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学徒-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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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别说陆无鸦大约没有字,就算有,齐墨鹤也不知晓。齐墨鹤想了想,在那后头写上了“九皋”二字,这原是他前世用过的字,取自《『毛』诗正义》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的意思,然而写到末了却又犹豫起来。他既已代替陆无鸦行走人世,又何必再留恋那些旧日痕迹?齐墨鹤想着,思虑再三,将“九皋”二字划去,改写了“明世”二字。鸦者,墨也,以无鸦譬喻清明之世,倒也算恰如其分。齐墨鹤却未曾想林茂在他身旁看到了他所写,正愁找不着字,便照搬写上了“九皋”二字。陆无鸦的出生年月齐墨鹤是比着十四岁左右倒推回去算的,生日用了他重生那一天的日子三月初一,到了要选堂系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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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墨鹤看了一眼桌上说:“不当心弄断了。”
二茂说:“怎么那么不小心,你再去找管教先生领一把吧,不过要赔钱的。”
齐墨鹤收起烦『乱』的心绪,温言道:“这把镰刀是我自己的,赔是不用赔,但是它有特殊意义,我想修好它。”
“能修啊。”二茂说,“你去拜托宝堂的师兄师姐们就好了,应该有人肯帮忙的,上次我的『药』锄坏了,就是宝堂的师姐帮忙修好的呢!”
二茂这随口一句话却点醒了齐墨鹤,他站起身来急急道:“我现在就去!”
“哎,你带我……”二茂话还没说完,齐墨鹤已经着急冲出去了,“怎么变得那么『性』急了呀。”二茂嘟哝道。
拜昨天做拾物干活的功劳所赐,齐墨鹤已经对朱明学堂各个区域有了个初步了解,他此时便要进内堂去,却不是去找宝堂,而是打算去兵堂。宝堂的主业是制造各种生活器具,就二茂眼里看来,陆无鸦的镰刀断了,去找那里的学生修是最合适的,然而齐墨鹤却知道自己手中所持的陆无鸦的镰刀并不是一件生活用品,而是一柄神兵。
这么一想,齐墨鹤的脚步却又慢了下来,他忽然不是很确定这样大喇喇地把镰刀带去兵堂是否合适了。这是一柄被封印了的神兵,或许背后有很多故事,就像陆无鸦的“回去报仇”四个字一样,如果他就这样贸然前去……齐墨鹤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想了又想,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清怀。兵堂学徒辅助学系斫磨的麻生钟清怀,他和林茂的关系不错,没准肯帮忙,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人品不错,或许不会生出事端……
齐墨鹤这么一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他转而向灵宝阁走去,既然是请人帮忙总要带上报酬,前日商陆给的那些元灵币和中品灵石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那日商陆收走齐墨鹤的爮黄后,齐墨鹤并未马上去灵宝阁确认,一来是当时比起确认报酬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他要尽快了解陆无鸦的身份背景;二来也是他怕养怀他们跟在他身边,看出他不会使用灵宝格,那就糟了。此时没人跟在他身边,齐墨鹤便再无顾忌。
给拾物们提供服务的灵宝阁在离齐墨鹤宿舍不远不近的地方,齐墨鹤走了约莫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就到了。那是一进繁花盛开的暖融融的小院子,里头有一栋双层小楼,看起来不是很大,却容纳了几百名拾物的财物和贵重品。齐墨鹤走到院子里头才想起来一件事,他的拾物身份牌在昨天的奔逃中弄丢了,不知道这样还能不能开启自己的灵宝格。
半是忐忑不安地走进挂着“灵宝阁”金字招牌的楼内,半人高的柜台后头站着名青年男子,这男子看来二十左右,生得十分亲切和俊美,便是不笑亦带三分笑意,见到齐墨鹤进来便主动招呼道:“日安!”
齐墨鹤赶紧回了礼道:“您好,我想来取东西……”他顿了顿,还是如实相告道,“但是我的拾物身份牌昨日不慎弄丢了,不知……”
那青年听了却笑了一笑,冲齐墨鹤招招手,示意他过去。齐墨鹤莫名其妙地凑过去,他便压低了声音道:“可是丢在了内堂?”
齐墨鹤愣了一下:“内堂?”
那青年扬起一边唇角,将话补全了道:“可是卖给内堂的人用了?”
