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梦-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日溱坊天气晴朗,偶有微风,集市上的人较前一日更加多了,热闹非凡。因着溱坊第一楼天香楼有千琴盛会举行,形形『色』‖『色』喜好琴音之人皆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使得溱坊这几日游人众多,颇为喜庆热闹。
凡空和姬小白再次来了集市,稍稍玩了一会儿,她便带着姬小白去了琴湖,琴湖之景美不胜收,冬日琴湖上结了一层薄冰,冰下有五彩的鱼儿来回游动,姬小白趴在湖边,神情很是兴奋,她从未见过那么多的鱼儿,湖面结了冰,光滑如镜,叫她很想到冰上去玩。
凡空看了一眼薄薄的冰层,心中掂量一下,笑着止了姬小白,这冰不厚,许是昨日堪堪结上,若此时上去,断然是会破裂的。
姬小白想去湖面,奈何凡空不允,便就此作罢。玩耍一会儿,凡空看了看天『色』,日光已上了中天,她将姬小白唤到近前,准备返回客栈。
正当此时,凡空耳中蓦地响起一阵铃音,她感觉自己笼在袖中的画卷蓦地抖了一下。凡空心头一动,脚步微顿,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一行人自湖面而过,脚尖点在薄薄的冰层上,竟如履平地,分毫痕迹也没有留下。
领头之人是个女子,一身灰褐『色』的狼毫绒衣,直立的衣领挡了她的半边脸,叫凡空看不真切。她腰间坠了一串银『色』小铃,方才凡空耳中响起的铃音便是由此而起,一行人有如微风过境,眨眼间便不见了踪迹,凡空眸子微凝,心中对这一小批人马的去向有些猜测,该是那名传祁国的天香楼。
姬小白见凡空突然顿住不走,还望着湖面发呆,心下奇怪,问道:
“怎么了?“
凡空摇了摇头,没有将这小事放在心上,与姬小白并肩而行,轻声道:
“走吧。“
已然走出很远的一行人中,行在那腰间坠铃的女子身侧一名男子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对身旁的女子道:
“戎音,刚才有个和尚在琴湖边上看我们,她身边那女子,似是一只狐妖。“
名唤戎音的女子冷冷地嗯了一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径直望向前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旁人之事勿要去管。“
声音清冷至极,叫她身边的人尽都心中一寒,先前说话的男子脸上有些不自然,忙低了头,道了声是。
凡空与姬小白回了客栈,留在客栈中的丞相府侍卫告知二人南宫素心去了天香楼,尚未回来,凡空便自行点了一桌饭菜,与姬小白一同用餐。饭后二人没有再出门,凡空在客栈房间中打坐念经,姬小白亦是闲散地待在她身边,想着这几日赶路颇为繁忙,到了溱坊之后又一连玩了两日,屋中已有好几件换下的衣物,趁着今日晴好,便将衣服拿去洗了吧。
她与凡空说了一声,便将屋中要洗的衣服收拾入盆,端到楼下去,来到后院井边打水洗衣。虽说客栈中自是可以将衣物交由店小二打理,但姬小白断然不愿让别人轻易触碰小和尚的衣物,故而她宁愿自己多费些时间,亲手将凡空的衣物清洗出来。
冬日水寒,仅仅是触碰着,便有凉意似要钻入骨血。姬小白口中哼着凡空时常唱诵的经文,愉快地将衣物洗净,在院中晾晒好了,这才折身回房。
恰巧此时有人从楼下风风火火地跑来,一边跑一边历声大喊:
第三十章 天香楼()
相传溱坊琴音冠绝天下,其中又以天香楼为最,天香楼千琴盛会乃是祁国一大盛宴,但凡喜爱琴音之人皆有耳闻。千琴盛会五年举办一次,每一次历时一月,每至此时,溱坊天香楼宾客不绝,人山人海,当真是一幕旷世奇景。
凡空与姬小白一早便离开了客栈,不知去向。南宫素心晨起之后同往常一样看了窗外天『色』,今日天气晴好,适合出行。溱坊琴音名扬天下,南宫素心是爱琴之人,早已心生仰慕,此番路过溱坊,适逢天香楼举办千琴盛会,她自是想要前往一看。
昨夜邀约凡空与姬小白,本想今日与这二人一同前往,却意料之外地遭遇拒绝,好在她生『性』豁达,对此并未放在心上。
在客栈用过早膳,南宫素心唤了贴身侍女清儿同路,再带了两个暗卫跟随,便朝着天香楼去。她身子素来柔弱,前日里染了风寒,虽有凡空及时救治,却仍未好透,奈何她对千琴盛会实在向往,便让手下人驾了马车,缓缓行去。
不多时,马车在距离天香楼尚有数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南宫素心掀开车帘,入眼一幕叫她心头对天香楼的盛会更有了一番新的体悟。
只见天香楼外有百丈方圆的空地,其上宾客满座,靠近天香楼的地方搭了高抬,有百名歌女盘坐抚琴,阵阵琴音流淌于天地之间,叫人心神沉醉。传闻天香楼中藏琴千余,每逢千琴大会,便有歌女取琴抚之。天香楼藏琴不卖,但若有宾客心动,只需与天香楼歌女同台竞技,若能胜之,便可不花分毫将此琴取走,如此一来,天香楼之名更是流传之广。
南宫素心自马车上下来,顺着来往的宾客入了天香楼,与楼外相比,楼内之景更为令人心动。天香此楼一共十层,乃是祁国少有的高楼之一,每层楼内均有数名歌女坐镇,每上一层,琴音品质便高一阶,楼内宾客攒动,能入得天香楼之人,绝无无名无姓之辈,要想入得五层之上,更是需有旁人不可及之身份。
凭着丞相府小姐的身份,南宫素心轻松上至天香楼第七层,第七层中人已没有太多,抚琴歌女亦是只有五名,以五行命名,每名歌女身旁都有十余人观琴。第七层的琴音已是世间少有,南宫素心沉醉其中,不知时间悄然而逝。待得时至正午,跟在南宫素心身侧的清儿小声提醒:
“小姐,已到了正午,可是先用了午膳再赏琴音?”
