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归-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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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便这样僵在了原地。
正在何永婵按耐不住,想要亲自动手上前抢人时,威远将军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遥遥自亭外传来,“发生了何事?”
原来佟雪早前便有了吩咐,命采青在远处看着,一旦发现亭中发生不对,立刻去将威远将军夫人请来。
采青因得了吩咐,便特意着亭中的一举一动。
她先是发现佟雪与何永婵之间的暗暗较劲,又发现佟雪忽然晕倒,心知不妙,便按照佟雪吩咐的,立刻跑回威远将军夫人处,寻求帮助。
采青不好明言亭中具体情形,便只道佟雪身体不适,在观荷亭晕倒威远将军夫人即刻去看看。
威远将军夫人听闻佟雪晕倒,当下拔腿便跑,她抄了小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亭子外面。
远远看去,便见采蓝背着佟雪与何永婵及两个丫头纠缠不休,威远将军夫人当下便是一声厉喝。
两个丫头虽贴身服侍何永婵到底是这府里的婢女,听见威远将军夫人这一声吼,顿时那底气便弱了很多,拉扯的力气也减轻了。
采蓝趁机挣脱二人的束缚,往威远将军夫人跑去。
“回亲家夫人,何娘子迷晕了我们姑娘,意欲图谋不轨亲家夫人救命!”
何永婵垂眸站在亭中,掩在袖中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恰到好处地带着三分无奈与七分关切,“阿锦忽然中暑,要立刻解暑,你这么紧紧地贴着她,是想让她暑气愈深么?”
威远将军夫人听了采蓝的话,眉头先是一皱,又听闻何永婵未曾出声辩解,那眉头皱地更紧了。
她从采蓝手里接过佟雪,对一旁跟来的管事娘子道,“先将这丫头看起来。”目光掠过采蓝。
“亲家夫人!”采青见状,正欲求情,被采蓝一个眼神制止了。
“先救醒姑娘。”她以目光对采青如此说道,阻止了采青的进一步行动,顺从地被两个粗实婆子押下去,关进了柴房里。
“去回春堂请莫大夫。”威远将军夫人随即吩咐道。
何永婵前行的脚步一顿,神色微僵地看着威远将军夫人。
“阿锦忽然晕倒,多寻个大夫瞧瞧总是好的。”威远将军夫人对她说道,面上除了担忧,并无其余情绪,这使何永婵心里七上八下,面上还得强笑着称“正是如此。”
威远将军夫人将佟雪抱回她惯常待的院子里,并请何永婵给她把脉。
何永婵方才既已诊断佟雪是患了暑热,便掏出一个瓷瓶,自称是平日里熬制出来的以备不时之需的药丸,倒出五粒,化到温水里。
“喝了药后,睡一个时辰,便可醒来。”
小半个时辰后,莫大夫过来查探一番,言明佟雪并无大碍,连药方都不曾开,便自行离去了。
“娘,儿有话要对您说。”送走莫大夫后,何永婵屈膝向威远将军夫人行了一礼,神色郑重道。
因着这份别样的郑重,威远将军的眉头,又是一皱。
第064 章 求娶()
佟雪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点上了灯。
她揉了揉眼,从床上坐起身,采青忙走近,俯身替她更衣。
“什么时辰了?”佟雪睡的时间有点儿长,刚醒来神智还不怎么清醒。
“回姑娘,酉时末,近戍时了。”
佟雪悚然一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采蓝现在何处?”她不由拔高声音问道。
“采蓝被关在了柴房,尚未被亲家夫人放出。”
“外祖母关了采蓝?”佟雪从床上滑下,弯腰穿鞋,“我要去寻外祖母!”
“姑娘,您莫急,您才醒来,身子尚未完全恢复元气,急不得!”采青忙拉住了她的胳膊。
“定是何永婵对外祖母说了什么,不然采蓝也不会被关起来!”佟雪站起身,自去从桌上倒了杯水咕隆喝下,“我要现在就去找外祖母!”
