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要苏爆你-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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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终此余生,玉衡都不可能再见到宁宁。
一想到自家娇妻,南风起唇角忍不住泛起笑意,很快他就可以和宁宁归隐山林了。
相比南风起的愉悦,玉衡周身落寞萦绕,端着酒杯的手紧了几分。
酒杯承受不住厚重的内力,顷刻间化为灰烬。
二十多年的皇帝生涯,玉衡积威甚重,无人敢抬头向他望去。故而玉衡只是淡淡地拿起另一只酒杯,若无其事地饮酒,一杯又一杯。
玉微并不包括在这些或敬重,或畏惧玉衡的人里面,她时时刻刻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玉衡,自然也看见了玉衡和南风起的互动。
在侍女为她斟酒的时候,玉微故意撩动了一下衣袖,一杯酒就被洒落在衣袍上。
侍女惊吓得脸色苍白地瑟缩着跪倒在地:“夫人恕罪。”
清心殿内一派歌舞升平,侍女的声音落在嘈杂的殿内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离玉微和南砚宸最近的玉衡沉浸在思绪里自顾自地饮酒,听到声响也不甚在意。
能入得清心殿侍奉的侍女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一般不会出岔子。
但是婉心是第一次侍奉贵人,早就害怕得紧,现下出现了这般严重的失误,若是贵人不责怪还好,要是贵人责怪下来,少不得回去就要挨嬷嬷的训了。
一想起嬷嬷厉害的手段,婉心的脸色就又苍白了几分,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这般不小心。
“无碍,你起来罢,引我去更衣便是。”玉微柔声安抚着侍女,扶她起身。
那温柔中带着几丝一贯的清冷,袅袅娜娜地飘散在殿内。
“谢夫人,奴婢这就带夫人前去。”婉心受宠若惊的顺着玉微的力道站起身。
玉衡听到模糊得有些变音的冷漠声调,饮酒的动作骤然停顿,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往玉微那边看去。
只见玉微着一袭浅苏芳鸢色华丽长裙坐在南砚宸身侧,眉目间是万年不化的寒霜。
美人如花隔云端。
玉衡又一次捏碎酒杯,她竟然是砚宸的新婚妻子?
难怪他令暗风遍寻京城的闺秀却寻不到她。她本就不是京城人氏,哪能在京城千金中寻得到人?
玉微好似感受到玉衡强烈炙热的目光,疑惑地转过视线,看见玉衡的一瞬间显然也陷入呆滞。
但是玉微很快便整理好情绪,附在南砚宸耳边低语,而后跟着那名侍女踏出了殿内。
玉衡收回视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
既然是砚宸的妻子,他便不应该再对她起非分之想。
须臾,玉衡感觉殿内的氛围几欲使人窒息,起身就往殿外走去。
本来观赏着歌舞的众人见玉衡起身,纷纷又扑倒在地,欲要跪拜。
玉衡一摆衣袖,清雅的声线飘进众人耳里:“众卿不必多礼,今日君臣同乐。”
玉微换好衣衫后没有急着赶去殿内,反而在凉亭里坐了下来,悠闲自得的饮茶。
玉衡原以为只是透气,不会遇见玉微,没想到玉微就在他往日里喜欢去的凉亭内坐着。
夜色微凉,美人如玉。
玉衡本想避嫌,但是脚却不听使唤般,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待他能够止下脚步时,发现与玉微已是近在咫尺。
玉微看见玉衡的靠近,有些蹙眉地站起来,退了几步,远离玉衡后,方才躬身行礼:“臣妇参见皇上。”
玉衡总算听清了玉微的声音,疏淡清浅,如清风拂过山间,泠泠作响,和宁儿的冷冽相差甚远。
他有些懊恼,他是怎地把玉微的声音和宁儿弄混的?明明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玉衡听见玉微声音的霎那,本是想转身离开的,但是看见玉微避他如洪水猛兽的模样,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宁儿曾经也是这般无二。
他又靠近几步,伸手欲要扶起玉微:“起身罢。”
按理说,他身为皇帝,只需要让玉微平身便是,但是看着眼前之人和宁儿如此相似的气息,玉衡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再靠近。
玉微仿佛没有看见玉衡的手一般,又退后几步才自行站起身:“多谢皇上。”
感受到玉微的排斥,玉衡不欲多语,但也未曾离开,只是自发落座在玉微对面。
玉微见状,便知道玉衡暂时不打算走了,于是也在玉衡的示意之下,坐回原位。
“那日,是朕的过失,冒犯了你。”玉衡沉吟片刻后,沉声道。
玉微将斟好的茶倒入茶盏,递至玉衡面前,俏皮一笑,敛去了三分清冷:“皇上在说什么,臣妇不明白。”
玉衡被玉微的笑意感染,骤然感觉心头一跳,随即挑眉揭过话题:“怎的不进殿内?”
