递过来的手不由微微发愣。
而唐淮墨却不收回手,也不提醒她,只是任由她这么看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脱离世俗的格格不入。
半晌,她才回过神,略显迟疑地想要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蓦地,苏华裳轻哼了一声,截住了她就要送入唐淮墨手心的手。
然而他没成功。
因为唐淮墨已经先一步用另一只手拦住了他,并合掌握住了迟墨的左手,将她从马上拉了下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即在电光火石之间。
束歌没有武功,看不分明。
还没等他眨眼,迟墨就已经被唐淮墨握住了手站在了他的身侧。
只是对于清风而言,他却觉得——唐淮墨着实可怕。
若是要让他在在场之人之中排出个高低一二,那么苏华裳绝对远胜在场所有人之上,包括他。
然而这样的苏华裳对于唐淮墨而言,却不过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婴儿——他在他面前,毫无回手之力。
这当真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男人。
清风不由向着自家还有些摸不清状况的少爷靠去,就怕他因为迟墨又贸贸然做出什么事来。
唐淮墨看都没看束歌和清风半眼。
他握着迟墨从袖中露出的半截皓白的手腕,向着苏华裳微微颔首,“劣徒前些日子承蒙苏盟主照料。”
苏华裳定定地看着他,许久,他突然笑了起来。
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莫名其妙的冷,“唐谷主着实是深藏不露。”
世人皆知神医谷谷主银针八渡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效,却无一人知晓他竟是武艺也是这般的精妙。
苏华裳勾了勾唇,“无怪师父从来胜不了你。”
无论是这方面,还是女人——
第38章()
“你师父……”
唐淮墨的尾音放的有些轻,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苏华裳的师父到底是哪位。
苏华裳唇角的笑容有几分僵硬,“家师姓云。”
所以说这位唐谷主是完全不记得有他家师父这么个人了吗?
苏华裳蓦地觉得自家师父斤斤计较了对方十多年实在是件很亏本的事情。毕竟他耿耿于怀数十年,对方却完全不记得有他这么个人——着实有些不公平。
但好在唐淮墨倒也不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你的师父,莫非是子岚?”
他问,随即又道,“想必也该是他了……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竟还是未曾看破。”
苏华裳以状似恭敬的口吻道:“不比唐谷主忘怀旧友令人心寒。”
“人年纪大了,难免记性不好。”
苏华裳:……
束歌:……
迟墨:……
你用那么嫩的脸皮说出这种话真的好吗?
最后还是迟墨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无比想知道的问题,“师父……今年几何?”
听到她的问话,唐淮墨向着她的方向半侧了身,“宝儿忘了吗?为师已年逾三旬。”
这也就是说,便宜师父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还有些人想道:唐谷主不愧是神医谷的谷主,当真是妙手无双,医术卓绝。
这样想着,就难免有几道轻轻的感慨,“果真是神医,驻颜有术啊——”
唐淮墨听了,淡淡的回道:“只是天生不显老而已。”和医术没有半毛钱关系。
某些人的感叹于是就这样被哽了回去,好半天没回过劲儿:这位唐谷主怎么这么的——不通人情?
也姑且只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了。
虽然比起不通人情,他们更想用语出惊人来形容他。
然而迟墨却微微笑了起来。
毕竟比起城府深沉的人而言,和单纯直接的人相处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尤其是在对方还长得秀色可餐的情况下。
唐淮墨看了看自家小徒弟浅薄的几乎微不可见的笑容,问道:“宝儿,可是师父有何处说错的地方?”
