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别丢下为夫-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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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现在在哪里?”
“这……我也不知道。”
军官看着他,冷笑起来。
“我……我,我活不了了……”赖三哭丧着脸说。
“错!”那军官靠过来,似笑非笑慢慢说道,“你死不了了。”
那一瞬间弥漫而出的煞气让赖三立即就明白死不了是什么意思,他后脑勺一麻,顿时裆下热流滚滚,一泡『尿』都『尿』在裤子里了。
“来人。”军官轻描淡写地道,“先砍掉他的一只手。”
赖三放声惊叫,拼命挣扎,他自己的尖叫声淹没了所有的声音,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了。
他看着王七跪在地上似是拼命求饶,被军官一脚踢得连翻了好几个跟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两个士兵狠狠握住,将他衣袖卷起牢牢按在桌上,看着雪亮的刀锋扬起,刀刃上还带着清洗不掉的刺鼻腥气……
那一瞬间的恐惧冲破心理极限,热血上冲,他猛然号叫一声:“且慢!”
“你家郡主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你你你……你这一刀下去,就是谋杀了她的亲夫,她会将你千刀万剐!肯定饶不了你!”
他说得『乱』七八糟,可屋子里听的四个人顿时脸『色』大变,那军官厉声呵斥道:
“胡说!”一滴冷汗却从他鬓角流了下来。
举着刀的士兵脸『色』惨白,手抖得厉害,带动那刀光也颤抖流转不休。
赖三裤子都『尿』了,此刻倒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没了任何顾忌,他一把推开那持刀的士兵,呵斥道:“怕了吧?来啊!来啊!继续吓唬我啊!不打听清楚三爷是什么人,你家郡主已经和我花前月下,私订终身!我们……我们已经海枯石烂,山长水远,死缠烂打,难分难舍……你得罪了我可就是大大得罪了她!”神态大义凛然,只是声调还难免有些颤抖。
“大、大人……”一个士兵哆嗦着道,“怎么办?”
那军官深吸了一口气,冲他点点头道:“犯人拒捕……”
士兵愣了一下,却转瞬咬牙点头,再回过头看赖三的目光,就如同看一个死人二二一般了。
赖三从没遇到过这些冷血的军人,但是人的本能已经让他从那士兵的目光中看出不妙,他吓得后退一步,叫道:“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我我我,我是你家郡主的丈夫,那也是大大的贵人,你得罪了我,没你的好下场……”
那士兵哪里还愿意听他胡说,刀光一闪,正待劈下,忽听一声清清脆脆的呼叫:“三哥!”
白影一闪,似乎完全没有看见刀锋,小傻子径自走到赖三面前,瘪着嘴一脸委屈:“三哥……”
赖三『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是真实的。他『摸』『摸』小姑娘衣服的白『毛』,『迷』『迷』糊糊地问:“你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后门……柴垛……很冷,不想走……”小姑娘指了指身后道。
“你是说……我满街找你,你就在屋子后门?你……你躲在柴垛里,这么多人都没发现你?”
小姑娘点点头:“不想走……外面很冷……三哥……”
军官心直往下沉,这两个人关系必然很好,这小子刚刚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且这小姑娘一切特征都和郡主十分类似,八成没错了。如果郡主还明白,她定然不会声张,可她现在哪里懂得遮掩?和赖三好,那还有什么不听他的?自己此番可真是糟糕了。
门外元锦愣一愣便扑进来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郡主!奴婢终于见到你了!”他只好退后一步,跪拜于地,朗声道:“千骑卫袁洪叩见郡主。”
第6章 天上掉下个小郡主(6)()
屋子里却没有人理他,元锦磕了几个头便膝行上前,哭道:“郡主,奴婢是元锦啊!我是从小伺候您的元锦啊!你认得我吗?”说着便伸手去攀她的双腿。
小姑娘原本正笑眯眯地看着元锦,被她突然抓了腿,似乎吃了一惊,几步退到赖三身后,叫:“三哥……三哥……”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惊慌。
元锦呆了一呆,颤声道:“您怎么连奴婢也不认识了,我从小就服侍您……郡主……我是元锦!”
小姑娘从赖三身后伸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元锦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哆嗦起来,道:“郡主……我是元锦!您曾将我当作姐妹一般看待……你说你才不要丫头都叫什么珍珠鸳鸯那些小气名字,特地给我起了名字叫元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认出奴婢了吗?我是元锦……”说罢放声痛哭。
小姑娘迟疑地看着她半天,还是摇摇头,拉着赖三不放,叫:“三哥。”
赖三只觉一股雄壮之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顶,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理直气壮过。
爷是郡主她三哥!爷是郡主的三哥!
