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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烈钧侯-第41章

小说: 烈钧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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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彭陌是昭武军去年提拔上来的副将;他父亲是林斯鸿从前师长;他本人也有不少功勋在身;林斯鸿对彭陌很信任。

    林斯鸿想了想,道:“彭陌?既是他;那便去吧。”

    林熠在案旁踱了几步,转身看着林斯鸿:“昭武军这些年里不曾松懈过;这两年你回家也更少了;是不是快打仗了?”

    林斯鸿笑笑;看着儿子,如今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林家人一贯的英朗锋芒,如新竹抽节,迅速长大。

    “十年内必会开战,早做绸缪是必须的。”林斯鸿直白地答道。

    “爹”,林熠坐在旁边;倾身朝着林斯鸿方向;“太危险了,届时开战;我替你去;你在后方运筹帷幄就好。”

    林斯鸿眉头一挑,英俊的脸上露出笑容:“小侯爷;还有很多比打仗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做;烈钧侯的位置给了你;林将军的位置再待几年也不迟。”

    林斯鸿早在林熠十三岁的时候,就向永光帝请命,将烈钧侯封爵交到林熠手上,而他自己拎着昆吾剑专心打理昭武军。

    林熠早已是毋庸置疑的烈钧侯,只是因为年纪小,大家总是“小侯爷”、“小侯爷”地唤他。

    至于林斯鸿,正经说起来,该叫他林将军。

    林熠上一世在金陵接到林斯鸿战死的消息,便明白了林斯鸿的用意。

    林斯鸿早知战事凶险,这么做,是向永光帝,更是向所有人传达信息,以保证一旦生变,林熠能有足够的缓冲余地。

    这考量也确实应验了,林斯鸿一死,林熠在金陵又留了一年,而后永光帝同意他去北疆接管昭武军的事,中间坎坷自不必说,但至少烈钧侯府没有被群狼一拥而上分食掉。

    林熠笑了笑,不打算再劝林斯鸿卸甲归田。

    若只是考虑个人安危,林斯鸿直接回家颐养天年即可,千骑围剿的事情根本没机会发生。

    但是,于林斯鸿而言,于烈钧侯而言,于林熠而言,这种选择都是不可能的。

    他们活着,必定要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万民安康的薪火,升平世道的基石。

    林熠出了主帅大帐,北疆夜空星河万里,大地燃起的火把绵延,昭武军营夜巡士兵齐整有力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大帐内,林斯鸿的身影如山巍峨。

    一名亲随带林熠去了休息的帐子,林熠道了谢,掀开帐门一踏进去,见萧桓正坐在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这段时间总是同屋住着,林熠十分自然地进去,片刻后才意识到,怎么没有给萧桓安排单独的帐子。

    正要转身出去问,萧桓抬眼看见林熠,笑道:“跑什么。”

    林熠脚下一顿,干脆也不去问了,直接进了帐内,到萧桓旁边坐下,看见桌案上晾着墨迹的信笺,字迹遒劲洒脱,内蕴风骨。

    “家书?”林熠随口问道。

    这一路来,萧桓从未给谁写过信。

    萧桓轻轻摇头,把信笺折了几下,放入月白信封内:“有些事要让聂焉骊去办。”

    “阮寻,你家中都有什么人,咱们过段时间就去江州了,我提前准备些礼物。”

    林熠取过火漆,燃罢随手帮萧桓封了信,看着萧桓压印。

    萧桓把信放在一边,答道:“我与父亲和兄弟不怎么见面,不必考虑这个。”

    “那夫人呢?去你家说媒的肯定排出三里地去。”林熠笑嘻嘻问道。

    萧桓斟了杯茶递给林熠:“暂时没有。”

    “暂时?”林熠一手支在案上,撑着脸颊看他。

    萧桓抬眼看看林熠,淡淡笑道:“时间未定,不过人已经定了。”

    林熠顿了顿,问:“什么样的人?”

    萧桓似乎不想再说,站起身来,走到一旁脱了外袍:“和你差不多。”

    林熠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坐在案旁有点凌乱,聂焉骊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来串个门,阮寻你没穿衣服就赶紧穿啊。”

    聂焉骊掀开帐门径自进来,发现林熠也在,便勾起嘴角一笑:“咦,都在。”

    “小侯爷怎么了?”聂焉骊走过去用指节轻轻点了点林熠额头。

    萧桓拾起方才封起来的信,聂焉骊接过来收好。

    林熠起身,见状问道:“这就要走?”

    聂焉骊笑道:“事情多,来日再会,小侯爷。”

    林熠叫人带聂焉骊离开北大营,目送他在夜色中离开,有点出神。

    萧桓抬手覆在林熠眼上,轻轻带着他转身:“别看了,已走远了。”

    林熠眼睫在他手心扫过,萧桓放下手,林熠抬手轻轻握住他的腕:“阮寻,跟我一去九军部吧。”

    萧桓同他往回走,问道:“小侯爷要练兵去?”

