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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烈钧侯-第37章

小说: 烈钧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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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琛明却不理旁人,上前要接近萧桓,又不敢伸手,仿佛在倾慕的人面前终于有了些卑微谦逊:“一月前偶遇公子,却不知公子姓名,今天竟又见着了”

    萧桓动也没动,眼睛只抬起一瞬就没再看他,修长手指抚了抚额角,淡淡道:“是很巧。”

    林熠见卢琛明两眼发直,还要靠过来,立刻心头火起。

    他起身跃到萧桓面前,把萧桓挡了个严严实实,不悦道:“做什么?”

    若是封逸明被这么纠缠,他铁定在旁拉着顾啸杭看笑话,少不得还得揶揄几句。

    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换成萧桓就不行,那双风清月明的桃花眼也是你能垂涎的?

    卢琛明脸一冷,伸手要绕过去拉萧桓,林熠抬手就把他胳膊一攥,令他动弹不得,浓黑眸中露出强烈的警告:“敢动手动脚试试?

    旁边犷骁卫的人本来头都大了,劝哪边都不是人,可林熠一动手,犷骁卫不得不护着卢俅的侄儿,锦绣武服的高大身影纷纷上前就要动手。

    封逸明立即起身握住腰间匕首的柄,和林熠一同挡在前面,对峙着犷骁卫,顿时剑拔弩张。顾啸杭不会武,便往后退了退。

    萧桓看着林熠火红衣衫的背影,绯衣勾勒出林熠流畅漂亮的腰线,少年似兽一般蓄着劲力,也似兽护食一样把他护着——他不由感到几分愉悦,硝烟气息中轻轻勾了勾嘴角。

    林熠瞥了眼犷骁卫,回头垂眸看萧桓:“你不会武功罢?”

    萧桓抬眼看他,瞬间做了个决定,袖中弯刀收了起来,弯眸笑了笑,神色有些无辜:“不会。”

    “拔剑!看你功夫有没有落下。”

    林斯鸿说话的同时就已抽出腰间佩剑,“昆吾”剑身宽厚,接近重剑,剑身黑沉沉的暗芒,犹自带着嗡鸣。

    林斯鸿一身暗蓝武服衬得他身形飒飒,缓缓撤了半步,气势恢宏的起手式——

    “请小侯爷指教。”

    锋锐眉目间带着笑意,话语低沉。

奏疏()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车内锦绣垂幔;一盏金丝琉璃灯暖光融融;软垫摆了一圈,衬得极舒适;甚至备着春日里并不必要的暖炉。

    种种仔细的安排;似乎都是为了照顾马车内的人;仿佛那人体弱之极;必须小心呵护。

    “十五岁。”林熠轻轻自语道。

    车内布置小心得过分;只有他十五岁生病时;才曾这样过。

    他靠在马车内锦缎软垫上;身体很放松;绯衣如焰,微低垂的面目在琉璃灯映照下苍白端隽,双眉如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衣角,自小穿惯了的云雾绡,触感实实在在,马车内淡淡檀香,五感俱在;方觉真实。

    林熠坐起来,指节撑着下巴,盯着锦锻刺绣的花纹失神。

    他重生回了十五岁。

    这是他离开烈钧侯府;去往皇都的路上。

    ——燕国惯例;王侯贵族世子;须每三年前往皇都;接受太学训导、皇家教蒙。

    原只是照例行事,但这次去了皇都,他再也没能回到侯府。

    思绪渐渐沉淀清晰,掀开马车窗帘,外面漆黑的平野,一轮明月悬空星宿间,天地广阔,照不见一丝烟火人家,唯有随行护卫的马蹄声。

    “少爷,有什么吩咐?可有不适?”随行的侯府管家随即靠过来。

    “我无妨,现在到哪了?”

    “咱们才出发一日,这是姚广城外。”管家利落答道。

    说完又有些担心地端详林熠,委婉关切:“少爷,一刻钟前您刚问过一遍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林熠趴在马车窗前,望着管家,眨了眨眼,只得解释道:“就是睡了一会儿,有点迷糊。”

    林熠试着调运内息,果然内力微弱。也不怪管家关心过度,他记得自己这场怪病持续了半年,病得毫无缘由,好得也莫名其妙,半年里翻墙爬树、打架比武都十分受限制,让他憋屈之极。

    管家的声音又传来:“少爷,再走一段就有客栈,咱们暂歇一晚。”

    林熠放弃调用内力,朝后放松倒入锦缎软垫间:“嗯,歇一晚,明早回家。”

    管家应道:“好”旋即反应过来,声音抬高,“什么?少爷,回家?不去皇都了?”

