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让大喵乖乖睡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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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晓年听到她的话,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又见侍从已经等在院中、见他出门还殷勤地迎了上来,只能对拂冬再三嘱咐了几句,跟着侍从往王府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拂冬发现房间里没了动静,赶紧进屋查看。
等她走到内间往床上一看,发现两只小虎崽已经不再扒在围栏上叫了,而是紧紧挨在一起窝在床榻角落,连拂冬走过来都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伤心。
另一边,在湖心船上,蒋智正向煜亲王禀报:“简大夫刚刚坐着府里的马车回简宅去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安排了人在简大夫身边,后面还有人跟着,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煜王府如铁桶一般,御座上那位的手暂时伸不到府里来,但出了府就不好说,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总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尤其是像简大夫这样,对殿下的病大有裨益的医者,更要好好保护,不能让他有闪失。
刘煜听了蒋智的禀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蒋智遂拜而退下,留亲王一人在房中静坐。
乘坐马车,简晓年在王府侍从的陪同下回到简府。
下了马车看到祖父他们时,只觉得恍若隔世。
简晓令看到他,立刻迎了过来,本想说一句瘦了,结果左看右看,发现这家伙虽然看着有些疲惫,但白里透着红,一点没有消瘦的迹象。
撇撇嘴,简晓令只能佯装生气地道:“怎么回得这么晚?”让他们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不到人。
简家的两个少年生得都好,只是简晓年更像祖籍荆州的母亲,所以生得清秀精致些,也不像北方人那般生得高大魁梧。
简晓令虽是弟弟,年前开始窜个头,如今看着竟然比简晓年还高了些,顿时让当哥哥的某人郁闷不已。
两人站在一起,显得极为和谐,看上去也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意思。
这时候周围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简遵友遂对兄弟俩道:“正好回来用午膳,也不算晚,先进去再说。”
简晓令见祖父发话了,就用手臂撞了撞简晓年,示意他不要磨磨蹭蹭,赶紧跟上。
看着眼前的少年,简晓年露出淡淡笑容,他心底那点莫名的近乡情怯被这一撞,撞得烟消云散,再无痕迹。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过午膳,简遵友先让两个少年去休息。
于是,简晓令就跟着简晓年回了他的屋子,两人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张榻上,肩并着肩、脚碰着脚,亲亲热热地聊起天来。
虽然很早前就分了家,但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简家的堂兄弟俩儿还是一处长大,感情好过亲兄弟。
简晓令原本就不赞成简晓年跟着祖父去王府,后来简晓年被留在了那里,更让他提心吊胆。
“还以为你得在外面过生辰,那该多讨厌呐!”
他想到了什么,顿时生出无尽忧愁,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凑到简晓年耳边道:“都说煜亲王受魇症所扰,性情暴虐,喜怒无常你个小傻子在王府里,可千万要小心些,没事别去招惹那个杀神!”
简晓年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想都没想就反驳道:“莫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语,煜亲王殿下平日虽不爱笑,但待人十分亲厚,根本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
简晓令听他语气,莫名有些吃味:“不是就不是,你干嘛这么着急回护他?”
当天入夜,简晓年像往常一样照顾两个小家伙吃奶糊糊。