齐墨鹤疑『惑』地看着那青年,仍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青年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忙说:“没事没事,我懂的。”他说,“老样子,三十个元灵币给你做块一模一样的,除了材质,一应功能皆有。”原来这朱明学堂内所有人包括拾物都有的身份牌材质是种出产甚少的上佳矿石,具有很好的融合及催化作用,不少内堂子弟制器炼器时都想要用它,然而手头却没货,因而就把脑筋动到了身份牌上。然而此间所有人进出学堂各区或是租借器物书籍都需用到身份牌,内堂的重点区域又比外堂要多一道验明材质的手续,故此假冒不得,所以不知从何时起,就有聪明人把脑子动到了外堂拾物的身份牌上。
论材质,内堂外堂身份牌是一种矿石,论纯度,外堂的自然比不得内堂,但架不住外堂拾物需要送物,身份牌还兼具地图效果,老大一块,跟个板砖似的,就有了个优势是量足。量足了再经过多道提纯手续,勉强也能一用,故此常有些拾物私下里把身份牌卖了换元灵币来补贴家用。
那青年勾了齐墨鹤的脖子道:“你多少钱出的手?让我猜猜,可是兵堂老五收的?他那儿价不错,你这一块牌子至少赚了五十个元灵币,到我这儿做花三十,你还能净赚二十,不然让管教先生知道了,罚禁闭、罚工钱不说,光是补做一块就得一百个元灵币,你算算是不是不划算?”
齐墨鹤哪里知道小小一块身份牌还有这么多门道,不由得有些茫然。青年却以为他还在犹豫,忙道:“咳,这样吧,看在咱俩关系不错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只收你二十七,再低可不行了,我这用的也是翼望山的好矿,包管跟原物一模一样!”
齐墨鹤正在想陆无鸦跟这人关系真的不错么,他俩是怎么认识的,这人又叫什么,青年那头已经一拍板道:“行了行了,我算是怕了你了,一口价,二十五,再低我可不卖了,要不是我家中还有病人急等用钱,我也不至于做这个生意,快把你名字报来!”
齐墨鹤终于听出来了,陆无鸦哪里是认识这人,不过是对方做生意惯用的套近乎口吻罢了。略想了一想,齐墨鹤点点头:“行,那我要一块”。
那青年手头早就备了不少未挂名的身份牌,齐墨鹤报了名字,不过片刻间一块崭新的身份牌便出炉了。齐墨鹤仔细端详一番,就他肉眼所能辨别的部分,果然与之前那块毫无差异。
那青年说道:“怎样,我早说过了,我们这儿的手艺可不是随便哪儿能比的,像是内堂西四的灵宝阁也做这个,质量可比我们这儿差得远了,不是我乔单胡吹,我这块身份牌除非经宝堂的‘读石’辨别,一般人就算是学堂专做身份牌的普通工匠都未必能一眼看出破绽来。”
齐墨鹤也看出了这是个好物,赶紧收下了道:“多谢,不过我手头没带钱,我现在就去灵宝格里取钱,马上给你。”
第83章()
此为防盗章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齐墨鹤知道朱磊无情; 但是没想过他这样无情。他们可是有着不止一夜的“恩情”; 然而现在,看着他的尸体就在眼前; 朱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其实早该想到的,毕竟朱磊那么恨他们齐家。这笔账算起来倒的确是他们齐家的错; 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 流落街头; 然而事到如今; 他齐家该还的也都还回去了; 他那最要面子的父亲,堂堂啸风城城主齐轩铭身败名裂,暴毙而亡;他那果敢英明的兄长; 堂堂烈风军统帅齐墨浓客死他乡,埋骨魔域战场;他母亲心力交瘁; 最后病逝榻上,小妹要不是早已远嫁; 恐怕也逃不过悲凉结局; 而他正是最后一个。
——好吧,最后一个了,这场债也该算是还清了吧。
齐墨鹤一缕幽魂飘飘『荡』『荡』,心头却升起一股释然。还清了就好,从今往后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底下的院子里,朱磊面无表情地吩咐了几句什么,几名家仆便将齐墨鹤的尸身用被褥随便一卷,从偏门抬了出去,看样子大概是要扔到『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去。
齐墨鹤见此情景,竟而觉得有点庆幸,至少朱磊还没有恨他到要挫骨扬灰的地步,他固然不吝惜一具死去的肉身,但也不代表可以平静接受朱磊对他至深的恨意,毕竟,他是爱过的。如今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齐朱两家恩怨两清,他于这红尘俗世也再无任何牵绊,无眷恋亦无不甘,那么,他要走了。
清风渺渺,齐墨鹤的幽魂渐渐飘起,如同野草浮萍,即将乘风而去,然而,就在齐墨鹤的魂魄即将要飘离这座小小院落的时候,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再前进了?齐墨鹤试着动了一下,然而,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住了他一般,他的魂魄在距离院门只有半寸不到的位置停了下来,再也动不了分毫。莫非是朱磊对他动了什么手脚?可是他人都已经死了……
齐墨鹤就算是缕幽魂,此时也不由觉得心凉如水。是了,他们这种修仙世家的人,就算是肉身死了,如果魂魄不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那么朱磊是要……赶尽杀绝吗?此念一起,齐墨鹤整缕魂都不由得震『荡』了一下,时至今日,明知朱磊对他并无半分爱意,过往那些甜蜜缱绻也只不过是拿来哄他入局的诱饵陷阱,齐墨鹤却还是忍不住被这样的事实所伤。
风声变得有些急了,齐墨鹤焦虑地在小院上空『乱』转,他多么想要告诉朱磊,时至今日,他已经再无任何报复念头,说他懦弱也好,愚蠢也罢,如今他是真心诚意想要把一切断个干净,即便转世,他也不愿再做什么修仙世家的子弟,他情愿做个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耕耘一辈子,永远不要再见朱磊!
