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女医-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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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会儿,被一个小小的少女这么看着,他才发现许小姐那双眼睛也没有那么吓人,反而水光潋滟的很是好看,挺翘的鼻尖,嘴唇长的跟个小元宝一样,红嘟嘟的,白皙的脖颈拢下淡绿的小坚领里,那领口偏还用暗红金丝绒做了朵蝴蝶盘扣:
雪白,嫩绿,暗红
顾乐棠心虚的垂下眼眸,不敢再看薛琰的脸,可眼风一个不小心又落在她额下那道玲珑的弧线上
顾乐棠登时面如火烧,几乎坐不住了,他刚才还在想着京都时髦女子发起的“天乳运动”,号召女性扔掉束缚她们千年的束胸,穿上文明新装,没想到这位许小姐身在洛平这样的小地方,却已经是西风东渐的影响者,彻底解放了几千年对女子的束缚!
这是怎么了?
顾乐棠腿上的肌肉僵硬如铁,薛琰疑惑的抬起头,“这么疼?不应该啊,”她略微用了些力,拿镊子捣了捣伤口周围,“怎么个疼法儿?”
顾乐棠被薛琰捣的一哆嗦,“不,不疼,你快点儿!”
真不疼?
顾乐棠整张脸都是红的,薛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难道发烧了?
“你,你这个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顾乐棠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你到底给我换不换药?不换我睡觉去!”
摸完腿还摸自己的脸?
薛琰被顾乐棠给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跟蝎子蜇住了一样,“不是,我看你脸那么红,怕你发烧,”
她忽然回过神来,噗嗤一笑,“你不会是害羞吧?”
恐怕蔡家还舍不得出一份家业给四房呢!
郭太太被姜老太太说的哑口无言,“娘说的也是,我原想着就算是不分家,王太太到底不是正经婆婆,”她最动心的就是蔡幼文没有兄弟这一条了。
“要是正经婆婆咱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姜老太太白了郭氏一眼,这个儿媳妇能干是能干,就是心太善,从来不把人往坏里想。
也不想想,徐氏这个大嫂什么时候待见过她们二房?
这怎么就忽然跑来给许静昭做起媒来?而且还连蒙带骗的?“你没听她们说,蔡家老三在西北军?恐怕是看上咱们跟马家的关系,还有静昭的嫁妆了!”
第84章()
此为防盗章郭太太其实并不太喜欢女儿打扮的太过奢华;虽然许家承担的起;但她也只希望许静昭当个安静的阁闺女子;将来找一个可心的夫婿;在他的羽翼之下;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
但老人的心走到这儿了;而且女儿也确实不像其他人家的小姐那样成天穿红裹绿的;“嗯,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叫人把今年新上的料子都拿过来给静昭挑一挑。”
“娘,奶奶;咱们不能亲自去布庄挑吗?”据薛琰所知;这会儿的女子已经不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而她过来快一个月了;除了跟着郭太太回了一趟舅舅家,再没出过许家的大门;记忆里的场景都是属于许静昭的,薛琰太想自己亲自去看了看逛一逛了。
“我还想去书局看看;”
薛琰可怜巴巴的样子把姜老太太给逗乐了;“行,就照你说的,咱们自己去布庄里挑!”
她因为腿疾复发的缘故;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出门儿了;也到了出去走走;到许家的铺子里看看的时候了。
徐氏被关了几天;成天不是喊着许耀宗就是念着许静安,在富荣院里哭,姜老太太真是无比晦气,偏又不能真的一根绳子勒死她,只能发话叫她事的时候可以出来走动走动。
这徐氏也算是长了脑子,被放出来之后,每天都跑到姜老太太这里点卯,什么时候郭太太跟许静昭走,她才会离开。
这会儿徐氏跟个透明人一样在旁边坐了大半天,要不是被姜老太太吓怕了,刚才那串翡翠链子的时候拿出来的时候,她都要忍不住开口阻止了。
那块翡翠料子她也是见过的,原想着将来都是许静安的,没想到这会儿姜老太太拿出来送给了许静昭!
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是不给自己这个长媳,留着将来给自己儿媳也好啊,为什么要送给许静昭这个赔钱货?
好不容易等到姜老太太带着郭氏母女出了门,她立马叫人往徐家请自己的嫂子过来,“你不是说要给那死丫头寻婆家吗?怎么还没有信儿?”
徐申氏嗐了一声,“这不还早着呢?”怎么那么急?
“不行,不早了,得赶快把那死丫头撵出去,你不知道,”
徐氏一把把徐申氏摁到椅子上,把上午在正院的事跟徐申氏说了一遍,想到那串碧如湖水的翡翠,徐氏心疼的肝儿颤,“那可是阳绿,你是没见,那色儿有多正,水头儿也足,”
她抚了抚胸口,咬牙切齿道,“就算是你拿着大洋都未必能找到那么好的东西!”