看着崽崽连吃饭的时候都把熏香铜球压在自己的小肚子下面,简晓年心疼得不行,忍不住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想安慰它几句。
崽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用小爪子护了一下怀里,好像小母鸡藏了一个蛋在那里。
感觉简晓年并不打算动它的“蛋”,崽崽这才继续低头吃奶。
某人立刻决定,下次再见到祖父的时候,一定要请他老人家把自己收藏在家中的熏香铜球全部拿过来送给小家伙。
要不是怕小虎崽顽皮好奇,用嘴咬东西,其实他现在就可以做很多蜡球或者皂球。简晓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铜球最安全、最结实。
平时总喜欢抢食的乖乖今天真的是乖乖的,简晓年有几次看到它抬头望向崽崽的碗,还以为它又要抢东西,结果乖乖只盯着看了半天,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最后还是低头吃自己那碗。
简晓年欣慰地看向小家伙,满脸笑意地表扬道:“我们乖乖真是个好孩子,知道让着崽崽了,哥哥好喜欢你。”
小虎崽每天都听到简晓年的各种“表白”,已经大概明白“喜欢”是什么意思了。
它害羞地动了动自己的小耳朵,假装没有听到简晓年的话,只是舔奶糊糊舔得更欢了,把小脸都快埋在碗底了。
因着晚上要去见煜亲王,用过晚膳之后,简晓年就把两个小宝贝抱到了内间的床上,让它们在自己的床榻上玩球。
床边上放着简晓年特意请人做的围栏,大概有两尺来高,有围栏挡着,球就不会滚到床下去,虽然床上的位置没有在院子里大,但到底安全些,简晓年也好放心离开。
崽崽对“失而复得”的小铜球非常看重,轻轻用小爪爪去拨弄它,都不敢拨远了,大部分时间就这样把球藏在自己的小肚子下面,偶尔摸一摸。
乖乖见状,主动把自己的铜球推到它面前,要跟它一起玩,于是就变成两个小家伙你来我往地推一个小铜球。
第六十章 恶鬼()
谢谢萌萌们支持大喵么么哒让简晓年坐在旁边;简遵友自己也坐了下来;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年哥儿,过两天你叔父会带着你跟令哥儿到宁安老家去;这两天你就在家收拾收拾;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简晓年的曾祖父为施展才华;几十年前举家迁到天京;因为老家宁安太过遥远,再加上离开时与本家闹得不愉快,等于是负气出走;所以这么多年从未回去过。
如今祖父突然要叔父一家带他去宁安;简晓年太容易就猜到个中原因。
他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慌张,免得祖父看着自己心疼;他明知故问:“年节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回老家是要探亲吗?”
简遵友看着自己带大的长孙,满脸慈爱:“冬天路不好走;现在开春;外面不冷也不热,正是出行的好机会,你和令哥儿长这么大了;也该是时候出去看看;开拓开拓眼界。”
简晓年见祖父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根本没有对他坦言的意思;一时之间又是伤心又是无奈。
伤心的是祖父要留下来一力承担灾祸;无奈的是,在祖父眼里,自己还是少不更事的孩子,没办法为这个家做任何努力,只能遁走避祸。
可最现实的问题是,那位摄政王既然要为难简府,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京城呢?
好似明白简晓年心中所想,简遵友怕他是带着仇恨和不解离去,这辈子都无法好好生活,于是斟酌了一下,还是隐晦地解释道:“年哥儿,你要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祖父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你们离开京城后,也不会有人为难咱们家了这次去了宁安,就再也不要回京城,听祖父的话。”
他的话说的模棱两可,但简晓年毕竟不是真正的十六岁少年,他听出了不少值得推敲的意思。
按照祖父的意思,这场祸端的起源在于祖父自身,再联系之前的情况,简晓年猜测应当是为了皇长子的脉案,祖父和陈御医有了龃龉,还牵扯到了摄政王身上,这其中少不了别人栽赃陷害的把戏,但祖父自己的态度也十分奇怪,不像是完全被奸人诬陷了的意思。
那个煜亲王看似要置祖父于死地,但却又好像并不打算赶尽杀绝——毕竟以对方权倾朝野的势力,若真的想让简家倾覆,又怎么会让祖父有机会送子孙离开京城,还不再为难呢?
这些想法萦绕在胸口,让简晓年生出更深的迷茫,但他非常清楚,以祖父的性格,说这些给他听已经是极限,之后恐怕不会再跟他解释更多。
对于逃命的人来说,其实知道的东西越少,就越幸运,也越容易活下去
正是明白祖父的良苦用心,简晓年才更加焦急。
——那个煜亲王不会为难他们这些要离开天京的人,但他的祖父呢?祖父会怎么样?
