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别丢下为夫-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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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说?”
“我琢磨着我自己,得捡多少钱才能那么高兴?他可是郡公啊!他要多少钱都有,估计捡多少钱也不能乐成那样。而且他的媳『妇』也就是咱定西的长安郡主,听说脑子是有问题的,那肯定谈不上什么夫『妇』和美。升官?好像他也用不上了吧?升官发财娶老婆,我就知道这三样好事,都和郡公不沾边,老大你说郡公有什么可乐的?”另一个士兵却立即上前几步,道:“你听说那个早过时了!我听说啊,郡主脑子没『毛』病,有人去王府觐见,她能聊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毛』病!”
“你这是听谁说的?”
“那你又是听谁说的?”
“我表哥说的,他不会骗我,郡主就是因为有病,才找个这么个……你明白了
吧。”
“那我舅舅还不会骗我呢!见过郡主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她脑子有没有『毛』病还能看不出来?”
几个士兵聊得开心,却见他们的郡公一根筋地撞到了旗杆子上,猛地一声大响,然后捂着脑袋趴在地上。
“快快!郡公撞旗杆上了!”这些人七手八脚冲过去把他拉起来,又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样?怎么样?郡公,你没事吧?你还好吧?你头疼还是手疼?”
赖三被那一群人扶起来,头上明显鼓起一个包来,但是他却笑容满面,高兴地叫道:“我知道该怎么喘气了!”
“啊?”那群人愣在当地。
“太好了!”赖三一跃而起,兴奋地大叫,“我终于明白该怎么喘气了!”“是应该先吸,像这样,吸——然后屏住别动,然后再呼,呼!让气跟着你的动作!先吸,然后手松的同时,你再呼!”
“兵卫!兵卫!”这群士兵大声喊景迟,“快叫兵卫过来,不好了,郡公撞坏脑袋了!”
当天晚上,越天意乘车来到校场辕门的时候,平时在辕门守卫那个士兵冲她弯弯腰,直起身子来的时候眼睛诡异地眨巴着,向门内示意,似乎想要告诉她什么一样。
帮她赶车来的护卫低声问:“郡主,要不要我一起进去?”
越天意还没回答,那个守门的士兵就赶紧开口:“不用了,你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吧,那个,兄弟这里有骰子,还是郡公教我玩的呢,还挺好玩,要不咱们来两把?赢的人喝酒!”说着冲着他狂使眼『色』。
越天意疑『惑』地看看,见这人神秘是神秘,却好像没什么恶意,于是冲护卫摆摆手:“不用了,你留在这吧,我自己进去。”
那护卫听话地留在门外,越天意一个人进去了,营门立即在她身后关上了。
四周一片漆黑,她刚往前走了几步,一个瘦小的黑影突然蹿过去,猛往前跑,一头扎到营房后面,激动地大喊:“来了来了!”
又一个粗粗的声音骂道:“那么大声干什么?不是叫你小心点吗?她肯定发现你了!”
刚才那个声音叫:“不会吧,我很小心了。她不会发……呃,郡主您好。”
越天意就站在他们面前,这两个人一胖一瘦,正是校场那两个厨子。
胖的那个急道:“你得装作不知道她是郡主!”
瘦的马上道:“姑娘你好!”
“赖三让你们干什么无聊的事了?”越天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
“没有没有!”两个人一起摇头,“郡公什么也不知道。”
“有病!”越天意转身就走,刚走出一段路,一个人发现她,立即背过身面对大树,似乎这样她就发现不了了一样。
这个校场一共住了三十来人,越天意一路上大概就见到了二十多个。人人都鬼鬼祟祟,个个眼中都『露』出看八卦时才有的兴奋。
最后多少人从她面前欲盖弥彰地跑过去,她已经懒得理会了,只管继续往前走。最大的一个营房设在最靠检校场的位置,算是小校场的中心地带,正是由赖三住着,绕过这个营房之后,便是小校场了。
越天意一踏入校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感觉自己一下子踏进了星空一般。
整个校场周围的所有树枝上,都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孔明灯,因为用细线挂着,所以并没有飞走。
一个个昏黄的小灯在树上或高或低地飘着,还能随着微风轻轻摇动,冬日里萧瑟的树木都没了叶子,因这小灯点缀得让树木看上去很像橘子树,结满了果子的那种。
她顿时明白为什么人人看着她都那种表情了,这样的好戏几时能看到?这些灯粗粗看上去也有几百个,没有两三个时辰根本忙活不完。灯小,灯里的蜡烛也就大不了,早点点着了等她来怕是就烧没了,怪不得一群人紧张兮兮盯着看她什么时候来,和击鼓传花一样跑着告诉下一个人。
“赖三,你时间多得没事做了吗?”越天意瞪了树后一眼。
赖三藏在后面,闻言嘿嘿笑着走了出来,他穿着一套很正式的战服,白『色』明光甲,外罩披风,头顶软态,腰系宝剑,就差一匹战马便可以上战场了。
这一身装饰意义多过实际意义的铠甲大概让他很得意,走路都跟唱戏似的。
“怎么样?天意,我够威风吧?像不像大将军?”