徐家榨油坊也是有些家底的,尤其是这些年跟在许家后头,没少捞银子,但听到姜老太太出手就是一条阳绿的链子,也跟着啧舌,“怕是没几千大洋办不下来吧?”
可不是么?
想到白花花的银洋就这么归了许静昭了,徐氏就觉得喘不过气来,“所以得赶快把她给嫁出去,那死丫头是个哄死人不偿命的!”
再多留两年,还不知道要从老许家挖走多少东西呢!
徐申氏已经帮着许静昭挑好人家儿了,她往徐氏跟前凑了凑,“我回去就去问了,说起来也是咱们的亲戚,蔡家!”
蔡家?
许家有姓蔡的亲戚?她怎么不知道?“哪个蔡家?”
徐申氏噗嗤一笑,“你是贵人多忘事,以前不还跟我表姐打过牌嘛,就是福音堂那个蔡家。”
知道了,徐申氏娘家表姐王氏嫁到了福音堂蔡家,要说嘛,这蔡家也算有些出身,因为蔡家信教的早,蔡家老二又成了牧师,蔡家老大蔡遇春也就成了信徒会公选出来的会长。
所以洛平城的福音堂就是蔡家打理着的,有那些信民供奉着,也颇为富裕,“你说王太太啊,她儿子不是娶亲了?”
现在信教的越来越多,蔡家老三还从了军,叫许静昭嫁到这样的人家,徐氏有些不愿意。
徐申氏怎么会不明白小姑的那点儿小心思?“我那个外甥娶的是我娘家侄女儿,如今儿子的生下了,我说的是蔡家四房,蔡家老四早年就不在了,如今就剩下个寡妇带着一儿一女,”
见徐氏留神听自己说话,徐申氏就知道她动心了,“蔡家四太太娘家姓刘,我说的那个孩子在蔡家行四,叫幼文,在福音堂中学毕业之后,如今跟着教堂里的神父学医术呢,”
徐申氏冲徐氏眨眨眼,“我听我表姐说了,过年就叫幼文跟着他三伯到部队上,他家老在在马旅长麾下当连长呢!”
徐氏算是明白蔡家为什么会同意这门亲事了,恐怕他家还是上赶子高攀许家呢!
“哼,没想到你还是个善性人,静昭嫁过去,还不得被人当奶奶供着?”有嫁妆有靠山,蔡家那样的门第,怎么敢轻易许静昭?“那个蔡幼文生的如何?”
“我敢过来提那肯定是一表人材了,错不了,”蔡幼文生的浓眉大眼,徐申氏对他挺有信心的,“不过么,蔡家没分家,蔡家老四又早早不在了,你也知道,如今我表姐当家,”
她隐晦的看了徐氏一眼,她那个表姐王太太徐氏也是知道的,最是刻薄吝啬一个人,偏规矩还大的很,蔡家四房没有当家的男人,孤儿寡母靠着长房,那日子可想而知了,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要去陕西从军了。
徐氏冷冷一瞟了徐申氏一眼,“我们静昭可是有大笔的陪嫁的,你表姐看中的是这个吧?”姜老太太那么精明的人,能点头才怪呢!
徐申氏讪讪的一笑,“这你不用担心了,蔡家再艰难也断然做不出占用侄媳女嫁妆的事,我是也是看着幼文是个好孩子,人老实本分,刘四太太也是个好脾性,静昭嫁过去必然不会受苦,至于四房穷些,那怕什么?等静昭嫁过去蔡家就分家,以后四房还不是你们静昭说了算?”
徐申氏也是在替自己表姐分忧,蔡家看着风光,但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光着四房就得三张嘴吃闲饭,加上蔡幼文娶妻,蔡佩雯出嫁,哪哪都要钱,能找到许静昭这样的,将来有许静昭的嫁妆支撑,王太太等于是漂漂亮亮的把包袱甩出去,还顺便跟许家攀上了姻亲,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你只管跟老太太提,管保她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蔡家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现在又没有分家,谁还能嫌四房穷?
在许家跟前,洛平哪一家都是不富裕!
徐氏脑筋飞速的转了起来,蔡家表面光鲜,蔡幼文也颇拿得出手,将来他去当兵,许静昭嫁过去也就是守着婆婆跟小姑子生活,这没有男人在身边,还有个强势的伯娘管着家,“成,我先跟老太太提一提,能行的话,定个日子咱们见见人。”
徐申氏对蔡家这门亲事抱着极大的热情,她可是一早就收了蔡家的好处了,不但表姐王太太谢她,连蔡四太太刘氏对她更是感激不尽,临走还送了一对银镯子给她。
“这样吧,蔡家的事我比你清楚,我今天也没事儿,就在这儿等着老太太她们回来,我直接跟她们说,”这要是促成了这桩好事,许家的谢媒礼也不会轻。
薛琰陪着姜老太太跟郭太太把洛平东西大街许家的铺面走了一遍,她真是吓住了,都不用算,这洛平最繁华的两条街道上,挂着许家招牌的店铺居然占了四分之一!