他冲袁洪狠狠冷笑:“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我说我待郡主很好,你还不信?拿把破刀咋咋呼呼,把我吓得『尿』了裤子,你说怎么办吧?”
袁洪心道:“那是你胆子太小,我有什么办法?”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只得低头道,“卑职但凭发落。”
“真的?”赖三眼睛一亮,“我这棉裤筒子是新买的,一回水也没下过,买的时候花了足足……呸!算了算了,老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就不和你计较了。”他本能地拿出碰瓷那一套,想勒索几个钱,突然想到送回郡主赏金千两,几两银子还有个屁用?再看袁洪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刚刚的威风早就不复存在,心中大喜,想着饶了他算了。
袁洪本不知道他打算如何才能平息心中恶气,谁知此人胸怀倒是宽广,『尿』了裤子也能不在乎,不由得大喜过望。听他刚刚的意思似乎要钱财赔偿,后面虽然说算了,袁洪还是打定主意,大大送他一笔才是,无论是为了今天的梁子,还是日后关系,送他银钱都十分划算。
元锦见郡主并不和自己亲近,反而躲在个一看就是小流氓的男子身边不走,心中好生难过,眼泪不停落下,勉强忍住伤心,道:“郡主,请和元锦回去吧,太史穆大人已经准备了别院。”
“不想走……”小姑娘从赖三身后『露』出头来,“很冷……不想走。”
“元锦是坐着暖车来的,不冷,郡主跟我回去吧。一点也不冷的。”元锦轻声哄着这个智商已经退回幼儿时期的主子,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不想走。”小姑娘干干脆脆地摇摇头,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元锦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一屋子人全都束手无策,这时候,门外传来马蹄疾响。平素这贫民乞丐居住的窝棚区里连只鸡都没有,什么时候来过马匹?可是却也听不见有人好奇上来观看,想必这一带早已经被官兵封锁了。骑着马的来这窝棚区,目的也只能是他们家。
果然马蹄声到了他们家门前就停下来,之后脚步声重重响起,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男子进了院子。
赖三屋子房门大开,屋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那男子看了一眼,皱眉道:“郡主既然找到了,却为什么还不走?挤在这牲口棚子里啰唆什么?”语气十分不耐烦。
赖三伸头去看,见他身上穿着一身没有花纹的白『色』长袍,麻布毡底的便鞋,头发用一根白『色』绸带束起,并未用簪,身上也没有任何装饰,这是热孝的装束。可他脸上却不见半点悲伤,五官倒是十分俊美,算得上十分出众的美男子,只是眼眶发青、目有红丝,透出些酒『色』过度的样子。
他带着的那十几个人中,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躬身道:“公子,郡主不肯走,连元锦姑娘也劝不动,这才通报公子爷的。”
“和个傻子有什么好说的,带走就是!”
屋子里的袁洪、赖三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此人和郡主说话居然如此不客气。“看什么看?”那男子眼睛一翻,指着赖三和袁洪,“你!还有你!把郡主拉出来。”
身边的文官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忙道:“太史穆大人恭请郡主回府。”
小姑娘从赖三身后探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然后接着玩稻草。看样子很可能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和自己说话呢。
男子不耐烦地跺跺脚,道:“啰唆什么,快把那傻子拉出来就得了。大冷天的,还要我等多久?”
袁洪等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的去拉郡主。这个年轻男子是太史穆延陵的长子穆青峰,就是他披麻戴孝,将郡主和无数口大棺材从固原一直带回泾州的。
定西王是世袭了六七代的王爵,前一位定西王是个风雅人物,生前并不喜欢理政,政务军务多半都推给王府太史穆延陵了。穆家在定西王的藩地上权力极大,这穆青峰又是太史大人唯一的儿子,自小给人巴结长大的,从没有吃过一点苦头。
这一次父亲让他顶风冒雪,一路披麻戴孝接郡主回来,他本就十分不情愿,谁知马上就要到家,一个不小心,让郡主跑了,害得他被父亲狠狠责骂,心中一直有气。连叫了几声,见郡主仍然一脸傻笑,只管兴致勃勃玩几根稻草,心中烦躁至极,他上前拉住她手腕,道:“天『色』不早,郡主还是快快跟我回去吧!”