既然她想假装没有发生过,他也不再追问。毕竟那夜之事于女子名节有损。若她是未嫁之身便罢了,他尚且可以纳她入宫。
但是她已经嫁人,还是嫁给他看重的南砚宸,他自然不会强娶。
玉衡伸手接过玉微手里的茶盏,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玉微柔滑雪白的手指,本来已经平息的心又跳动起来。
他强压住心底的悸动,神色淡然地抿下一口茶,茶水入口时,清香弥漫唇齿间。
“你泡的茶?”
“臣妇茶艺粗浅,入不得皇上的口,还请圣上恕罪。”玉微语气淡漠地道。
“茶艺不错。”玉衡道。
玉微不置可否:“多谢皇上赞赏。”
她苦练多年的茶艺,一直找不到小白鼠,玉衡愿意当,她自然乐的成全。
玉微低头浅浅地呷着茶水,不再说话。
寂静的凉亭,似乎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微微的风声。
玉衡搁下茶盏,无意中看见玉微滢白如玉的脖颈和艳若三月桃花的脸颊后,便再也移不开视线,眼神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玉微的柔美轮廓。
虽然她的容貌和宁儿不像,可是气韵却是无一处不相似,他根本无法忽视。
就在两人氛围渐渐变得有些暧昧起来的时刻,远远地传来一道担忧的声音:“慕慕?”
南砚宸在殿内久不见玉微归去,便急切地寻了出来。他已经被上一次七夕发生的事情吓到,稍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会草木皆兵,害怕慕慕会离开他。
“参见皇上。”南砚宸走进了方才发现玉衡也在,于是恭敬地行礼。玉衡一手培养了他,可以说玉衡是南砚宸除了父母之外最尊敬之人。
虽然有些诧异玉衡怎么和玉微在一起,但是南砚宸也不曾多想,只以为他们恰巧遇上了。
“砚宸怎的出来了?”玉衡虚扶起南砚宸,温和地问。
这是宁儿的孩子,就算不是他的子嗣,他也不曾不喜。甚至因为他是蓝宁儿子的原因,想要扶持他登基为帝。
第63章 绯闻影后(十二)()
么么~宝宝们;如果你们看见这一段话就代表着你买的是防盗章。玉衡愉悦地抚着玉微的秀发,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起身;先是自己穿上了龙袍;而后细致地为玉微换上了正红的凤袍;替她描好精致的妆容。
亡国之君;不应苟活于世。
“微微;我们来世再做夫妻。”玉衡的声音清凉低沉;威仪的俊颜染上一层昏暗幽深的清霜。
玉微笑靥如花:“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玉衡温雅地笑着;伸手推翻了身侧的烛台。
烛台倒落;星星点点的火光灼烧着帷幔;犹如浴火的凤凰,自由地翱翔于天际。不过片刻,火势蔓延,带着燎原之势,乌黑的浓烟缭缭升起;弥漫一室。
玉微被滚滚的浓烟刺激得感觉到有些许不适;她微微弯下腰身;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玉衡从玉微身侧轻轻拥住她,拍着她的背脊;动作温柔至极;低低地安慰:“很快;很快就不会痛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润内敛;犹如环佩相鸣之声。
他怎么舍得放开她,留她与南砚宸恩爱。即便是死,他也要带走她。
这个世间,他唯一还眷念着的,便也只有她了。只要有她在身边,便是置身无涧地狱又有何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微微是不是安晏,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如是想着,玉衡越发拥紧了玉微,甚至细致的为玉微遮住口鼻,生怕她被浓烟呛到。
他舍不得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她必须陪着他,若是他一个人去了地狱,寻不到她,可怎生是好?长居深宫数十年已是太寂寥,他不想置身鬼狱还孑然一身。
玉微乖顺地窝在玉衡怀里,眼底映衬着赤红的火光。事到如今,玉衡竟还在自欺欺人。
浓烈的火光即将要吞没整个寝殿时,玉微俯首,微弱地在玉衡耳边低喃:“皇兄。”
玉衡错愕地望向玉微:“微微,你说什么?”
“皇兄,娶了自己妹妹,背德的感觉如何?”烈烈火光里,玉微笑得张扬肆意。
玉衡拥着玉微的手一松,分明是置身烈火之中,玉衡却只觉全身发寒,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半个身子几乎都要陷入那猛烈的火光之中。
玉微一步步逼近玉衡,眼里满是嘲弄的笑意:“皇兄,你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吗?”