南宫素心意犹未尽,心中对凡空与姬小白今日未来感到颇为遗憾。天香楼中自是将宾客照顾周全,早已在一楼厅中备了午膳,南宫素心身份高贵,不用下至一楼大厅,而是由天香楼内侍从领着入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在她步入房中时,隔壁的房门同时打开,一行人自屋中出来,与她擦肩而过。
走在最前边的是一个冰冷孤傲的女子,一身灰褐『色』的狼毫绒衣,衣领直立,将瘦削的脸颊衬得极为冷峻,棱角分明,容貌颇为英气,形容不凡。她倒吊的眸子闪烁着凌厉的冷芒,莫说与之对视,旁人若只远远地看上一眼,都觉寒冷透骨而出,难以忍受。
南宫素心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朝那女子走过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能看见一个挺得笔直的背影,冷厉却又无端让人觉得孤独。跟在她身边的两名暗卫在这女子出现的瞬间便现出身来,将南宫素心小心护住,好在那冷峻的女子并未侧目,径直离去了,唯有她腰间一对银铃传出渐渐远去的清脆的铃音。
“小姐,此人不凡,我等不能看出她的深浅,若是交手,我等恐不是对手,小姐不若明日再来,避开此人。”
听闻属下之言,南宫素心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你们勿要多心,此人自我身边而过,却未有片刻侧目,且我一个病弱之人,又有什么价值呢?”
南宫素心身边的清儿与暗卫见劝之不住,只得应了她的话,心下却决定更加小心仔细,万不可让主子受到伤害。天香楼招待宾客的饭菜自是『色』香味齐聚,用过午膳后,南宫素心上了天香楼的第八层,第八层中只有三名歌女,分坐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南宫素心任意寻了一处,缓步而去。
此女所弹之琴名扶跃,相传乃是百年前琴艺大家苏青所做,一直珍藏在天香楼,从未有人能将其赢走。此琴音『色』柔美,又不失明丽与朝气,南宫素心早有了解,今日天香楼之行主要便是想一观此琴风采。
台上歌女所奏之曲颇为不凡,闻者心中有如浮光掠影,往事不由自主地浮现心间,或辛酸或情伤,又或者喜悦与幸福,不同的人所思所想又有不同,却都沉浸其中,这才是此琴的魅力所在。南宫素心对此琴颇为心动,她素来淡泊,能动其心之物更是少有,而今见着名琴扶跃,不由技痒,意欲搏上一搏。
待得一曲落下,四周观琴之客却还未回过神来,个个目『露』深思,意犹未尽。南宫素心面上含笑,柔声开口:
“姑娘琴技无双,抚得一手好琴,当真令人艳羡,然小女子亦对此琴颇为看中,不知姑娘可否将此琴借小女子弹奏一曲!“
台上歌女听闻此言,笑意清浅,美目看向南宫素心,其声若林中莺莺雀啼:
“这位姑娘有此雅兴,奴家自当应允。“
言罢,她起身让向一旁,将座位让出。南宫素心行上高台,与琴前坐下,莹白如玉的双手抚上琴弦,只一瞬间,便沉『迷』进去,若说此琴绝美,能摄人心,怕是丝毫不为过。纤纤玉指自然而然地拨动琴弦,琴音如山涧清流,淌淌不息,又若岸芷汀兰,窈窈叫人痴『迷』。
她身侧的歌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目光自台下扫过,见观琴之人无不沉醉于南宫素心琴声,越来越多的人从两侧汇聚而来,她心中暗叹,却又在下一个瞬间目光猛得凝固。却见台下人群之中,一个孤傲的身影挺拔而立,神情清冷无情地看向台上的南宫素心,任身边人如何沉『迷』,她仍眸光冷厉,不为动容,由此可见此女『性』情必定颇为凉薄,乃是无情之人。
在她的目光看去时,台下女子冷漠的视线亦是扫来,与之对视一眼。她只觉心中一寒,忙转了视线,笼在袖中的手亦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戎音沉默地收回视线,再度看了南宫素心一眼,心中默念了一遍那抚琴女子的名字,随后转过身,意图离去。就在此时,台上异变陡生,只见那歌女在戎音转身的瞬间,突然自袖口抖出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正抚弄琴音的南宫素心!
