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归-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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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公主。且他为何会如此做,也是一个值得让人深思的地方。”
何之洲待冯先生回完话后,谨慎开口道:“这小乞丐听着与府里渊源颇深,会不会是有心人特意用来离间侯爷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绝不会!”佟雪立时反驳,“且不说这小乞丐寄居在府里那段时日并无窃据府里机密的意图,我在马场时,曾被沅江长公主手下易容的梁嬷嬷挟持。那小乞丐将匕首插入梁嬷嬷胸膛时,手心尚且发抖,且面色惨白,又有谁,会用这样一个小孩子当底牌,完成如此的任务?”
“表妹所言甚是。”何之洲面带微笑,随即话锋一转,“那他为何要杀公主?”
“因为他是个傻子,以为杀了公主,便可救我的命!”佟雪仰起头。满色微红,呼吸略有些不顺,不是因为害羞,还是听到何之洲这般怀疑小乞丐。心里气的。
而她这番话,又让书房陷入短暂的静谧。
“好了。此事便到此为之。此事,若是圣上问起,我会如实禀告。”佟靖玄一锤定音道。
“父亲!”佟雪却猛地站了起来,“那小乞丐会不会?”
“京城那么大,若圣上有心。寻个无家可归的故而还是甚为容易的。”
佟雪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颗心沉沉惴惴的。
她脚步沉重的走出书房,忽觉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般,小乞丐,你可要藏好了,定不能被人寻到,不然,我该拿什么救你啊!
她仰头躺在榻上,举起双手,看着自己白皙稚嫩的手掌,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陆氏此次生育伤了元气,这觉也睡得极为漫长,到第二日夜间方醒转过来。
佟靖玄给幼女取名,佟宁,小名由陆氏命为平安。
八月初六迎来小平安的洗三礼。
小平安因是早产儿,生出来只有四斤半,叫起来也像小奶猫一样,呜呜咽咽的,声气极弱,面上的皮肤更是皱皱巴巴的,使得陆氏第一眼瞧见的时候,眼里盛满担忧。
她上一次生佟霜还是六年前,醒来时,乍然见到身边睡着小小的一团,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之佟宁实在是太小了,而韩慕生临走时又说,母乳喂养极为,故佟靖玄与陆氏一起决定,暂时不用奶娘,亲自抚养她。
这天佟雪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淡粉衣衫,又给佟霜穿了一身水红长衫,姊妹二人俱挽着双丫髻,脸上盛满笑意,携手走进旭日堂给陆氏请安时,宛如一对小仙童。
小佟宁被一个红色的薄毯包着,乖巧地躺在床上安睡。
“母亲!”佟雪神情欢快地低声唤了陆氏一声,趴到床上,拿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小佟宁细嫩的脸蛋儿。
恰逢佟靖玄从武场回来,见状急忙制止,“你妹妹皮肤嫩,可别戳坏了。”
佟霜见状,也跟着很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佟宁的脸颊,而后一脸得意得仰头看着佟靖玄。
佟靖玄颇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弯下腰捏了捏佟霜的脸颊,面对佟雪时,神色变得有些严肃:“阿锦,你是长女,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给妹妹们做好榜样。”
“好啦!阿锦也还是个孩子呢!夫君,你莫对她太严厉了!”陆氏嗔了佟靖玄一眼。
佟靖玄笑了笑,转而去净房沐浴。
佟雪则看着父亲的背影,有些出神。
似乎自妹妹降生后,父亲对她比之以往要严厉许多。
佟霜姐妹二人在旭日堂配佟靖玄一道用了早膳,而后去暖苍堂给定远侯太夫人请安。
因何永婵意外暴毙,佟宁的洗三礼并未大肆操办,甚至定远侯府的大门口都未挂上红灯笼。
只不过一家人聚在旭日堂,共同见证这道仪式的完成。
谁知,宫里竟遣嬷嬷前来道喜,还是皇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
定远侯太夫人少不得要接待一番。
消息传得极快,不一会儿,那些没有收到请帖的夫人,也纷纷带着礼物登门道贺来了。(。)
第098章 闹事()
原本洗三礼只有极亲近的亲属一堂,为新生儿洗吉,然皇贵妃母家嫂子,韩国公夫人率先带着贺礼上门拜访,其余听到风声的世家夫人纷纷效仿,定远侯府一时门庭若市,多日前因府内突然爆炸而造成的街市冷清景象一扫而空。
匆匆忙忙将午膳应对过去,
午膳后,众人齐聚产房外,收生姥姥设上香案,燃香炉,供奉碧霞元君等十三位神像,上香叩首之后,将小佟宁抱在怀里,洗三仪式开始。
各府夫人以尊卑长幼往盆里添一勺清水,而后将准备好的“添盆”之物,放到茶盘里。
佟雪站在定远侯太夫人身旁,面带浅笑,一一向各夫人道谢。
正当洗三礼有条不紊进行时,忽然自外间传来细小的喧闹声,隐约夹杂着女子的哭闹,与婴儿的啼哭。
佟雪反应最快,当下对采蓝使了个眼色,而后不动声色地快步地往清平苑门口走。
待她赶去时,吵闹正凶,索性看门的婆子是个激灵的,见来人不怀好意,忙唤来个小丫头,将那哭哭啼啼的小婴儿先抱到几十丈开外的亭子里,而后用帕子堵住了哭啼女子的嘴,并将其反剪双手,压在地下。
“何人在此闹事?”佟雪皱眉看着委顿在地,因撕扯而衣衫褶皱,发髻凌乱的妇人,冷着声道:“李媚儿,你屋里好好待着坐月子,跑到此处闹事是何意?”