第48章 被恨封存的记忆(3)()
“很好!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纵横宇内所向无敌!”越天意点点头道。
“真的?”赖三大喜,他原本是准备搞笑的,谁知评价有这么高。
“自然是假的!”越天意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就和一只猴子差不多!”“呵呵……呵呵……”赖三开心地笑起来,他看得出其实越天意心情很不错。刚刚一进来的时候,她明显是被震撼了一下,不枉自己忙活了两个多时辰。
“你弄这些做什么?不用练习『射』箭了?”越天意板着脸道,“那我留这也没什么用处,我走了!”
“哈哈哈,你等着!”
赖三上前两步,拿起弓来。摆了个十分帅气的姿势,左手弓开似满月,右手箭去如流星!唰的一声,长箭破空而去——『射』偏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准备好,再来一次!”赖三急忙在地上又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这次认真瞄准,眼睛一咪,噌!长箭出手,正中红心!
越天意一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个奇怪的感觉,似乎很为他骄傲。而且这些人表演完了之后,神情都是非常谦虚恭谨的,而眼前这人,得意得都快飞到天上去了,那模样十分欠揍!可是不知为什么,那么多称得上神『射』手的人都没让她觉得了不起,可眼前这个勉强算是『射』中红心的人,却让她觉得很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只见他很得意地一摆头,用深沉的声音道:“我终于会喘气了!”
“噗!”越天意顿时笑了出来,“好好,三哥,你太能干了!”
“我一边跑步一边想,好几次都岔气了,疼得要命,不知怎么,突然间就让我想通了!回来一试,果然是会了!”
“恭喜你!”越天意还是忍不住笑,直到发现对面的人在痴痴看着自己的笑容,才尴尬地停住。
“天意……”赖三长长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越天意回应了一句,以往他这么叫的时候,她都是冷冷地看过去,保你有什么心思都能欲火全消。但是今晚校场实在太美,美得让她有些软弱!
所以她只是低声嗯了一下,就如同听到人叫自己,正常该有的反应,低低的,柔柔的,和一般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谁知她这样,赖三反倒骤然紧张起来,“我……我……”他嗓子发干,“我……我得把头盔拿下来。”
他解开头盔的系带,指着头上一个红红的大包说:“今天不小心撞旗杆上了,头盔刚好硌在这里,好疼!”
越天意看着他头上那一圈明显的红印子,忍不住又笑了,这个包让他脑袋整体大了不少。
“天意,我……”他咳嗽了一声,才道,“我可以抱一下……嗯……我是说,我现在能『射』中彩球吗?”
“应该能,”越天意看着他,“那彩球实际比红心『射』起来容易,因为彩球比西瓜还大。”
“太好了。”赖三抹了一把汗,“那我,我能……能……’’
“什么?”
“能、能……要不我还是多练练吧。”
营房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唏嘘声。
越天意和赖三互相看看,两人脸都绿了。
“汤饼!王八蛋,我让你守着,你就这么守的?”赖三愤怒地叫起来,汤饼是他从穆延陵府上搬到校场唯一带来的侍卫,如果一个也不带走,那也太不识趣了。于是他便带了这个和自己最谈得来的汤饼,剩下三个他都留下了,大概有一个监视和四个监视的效果也差不多,穆延陵也并没有说什么。
“郡公,对不起,属下也是实在拗不过他们。”身子细高的汤饼探出头来,十分有技巧地拍了一下马屁,“他们说要瞻仰一下郡公的神箭!”
“他们?”赖三喝道,“谁在偷看?赶紧给老子出来!”
一个士兵缩着脖子溜出来,接着又是一个,一直走出十来个才停住。
见到有这么多人,赖三愣住了,讪讪道:“你们怎么……怎么知道我晚上在这里练习『射』箭?”
士兵们见他没有发怒,然后你看我我看你,很有默契地点点头。
“可我只告诉了汤饼一个人,我让他看着的!”