采青见劝说无用,便只有跟在她后面。
二人刚走进威远将军夫人的院子,便见威远将军夫人后头跟着何永婵,带着管事妈妈往外走。
见佟雪脚步匆匆往里走,威远将军夫人急行两步迎上去,脸上染上笑意,“阿锦醒了!瞧这急吼吼的小模样儿,可见是大好了。”
“外祖母,您快将采蓝放出来!”佟雪瞧见威远将军夫人身后低垂着脑袋的何永婵,怒意高涨。
“那丫头行事冲动,罚她在柴房反思反思,我瞧着挺好!”威远将军夫人冷哼一声道。
“采蓝是护主心切!”佟雪忍不住大声叫道,目中闪着怒光,仿佛一只被惹恼了,挥着爪子,随时准备出击的幼兽。
“阿锦,你刚醒来,先随外祖母来用些清粥和小菜。”威远将军夫人拉起佟雪的手,引着佟雪往屋子里走,又转头对一旁的管事妈妈道:“去将那个小丫头放了吧,领她去大厨房寻些吃的。”
“是。”管事妈妈领命退了下去,佟雪这才抿着唇,神情抑郁地跟着威远将军夫人往里走。
三人在餐桌旁坐下,没一会儿,丫头提着食盒,摆上饭菜。
“都下去吧。”威远将军夫人对布菜的丫头摆了摆手。
丫头鱼贯而出,偌大的屋子里一时只剩下威远将军夫人、何永婵和佟雪三人。
“你何姨已将她失手杀死冯源的前因后果与我说了。此事说来,是冯源对不起她。阿锦日后也莫再提。至于沅江长公主那边,外祖母到时会亲自会一会她,我倒要看看,她盯着你何姨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阿锦拿着筷子的手一僵,何永婵所说的前因后果,与她知晓的真相肯定不一样。
然而这事,她并无证据,且年代相隔久远,冯府落魄,当年的奴仆遣散一空,也无从查起。
原本方才在亭子里,她仅仅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何永婵,而后再利用此事反过来用何永婵来对付沅江长公主,谁知,何永婵居然狗急跳墙,对她动手,现在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且在短短的时间里,编出一大通谎话来博取威远将军夫人的同情,果真是心思深沉,虚伪狡诈之人!
“不知何姨是如何对外祖母说的,与阿锦知晓的是否一样呢?”佟雪冷笑着,放下筷子,目光冷峭,神情讥讽,哪有半分十岁姑娘的模样。
威远将军夫人看着这样的佟雪竟有些晃神。
“此事现下不宜告知与你。你何姨也与我说了,方才情急之下,唯恐你将此事抖露出去,便用迷药将你迷晕,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你便原谅她这一回吧。你何姨这些年过得极苦。”
威远将军夫人伸手揉了揉佟雪的脑袋,轻叹了口气。
何永婵这些年的日子确实过得辛苦,在心里苦苦痴恋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
然而想起前世流产后自缢的母亲,醉酒街头被风雪湮没的父亲,沉默寡言的妹妹,难道她们的日子就过得不苦么?
罢了,佟雪默默地垂下了眼眸,现下她已知晓,何永婵也不过是受沅江长公主摆布的一颗棋子而已,即便真把她怎么样了,沅江长公主想必也不会就此收手。
怕就怕沅江长公主发觉何永婵这条路行不通后,再想后招,甚至沅江长公主背后是否还有人,这些才是佟雪现下最该忧心的问题。
“阿锦对不住,何姨给您赔罪了。”何永婵站起身,郑重地屈膝向佟雪行了一礼。
“何姨您是长辈,我当不得的。”佟雪忙起身,侧过身子避了开去。
“何姨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论你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相。请你相信何姨。”何永婵神情凄切,声音凄楚地说道。
佟雪只听得胃里泛酸,恶心想吐。
“我那只小八哥那日恰好飞到房梁,听了一袭沅江长公主与何姨说的私密话,学来给我听,”佟雪面带歉疚道:“也是我不好,竟轻易听信了一个小畜生所言,还煞有介事地说给何姨听,不想竟给何姨带来困扰。”
谁不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佟雪面上笑得天真无害,那双直勾勾盯着人瞧的眼眸,看得何永婵心里一凛。
二人明面上瞧着仿佛冰释前嫌了一样,然而不论是何永婵还是佟雪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公主在马场骑马时,又寻我说了一通话,说让我好生考虑几日,待我下次义诊时,再寻我说话我帮忙做件事。”
看来这沅江长公主也是心思缜密,小心谨慎之人。
这段时日,恰好可以让何永婵备受,甚至精神崩溃,到时便唯有任她摆布的份。
而若何永婵不甘受人摆布,破釜沉舟将此事向威远将军夫人等人坦白,到时,她又可以随意寻个由头搪塞过去。
简直是进可攻,退可守。
佟雪本能地觉得,沅江长公主此人,比之何永婵更难对付,也更可怕!