    林熠哈哈一笑:“若是军中副将们听见了,怕是要头疼。”

    翌日,林熠清晨去找了一趟林斯鸿,回来时,看见萧桓与费令雪在帐外,旁边桌案上放着数张图稿和一些木料,另有许多器具,大到刨木架,小到精细刀具,琳琅满目。

    林熠冲萧桓和费令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做什么?”

    萧桓看着他走过来,忽觉心中格外安宁,温和地笑道:“向费公子请教点事情。”

    费令雪手里一块不大不小的椴木坯料,放在刨木架上修整。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衫,袖口挽起来,很利落,墨发束在肩后,平素文雅之极的人,做起木工活来,却毫无维和。

    林熠跳到帐旁木围栏上坐着,想起先前萧桓带他雕刻的桑柘木蝴蝶,便问:“令雪兄,木头做的蝴蝶,可以飞起来么?”

    林熠没有提起先前费令雪传信求救时用的那只木鸟,费令雪却并不介意,放下木料拍了拍手:“这倒没有试过,越小巧的东西也就越精密,越难做。”

    “眼下做的是什么?”林熠看到桌上已放着不少榫卯零件。

    “千石弩。”费令雪说,“现在做的是模型,成品要大得多。”

    萧桓拿起一只木隼,看了一眼桌上图稿,随手帮费令雪凿刻,说道:“以人之力,百石是弓弩的极限,眼下最强的弩机也只有三百石,千石弩足以隔阵连取敌军首级。”

    萧桓看了林熠一眼,林熠就是能做到开弓百石、箭无虚发的人之一,只是平素很低调,上一世战场上一箭取了城头敌将性命,他的箭术才为人所知。

    林熠知道费令雪是真的要为昭武军效力了,费氏机栝之术本就起源于军器,费家不愿用手中传承的技艺造杀孽,才一贯出世避世。

    费令雪拾起笔,调整了图稿:“这些东西拿在昭武军手里,我是放心的。”

    “以费氏渊源,定能造出更强大精妙的东西。”萧桓说道。

    费令雪说:“千石弩的确只是最基础的部分,但究竟什么才是战场上最实用的东西,也要看小侯爷和林将军的想法。”

    林熠:“北疆小城最怕遭遇围城战,尤其入冬后,兵力不能保证及时支援,需要阻拦对方攻城,同时尽可能突围。”

    费令雪思索片刻,灵光一现:“擎云臂或许能做到这一点。”

    林熠坐在木栏上,小腿轻轻晃荡着,一身红衣随晨风轻摆,姿态嚣张又懒散,似一株火红扶桑,烈胜骄阳。

    他看着萧桓和费令雪不时谈论几句,修改图稿、打磨榫卯,萧桓穿着修身劲装,袖口挽起一段,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很漂亮,低头时面容轮廓如画一般。

    塞北春光如水,万里原野的风吹动桌上宣纸,拂过他们肩头。

    萧桓时常抬眼看看他,眼神温柔又专注,两人目光相遇的片刻,便很是宁谧。

    林熠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他为什么对萧桓如此信赖呢。

    前阵子刚认识萧桓的时候,总觉得萧桓有些清冷,对甚么事都不在意,万事于他都是轻飘飘,没有分量。

    或许是因为萧桓的眼神总是格外专注,那双桃花眼望进喧嚣里,却总是穿过喧嚣,安安静静落在林熠身上,忽略了其他,唯独对他很认真。

    这样的眼睛,是作不了假的。

    “阮寻,走吧。”林熠牵着马回到帐外,叫萧桓一起。

    萧桓出了大帐,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林熠。

    林熠换上了一身轻甲,暗银色铠甲贴着他修颀挺拔的身形,腰间佩着冶光剑,黑发束起,步伐放松却蕴着力量。

    林熠皮肤苍白,眉眼如墨,唇角天然带笑,翻身上了马,开玩笑说:“我穿上战甲,是不是挺像回事?”

    萧桓回想林熠上一世的功勋,微笑道:“本就是将门风范。”

    一名亲卫牵来马,萧桓也上了马,两人出了主营,于旷野上疾驰往九军部。

    “阮寻,这次去九军部,是要查一些事情。”林熠说。

    萧桓点点头,猜测林熠是对林斯鸿手下的人有所怀疑,想提前除去隐患。

    昭武军规模庞大,九军部与其他各军部一样,麾下三到五万人马,各军部直属林斯鸿所辖。

    掌管第九军部的副将是彭陌,林熠与他不算很熟,抵达九军部营外,彭陌已带人来迎。

    彭陌三十多岁,相貌端正,林熠仔细打量他,觉得他与他父亲彭老将军长得像,但性格很不同。

    彭老将军是林斯鸿很敬重的昭武军元老,正气浩然,脾气很直,对看不惯的一向不留情面,老将军已去世五年,军中提起他,都敬重得很。

    彭陌的脾气与老将军不同,待人温和友好,总是笑脸相迎,很少发脾气。

    “小侯爷,许久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彭陌勒转缰绳,带林熠和萧桓入营。

    林熠单手控着缰,另一手扬起马鞭再利落收回手里,笑道:“还是彭大哥好相处,换做别人,该跟我爹告状,说我来捣乱了。”