迟墨摇了摇头,“不曾。”
而后她轻轻捏了捏唐淮墨的手指,“师父,我们走吧。”
心爱的小徒弟发了话,当师父的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好。”
唐淮墨点头,握着迟墨的手便准备离开。
只是无论是苏华裳,亦或是束歌都不会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开。
束歌暂且不提,苏华裳已是跨马上前,将手中长剑横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半抬着眸子,手中长剑映着唇角噙着的笑意似有若无,“小辈斗胆提上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唐谷主将迟姑娘留下。”
“不允。”
几乎是在苏华裳话音落下的同时,唐淮墨就给出了确切的回答。
随之,那横在他们面前的软剑也随之碎成了好几截。
似曾相识的画面。
唯一不同大概就是碎在唐淮墨手中的软剑比碎在苏华裳手上的长琴更彻底了一点。
迟墨站在唐淮墨的身边一声不吭的看着。她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师父实在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看着苏华裳被打脸,估计所有人中只有束歌的心情是最好的了。
他弯了弯眸子,连一贯来装着的温和笑容都顾不上了,直接将唇角小小的虎牙暴露了出来,笑的格外得意。
他对苏华裳道:“苏华裳,凡事不能强求,不是你的就始终不是你的。”
苏华裳冷冷地扫了束歌一眼。
束歌却不以为意,继续拉仇恨,“要说请迟出才顺理成章。毕竟我还要叫唐谷主一声三叔呢。”
方才还因为对方皮相太嫩而叫不出敬称的束歌现在扬着笑倒是叫的一次比一次顺口,“三叔觉得可是?”
然而,唐淮墨却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允。”
束歌:“……”
束歌:“妈的,臭老头你别给脸不要脸!”
清风忙拦住自家张牙舞爪,明明没个武功还一副想跳下马车和唐淮墨拼个你死我活的自家少爷。
清风:夭寿啦少爷!那可是连苏华裳都打不过的唐谷主啊!
苏华裳没去看束歌的逗比行为。他看着手中断缺的长剑,手一松,就将它扔在了地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泄露。
他与束歌不同。
即便同是离别父母,然而却云泥异路。
一个恣意妄为,一个却一无所有。
苏华裳的命途和经历告诉他做万事都不能将自己的情绪流露半分。
所以——他不能哭,不能笑,不能生气,不能忧虑……更不能,去在乎一个人。
因此,他对着唐淮墨微微一笑,冷沉的眸子里只是流转着晦涩暧昧的暗芒。
“既然唐谷主与迟姑娘师徒情深,不愿将迟姑娘留下来,那么便由我护送二位到前面的城镇可好?”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尤其是对于看起来是孤身而来,身边并没有坐骑的唐淮墨而言。
然而他却拒绝了,“不必劳烦。”
他的面容、眉眼一如松间雪,泉上明月。虽是清澈透明,却也因过分干净而显出深深的冷漠。
说着,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云间。
他轻声念道,“来了。”
迟墨随着他一并抬起了头。
正于他们头顶飞入视野的却是一只白鹤。
这是活生生的白鹤。
迟墨曾在资料库中的立体投影中看到。
高科技的三十六维全息技术将白鹤模拟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但那些由虚幻所带来的感叹如今在亲眼所见的震撼下全然被打破——哪怕这只是一个通过连接脑电波才能建立联系的恋爱游戏。但是迟墨深以为:做出这个游戏的一定是个天才。
白鹤在头上盘旋一圈后提声长鸣,扑扇着洁白的羽翼便停落在了唐淮墨的面前。
唐淮墨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白鹤蹭了蹭他的手便就将身体伏下了。
于是唐淮墨放下了手,对着迟墨道:“宝儿,走吧。”
迟墨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师父是想坐着白鹤而走。
这是不是有点玄幻?
无怪乎她这么想。
就是连一边看着的其他人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人出声问道,“唐谷主,此白鹤——莫非是你所豢养的?”否则怎么能这么听话。
“它是自由的。”
唐淮墨回道,将握着的迟墨的那只手搭在了自己的手心,扶着她走上了白鹤低伏的后背。
“宝儿莫怕。”
迟墨有些不敢踩上去,“它会觉得疼吗?”
唐淮墨轻轻地眨了一下眸子,“宝儿缘何要担心这个?”
当然是因为在活物的身上摆放超过负荷的重量是会被判刑的。
但是迟墨没说话。
毕竟这种条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在这里说出口的。
然而唐淮墨却还是定定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迟墨只好说,“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