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要苏爆你-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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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挽尊。
然而,玉微嫣然一笑;灿若暖阳:“臣妾没想过皇上饶恕臣妾;臣妾但求一死。”
她犹如信奉上神的信徒献祭一般,将自己的生命虔诚地交付于上神;明明未着寸缕;却圣洁高雅。
玉衡被玉微眼里的澄澈冷漠心悸到,猛地松开了手:“休想!”
她想一死了之;他为何要成全?搅乱他的心扉便想一了百了;这世间何曾有如此好的事情?
玉微敛起笑意:“皇上想要如何?要臣妾生不如死?”
玉衡拧眉:“朕给过你机会;若是你昨日便收手;朕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你辜负了朕的信任。”
即使是昨日她召见了南砚宸,他也未曾想过要将她如何。就在方才上朝时,他都已经想好了,只要她肯低头,昨日种种俾如昨日死,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她做了什么?
她召见了君钰。彻彻底底背叛了他。
“臣妾咎由自取,皇上还是不要再给臣妾机会的好。”玉微拢拢被子,初春寒凉。
“你便如此寂不可耐?”玉衡眉间的褶皱更深。
玉微摇摇头:“臣妾只是心灰意冷罢了。”
玉衡闻言,心神微乱地在寝殿内踱步。
他该杀了她的
她一再地背叛他。
可是,每当他对上玉微那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眸,他所有的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甚至有些气馁。
气馁于她的无动于衷。
气馁于她的冷漠无情。
明明他们几日前还恩爱似蜜。她怎么可以做到说放下便放下?
她不是说过,能轻易放下便也不是爱了吗?还是说她根本从未爱过他?她说爱他都是欺骗他的。
思及此,玉衡不由自主地抬眸看向玉微。
玉微微拢着被子斜靠在床榻上,眼睑微垂,奢华的床幔坠着明黄的流苏,遮掩了她的神色。微弱的光从雕花窗棂洒落,透过厚重的帐幔从她的脸侧轻拂而过,淹没了她的冷冽,只余下三分柔和。
玉衡魔怔般地凑过去:“微微,你爱过我吗?”
“曾经爱过,只是在这几个月间已经消磨殆尽。”玉微抬眸,神色清冷如许,冲淡了那仅余的柔和。
玉衡一时间只觉得心间一阵绞痛,撕裂五脏六腑。
他有些失控地站起身:“玉微,朕便赐你余生在这清婉殿度过如何?”
他开口,本是想将她打入冷宫,话到嘴边却成了禁足。
“谢陛下隆恩。”玉微屈卑驯服地躬身谢恩,优美流畅的背部线头映入玉衡幽深的眼帘。
玉衡气息紊乱地转身,脑海中浮现出她在他身下的娇媚模样。
他定是魔怔了,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何至于令他如此?
四月的京城,细雨淅淅沥沥,砸落青石地板上,溅起片片水花,润湿了娇嫩盛开的花。
玉衡暴怒地离开止兰宫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曾经盛极一时的止兰宫寂静森冷,宫门大闭。
玉微站在窗棂旁,任由冷风吹过她的如云秀发,纤纤玉手执着一枝蔷薇。
蔷薇满枝灿烂,带着微雨过后的娇润,盈盈盛开。
玉微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坚硬扎人的刺,将最后一枝蔷薇插入玉瓶。
随着最后一枝蔷薇插入,玉瓶中盛满了潋滟的粉红,花团锦簇,煞是喜人。
系统看着玉微多日来只热衷于插花,不问世俗的模样,急得抓耳挠腮:
玉微不疾不徐地将玉瓶搁置在妆奁旁:
不止女人喜欢胡思乱想,男人也喜欢。脑补果然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御书房
玉衡握着御笔的手一动不动,须臾,合上奏折,拿起下一本,不久便又换一本。
半个时辰过去,竟是一本奏折都未批阅,但本本奏折上都洒落了斑斑点点的墨迹。
忆年躬身立在玉衡身侧,心无旁骛。
主子的私事,主子未曾开口,做下人的自然不该多嘴多舌。
半晌,玉衡烦闷地搁下狼毫,如玉的手拧着眉心,难耐地闭上眼。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竟然不断想起玉微,甚至为了她茶不思饭不想,朝政都难以处理。
他陡然惊觉,他已是好久没有想起宁儿,朝思暮想的全是玉微。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有何好想起的?偏偏他还犯傻似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剜掉那颗不停思念玉微的心。可是,人若无心,还能活吗?玉衡苦笑。
“贵妃近日在做甚?”犹豫片刻,玉衡问道。
忆年道:“娘娘近日尤其喜爱插花。”
南贵妃是除了丞相夫人之外,第一个让皇上如此忧心之人。甚至连丞相夫人也是比不得的。
当年,丞相夫人嫁给了丞相,皇上饮了宿夜的酒之后,便将丞相夫人深藏心底。但如今贵妃娘娘这般触怒皇上,皇上竟是日复一日地越发思念她。
也许皇上自己都未曾发现,他关注贵妃娘娘早就已经越过了影子的界限,再没有把她当作替身。
皇上只是沉浸在那二十多年前的感情中不愿意走出。
忆年深知,眼前的帝王也许早在遇见贵妃之前便已经不再那么深爱丞相夫人。只是他画地为牢,囚困了自己。
二十多年前,年轻的帝王也算不得对丞相夫人情深不悔,不过是一生中求而不得的执念。年轻尊贵的帝王身份,又加之文韬武略,样貌更是当世无双。自是受尽世人追捧。
人生中第一次尝到被人拒绝的滋味,如何能满?