“朱磊,你看看我,你听我说,我……”然而朱磊却好似什么也看不到,他径自朝着屋内走去,而齐墨鹤的魂魄就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竟然随着他的步伐也微微移动了几寸,这似乎更证实了齐墨鹤的猜想。
不能这样下去!齐墨鹤一咬牙,索『性』不再管那股牵制,拼命往外撞去,然而那无形的绳索却因他的动作愈加收紧,以至于后来他一动,一股『逼』人的疼痛便从齐墨鹤魂魄的最深处侵蚀上来。到最后,齐墨鹤几乎是存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在挣扎,几如魔怔一般。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感受到了他的这份决意,就在齐墨鹤几乎要魂飞魄散之际,突然一股狂风袭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齐墨鹤的魂魄,狠狠一拉……
“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齐墨鹤只觉得自己整缕魂魄像是被劈为两半,与此同时,那股牵制他的力量消失,他被那股强风卷起,飘飘『荡』『荡』地往远处飘去,很快,因为疼痛,他失去了意识……
……
……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十年、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齐墨鹤在混沌中听到有个声音在喊他,他不胜其扰,然而对方却不依不饶,最后,他只好妥协,从安稳的黑暗之中悠悠醒来。
光。刺眼的光芒『逼』得齐墨鹤不由得又闭上眼睛,身旁那声音变得更大声了,那是一个少年郎的清脆嗓音,着急地喊他:“齐墨鹤,醒醒,快醒醒,别睡了!”
齐墨鹤眯了数番眼,终于睁了开来。眼前是一片光晕『迷』蒙的景象,仿佛鸿蒙初开,远近皆是虚无,只在他的眼前人立着一只皮『毛』火红,眼睛又圆又大的……小狐狸。
“你……”
齐墨鹤正在惊讶,却听那只狐狸急急道:“你什么你呀,喊了好久才把你喊醒,你也太能睡了!”
齐墨鹤这才确信刚刚那吵得他不得安眠的声音真的是这只狐狸发出来的,这是一只妖?
小狐狸道:“好了好了别看了,咱们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齐墨鹤傻傻地看着这只狐狸,他记得自己是死了,然后……嘶!齐墨鹤捂住脑袋,不知怎么回事,只要一回想过去的事情,他的脑袋就疼得厉害,就像是被人用钉子在里头一下一下地戳。正疼痛间,忽而又觉得脑门上一凉,像是有一股清泉水渗入了脑壳,那股疼痛慢慢地就被压了下去。齐墨鹤一抬头,看到了搭在自己脑门上的一条狐狸腿。
“呃……多谢你。”齐墨鹤说。
小狐狸没好气地道:“朱磊那家伙也太狠了,你人都死了,还要对你的魂魄动手脚。”
果然是朱磊啊……齐墨鹤傻傻地听着,却已经没有预想中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是有一种钝钝的麻木感像一把锉刀在他的胸口里头磨来磨去。
小狐狸放下腿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跟我走,我给你找的肉身这一会就要挂了,你得赶紧抓好时机附上去。”说着,四肢着地,抖一抖火红的皮『毛』就要往外蹿。
齐墨鹤赶紧道:“等等!”
火红『色』的小狐狸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又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啊。”齐墨鹤说,“你是谁?这是哪儿?我们要去哪里?你要我干什么……”说到最后一个问题,却是琢磨出了答案,“你要我……夺舍?”
“不是夺舍,是接手,原主阳寿已尽。”
“可是为什么要我接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应该投胎才是。”
“你这样怎么可能投……”
“我怎样?”
小狐狸愣了一下,然后才嫌弃地咂了咂嘴说:“反正你跟我走就是了。我等了两百年,好容易才找到机会把那个凶大个引开,要是被他发现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凶大个又是谁?”齐墨鹤一边在心里消化了两百年这个时间段,一边问,“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你叫我小狐狸就行了,几百年前,你的前世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我欠你一份人情,这次是来还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