    林熠笑笑,嘴角弧度俊逸,带着点久违的顽皮,懒洋洋又笃定地道:“是,忘了点事,得回去一趟。”

    到了客栈,周围百里萧寂,单此一家。木栅围出的院落宽广,小楼檐下灯笼淡淡朦胧。

    原野上空星汉璀璨,地上唯这处灯火光明。

    院门上挂一牌匾,灯笼照出“客远同”三字。

    林熠跃下马车,迈进院子。

    这里已有另一批住客,随从们身着寻常布衣,有往马厩牵马的,有取了东西往房间送的。进出有序,并不喧哗,训练有素,可见家主身份不一般。

    客栈伙计十分热情地迎出来,随行众人安置马匹和行李,林熠和管家跨进大堂,顿时周身灯火通明,饭菜香气扑鼻而来,林熠笑问:“可有夜宵?”

    云雾绡赤红冶丽,穿在他身上极为飞扬惹眼,修身玉立,大堂内顿时都亮了几分,仿佛所有的光都拢向这苍白俊美的少年。

    伙计也看得眼睛一亮,热情答道:“自然是有的,少爷先在房中歇息,做好了给您送上去。”

    上楼,伙计殷勤推开房门:“这层都是天字号上房,您”

    “舅——舅——呜呜哇啊”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哭闹从大堂传了上来。

    音色嘹亮清脆,飘至三里能闻。

    管家听了笑道:“谁家小儿,好嗓子,比西横小少爷厉害多了。”

    这孩子哭得太过惊天动地,林熠也觉得有些好笑。

    伙计瞧他们涵养好,更没有不悦,才放心地推开房门:“也是奇怪,方才并未见哪家带了孩子,贵人见谅,我待会儿下去劝劝,莫教扰了诸位。”

    房间干净,林熠进屋。伙计带管家去旁边房间,林熠便关了门。

    那小孩儿的哭声却一声更比一声高,接连传上来,隔着门也清晰无比。

    “不对!”

    片刻后,林熠和管家同时拽开各自房门,廊上彼此瞪着对视一眼,便拔腿一起往楼下奔去。

    客栈伙计傻了眼,不明所以,贴在墙上让路,眼前身影如同两道风卷过。

    大堂内,一名高大男子站在中央,低头瞧着抱住自己腿大哭的小男孩儿,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

    先前那些侍从正是他的人,此刻立在周围,没有命令,便只能看着。

    小男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蛋通红,却嗓音一声比一声更有气势,抱着这男子的腿嚎哭不止。

    高大男子无奈笑笑,微微弯腰去试着抱他,温和地道:“是不是走丢了?”

    林熠冲了过来,直接弯腰把小男孩儿提了起来面对自己,瞪大眼睛道:“贺西横!”

    “西西横小少爷!”

    管家跟过来,侯府随从也都纷纷进来,围在林熠和管家身边。

    伙计下楼,瞧见两拨客人在大堂中央,各自侍从气势汹汹围在旁边,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要劝。钻进人堆,却见林熠抱着那满脸泪痕的小男孩儿,微笑着同那高大男子说着什么,并没有起冲突,便觉得虚惊一场,腿都软了。

    贺西横六七岁的年纪,一张小脸哭得泛红带泪,好不可怜,嘴里抽噎着念叨:“舅舅舅”

    林熠把小西横抱在怀里,给他顺气,心里被他哭得一紧一紧,他这宝贝外甥怎么跟来的?

    “我在马车里、藏着”贺西横靠在他怀里,很快就不哭了,但还是有点磕巴抽气,眼睫沾着泪,瘪着嘴惨兮兮望着林熠,“我舍不得舅舅。”

    林熠:“”

    林熠不断安抚他,哭笑不得:“知道了,你舍不得我,就藏在马车里跟来了”

    上一世,贺西横并没有跟来。看来重生后许多事是不同的。

    贺西横是林熠的姐姐林云郗所出。

    林熠的爹就林熠这么一个独子,林熠二叔也只有林云郗一个女儿,贺西横自然是林家最宠爱的小外孙。

    林熠上一世在北疆,贺西横去找他的时候已经十三岁,是个英朗的小少年了,险些让他认不出。

    可那时,贺西横脸上满是戒备和矛盾,第一句话就是:“舅舅,他们说,是你害了外公和我娘”

    此刻抱着对他满是喜爱和依赖的小西横,林熠心里滋味复杂。

    “这孩子倒是有趣。”

    那高大男子说道。温润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林熠和小西横,这人五官深邃端正,气质温和,低调的深色锦绣暗纹衣袍,掩不住他身上贵气。

    方才他被小西横缠着,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可见涵养极高,林熠谢道:“兄台仁善,多谢了。”

    那人冲林熠笑笑,微微点头致意,便径自转身上楼去了,手下侍从紧随其后。

    林熠瞧着他背影,觉得有些眼熟,又留意到他腰间佩剑。

    青霜剑?

    林熠家中有名兵谱,这剑他不会认错。

    青霜剑是皇帝赐给景阳王的佩剑。

    林熠并没见过景阳王,但御赐之物,不能随意易主,这人必定就是景阳王——四皇子萧放!

