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学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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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炉”,简而言之就是动手实践炼器,正是因此,近期各堂系对于实验材料的需求量都特别大,大到拾物们都没法再两两搭档,而是人人都有任务,只能单打独斗。齐墨鹤白天要工作,晚上要看书,还要抽出业余时间探索陆无鸦的身体状态,简直忙得连走路都能睡着。
“书堂,一百三十三件,其中一百一十二件本人已经签收了,剩下二十件我都给您搁在这儿了,劳烦您点一下。”齐墨鹤向书堂门口的门房利落地打了招呼,抽出自己的拾物牌,结算了这一区域的工作,递给对方画戳认可。
书堂今日当值的门房是个姓黄的中年大叔,他取出笔在齐墨鹤的身份牌上圈了一下,给他结算了工作后道:“陆后生,你先别忙着走。”说着回自己门房里取了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出来递给齐墨鹤道,“前几天老胡给我从万灵岛弄了点对身体好的灵桃来,我瞧着你最近忙得脸『色』都不好看了,特地给你留了些,你拿回去跟朋友一起分着吃啊。”他压低声音道,“可别给其他人瞧见了!”
齐墨鹤愣了一下,他前些日子来书堂的时候也碰上了这位黄大叔,听他闲聊提起自己腿脚不好,刚好他当天有一单货物送往『药』堂的岐黄阁,一位好心的师姐看他工作卖力伤了手脚,送了他些『药』酒,他想着自己年纪轻加上陆无鸦的身体特殊,用『药』未免浪费,顺手就送给了黄大叔,看来人家是念着他这随手之劳。齐墨鹤心里一暖,赶紧把那个布袋样式的储物法器接过来毕恭毕敬地道谢说:“谢谢您黄大叔,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尽管说。”
“好好好,那大叔就先谢谢你了。”黄大叔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这个年轻的后生人品真不错,并不会像有一些老资格的拾物那样看不起他们这些当门房的杂使。同样算是“仆役”,拾物毕竟能够出入各堂,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小背景的人物,在朱明学堂的正式子弟面前是低人一等,但是在另一些杂使面前又会端起架子。
“大叔您不必客气,那我先走啦。”齐墨鹤说着跳上车,熟练地驱赶着甪兽飞快地奔往下一个目的地。
齐墨鹤重生已经有十多天,基本适应了朱明学堂拾物的生活。陆无鸦这副身体本来年纪就不大,不容易令人起防备心,加上齐墨鹤手脚勤快、有责任心,头脑灵活也肯吃亏,所以很快就结下了不错的人缘。虽然有时也会有人提起以前的陆无鸦似乎有些孤僻,但是大多数人都觉得那是因为他当时刚到朱明学堂没多久还不熟悉环境的缘故,换言之,渐渐的人们已经开始习惯齐墨鹤和陆无鸦之间微妙的差别,齐墨鹤『露』馅的可能『性』已经低了不少,他也因此多少松了口气。
“天丨衣坊……丹房……”齐墨鹤对照着自己的拾物身份牌计算着接下去的路线要怎么走才能更快更好地完成工作,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喂,等等!前面那个拾物,你给我停下来!”
齐墨鹤看了看左右,确认这整条道上只有自己一个拾物后赶紧把车停好,跳下车来。一个看着十三四岁长得水灵灵的小姑娘从后面提着裙摆追了上来,因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到了还没开口就先在那儿扶着车子喘。
“你没事吧?”齐墨鹤好心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是要委托送物吗?”
那喘得厉害的小姑娘自然就是沈淑湉了,她好容易把一口气咽下去了,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把齐墨鹤上下看了一通,然后伸出个手来:“拿出来。”
齐墨鹤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什么?”
沈淑湉说:“我的东西啊,你快拿出来!”
齐墨鹤回头看向自己的送货车,两匹甪兽已经跟他混得很熟了,见他看过来便友好地把脑袋伸过来要蹭蹭。齐墨鹤的车上还放了不少东西,朱明学堂盛行各种储物法器,箱子匣子戒指篮子无所不有,所以车上也是堆得『乱』七八糟的好像个杂货铺。齐墨鹤以为自己送漏了东西,忙道:“你是哪个堂系的叫什么名字,订了什么东西,我给你再找找。”
沈淑湉却以为齐墨鹤在装傻,登时柳眉倒竖,脆生生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拿了我的东西还要装糊涂!”
齐墨鹤一怔,再怎么迟钝也能听出来这姑娘说的定然不是送货的事了。齐墨鹤说:“这位姑娘,请恕在下实在不懂你的意思,你是说我私自拿了你的东西?”
