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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良卿记-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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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还没说完,古尔铎便打断道:“都进了泥土了,怎么能是不碍呢?要处理一下的。”

    边说边拉着良卿走出了巷子,进了东市外的一处民宅之中。

    良卿看着室内的那些瓶瓶罐罐,不由挑眉问道:“先生是医师?”

    正在翻找着药剂的古尔铎,头也没抬的回道:“不是,久病成良医罢了。”

    直起身,他拉过良卿的手,将其上的布条取了下来,待看到那深入骨的伤口后,他不禁眉头紧锁。

    一个女儿家,怎么伤成了这样。

    心中想着,手上未停,娴熟的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他做的一丝不苟。

    待包扎好后,他才轻声叮嘱道:“切记不可沾水,这个你拿着,等伤口愈合之后,每日涂一遍,想来疤痕会淡上不少的。”

    良卿接过那个红色的药瓶,又道了一声谢。

    古尔铎看了看她脖颈处的手印,不由问道:“公子可是招惹了什么人?”

    良卿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随即便起身出言告辞。

    古尔铎想了想,还是道:“那歹人可能还未离去,公子独自离开,在下实在放心不下。”

    自内间翻找出了一把落满了灰的长剑,他道:“还是在下护送公子回去吧。”

    良卿有些无言的看了看那把剑,又想了想西市的事,这位先生的身手,怕是连她都不如吧。

    心里想着,可嘴上却不好直言,只得点了点头,由着他“护送”了…

第78章 醋坛翻了() 
白笙刚下马车,远远便瞧见了正走过来的两人。

    眉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他快步上前,客气的问道:“世子殿下来府上可是有事?”

    话刚出口,他便看到了良卿那满身的狼狈,和脖子上的手印。

    再顾不上古尔铎,他扯过良卿沉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良卿此时还没从那句‘世子殿下’中回过神,见状,古尔铎便替她道:“这位公子遇见了歹人。”

    白笙略一转圜,便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

    挡在良卿身前,他拱手为礼道:“多谢世子殿下相救家弟。”

    古尔铎眸中异色一闪而过,笑道:“白笙公子客气了,上次三公子也救过我一次,这谢字还是算了。”

    白笙回身看了良卿一眼,笑了笑,没再开口,更没有相请府中小坐,送客之意很是明显。

    古尔铎也没在意,绕过白笙后,他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药包,轻声道:“先前忘记将这个给你了,这是止血生肌的,每日上一次。”

    还没待良卿伸手去接,白笙便开口道:“多谢世子殿下好意了,我这府上并不短缺药材,家弟的伤势,我自会处理的。”

    见这传闻清雅知礼的白笙公子,这幅饿狼护食的样子,古尔铎的眼中不禁浮起了些许玩味之色。

    收回了手,他神情未改,道:“既如此,我便不相扰了。”说着,他又对良卿道:“三公子,咱们,有缘再见。”

    不待那二人回话,他便转身大踏步离去了。

    满眸思量的目送着他离去后,白笙才扯起良卿的手疾步进了府。

    “你不是去元昭府上了吗?怎么会遇到歹人呢?难道是那些人寻到你了?”刚踏进房间,他便急声问道。

    见他满面急色,良卿心中微暖,柔声安抚道:“不是的,您别担心。”

    “那这是怎么了?”他的眉间拧的紧紧的。

    良卿只好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随即有些无奈的道:“我也没有想到那个九依竟会武,想来他是在王府前便察觉到了我,故意引我走远的。”

    说完,不见白笙回应,她抬眸望去,便对上了一双满含着怒意的眼睛。

    此刻白笙的面色,已然阴沉的都快滴下水来了,良卿不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却被他打断了。

    “沈良卿,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靠不住吗?”没等良卿开口,他又道:“你就宁可自己去以身犯险,也不愿和我开口是吗?”

    担心、后怕、恼怒、加之些说不分明的东西,纷纷涌上了他的心头,使他此刻的神色看上去复杂至极。

    良卿怔了怔,好半晌后,才抬手覆在他那已有些冰凉的手上,缓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知怎么的,只这一句话,白笙便再也提不起气了,僵硬的神情化开了些许,眸中渐渐升起了无奈之色。

    反手捉过那只手,将那与自己系的不同的布条解开,又重新缠了一遍。

    他冷着脸道:“还有那个古尔铎。”

    良卿本满眼笑意的看着他那孩子气的举动,骤然听他这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古尔铎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世子,只是上次在西市救了他一次而已,此次相遇,也是巧合。”

    听到良卿的话,白笙才想起上次西市的事,面色稍缓了些。

    “一来他到底是敌国送来的质子,二来此人不是心机浅薄之人,你我以后还是少与他有牵扯吧。”

    良卿本就觉得与那世子不过是萍水相逢,听到白笙的话,便想也没想的点头应了下来。

    见她应的干脆,白笙的面色才彻底缓了下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却被推开了。

    炽楼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后,本想跟二人招呼一声,可却在看到了那正握在一起的手时,住了嘴。

    面色古怪的看了又看,他迟迟没有开口,见状良卿忙想将手抽回,可白笙却又握的紧了几分。

    “你从来不知道敲门的吗?”白笙的语气有些不善。

    “我,我这不是想着有些日子没见,你们该是想我了吗,所以这一回来便紧着来了你们这。”

    收回了目光,炽楼满面笑容。

    “看过了?要我送吗?”白笙也笑了,只是笑的假到不能再假。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走。”炽楼强忍着笑意,连连摆手道。

    “您这是…”炽楼走后,良卿迟疑道。

    “他怕是,早就知道你是女子之身了。”白笙收回了看向房门处的目光。

    良卿也没多想,随着她这两年愈加长开了,面容已不再是那般棱角分明,身姿上也是逐渐有迹可循,被看出也不奇怪。

    见到炽楼,白笙不禁又想起了那戮心花之事,沉吟了片刻,他道:“收拾收拾,咱们去趟陆太医那。”

    听到门役来报,陆栖忙好言哄走了美妾,又命人客堂备茶,才急急出府去迎白笙二人。

    迎着白笙客堂入座,寒暄了一番,他才问道:“齐大人可是为那日相问之事而来?”