转眼便是七月一日,何永婵带着丫头坐上威远将军府的马车,去往西市义诊。
忙碌的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何永婵在一家小饭馆用午膳时,沅江长公主一身便装,身边跟着她那形影不离的马前卒,如约而至。
何永婵搁下碗筷,屈膝朝沅江长公主行礼。
沅江长公主含笑扶起了她。
“府里的事我都听说了,委屈何娘子了。”沅江长公主再俯身扶起何永婵氏,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待沅江长公主站直身子,她又恢复笑容和煦,仪态万方的模样。
一句话,却让何永婵神情僵硬地愣在当地。
威远将军府居然有沅江长公主的眼线!
且府里发生的事,她早已知晓地一清二楚!
何永婵一颗心沉沉往下坠去。
“你的腿感觉还好么?我这马前卒第一次给人接骨,对你一直甚为挂念。”沅江长公主提起衣摆,在何永婵对面坐下,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在手里把玩着,却并未喝。
“见过何娘子。”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沅江长公主身后的那人,忽然出声,对何永婵抱拳行李。
他声音低沉,或许因为长时间不曾说话,略有些嘶哑。
“不知公主找民女究竟所谓何事?”何永婵已无心思与沅江长公主纠缠。
既然威远将军夫人已经相信了她的说辞,那么沅江长公主就再也威胁不了她。
至于那条腿,反正她原该将它截断的,不要也罢!
“哦?”沅江长公主将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小口,因茶水比她预料中要苦涩许多,她不由微蹙起眉尖,“我这马前卒,自见过何娘子一面后,一直对您念念不忘,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简直我见犹怜,故而我自作主张开这个嘴,替他求娶何娘子,不知您是否愿意?”
第065章 拒绝()
这家小饭馆开在路边,并排两间屋舍,以竹帘相隔。
何永婵所在的位置,后面正是一道竹帘。
竹帘的另一边,威远将军夫人和佟雪在听了沅江长公主的话后,眉头不禁都是一皱。
二人忍不住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来。
不管何永婵是如何对威远将军夫人解释的,她杀死冯源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点风声传出去,冯大人冯夫人亦从未怀疑过,可见何永婵这事做的隐秘,并未留下多少破绽。
何况,当年何永婵出嫁时,沅江长公主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又长在深宫,不可能知晓这件事。
那么此事,便只能是她后来命人打探出来的,且未必就有一定的针对性,只能说在查探何永婵曾经的经历时,嗅出了那么一点儿蛛丝马迹,继而往下深挖而得知的。
由此可见沅江长公主对何永婵的一切已极解。
而这,一定花费了不少功夫。
佟雪不信,堂堂一个公主,会仅仅替身边的侍卫求娶何永婵,就不惜耗费人力财力和物力去将何永婵这十几年的过往全都查一遍,然后拿着这件事相要挟,迫使她不得不嫁。
同样威远将军夫人也不信。
再者,沅江长公主这种做法怎么看都不像结亲,反倒像是结仇。
那么现在她忽然改了口风,唯一解释便只能是,明威远将军府里有她的眼线,她已知晓了那个威胁对何永婵不管用,故而胡乱编了个借口好顺利脱身!
佟雪俯身,在威远将军夫人耳边低语数句,威远将军夫人那原本皱着的眉头拧地更紧了。
威远将军府最近一次采买丫头是在五年前,何永婵贴身伺候的那一批丫头到了年纪,要配人,有几个嫁给了铺子里的管事,因而便从外面买了几个小丫头补给上来。
那时沅江长公主年方十三岁,便能想到往威远将军府里安插眼线这等事,且成功将其办成,威远将军夫人怎么都觉得有点儿难以置信。
一个年方十三的公主,一不争权二不夺利,她这么做究竟是图了什么呢!
而若她的背后其实另有其人。。。。。。
这人究竟在图谋什么,就值得深思了。
威远将军夫人想到此处又忆及十一年前的那桩旧事,神色不由一凛。
她霍然起身,面色阴沉地拉着佟雪从竹帘后,大步走了出来。
“臣妇见过长公主。”她肃着一张脸,向长公主行了一礼,不等沅江长公主说“平身”,便自顾说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妇长在北地后至京城,这些年来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哪家没出阁的大姑娘,替个男仆求亲的!公主尚未尚驸马,且自幼无人教导,不清楚内情情有可原,臣妇便不怪罪了。臣妇是何娘子的义母,现下替她回了这荒唐的求亲,多谢公主美意!”
威远将军夫人素有泼辣的名声在外,且威远将军现下镇守北地,威远将军夫人面对一个身份尊贵却毫无实权的公主,实在没必要卑躬屈膝将自己任人踩踏的位置。
何况,若沅江长公主背后若果真另有其人,她的态度便只能更加强硬,唯有如此才能让对方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因而这几句话,威远将军夫人说得毫不留情面,连佟雪在一旁听了,都替沅江长公主躁地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