“不是你还能是谁!”沈淑湉气得双颊泛红,几乎要跳起来,“我思来想去,那一日只有你才有那个机会偷走我的东西!”她一气之下,便把“拿”字也改成了“偷”字。
这下,齐墨鹤也有点生气了,他本是宗门世家的子弟,哪曾受过这等冤枉,但是念在对方是个小姑娘的份上,还是按捺下了脾气,尽可能耐心道:“这位姑娘,在下陆无鸦,这是我的身份牌。”他举起手里的牌子给沈淑湉看,“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仔细跟我说说你到底在找什么,又是为什么一口认定是我偷拿了的?”
沈淑湉停下嘴,狐疑地看着齐墨鹤说:“十日前在珍书阁故意跟我撞了一下的人是你没错吧!”
齐墨鹤一愣,被她这么一提醒,再上下打量了这姑娘一番方才回忆起来道:“原来是你。”
沈淑湉一听齐墨鹤这都承认了,立马来了精神说:“我就说嘛,你还说不是你拿的!”
齐墨鹤说:“你是说,那天在珍书阁你丢了某件东西,因为我跟你刚巧撞了一下,所以就怀疑是我拿的?”
沈淑湉双手叉腰道:“有什么不对吗?”
齐墨鹤无奈地摇摇头:“这位姑娘,一来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不可能知道你当天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哪里;二来我也不知道你当时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更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第三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好像是你行『色』匆匆撞上了我吧。”
沈淑湉的脸登时红了一下,仔细回想一下,这拾物少年说得似乎句句没错,可是……可是那东西确实是丢了啊!明明已经认她做主的宝贝除了有比她强的人刻意夺去,不然怎么会失踪不见呢?啊,这么一想,沈淑湉不由愣住了。比她强的人……这眼前的拾物怎么看都不过是个普通少年吧。
齐墨鹤察言观『色』便知道小姑娘想必也发现自己可能是搞错了,便主动打了圆场道:“不过那日我们确实撞得有些巧,换了我或许也会多想,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淑湉满腹希望全变成了失望,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啊,我那宝贝确实是不见了啊,不是你拿的,那究竟会去哪儿呢?”
齐墨鹤道:“如果姑娘愿意的话,不知可否告诉在下你到底在寻何物,我们拾物常年在学堂里四处奔走,或许有人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沈淑湉红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摆摆手,气馁地说:“哎,算了算了,算我倒霉,跟你说你也找不着。”
齐墨鹤很好脾气地笑了笑道:“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工作去了。”
正说着,却见路边有几个人说笑着飞快地走过,齐墨鹤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胖子是当日赵迢的跟班之一。他本无意窥探什么,无奈那胖子嗓门洪亮,即使不想听也能听到他们在聊的下作事。齐墨鹤听得他呼朋唤友,说带他们去看好玩的,又满嘴不干不净说那小畜生这下可算是落了单了,现在正在那儿哭呢,今天倒要看看还有谁能保得了他。
齐墨鹤心中“咯噔”一声,再看自己的拾物身份牌上,除了代表他自己的星辰以外,地图一角还悬着另一颗星,那代表着这附近另有一个拾物在。
二茂!齐墨鹤一急之下,跳下车对沈淑湉道:“麻烦姑娘替我通知兵堂琢磨清怀师兄,就说林茂有难。”说着拔腿便朝那个小胖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沈淑湉拦阻不及,见齐墨鹤一下子就走了,下意识地追了几步,跟着却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这么冒失啊!”她咬着下唇跺了跺脚,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掐指回头一扬,一张符咒便贴在了那车货物上,确保那些货物不会给人随便取走,她再次提起裙摆,飞快地追了上去。
第十五章 画中仙()
齐墨鹤跟着那些人跑了一阵,拐了个弯,突然发现几人均不见了踪影。他的眼前是一条狭窄巷道,巷中停着一辆拾物用的车子,此时主人已经不见,只有甪兽还乖顺地立在原地发呆。齐墨鹤左右环视,只有巷道尽头处立的一堵墙似乎有些蹊跷,那墙上画得好大一片泼墨山水,不知是谁人的手笔,肆恣随『性』得很。齐墨鹤近前细看,依稀可见大山之间仿佛有几个细小的人形黑点正在缓慢移动,再一想便明白了这是类似“画中仙”的术法,而这堵墙恐怕便是一个前人留下的“器”。
学堂各处都有些“器”留下的事情是乔单在前些日子告诉他的。无为老人的好意到得很早,但是比那到得更早的是乔单,就在清怀、无为老人来过的第二天一大早,乔大掌柜的急匆匆跑来找了趟齐墨鹤,替他重新换了一块身份牌。齐墨鹤当时问他为什么又要急着更换,后者只是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还调皮地笑了笑。