简遵友看着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担忧的长孙,想想将来不能陪着他的年哥儿长大,还要让他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他就难过至极。
他没有想到聪慧无比的简晓年已经猜中了事情的关键,他只知道,宫中发生的事情,绝不能让晓年他们知晓。
灾祸的源头,确实是他自己,或者说,因为他的选择,引发了这场无妄之灾。
陛下身体欠佳,大皇子自娘胎起就有不足,幼时体弱多病,是以太医院里能被称为御医的十五人中,有两位擅长小方脉,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陈岩。
两人共事多年,但道不同不为谋,并没有深交,于皇长子的脉案上也是分工明确,大多时候井水不犯河水。
简遵友知道陈岩是皇太后的人,大皇子的生母徐贵妃又是太后的亲侄女,对于大皇子来说,他这个简太医才是外人。
所以除了正常的问脉,简遵友极少与大皇子有过多的接触,一方面是为了避嫌,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卷入宫中的事情,免得一不小心祸及自家。
陛下和摄政王并非同母兄弟,而且他们都不是太后的亲子,宫中的情况复杂至极。
若非自己是小方脉的圣手,皇长子身边缺少名医,太医院不愿放人,他早就辞去官职,带家人远走。
原本以为皇长子终于长大,身体虽不算极为康健,但至少没有大问题,他这个简御医“多余”出来,只要谨小慎微些,再过个几年就可以“功成身退”,告老还乡,把位置完全让给太后亲信陈御医。
然而,世事难料,他再谨言慎行,也躲不过人祸。
年节前夕,封地在南面的摄政王给大皇子这个皇侄带了些青国和荆国来的小玩意,还送了两张糕点方子,也是九州南部的东西,不算贵重,胜在新巧。
不送吃食,只送方子,这原本就是避嫌的意思,按照惯例,这方子自然是要经过太医院御医的手,尤其是要他和陈岩过目,确定没有问题,御膳房才能照方子做出南方的新奇糕点给大皇子尝鲜。
可不看不打紧,一看,就出了问题。
这糕点方子里,有两样材料单看都不打眼,都是极普通常见的食材,对人也无害,但让它们碰到一起,却好克了大皇子最近新用的汤药。
简遵友也是后来才想明白,这其中必然有陈岩的手笔。
按照太医院的惯例,皇族的脉案,尤其是陛下、太后、大皇子和贵妃等尊者的脉案是绝对保密的,如果不是贵人的当值太医,就算是太医院的长官院使大人,也不能在没有陛下旨意的情况下翻看其他太医的处方。
换句话说,皇长子换了新药,新药里有什么药材,只有简太医和陈太医知晓,连煎药的宫侍和医助也只知道煎煮的时辰、用水量等基本注意事项。
简遵友不知道这糕点方子的事情摄政王事先是否知情,但它克了皇长子的药,却是事实。
那个时候,在简遵友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跟陈太医一样,选择“装傻”。
反正克了药,不过是让汤药减了药性而已,又不是变成了,对皇长子并没有实质的伤害。更何况那糕点也不能当饭吃,或许皇长子根本不喜欢或者吃不惯异国的味道,过不了两天就不再食用,那就更碍不到事了。
这对于简遵友和陈岩来说,似乎是最“聪明”,也是最无害的选择。
另一条路,就是说出来,至少在大皇子服用新药的期间,让御膳房不要用摄政王送的糕点方子来做吃食。
但这样一来,难免会让送方子的摄政王陷入尴尬甚至不好的境地,毕竟这种事情,很难说得清有意无意,正如简遵友也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是陈岩泄露了大皇子的处方。
是为了保命而昧着身为医者的德行良知选择“沉默”,还是不畏强权选择“出声”简遵友不能否认,那一刻的他其实犹豫了。
若他只有孑然一人,自然是毫不惧怕的。
但他还有年哥儿,还有儿子简行远和小孙子令哥儿,要让他们跟自己一起面对摄政王的雷霆之怒,举家获罪,他于心何忍?
不过,正如简遵友一直教导简晓年的那样,他认为行医者,医德为先,医术次之,两者兼备,方能悬壶济世,救助病痛之人。
所以最后,简遵友还是选择将此事提了出来。
尽管他已经想办法用最平和的方式表达出来,但别人心怀叵测,早就有所准备,又怎么可能让他这样大事化小地处理。
很快的,摄政王送的糕点方子不妥一事,就迅速传开了来。
虽然陛下和太后都表示这只是巧合,完全没有在意,甚至当天就让御膳房照着方子做出了糕点,两人亲自品尝,以表示对煜亲王的亲厚,顺带也帮忙解了围。
但摄政王因此失了面子,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揭露”了这一事实的简太医,就成了摄政王重点“关注”的对象。
“简太医一眼就能辨出不妥,可见医术高明,本王受魇症困扰多年,正需要简太医这样的名医相助不如,简太医也为孤诊诊脉,开开方子?”
皇长子已经平安长大,他身边有一个陈岩足矣,有没有简遵友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太后和陛下对摄政王宠爱有加,但凡他说出的、甚至还没有说出口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的,现在他不过是要一个对宫中已经没有“用处”的老太医,他们当然不会吝啬。
就这样,煜亲王的一句话,让简遵友提前完成了“离开宫中”的愿望。
但众人皆知,得罪了摄政王之后再去煜亲王府,绝对不是条走向善终的路。
果然,那三个月的期限,就像在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