“插花?”玉衡抚着奏折的手复又搁下,欲言又止,“她她可有”
玉衡的话刚到唇边又咽下去,不断反复着。
宫中之人最会审时度势,忆年跟在玉衡身边几十年,早就精得和人精一般,哪会不知帝王心思,迟疑片刻,还是轻声道:“娘娘一切安好。”
忆年的话模棱两可,没说玉微是心情安好,还是身子安好。
“可要奴才捎人去仔细盘问娘娘身边的宫侍一番?”忆年试探着问。
他虽是吩咐了下面的人要好好照料贵妃娘娘,但就怕下面总有些不长眼的贱婢蠢奴,见风使舵,以为贵妃娘娘如今失宠便不可一世。
“不必。”玉衡果断拒绝,他还管她做甚?
她都不愿意向他低头。
“陛下恕罪,奴才多嘴。”忆年打嘴,讨好地笑着,挪步退至玉衡身后。
玉衡强行忽略心头的杂乱,翻开奏折,批阅起来。
良久,玉衡啪的一声合上奏折,猛地站起身便往御书房外走。
忆年见状,抬步欲要跟上。
“朕出去转转,你不必跟来。”玉衡抵唇轻咳,道。
声音中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慌张。
忆年站在原地,看着英明神武的帝王走远,捏着兰花指笑了起来,对着一旁的小太监道:“陛下啊,果真还是放不下贵妃娘娘。”
年轻的小太监立即接口,哈腰点头:“公公英明,一早就吩咐了小的们照顾好娘娘,到时候陛下定然更加倚重公公。”
“你啊,就一张小嘴儿会说话。”忆年笑道。
他不贪慕权势,不过是想陛下开心。他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从未见过有谁能让陛下心绪起伏这般大。
玉衡走出御书房,冒着雨,径直地朝止兰宫奔去,直到已经站在清婉殿前,方才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
他不禁暗嘲,他已经不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了,怎地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玉衡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宫殿。
不过短短十多日,清婉殿竟是已经初显颓败之色,寂静冷清。
他锁眉,宫中之人果真会见机行事,精明得厉害。复又想起玉微那日的决绝。玉衡抬起的脚步一顿。
她不在乎他。
玉衡没有哪一瞬间比此刻更清醒。
他何必要这样恬不知耻地凑上去?他身为大晋帝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乎一个触怒他的女人。
思及此,玉衡拂袖转身离去。
玉微瞧见寝殿外一闪而逝的人影,冷嘲道:
系统目瞪口呆:
忆年见玉衡不过片刻钟的时间便原路返回,便知晓他肯定没见到玉微。
“陛下。”
玉衡冷淡地应了一声,换了身常服,翻开奏折,自以为专心致志地批阅起来,殊不知他的奏折根本就拿反了。
忆年看到了倒也配合地不戳破,只低下头假装未曾看见,以免陛下恼羞成怒,翻出旧账和他一起清算。
第60章 绯闻影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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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只要是陛下赐下的;臣妾都喜欢得紧。”玉微娇俏一笑,眼中洒落整个星河。
玉微这个名字是她告知玉衡的。
当她告诉玉衡她姓甚名谁之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嫡妹名叫玉微。如此荒诞不经,却为事实。
他的心该是有多狭窄;又该是有多宽广。容得下这诺大的天下;容得下蓝宁;却容不下委托者这个嫡妹。
不痛不痒的事情她向来不喜斤斤计较;他忘了便忘了罢。她会帮他一点一滴,涓滴不遗地都回忆起来。玉微眼里的笑意愈发浓厚;带着勾人的柔媚。
“习惯便好。”玉衡牵起玉微的手,带着她走到膳桌前;按着她坐下,“这清婉殿的殿名取自‘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朕觉得再适合微微不过。”
宫女们训练有素地摆好膳食,用银针试探过无毒之后便恭敬地站在两人身旁。
玉衡夹了一块鲟鳇鲊;送至玉微嘴边:“尝尝看。”
鲟鳇鲊色泽鲜艳;一眼望去,娇嫩可口。即使是在一堆山珍海味中也是色香味俱全;引人垂涎。
玉微微张朱唇;优雅地将鲟鳇鲊咬进嘴里;还来不及咀嚼;奇怪的味道便已经在口腔之中弥漫。她不由得皱眉吐出,抱怨道:“好难吃。”
玉衡嘴角的笑容瞬间凝滞,怎么会难吃?这是宁儿最喜欢的一道菜。
“这个汤呢?”玉衡又盛了一碗木樨糕子汤端给玉微,这个汤也是宁儿曾经喜欢的。
玉微在玉衡期待的眼神中执起调羹,浅浅抿了一口,而后嫌弃地扔下调羹:“还是好难吃,御膳房的御厨胆敢欺君,这般难吃的膳食也敢盛上来。”
尝完了桌上所有的菜色,玉微依旧只有那一句“好难吃”。
玉衡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犹如山雨欲来:“既是如此,那爱妃今日便不要用膳了罢。”
这一桌的菜肴都是宁儿素日最喜食的,玉微若是一两种不爱吃便也罢了,竟是全都避之唯恐不及。
简直挑三拣四。
“皇上,臣妾真的只是觉得膳食难以下咽。”玉微泫然欲泣,清冷中透着入骨的娇弱,“难道皇上不觉得吗?”