“你拿着就好,”乔单说,“会有用的。”
齐墨鹤后来才知道乔单会那么早赶来给他换牌子其实是因为得到了消息,就在当天中午,几名学堂随卫跟着一名人高马大的甲堂男布生匆匆赶到拾物工堂,摆了一台形状古怪的器挨个测他们的身份牌。齐墨鹤眼睁睁看着数个身份牌没通过的拾物被带走问话,轮到他的时候,他忐忑不安地递出身份牌,“读石”却很顺利地就放他通过了。拿着自己的新身份牌,齐墨鹤擦去了自己一头有惊无险的汗水,才知道乔单帮了他多大的一个忙。后来齐墨鹤专程上灵宝阁登门致谢,与乔单把酒谈天的时候才知道乔单家里也曾是炼器世家,只是如今已经没落。他的父母原先也曾在朱明学堂学习,可惜多年前受了重伤,至今未曾痊愈,然而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学堂里的人脉乔家仍然还是有一些,比起别的宗族来的易生,反而还更占了些主场优势。
齐墨鹤当日借钱给乔单纯粹是因为他照顾家人的心触动了自己,也是想着谁能没有个难处,能帮就帮一把,谁想到误打误撞结了桩善缘,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他更占了几分便宜了。席间,乔单跟他聊起学堂的小道消息,其中就提到了最近学堂突然开始严查身份牌的事。
“听说是和前日里学堂一百八十八口警钟齐鸣的怪事有关。那些钟摆在学堂各处多年,向来都是做摆设,平日里就算想敲都敲不响,没想到那日竟然会一齐响起来,还有不少人说看到了光焰拔地而起的异像。我当时不在,所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说……”乔单凑近齐墨鹤,压低声音道,“跟学堂里一处神秘禁地失守有关。”
齐墨鹤猛地把差点呛出来的酒咽了下去,装作震惊不已的样子。那日听那两名学生聊天,齐墨鹤便知道自己恐怕捅了个娄子,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大娄子。只不过事到如今打落牙齿他也只能往肚里咽,他总不能跑去跟人说,那个禁地是他弄坏的吧,要知道当日身份牌被检测出有问题的几位拾物后来都被找了个借口发落下山,前前后后统共也只花了半天的时间。真是幸好,幸好他认识了乔单,也幸好他帮过乔单!
也是在那次酒席上,齐墨鹤第一次听说了一点关于林茂身世的消息。
乔单说:“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那个和林茂一起住的人。”
齐墨鹤疑『惑』道:“林茂?他怎么了?”
乔单皱了皱眉,最后只是说:“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较好。只不过有些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还只是在小范围内,以后……以后恐怕他在学堂里的日子会不太好过。”他看向齐墨鹤,认真道,“陆无鸦,我知道你心好,只是有些事情你一个人也是无能为力,自私点说,我跟林茂不熟,但是我把你当兄弟,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遇事多考虑考虑自己。”
这番话说得语焉不详,但是结合乔单的神情来看,齐墨鹤总觉得林茂的处境似乎十分危险。他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想要对这样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动手,林茂的家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没有人能够给齐墨鹤答案。
也许是气氛太过沉重的缘故,后来乔单就着意捡了些学堂的趣事、秘闻讲给齐墨鹤听,其中就包括了这个关于“器”的情报。
“不知道总数有多少,但是据说至少有上百个,其中有的是师兄师姐们的游戏之作,有的是先生们兴之所至的考验,也有一些是前人留下的神秘法器,所有‘器’外显的样子、打开的方式都不一定,不是人人都碰得上,也至于里面有什么也说不好,可能是宝贝,也可能是凶险,总体而言还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没人想到当日里乔单所提到的两件事在今天归拢到了一处,齐墨鹤简直要怀疑乔单是不是修习谶言的灵修了!
收敛了思绪,齐墨鹤飞快地打量起眼前这幅山水画来。所谓“画中仙”其实细细区分有两个类型,一种是灵修或是妖魔外道利用自身的力量虚构出一个空间,并将之伪装成一样不起眼的物品,例如一幅画、一本书、一个盆景等等,简单来说,这就相当于一个无中生有的灵力空间,谁创造了这个世界,谁就在这个世界拥有绝对的力量;另外一种则刚好相反,是将现实世界中某一处的景物通过术法封存到某个器皿里,同样可能是一幅画、一本书、一个盆景等等,一个空间一旦被封存,在现实生活中的这块区域就会相应被封印起来,或许是会消失,或许是人们过其门而不入,因为感知不到,这就是一个介于真实和虚构之间的空间,哪怕是封存了这处空间的人也不一定在里头有绝对的主宰权。
齐墨鹤注意到在这幅山水画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盖了个红『色』印章,上头阴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