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别丢下为夫-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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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一人越众而出,大声道,“致果都尉,你说得好!”
“陈太傅!”赖三像是找到亲人一般,一把抓住陈定雷的胳膊。
穆延陵眉『毛』一皱,盯着陈定雷看了半晌,陈定雷坦然回望,两人目光相交在一处,半晌才分开。
“陈太傅,兵事乃是五恶之首,似乎不应由你过问吧?”
陈定雷一笑:“太史大人说笑了,兵事指的是对外征战,刀兵之事,可不是咱定西儿郎律法是不是合宜之事。”
“陈太傅的意思,以前的律法是不合时宜了?”
陈定雷笑道:“穆大人忘了?当初这军令乃是勇毅将军和致果将军共同制定的!眼下继承致果将军职位的不是你我,而是致果都尉!若说改变军中律条,他比我们有权力!”
穆延陵一声冷笑:“当初分封之时,只说职位可以承袭,没说这制定律条的权力也可以承袭!”
“但也没说不可以!”
“陈大人!”穆延陵将脸一沉,“都尉也不是一人,即便致果都尉愿意,也还有勇毅都尉的意见要听取。再者,若真如你所言,律条可任由致果都尉和勇毅都尉修改,你就不怕此例一开,军中大『乱』?”
陈定雷朗声道:“别的不敢说,军心便是军律这一条,若是能让军中大『乱』,那就说明这支军队不该留了!”
“可笑!”穆延陵冷哼道,“定好的军律,岂能说改就改?”
陈定雷道:“昔日致果、勇毅二将军乃是各领一偏军,律条最初制定之后只在自家军中执行,成了型才推广开去。太史大人若是不同意更改已定军法,何不先将这典正『性』命记下?恰好昨夜我们说定,致果都尉回去练兵,便让勇毅都尉将这景迟调入致果都尉军中,新的规则军法,便由他开始实行如何?若能成军,就说明此事可行,不能成军,就还遵从原来的军法,如何?”
穆延陵冷笑:“太傅大人好主意!事事紧扣新军。你就那般笃定,致果都尉能一个月练出新军?恐怕事与愿违啊。”
“事与愿违是什么意思?”赖三问道,“我只听过心想事成。”
“一月成军,太史大人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陈定雷脸『色』有些不好看。穆延陵淡淡笑道:“太傅大人,提倡恢复昔日建制的是你,此刻说强人所难的也是你。别忘了,昔日致果将军最善练兵,曾有收拢山贼,十日成一军的事例。你既然要拿致果都尉比昔日致果将军,那一月成军又有何难?”
“半个月!”赖三一句话,惊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啊!
“陈太傅!你干吗拉着个脸啊?你也没提醒我,我怎么知道成军还有那么多麻烦事?不是说三千人就够一支偏军吗?我想着泾州西北就驻扎着两万守军,我去挑个三千人,起个好听的名字,列队一走,不就成了?哪能用多长时间?谁知道必须要打个胜仗才能成军啊?”回去的路上,赖三终于找到机会,凑近陈定雷马前赔
“郡公!你连如何成军都不知道,就敢和穆太史拍着胸口说半个月?一个月的时间,那还是要各方面人手都协助你才或许有可能,你倒好,自己把时间缩短一半!这怎么可能够?”陈定雷脸拉得老长。
“那不是形势所『逼』吗?我不震他一下,他围着景大哥的事纠缠不清!你俩都搁那儿争半天了,穆大人也没答应,你没见我一说半个月,他立马痛快笑着答应了?”
“他那是冷笑!如果你现在和我说,你半个月能把泰山搬走,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陈定雷哼了一声。
“还是啊!他就是觉得我办不到,所以才那么痛快答应的!不然就当时那情况,你有什么办法能保住景迟的小命?”
陈定雷沉着脸道:“郡公,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这支军队有什么作用,必要的牺牲你都舍不得?”
赖三心道,就是因为我知道这军队只是幌子,所以才舍不得景迟的。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陈太傅你们也积蓄那么多力气了,人手也不少,半个月,大家伙一起加把劲还不成吗?我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不是说了,偏军助军携军,啥都成。咱就来那最简单的偏军,三千人就能成军,正规军要至少一万人才能成呢,一半时间换少七成人手,也还是咱省事!对不对?”
陈定雷叹气看着他:“我是省事,你半个月能成吗?”
“能成能成!”赖三立即保证,“那些要求我也想了,半个月要建起一支队伍拉出来走走都未必能走齐,要真打胜仗恐怕难了点,不过我也有办法,咱凑点钱雇人当贼,再带着人一抓完事,这事我有路子!”