“我不是怕来不及吗?”汤饼狡辩了一下,看到赖三愤怒的目光,终于老实承认道,“其实我也想看。”
“郡公,你就当我们不在,继续吧!”一个人居然这样说。这些大头兵没在高官家里住过,更加不懂规矩,比汤饼还随便。
“是啊,不过得快点!你这快急死人了!”厨子中那个瘦小的从人缝里钻出来。周围人一起点头附和道:“对,对!勇敢点!都这么多天了!多耽误工夫啊!”
这个郡公,大伙也算是『摸』清脾气了,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所以胆子都很大。赖三目瞪口呆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和她……见面,你们不是都睡了吗?”
“哎呀,其实谁都知道,那不是给你制造机会吗?不睡也得装睡!”一个道。
“就是。”另一个道,“我还看见你昨晚伸手去搂着她了。”
“没有搂住!”另一个反驳,“就是肩膀碰了碰!你那个角度看不清楚。”赖三气得鼻子都歪了:“全给我滚!滚!”
见这些人还不走,赖三举着弓威胁:“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射』箭可准了,再不滚我放箭了!”
“走走,马上走!”见他急了,一群人手忙脚『乱』往外跑,一个人临走时脚步迟疑,回头求道:“郡公,你能不能什么?你说了我再走唄?”
“滚!”赖三将自己的头盗使劲砸了过去,那人也溜了。
见终于没了人,他尴尬地转头看越天意:“呵呵,这些人……他们……都没规矩,让你见笑了。”
越天意已经从刚才的繼尬中走出来,一片淡定从容,只是嘴角含着笑意。
“三哥,你这种人,以前为什么会没有朋友呢?你应该有无数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才对啊。”
“朋友也不是没有,但称得上兄弟的就没一个。”赖三干笑,“以前我认识的人,老实的个个都为生计奔忙,根本没空玩乐。有一些闲散的呢,你知道,多半都不务正业。和他们交朋友要喝喝酒之类的,我七叔听说要花钱,就坚决不让我和他们一起出去,时间长了,也就只是见面说两句闲话的交情了。”
“原来是这样。”越天意点点头说,“你只是没机会。我以前曾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背书比世子哥哥背得快,骑『射』比我最强壮的二哥还好,遇到事情,反应也比我三哥还快。”
看了赖三一眼,她解释:“是我真正的三哥,越天成,不是说你啊。”
赖三点头,表示理解。
越天意继续说:“现在我明白了,想做小事,我那些了不起是可以的,想做大事,这些通通无用!三哥,其实你让我看到了许多人生的道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我……我……”赖三难得听到她夸自己,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正在这时,树上一盏灯突然离开了枝丫,然后慢慢往天上升去。
“哎呀!”赖三见状怪叫一声,忙道,“我怎么给忘了?快!快!快许愿!”
“啊?”越天意正莫名其妙,又有两三盏灯从枝头飞了起来,飘飘摇摇往天际飞去。
“许愿啊,天意!”
“许什么愿?”越天意问道。
“就是你昨天想问你父王的,或者其他的,什么都行!”赖三急了,就说这一句话的时间,足有好几十盖灯也飞了起来。
他把蜡烛用钢钎子挖出一个小洞,然后把绑住灯的细线一端放进去再滴一滴蜡油子黏住,另一端绑在树上,没点燃的时候,这些灯是垂下来的,点燃蜡烛之后才慢慢升起,成了浮在树上的样子。等蜡烛燃烧过半,黏住绳子的地方轻轻一烧细线就断了,这样这些小小的灯,就和正常的孔明灯一般放飞了。
定西位于巴蜀一代,本就是蜀国旧地。用孔明灯许愿是流传了许久的习俗,人们认为能飞到天上的孔明灯,能把愿望带给天上的亲人。赖三是因为看到越天意昨天那样惆怅,眼望天际想念亲人,所以才想起用这么多盖孔明灯让她开心一下的。谁知光顾说话,竟是把这个步骤给忘了,直到有灯烧断细线飞上去他才想起来。
由于每个蜡烛都一样大,这么一个停顿的工夫,几百盏灯陆续都升到天上,漫天飞舞着黄『色』的光晕,这景象美得难以想象!
夜空下,越天意震撼于这样的美景,仰望苍穹,一动也不动。
“天意……”赖三哭丧着脸,“我搞砸了,我忘了早点提醒你,现在都飞走了,来不及了。”
“不要紧。”越天意低声说。
“要不我明天再买一些来……”
“嘘,别说话,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