小姑娘看着他笑一笑,又低下头自顾自玩起来。
穆青峰更是烦躁,道:“恭请郡主回府!”说着,用力拉起她就往外面拽。小姑娘脸上显出痛苦之『色』,却也说不出别的话。
赖三见穆青峰嘴上虽然还算恭敬,可手中明显用了真力气,小姑娘细白的手腕上被他瞬间就捏红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出声道:“这位……这位小老爷!你轻点儿!郡主脑筋不清楚,年纪也小,你得哄着点,这样可不行。”
穆青峰一肚子气正无处发泄,抬腿就给了赖三一脚,呵斥道:“滚开!”
赖三疼得惨叫一声,他是什么人?平常挨上几脚那真是家常便饭,若不是真的踢疼了,根本不会在乎。可见这位穆公子下手够狠。
穆青峰踢开赖三,用力一扯小姑娘:“郡主!上车吧!”说着就往外拖她。他是会些功夫的,此刻暗运内劲,这一拉之力实际上十分大,小姑娘的手腕已经传来咯咯的声音。
小姑娘一把拉住门框,摇头叫道:“不想走!不想走!”叫声逐渐凄厉,她目光急转,似乎向屋子里寻找着什么,帽子被她两下就甩在地上,被赖三抹了猪油的头发在寒风中凝成一片白。
“哎呀!小老爷……小老爷……你先息怒!这不行……您老松松手……让小人先试试。”赖三上前赔笑,身子却还疼得直不起来。
“我看你是活腻了!”穆青峰抬手就狠狠给了赖三一个耳光,随即暴起一脚,将他踢得就地滚了好几圈。然后拉着小姑娘,呵斥道:“郡主起驾,马车过来!”小姑娘手腕传来的声音好生可怕,仿佛骨头都要断裂一般,她转过头,似乎是无意间挣扎,却在低头抬头的瞬间,极快地看了赖三一眼,那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喜怒,也没有什么遗憾,平静得毫无波澜,只如同淡淡轻烟,升起来,马上也就散去了,毫无痕迹可寻。
“喂!你放开她!”
一声之后,穆青峰手腕被人攥住一拉,他回头见说话的还是刚刚出言阻拦他的赖三,此刻赖三一只黑乎乎的脏手正握在自己手腕上,穆青峰心中怒火腾地就起来了,呵斥道:“你这下贱的贱民,不想活了少爷就成全你!”
穆青峰抬手就要打那无赖,赖三也不是省油的灯,也开始还手,两人就这么厮打着。在场的齐齐『色』变,好些人是穆青峰带出来的太史府邸侍卫,见到少主挨了打,表情都说不出的古怪。
“给我杀了他,拖出去喂狗!”穆青峰屁股上还带着两个脚印,恶狠狠地叫起来,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丢过这样的脸?
“少爷,这……”一个幕僚阻拦,穆青峰将他一推,指挥那些家将:“都站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
“是!”家将们齐齐答应,呛啷啷响声中,手持十几把雪亮的腰刀向赖三围了过去。
赖三吓得连连后退,面无人『色』,可是他家巴掌大的屋子,屁股大的院子,又能退到哪里去?再者说他那两下子也就是个掐架的料,要他真的和手持刀剑的士兵战斗,不用一时三刻,便是个『乱』刃分尸的下场。
便在这时,郡主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这一声突如其来,又利又尖,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随即她惊叫不停,直往赖三身后躲闪。
元锦已经抢先冲上前去,一个劲问郡主怎么了。
“刀!刀!杀了……杀了。刀啊!啊!父王,父王,刀啊——!”小郡主使劲摇头,状若癫狂,她叫声越来越凄厉,人也越来越向赖三身后躲去。
“穆公子!快快收了刀剑!”元锦叫道,“郡主曾受过惊吓,见不得兵刃!”
穆青峰也知道刀剑让郡主受了刺激,他有心先杀了赖三再说,但见小郡主声音凄厉得就像见了鬼一样,这也实在太难看。万一一剑下去,鲜血飞濺,她再吓出个好歹,在自己老子那里又要吃挂落,只好招呼众人收了刀剑。
他对赖三冷笑一声:“你好!你很好。”
赖三虽『性』命无忧,但魂魄还在天空上飞着呢,听他称赞自己很好,语气阴冷,竟随口道:“怎么的?你看上我了?”
穆青峰这辈子没遇上过这样懒怠的糟货,一怒又要抽剑。赖三已经扯着脖子叫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太史公子要赖账啦!大家快来听啊!纷纷柳絮吹,哩里二=莲花落!说一段,太史公子仗势欺人真不好!”
“你闭嘴!”
“好,我闭嘴!横竖我说得也不好,不过我前院就是说书的,我打算仔细编一段,咱一天三次,一次三回,帮你好好说说!”
穆青峰脸『色』青黑,身边文士轻轻劝道:“公子,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有损身份,我们把郡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