“这件事你不用管,还有件没办法投机取巧的事,你看怎么办吧。”
赖三立即道:“什么事你说话!哪里用得着我,我一定那个……鞠躬尽瘁什么的,反正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一定要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留半点我都是你孙子!”
陈定雷看他一眼,仍有些怒气未消:“事已至此,也只好各尽其力了!”
“郡公!你不能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这样不行!关键是稳,稳住这条胳膊!”景迟急得直跺脚,恨不能把自己的胳膊借给他。
赖三端着弓的左臂抖得筛糠一般,脸已经抒成一团,使劲扯那弓弦。一支羽箭在弓弦上如同雨中梨花,突突『乱』颤。这一箭如果『射』出去,不用看也知道根本没准头可言。
“哦,好。”赖三冲景迟笑笑,深吸一口气,尽力想稳住左臂,但是他练习时间已经很长,手臂脱力了,颤抖是不由自主的,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
原来陈定雷和他说的不能投机取巧的事,是指『射』箭。定西的规矩,成一军需要满足的条件很多,其中仪式上主将要一箭『射』落辕门上的彩球,这一条对别人都算不得事的规定就把赖三给难住了,他哪有那个本事啊?
“郡公!你歇歇吧……”景迟看到汗水已经顺着他的脸往下淌,轻轻叹了口气。
“过一会儿再歇,没事,别看我瘦,韧劲长着呢。”
“要不还是用那张三斗的弓吧,循序渐进,一点点练习。”景迟无奈道。
“我再试试,再试试!”赖三勉强笑笑。景迟说的那张三斗弓是给军中初学者用的,『射』程只有二十步,连辕门一半都『射』不到!明显是不够用的,用那张弓『射』中又能起什么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臂的颤抖,又拉开弓弦,手一松,羽箭歪歪斜斜飞出去,靶子的边都没沾着。箭子周围已经散落了几十支羽箭,靶子上却还一干二净,一支箭也没有。
“这把弓认生。我其实准头挺好的,小时候弹弓打鸟,一打一个准!我多试两遍就好了,呵呵,景大哥,你别不信,我肯定能学会『射』箭!”说着冲景迟笑笑,又搭上一支箭。
景迟看到他拉弓弦的时候,肩头发出轻微的响声,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抓住他的右臂:“郡公,别练了!初学者,『射』二十支箭就是极限了,你已经『射』了五十支,再『射』下去小心伤了筋骨。”
“你说的是一口气『射』二十支箭,我每『射』出十支就歇一歇,所以我没事的。”
景迟轻轻在他肩头一捏,赖三顿时一声惨叫,景迟叹了口气:“欲速则不达,今天就到这里吧。”
赖三望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自己不光是失望,大概是绝望了。他咬着牙,最终还是笑出来,说:“成!歇着,兄弟我有后劲,你放心景大哥,到那天我保准能『射』中!”
二更时分,赖三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叫,飞快缩回手,一旁香炉里只剩一点火星。他临睡前把手『插』在香灰里,等一炷香烧完正好将他烫醒了。
他咬牙起床,拿起床边弓箭,『摸』黑走了出去。门口守卫的士兵和他打了个招呼便随他去了,从绮兰围场回来之后,郡公便辞别穆延陵,吃住都在校场。太史大人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小兵自然更无话可说。
今夜月光不够明亮,赖三将一支香『插』在靶子上,瞄准那一点火光去『射』。已经拉伤的肩胛只微微用力便剧痛难当,但他咬着牙笑笑,好像没事似的继续开弓。并不是他总是耍小聪明,就代表他遇事只想着耍小聪明,总有一些事,是让他愿意付出努力的。
慢慢地,地上一支支堆了不少羽箭。有的近有的远,却还是没有一支『射』在靶子
越天意在一旁已经看了他很久了,从认识这个小流氓开始,她见到他认真拼命的时候一共三次,第一次是和王屠户打架的时候,再一次是拉着自己在太史府拼命跑的时候,还有就是现在『射』箭的时候。这段时间,她联系了很多人,好些人和她保证的时候热泪盈眶,但没有人的时候比当着人面更努力的,她只见到这一个。还是没有一支箭『射』中靶子,赖三深吸一口气,笑着重新拿起一支箭来。
努力或许不难,若是看不到半点希望,又有多少人会不气馁?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右腕,用的力气颇大。
赖三吓了一大跳,猛回头却又愣住了。他咧开嘴笑起来,柔声问:
“怎么是你啊?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越天意盯着他看了一眼,抓着他的手用力一带,赖三脚底一个踉跄,被她扯着就走。
“哎哎哎……去哪儿?我跟你走,你说话就成,别拉……”
越天意还是不答,赖三赶紧倒腾几步,跟上她的速度,免得被她扯得跌跌撞撞地走。
“你怎么来了?”他边小跑边忍不住问。见到越天意那一刻起,嘴角的笑容就怎么也收不回去。
“你没事做了吗?”