漫天大火中,玉微一袭正红的凤袍,比之封后那日更隆重庄严,仿佛即将羽化归去。
玉衡上前一步,攥住玉微的双肩,手指几乎要掐进玉微的血肉之中,霸道而执拗地宣告道:“不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安晏。”
她只是他的妻子,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安晏早就已经死了,她不过是在埋怨他那些日子里伤害了她,所以在欺骗他。
“皇兄何时也学会这般自欺欺人了呢?”简直和君钰的反应如出一辙。
“我何曾说过自己便是安晏?”玉微似笑非笑地盯着玉衡的眼眸。
玉衡虽是只有一个嫡妹,但是庶妹却是只多不少。如今她才唤了他一句皇兄,他便能立刻反应出她是安晏而非庶妹。很显然,他一早便知晓了她的身份,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着不肯相信。
玉微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三千青丝散落,飘扬四起,美丽得耀眼。
华美的凤冠坠落在地,珠玉散落,顷刻间便被烈火吞噬。
玉衡在玉微冷嘲的目光下,有些闪躲地移开视线,眼珠发红,口中却不断反复着:“你不是安晏!你不是安晏!你不是”
“微微,告诉我你不是安晏,只要你说,我便相信。”良久,玉衡方才满含期冀地抬头,望着玉微,只想要玉微说出一个“不”字。
“皇兄糊涂了,我就是安晏,皇兄自己方才不是也已经承认了吗?我现在想告诉皇兄的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接近你,不过是因为想要利用你报复君钰罢了。”玉微摇摇头,一字一顿地道,字字掷地有声,眼底一片清明。
玉微顿了顿,而后补充道:“从头到尾都是。”
“不不可能。”玉衡只觉得一瞬间万箭穿心,痛得无法自已,却依旧勉强而惨淡地笑着,玉微是他嫡亲的妹妹已经教他崩溃,教他如何相信往昔那些美好的日子竟然只是假象。
他宁可相信她只是因为气愤于他爱过宁儿而心灰意冷也不愿意相信她从未动情。
玉衡努力想要从玉微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情感,哪怕是恨也好,至少可以让她铭记住他。可惜一片荒芜,干净得令人心悸。
原来她竟是连恨都不肯施舍他分毫吗?何其决绝。玉衡颓然地闭了闭眼。
“皇兄不也是忘了安晏吗?”玉微仿佛看懂玉衡心中所想,嘲弄地道。
玉衡想要她的恨?没有爱哪会有恨。如果一个女人连恨意都不愿意再给予对方,那才是完完全全的不将那个男人放在心中。
玉衡闻言,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的确几乎遗忘了安晏的存在,他从一开始便不曾在意安晏,哪怕她是自己的嫡亲妹妹。
玉微见玉衡的模样,不由得痴痴笑起来,嘲讽着他的自私。
玉衡慌乱地搂住玉微,想要压下心间不断传来的锥心蚀骨的疼痛。他不想看见她这样的笑容。
“皇兄想和安晏一起死,可惜,安晏脏了一辈子,现如今,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清清白白的死。所以,皇兄,你还是活着罢。”玉微止住了笑意,语气淡然地道,看了看玉衡身后的窗棂,眼波微动。
“微微,你这是什么意思?”玉衡察觉到玉微的话有些不对,想要抬手握住她的手,却只觉浑身乏力,“微微,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下了点让皇兄你动弹不得的药,皇兄素来不防备安晏,安晏怎能辜负皇兄你的好意?”
玉微拖着玉衡就往窗边而去,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玉衡拖至雕花窗棂前。
“皇兄,你心里可曾有过安晏这个妹妹?”玉微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凄美如残阳,不待玉衡回答,她便继续自言自语道,“一定没有罢,不然你不会连安晏的名字都不曾记得。”
玉衡蓦然便想起了他和她儿时的种种。
她总是喜欢甜甜地叫着他皇兄,即使被他厌弃,也是契而不舍地缠着他,分享着她的喜悦。
半生走尽,他踽踽独行的帝王之路上,似乎只有她出现过的痕迹。
玉衡回过神,凝视着玉微,低低地诱惑道:“安晏,乖,你给皇兄解开软筋散,我们便立刻离开京城,归隐天涯,再不问世俗。”
他承认了她是他的妹妹。
可,即便是妹妹那又如何?她是他挚爱之人,她是他的妻子。为了她,他甘愿当一次苟活的亡国之君。
“不”玉微摇摇头,伸手将玉衡推出窗棂,“这一次,我想一个人。”
被推下去的那一刻,玉衡睚眦具裂,死死盯着玉微,像是要把她铭刻进心里。
他嘶吼:“安晏。”
她的身后是一室火光,那火光热烈而纯粹,照亮了她的眉眼,哀绝清冷,孤傲孑立。
一如她当年身着一袭火红嫁衣嫁给君钰,离开皇宫时的决绝。
寝殿即将倒塌的最后一刻,一抹天青色身影掠身飞入。
南砚宸几步走到玉微身边,将手里的外袍给玉微披上。
虽然已经是夏日,但是山间本就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