佟雪目光在聚集在一起的仆妇中扫了一圈,忽然对准某个畏畏缩缩的人影,面色一沉,冷声道:“方子娘,你屋里好生伺候着儿媳妇坐月子,却任她到此处放肆,又是何意?”
方子娘从未想过一个小丫头竟有如此大的声势,以至于当她与佟雪横眉冷对的眸光对上时,她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膝一软,身不由己地跪倒了地上。
“回,大姑娘,老奴也是没法子。是这女子,她硬说所生下的骨肉。。。。。。”方子娘哭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地说道。
“胡扯!还不堵住她的嘴!”佟雪厉声打断她的话,对一旁的丫头吩咐道。
“将人先关到后院柴房,缚住手脚。堵住嘴,稍后再行处置。”佟雪唤来四个粗使婆子,两人一起,大力架起李媚儿与方子娘,往后院去了。
佟雪睥睨场中其余缩着脑袋立在当地的仆人,“都回去好生当差,明儿自到我跟前儿认错,偌大的侯府,竟拦不住两个女子她们闹到跟前。你们还真是好能耐!今日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若辰出去烂嚼舌根,可别怪我不近人情!”佟雪说完,冷哼一声,拂袖往那抱着婴孩的小丫头走去。
那小丫头原始暖藏堂的一个扫撒丫头,因旭日堂被炸,陆氏突然早产,到暖藏堂中套着的小院,清平苑生育。故而这小丫头这两天也在清平苑当差。
见佟雪往她走来,小丫头连忙屈膝跪下,“奴婢四儿,见过姑娘。”
“你抱着孩子。快起来吧。”佟雪弯下腰,亲自将她从地上抱起。
“谢姑娘。”这下丫头长着一对可爱的梨涡,笑起来看着十分亲切,见她双手熟稔地抱着婴孩,而这孩子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止了哭泣,佟雪觉得甚为惊奇。
这下丫头不过跟她一般高,瞧着约莫十一二的模样。
“四儿,府里现下宾客众多,你先带着这孩子去寒梅馆,待我忙完了,再去寻你,你看可否。”
“哎!奴婢遵命!”四儿脆生生地答道。
“采青,你先送四儿回寒梅馆。”佟雪转头看向采青。
“奴婢领命。”采青也未有过与婴孩打交道的经验,见有了个四儿帮忙,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处理完门外的嘈杂后,佟雪带着采蓝回到院子里。
韩国公夫人添完盆后,人有三急,被丫头领着去了趟净房后,欲到院子外面透透气,便沿着暖藏堂外的镜湖漫步,恰好在湖心亭里,远远目睹了这一幕。
她们离得远,虽听不清究竟发生何事,然韩国公夫人是一路在后宅厮杀过来的,哪能不知其中猫腻。
韩国公虽常年镇守东境,一把年纪,惹下的风‘流韵事却不少,每次回京探亲,身边总不缺红袖添‘香;为此,韩国公夫人暗地里不知绞碎了几条帕子,骂了韩国公多少回“为老不尊”。
韩国公在外招蜂引蝶,府里自少不了莺莺燕燕,然这些年,韩国公府里,除了韩国公夫人所出的三子一女,那群莺莺燕燕中仅一人生下一女后,便难产而死。
那庶女可是韩国公的心头肉,韩国公夫人投其所好,于一年冬季,遣刚及笄的庶女去东境给韩国公过庆生,谁知返京途中,遭遇雪崩,被活活掩埋,近半个月后,京城里迟迟等不来人,派小厮于途中接应,这才将那早已僵成一团的庶女躯体找到,并就此掩埋。
未嫁的女子,再受宠也不得葬入祖坟,因而这庶女唯有与荒山野雪为伴。
韩国公夫人举止优雅地拿起石桌上的茶碗,轻啜一口,慢悠悠道:“这姑娘举止利落果决,小小年纪,便气势逼人,瞧着真有些意思。”
心腹妈妈在一旁附和,“可不是。”
“只可惜。。。”有了那样的娘和外家,韩国公夫人感叹了一句,起身,往回走。
待回到院中时,洗三礼已接近尾声。
她上前与定远侯太夫人道别,其余夫人也纷纷效仿。
其中有个相熟的夫人一道离去时,忍不住小声打趣:“定远侯太夫人可真是好福气,得了这么宝贝的一个孙女儿。”
“可不是么?”韩国公夫人含笑搭腔,“太后娘娘亲自道贺,这小娘子是个有福气的。”随即想到自己,长子、次子俱在未成亲之前便战死沙场,幼子继承世子之位,却如今却只有十六岁,离成亲之日还远着呢。
不过是时候该给他物色个妻子了。
韩国公夫人这般想着,登上了自家马车。
佟雪陪着定远侯太夫人送走最后一个宾客后,见定远侯太夫人面容疲惫,咬了咬牙,还是将白日里,清平苑门口那起子膈应人的事给说了。