“让人看见了不要紧吗?”
越天意并不回答,只是扯着他向校场一边快步走去。来到校场边,赖三的右手被她扯着直接塞进一个坛子里。他还没来得及问做什么,整只手已经被冰凉刺骨的『液』体包围,随即便是猛烈的剧痛传来。
“啊!”他短促地惨叫了一声,下意识一挣扎,越天意手上加力,将他右手死死按在坛子里不让他挣脱出来。
“哎呀这疼!我疼……你先等等,疼……让我拿出……我的妈呀……”
“不想让这只手烂掉,就老实点!”越天意恶狠狠地说。
赖三当然不愿意和她拧,只好不再动,任由让他剧痛的『液』体在手指间环绕。咬着嘴唇死死忍住,额头上的汗珠前赴后继滚落下来。
不用问他已经感觉出来这是什么了,这是酒!高浓度的烈酒!他这几天练习『射』箭,右手上布满了伤口,被酒一激,当真疼得够劲!
第42章 不可能完成的饪务(3)()
好在酒在伤口上的疼虽然剧烈,时间却短,过了那阵子蜇痛就麻木了,手上感觉好些,他才能说出话来:“你这是干什么啊?”
如果是白天,能看到一坛子酒都变成淡红『色』了。
“伤口一天天都不消毒,你不想活了?”
“呵呵呵……你是说这点小芝麻口子,没事,这么点小伤也算伤吗?不要紧不要紧!”
“比这轻得多的伤,不弄干净一样能死人!”越天意冷哼一声。
“是吗?你怎么知道?”赖三诧异地问。
越天意冷下脸来,道:“闭嘴!”
她的眼神含着的冷意不同一般时候,似乎以前说烦他是半真半假,现在是真烦他,赖三只好仙讪地闭上了嘴,越天意也望向远处,不知道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赖三试着抽了一下手,越天意回过神来,又是一用力:“别动!”按住他不让他拔出来手。
“我不是不想听话。”赖三哭丧着脸道,“只是这酒都快冻上了,再不放我这只手不会烂掉,但要冻掉了。”
越天意瞪了他一眼放松力道,赖三抽出手来,放在嘴边顾不上别的,先使劲哈气取暖。手腕以下都冻成青青紫紫的颜『色』了。
“也不知道把酒烫烫,大冷天的,这也太精神了!”
顺便自己也端详了一下,手掌上纵横交错全是弓弦割出来的伤口,尤其是右手虎口附近,本已经血肉模糊,如今被酒一泡,血没了,但皮肉翻卷,看着更是吓人。
其实白天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自己手掌受了点伤,只是当时又是灰又是土盖着,没看出有多严重的样子,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又算不了什么,所以才没处理的。
不知道越天意是怎么看到的?她那么娇嫩的皮肉,当然就觉得已经挺严重啦!所以,有点心疼了吗?
只是用的这消毒方法太粗暴了,疼得他欲仙欲死,越天意好像有点不敢看他,瞟了一眼就急忙转过头去。月『色』下,她的脸颊似乎泛着娇羞的红晕。越天意这个表情十分难得,赖三觉得她真是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角也泛起笑容来。
“笑得真难看!”越天意低哼了一声。
“呵呵……”赖三干笑两声。
“辕门的彩球到时候会自己掉下来,你不用练了。”过了一会儿,越天意才低声说。
“啊?”赖三吃一惊,问道,“真的吗?陈定雷怎么没和我说?”
“开始没想到,现在你这个样子,自然要想办法安排一下。”越天意的意思,开始没想到这也能成难关,如今看赖三做不到,那就只能想办法在彩球上动动手脚了。
“那……要是安排不好呢?”赖三问道,这不是杞人忧天,那么多人看着,想动手脚可不容易,怎么能让彩球不早不晚,刚好他要『射』的时候就掉下来?万一早了或者晚了,岂不是耽误了事?
越天意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即便不能成军也没关系,总有办法的,你别管了。”
“招兵你让薛据去,就说我不用管了。练兵你让景迟去,也说我不用管了。联系那些大官,一直是你和陈定雷奔走,我也不用管了。如果连『射』这一箭都用不着我,我还管什么用?”赖三眉眼间并没什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