清儿与两名暗卫同时惊呼,他们自戎音出现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提防着戎音,却没料到那歌女竟突然暴起发难,故而救之不及,眼看着匕首距离南宫素心喉头越来越近,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莫大的悲痛与绝望将他们笼罩,让他们近乎窒息。
然,当那锋利的匕首即将刺中南宫素心的瞬间,南宫素心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神『色』『迷』惘。她看见一抹黑影自眼前闪过,下一刻,温热的血洒落开来,伴着无数人惊恐的尖叫,滴落在南宫素心洁白的衣衫上,恍若鲜红的刺绣,多了几分妖艳与凄『迷』。
南宫素心猛然睁大了眼,台下的清儿与两名暗卫亦是不可置信,目瞪口呆地望着台上。
戎音长身玉立,手中握着一把银亮的弯刀,那弯刀的刀尖扫过歌女的喉咙,却滴血不染,仍旧泛着银亮的寒芒。她的神情亦如那刀光般冷厉,漠然扫过南宫素心的脸庞,却叫她从未异动的心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那淬了毒的匕首还未触到南宫素心的肌肤,便无力地跌在地上,发出一阵哐啷啷的脆响。
南宫素心很快回神,她对死亡并不感到恐惧,但此人出手仍叫她心中抑制不住的欢喜,她淡然地笑着,即便戎音面庞冷硬,她却不觉害怕,柔声道: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戎音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手中刀尖骤然反转,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突然抵在南宫素心下颌,她深灰的眸子极端清冷,声音亦是有如万载玄冰:
“谁告诉你我杀她是为了救你?“
南宫素心闻言一愣,旋即无奈苦笑,但她的神情仍旧没有任何惧怕,亦没有判断失误的尴尬,她柔柔弱弱的面庞稍稍有些失落,低声言道:
“你真是叫人看不懂呢。“
戎音沉默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出手一掌击在南宫素心胸口,南宫素心一口逆血夺口而出,神情顿时萎顿下来,戎音单手一捞,便将南宫素心抓在手中,脚尖一旋,轻身翻窗离去。
“小姐!!“
清儿与两名暗卫惊骇欲绝,忙朝着戎音离去的方向追,人群中却跳出数个人影阻了他们的路,领头一男子冷眼看着清儿三人,漠然开口:
第三十一章 初交手()
凡空在接到丞相府暗卫报信之后第一时间从客栈出来,直奔天香楼,姬小白因为妖力被封,一同前往恐会有变,便留在客栈等候。凡空赶到天香楼时,楼中『骚』『乱』已经扩散开,宾客散了不少,因为有暗卫跟随,她亦是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来到天香楼第八层。
此刻天香楼第八层中除了少数几个天香楼的侍从外,并无他人。楼中一片混『乱』,天香楼主事之人忙着安抚宾客,并不在此,小丫鬟清儿与另一名暗卫的踪迹亦是没有寻见。
来时路上,凡空已从身边名为郭齐的暗卫口中得知经过,她快步来到窗边,扫视一圈窗外景象,在窗框上发现几滴未干的血迹,她用手指捻了捻,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神光。
她扭头对郭齐吩咐:
“你带些人手往东边去,路上旦有发现,立即示警。”
郭齐面上焦急,然南宫素心先前早有吩咐,凡空之言他们亦需尊崇,此刻凡空发了话,他立即领命退下,带着丞相府一半人马朝着溱坊东边快速搜查过去。郭齐走后,凡空又寻到天香楼主,因南宫素心于天香楼出事,此楼必是需要承担咎责,天香楼楼主听闻那被擒女子竟是丞相府中人,顿时面『色』惨白,忙将所知尽数相告,并遣人去了溱坊府尹报案,令官府出面截拿贼人。
凡空知道所谓官府士兵,对修为高超之人并不多少用处,但至少可做眼线,旦有发现,她也能尽快赶去。然南宫素心身份不可外宣,故而一切都只在暗中进行,即便是天香楼主,也只知此女身份高贵,却不知其具体身份为何。
溱坊在一炷香之内封锁四门,官府人马于城中严密巡逻,便是其人再如何了得,也无法在如此严密的封锁中悄无声息地白日离去。凡空自是查清出手之人便是今日午时她与姬小白在琴湖边上偶然所遇人马,其特征也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