谁知,定远侯太夫人听闻此事后,面色陡然一变,“阿锦,清嵋现在何处,快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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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咬定()
佟雪见定远侯太夫人面色巨变,知晓这李清嵋身份非比寻常,便连忙领了定远侯太夫人前往关押李清嵋的柴房。
去到那里时,依旧是昨日两个粗使婆子,将门牢牢锁着。
“见过太夫人,见过大姑娘。”二人见到定远侯太夫人和佟雪,忙不迭行礼。
“速将门打开!”定远侯太夫认沉着脸,气势威严地道。
左边的粗使婆子忙不迭掏出钥匙打开柴房的门。
定远侯太夫人抢先一步迈入柴房,疾奔一步将蜷缩在地上的单薄人影抱起,抬脚便往屋外走。
佟雪刚跨进门槛,便见定远侯太夫人面沉如水,目光冷凝,双臂抱起李清嵋,抬脚往屋外走。
她抿了抿唇,一语不发地跟在定远侯太夫人身后。
“姨母,你。。。你快放。。。放嵋儿下来,嵋儿。。。身上脏,可别污着您了。”李清嵋颤着双睫,气若游丝地说道。
佟雪听得这话,不由蹙眉。
心里却是冷笑,这李媚儿在府里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怎不见她闹来闹去,愣是等到生下儿子后,拖着一副病歪歪的身子,才跑到定远侯太夫人跟前扮可怜,看来这女人也是个对自己狠的,博得定远后太夫人的同情,连自己的身子也不顾惜。
她一路低眉垂暮地跟在定远侯太夫人身后,随着太夫人一道步入暖藏堂,走进卧房,冷眼瞧着太夫人将她放到雕花拔步床上,而后吩咐董嬷嬷准备热水,点心,和请大夫。
“宝宝!宝宝!”李清嵋躺到床上还不安生,伸长手臂,急切对定远侯太夫人道。
定远侯太夫人转头看向佟雪,目光还算温和,“阿锦。你将孩子安置在何处?”
佟雪闻言,笑眯眯道:“祖母放心,我将孩子送去寒梅馆奶娘照看着。保准他吃好喝好睡好。李娘子还是先紧着自己的身子,您生产完也不过几日光景,身子正虚着,便下床走动,瞧把祖母给心疼的!”
定远侯太夫人听了佟雪的话。特意瞥了她一眼,再次看向李清嵋时,眸色便不若先前那般紧张了,“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一点儿都不顾惜自个儿身子。有何事非要急于这一时,不能等出了月子再说!”
佟雪对定远侯太夫人的为人还是比较清楚的。
她外冷内热,瞧着不易亲近,心思却通透明白,不是个容易糊弄的。
当然。她目前十岁,并不介意在祖母面前耍耍小心眼儿。
李媚儿能扮可怜,她为何就不能笑里藏刀?
佟雪话音刚落,这李媚儿竟是趴在床沿,兀自落下泪来。
“姨母,非是嵋儿不顾惜自己,实在是嵋儿不知自己是否有那福气,能否活到出月子。”
“李娘子这话可就让阿锦不明白了。当日您生产虽凶险了些,到底平安诞下男婴,事后虽因情绪激动晕厥。也经莫大夫扎针诊治,证实乃体虚气弱,只要稍加调养,便可痊愈。怎么您一直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么?”佟雪一脸惊讶地看着艺名李媚儿,原名李清嵋的女子道。
李清嵋却只是将头埋在双臂间,低声啜泣着。
心里则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
原本生产那日,她早就发动了,只是迟迟不言,隐忍不发。这才导致胎儿在体内憋得太久,情况危急,因而求得陆管事去往威远将军府何娘子出诊,以将佟靖玄引过来,并上演临终托孤那场好戏。
她自然不想死,也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若不事先将孩子的名分定下来,谁知日后有无变数。
谁知这小姑娘竟在这节骨眼儿上,发作起陆方娘来了,完全不按照她的预料走,及至后来,陆氏那女人竟阴险地装晕,佟靖玄一见那女人有恙,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哪里还将她放在心上!
这几日她也好生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