    “怎么会,小侯爷是有真本事的”,彭陌笑笑,有看向萧桓,“这位公子一表人才,却没见过。”

    林熠不想多透露萧桓的事,笑嘻嘻道:“是我朋友。”

    远处校场传来响亮齐整的呼喝声,林熠拍拍胸脯,作出一副自信得快溢出来的表情:“彭大哥最近也忙着练兵吧?这事我能帮上忙。”

    彭陌点点头:“开春这段时间,各军部演练海月阵,刚开了个头。听说小侯爷一到北大营,就亲身入场破阵,如此看来,练兵布阵的事,真要仰仗小侯爷帮忙。”

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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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熠看着眼前情形,回想起上一世,他在北疆征战时,犷骁卫从金陵千里驰行至瀛州,突然将林斯伯下狱待审;并彻查林氏麾下的生意。

    可还未定罪;林斯伯便病重而逝。

    林熠当即便要去找永光帝问个清楚,永光帝却派人传话,允诺定会给他个交代;要他镇守军中。

    当时的北疆;自黄龙府至黑水战线硝烟四起,战火连绵,正是胜负胶着的关键时刻,林熠要担负起二十六座边城十数万百姓的存亡,以及那条防线背后的大燕江山。

    姐姐林云郗来找他时;他已做出抉择,终未踏出北疆一步。

    永光帝最后也给了他交代:瀛州林氏案以林斯伯无罪告终,犷骁卫承担冤断之责。林云郗当时却已病故,没能等到父亲昭雪。

    若不是犷骁卫来查办林氏;林家本该好好的。

    后来林熠要调查时;永光帝已病危,犷骁卫也尽数被替换;全无对证。

    世人却说;烈钧侯罔顾亲情;媚上攀附,觊觎亲叔叔万贯家财,陷害林斯伯。

    坏事向来比好事传的快,自此,林熠从低调镇边的侯爷,变成恶名在外的不义之人。

    今日卢俅带着犷骁卫来,摆明了冲着林、阮、顾三家——俨然当时的情形再现。

    林熠也终于有机会弄清楚林氏案的缘由。

    林熠目光盯着卢俅,今日的犷骁卫,是否和上一世一样?果真是他们害了林斯伯?

    明烛跃动的火光下,卢俅敛首笑了笑,将酒杯放在案上。

    ——“自本朝始,诸位,可有哪一天像今日,半个大燕国,都握在某些人手里?”

    卢俅话里的“某些人”,无疑是指厅内的人,这话无异于指责他们有不臣之心。

    室内顿时寂静,呼吸可闻,屋外暮光褪去,苍穹渐渐积蕴起云层,遮蔽了星辰和月色。

    林熠望向林斯鸿,林斯鸿高大的身影巍然如山,锋锐眉目平静。

    而顾照清和林斯伯脸色愈发沉下去,萧桓只是搁下酒杯,拾起茶盏抿了一口。

    “卢大人,此言何意?”林斯伯抬了抬手,“还请明示。”

    “既是林老爷先开口问,那么”卢俅看向林斯伯,“林氏的木材生意,单在赣州三岭的奇峰山场和恒道坞,年伐几何?”

    林斯伯蹙眉:“卢大人是要查账?”

    卢俅摆摆手:“钱不是问题,木材也不是问题,林氏麾下典当、布庄的经营,足可占行内六成。”

    林斯伯脾气直,便道:“若不是林家在中间,皇木采办便形同徭役,林氏做这生意,于百姓、于朝廷,皆是好事,怎会垄断独大、危害社稷?”

    卢俅笑笑,手势示意安抚林斯伯:“林老爷先别生气,那我再问问阮氏公子?”

    萧桓正是以江州阮氏公子之名前来,闻言抬眼看他,温雅一笑,容色清俊,姿态间却比平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气度。

    “卢大人便问吧。”

    卢俅垂眼想了想:“阮氏,单说钱庄,泰恒昌在沪海一带分号,年兑银这个数有了吧?”

    他伸手比了个七,是说七百万两,这只是兑银数,卢俅没把利润直接说出来,或许该夸他有礼貌。

    萧桓看了一眼,微笑着点点头,并不在意卢俅拿到了阮家龙门账上的数字。

    卢俅点点头,又看向顾照清:“那么,淮南运河四洲的漕运承船,半数归于顾氏,年三百万石可有?”

    这数目不需从顾家账本上看,顾照清也没什么好隐瞒,点点头:“概为此数。”

    如此一看,三氏族当真掌握了燕国大半的商业命脉。

    卢俅笑笑:“不愧是我燕国三大豪商,说话就是痛快。”

    林斯鸿一直在旁听着,此时便直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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