    林熠转身抱着哭累了开始打瞌睡的贺西横回房间,亲自动手,热巾子给小西横擦了擦脸,换了身衣裳,抱到自己榻上盖好被子。

    小西横睡相十分可爱,林熠瞧着,不由心里柔软。

    忙完了,他坐在榻边,翘着腿,沉思起来。

    林熠对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是中箭那一刻。

    北退柔然十三部后,三军凯旋,在武安州城下会师。他骑马穿过喧嚣人群,与其他将领会和。

    却凭着多年不曾松懈的警觉,发现角楼上抬弩搭弦的人影。

    是刺杀!

    身体比意识更快,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扑身挡在了刺杀目标身前,可那支箭的速度快得诡异,他来不及拔剑去拦,箭已刺入他左肩。

    那碎骨裂肌之痛随着回忆仿佛又出现,战场上刀枪无眼,大大小小的伤,林熠都受过,那支箭的疼痛程度却锥心刺骨,令人忆之胆寒。

    一箭之后,便是今日。

    想来他是当场殒命了罢。

    说起来,他根本没见到自己救的人长什么样

    林熠当时中箭跌落马下,那人立即下马扶他,他却已无力抬头。

    身周纷扰喧哗模糊,人影憧憧围上来,他只看得到那人靴子上金线刺绣,乃是皇族衣饰的纹路。

    那时武安州城下皆是军中身份极高之人。以他所知,其中便有景阳王萧放。

    会前往北疆的皇子,应当也只有他。

    看来自己救的就是萧放。林熠有些惆怅,又有些释怀。

    这可是舍命救的人,明天得再仔细看看,不然岂不亏了,林熠心想。

    摇了摇头,甩开那一箭铭心之痛的回忆,下意识地低头拨开衣领,竟见左肩锁骨上一道鲜明的红色印记!

旧梦()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又道:“这刀不够利了,给你换一支。”言罢便起身回房去取。

    林熠捧着机栝木蝶,越弄越顺手,竟像是做惯了这些一般,薄薄的刨木花一片片卷起来落在石桌上。

    萧桓拿着一支新刀具回来;林熠没抬头;皱着眉:“这边不好打磨。”

    萧桓在他旁边俯身去看;把林熠手里的旧刀抽出来;塞给他新的。

    又控着林熠的手;带他用刀锋尖角处一点点刻榫卯附近的位置。

    新换的修光刀更细更尖锐,好用得多。

    萧桓几乎是弯身把林熠环在怀里:“凿刻和打薄的手法不一样;不能完全顺着木纹;要稍转开些。”

    萧桓的长发垂到林熠颈后,声音贴在耳边,他手指微凉,有一层薄茧,林熠觉得自己背脊到手指都有些发软。

    他有些发晕地点点头应了声,心道小爷这是没吃晚饭血虚了么?

    他手上很放松,顺着萧桓手指的力道;一下下凿刻那只蝶;眼看木蝶渐渐变得更加精致,蝶翼一变薄;仿佛能乘风振翅。

    萧桓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包围着他;他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把那气息融进自己身体里;半是莫名的晕眩,半是心安。

    “我可能是当木匠的料,做这个很顺手。”林熠低声道,“赶明儿不当侯爷了,开个木匠铺子吧。”

    萧桓修长手指轻轻顿了一下:“那也很好。”

    他抬眼看了一瞬林熠的侧脸,思绪有些凝滞。

    上一世,他也曾像这样环着林熠,握着他的手,陪他修刻这些精巧的小东西,林熠看不见,他就是林熠的眼睛。

    那时候,萧桓看着林熠束起遮目锦带的侧脸,轻轻吻在他耳畔,说着温柔的话,虽然林熠一个字也听不到。

    “我不该是个将军,该是个木匠。”那时林熠在萧桓手心写下这些玩笑话。

    那段时光太短暂,短到萧桓来不及辨析林熠的感受。

    而林熠温驯地配合他,更像是囚困深宫的人面对帝王的顺从。萧桓无从得知,这份顺从里究竟有没有情爱。

    “阮寻,我从前认识过一个人,他大概有办法让这木蝶飞起来。”

    林熠的声音打破了回忆的恍惚重叠。

    萧桓松开手,坐在旁边平复了心神,看着林熠一刻钟不到就熟练起来的动作,道:“我听说过北方遂州有一支家族,手里掌握失传已久的墨家机栝术。”

    林熠点点头:“就是他们,从前和我爹经过遂州时,碰巧有过一面之缘。”

    想了想又道:“我想过阵子去找找看,他们家族避世而居,不知找不找得到。”

    萧桓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是不希望传世的手艺引来祸事。”

    他知道林熠想做什么,若墨家机栝之术能为燕国三军所用,便如虎添翼。

    林熠放下修光刀,托着那只桑柘木蝴蝶看了看:“若是找到他们,就能让这只蝶飞起来。”

    傍晚,顾啸杭和封逸明叫林熠出去聚,林熠拉着萧桓一起出了门,奇怪道:“玉衡君怎么神出鬼没的,做什么去了?”

    萧桓道:“他云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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