玉微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这些菜肴中最辣的糊辣醋腰子递到玉衡嘴边。
玉衡喜食清淡的菜肴,她就不信他会喜欢这道菜。
玉衡阴沉着脸色,咬下了玉微玉筷上的肉。几乎是菜入口的同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依然囫囵吞枣地咽下:“甚合朕意,今日掌厨的御厨该赏。”
宁儿喜欢的膳食,就算他不喜欢,玉微也得喜欢。
一旁立着的宫女立刻叩拜,代替御厨伏身谢恩。
玉微见此,夹起菜肴,面不改色地吃起来,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失望与勉强:“陛下喜爱的,臣妾自然也会喜爱。”
“日后会慢慢习惯的。”玉衡见玉微这般乖顺,拍拍她的手,心情愉悦了几分,强行忽略了心底因为看见玉微不愿神色的不适感。
他乐意宠着这般柔顺中又略带清冷的她,直至有朝一日她完完全全变成宁儿。
玉微眼里的失望越发浓郁,但依然乖巧地用着膳食,不言不语。
反正这一桌子菜肴她都很喜欢,端看玉衡日日和她吃重口味的膳食,是谁先熬不住。
想要把她复制成蓝宁,简直痴心妄想。
玉衡不忍心看着玉微失望的眼神,撇开眼去,忍着胃里不断翻腾的难受,一口一口吞咽下膳食。
一顿午膳就在两人各怀鬼胎的心情中用完。
用过午膳后,玉衡便要回御书房批阅积压的折子。为了册封玉微之事,他被那一群不知所谓的朝臣闹得几日未曾安心处理朝政。
玉微拉住他:“皇上,臣妾也想去。”
“不可。”玉衡拒绝道。
批阅折子带着她,成何体统?朝臣若是知晓,如何看待他们二人。
他纳她为妃,本就非议颇多。若是还处理朝政都离不开她,只怕真的是要被妄议为成昏君妖妃了。
“可是臣妾想时时刻刻都能陪伴在皇上身边。”玉微眼含期盼地看向玉衡。
玉衡拧眉。
“臣妾保证不会打扰到皇上,一定只乖乖地呆在一旁。”玉微攥着玉衡的袖子,摇晃着。
不断收紧的手显示出她的紧张,若不是玉衡的衣袍都是上好的绸缎缝制而成,此刻只怕已经被玉微攥出褶子。
玉衡微有迟疑。
“若是臣妾不遵守承诺,皇上下次不带臣妾便是。”见玉衡有些松动,玉微再接再厉。
“即是如此,便准了你这一次。”
“谢陛下隆恩。”玉微满脸喜色地跟上。
是以,当玉衡携玉微踏入御书房时,一宫的宫奴莫不是目瞪口呆。
陛下一朝开窍纳了贵妃便也罢了,竟还宠爱贵妃至此,连来御书房处理朝政都带着贵妃。
思及此,宫人们对玉微对畏惧恭敬之心更甚,皆是伏地叩拜。
玉衡安置好玉微,挥退宫人后,便在龙椅上坐下开始批阅奏章。
玉微先是百无聊赖地把御书房逛了一圈,空旷的御书房内一时间寂静得只余下玉衡批阅奏章时狼毫滑过宣纸的声响。
良久,玉微转得有些累了,在软榻上坐下,捻起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就剥了起来。
方才剥出几粒圆润饱满的果粒,玉微便再懒得动手,端起小巧的瓷碟就往玉衡那边走去。
玉衡正专心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