“奶奶,咱们家开了这么些铺子?怎么不把铺子租给别人经营?”她们当个包租婆收租岂不是更轻省?
姜老太太瞥了薛琰一眼,小孙女成天读书,对家里的经营一概不通,这将铺面租给旁人,哪还能体会其中的趣味?“谁说咱们家没有铺子出租?”
姜老太太拿下颌点了点不远处,“看到没?那边那个盛世祥银楼,就是咱们许家的铺面,还有对过儿的那家馔香阁,也是咱们的铺面,等将来啊你出阁,我把这两家铺子的地契给你当嫁妆,”
这是许家手里最好地段的店铺,店面又大,每年的租金都颇为丰厚,薛琰要是更喜欢把店面租出去,那就给她收租当脂粉钱好了,“剩下的铺面都不如这两间,我料理不过来,干脆就租出去了,我啊手里存不住银子,又不耐烦跟钱庄打交道,干脆就买田置地了,什么也没有这些牢靠!”
姜老太太是不是爱置地产薛琰不知道,但她却听姑姑说过,当年爷爷奶奶在洛平开私人医院的时候,用的也是奶奶嫁妆里的房产,后来她还听叔叔感叹过,如果那片地能还给许家,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其实咱们家里头也没有做什么了不得的大生意,”
虽然看出来孙女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但姜老太太还是挺愿意跟她多说一些,“都是些针头线脑,百姓们的衣食住行,赚不了多少大洋,你爷爷以前是个货郎,咱们许家起家靠的就是这些。”
“薛主任,您这边请,这都到中午了,我们在单位食堂准备了工作餐,”
洛平计生办于主任笑眯眯的把薛琰往楼下让。
于主任招待的薛主任,是平南省新上任的卫计委妇幼健康服务处处长,而她一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基层检查了解下头的情况,这第一站选的就是洛平市。
薛琰没接于主任的话,而是一指市计生办会议室的窗外,“那楼是干什么用的?”
洛平计生办设在市卫生局六楼,新建的乳白色十层办公楼高大气派。
站在六楼上一眼望下去,夹在楼后墙缝中的二层小楼更显得破败不堪,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红砖木窗,窗玻璃已经残缺不全了,还挂着几缕破塑料布迎风招展如旗帜一般。
这年头在一个富庶发达的市里,还能看见这种景象,薛琰想不注意都难。
于主任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尴尬的解释,“薛处长不是咱们洛平人,你不知道,咱们局用的地是以前洛平市医院的,那那楼以前是医院的妇产楼,那楼说起来还是解放前建的,说是建筑方面有研究价值,上头一直没让拆,就保留下来了,”
其实这样的小楼不只一处,做为老洛平人,于主任真没觉得有啥了不得的价值,但见薛琰听的认真,她只能继续往下说,“咱们计生办事情多地方小,我就打了报告把那楼当咱们的仓库用,那楼盖的挺结实的,白放着也是浪费不是?!”
洛平市医院的妇产楼?还是文物?
薛琰走到窗边往下看,“咱们的仓库?走吧,过去看看”
薛琰要看,计生办迎检的人有些慌了,于主任更是恨不得自扇耳光,她怎么就顺嘴把实话给秃噜出来了呢?
这计生办搬来多少年,那里面就存了多少年的东西,平时也没有安排人专管,薛琰一下去,这次迎检算是白准备了。
计生办副主任是个姓李的女人,有点年纪了,上前笑道,“薛主任可能不知道,这小楼可是许大夫工作了几十年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许大夫一生治病救人,连我从学校毕业之后,都跟着许大夫实习过呢!”
薛琰一调到平南,下头对口单位已经将这个主管领导的来历打听的差不多了。
这薛琰其实跟洛平还是很有渊源的,她是以前洛平市医院大外科主任蔡珩的二闺女,她的奶奶就更出名了,那是洛平第一代西医妇产科的圣手,许静昭。
薛琰一到,李主任就悄悄在观察她了,不得不说,比起许静昭的另几个孙女,这个从小就跟着亲妈离开的薛琰长的最像她,嗯,看她的履历,首都医大的女博士,三十多岁就成了正处,这能力,也是最像许静昭跟蔡珩。
啧啧,这么好个闺女,当初说不要就不要了,李主任都替蔡家心疼,但这会儿,她还得搬出许静昭来,转移一下薛琰的注意力,先把她要检查计生办库房的事给了了。
薛琰没理会李主任的话,她九岁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