    白笙笑了笑道:“是,不知陆大人可曾找到了令师的记载?”

    “找到了。”陆栖一边思索着,一边答道:“这戮心花乃是江湖中,西阳徐氏一门的独有之物。”

    “其原名为灼鸳,花开似火,极为娇艳,本是无毒之物。”

    捋了捋胡须,他娓娓道来:“可几十年前,徐氏一门却偶然间发现,这戮心花的花粉调配上几味寻常的药材后,竟可使人三日内虚弱无力。”

    “唯一的缺点便是,只能对功法霸道之人起用,若执意相抗,除了难以想象的戮心之痛以外,更是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便改名为戮心花了吗?”待他停住后,白笙才轻声问道。

    眼中赞叹一闪而过,他点头道:“花如其名,当年此花现身江湖时,可是引起了好一阵的波澜呢。”

    “那这西阳徐氏,岂不是依仗着此花,便可傲立一方了吗?”白笙对江湖事很是有兴趣,不由询问道。

    陆栖笑了笑,面色很是复杂:“他们,怕是只能在地下傲立了,八年前,西阳徐氏被人覆灭,所有的戮心花,也在那个时候都被焚尽了。”

    “所有的?”白笙诧异的挑了挑眉。

    “自那之后,江湖上再没有出现过戮心花了,想来是真的绝迹了。”说到这,陆栖不由问道:“齐大人又是从何处听说此物的?”

    “一个友人口中,闲聊时听来的,心生好奇,这才相问于陆大人的。”

    见对方不想多谈,陆栖也没再追问,又叙谈了片刻,饮了几杯茶,白笙便告辞离去了。

第79章 江湖浪子() 
“良卿,你眼中的炽楼,是什么样的?”回府的路上,他轻声问道。

    良卿想了想,笑道:“是这天底下,最最俗气的人。”

    白笙却是笑不出来,他合上了眼睛,将与炽楼相识以来的一幕幕,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直到府门在望,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倾颐院的暖阁中,炽楼正自饮自酌着,不时还讲些趣事逗弄着发财,直将少年逗的捧着金子大笑不止。

    白笙在外面听了好半晌,摇摇头,还是走了进去。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炽楼面有迷蒙的问道。

    白笙对发财道:“去给他熬点醒酒汤吧。”发财闻言不自禁的看向炽楼,见他点头,才放下金子退了出去。

    “怕我醉酒搅你清静?”炽楼一边说,一边又灌下了一杯。

    白笙却只是看着他,许久都没有回话。

    手上僵了僵,他斜着眼睛问道:“我很好看?”

    白笙摇了摇头,拿过酒壶,为自己也斟上了一杯,一饮而尽,良卿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拦阻。

    “要发财多熬些醒酒汤吗?”炽楼笑问道。

    第二杯进口,白笙看着他那笑眯眯的神情,忽然问道:“你很开心吗?”

    炽楼愣了愣:“为什么不开心?”

    第三杯饮尽,白笙又问道:“不累吗?”

    炽楼皱眉,问向良卿:“他是不是伤重碍了神志了?”

    良卿没有答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两人。

    白笙少有友人,之前是怎么样的,她不是很清楚,可却也能猜到几分。

    自幼便被言‘天赐玲珑心’,听起来是优越超凡的,可却也是和旁人不同的。

    良卿听过许多他的聪慧,他的文才…却唯独没有听过他的趣事。

    他的人生似乎少了很多东西,没有年少无知,也没有肆意率性,就这样规规矩矩的,将自己活成了京都中教子的典范。

    他超出了身边人一大截,除了那身份贵重的王爷、皇子,他再无友人。

    直到相识炽楼。

    “炽楼,你到底是什么人?”既是真心相交,白笙还是决定直言相问。

    手上一顿,他垂了垂眼皮,道:“江湖浪子。”

    “可你富甲天下,满腹才学。”

    “祖上余荫,恩师教习。”他眼皮也没抬。

    “我不想知道你的过去,也无意探究你的秘密,我只想问,你是真心与我相交吗?”白笙有些醉了。

    沉默了好半晌,炽楼笑道:“伯牙子期,知音难求。”

    梦中的情景又浮现了出来,使白笙醒了些神,“那天你中的是戮心花。”

    杯中的酒洒出了些,炽楼毫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白笙道:“我醒来时,你并无异样。。。”

    “里面掺了别的东西。”炽楼抬眼望向他,笑道:“我可不想死。”

    “对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

    炽楼只是笑,没有答话,眉眼间满是不屑。

    无言的对饮了几杯,白笙醉意更甚,强撑着摇晃的身子,他道:“你一点都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笑,连自己也骗?”

    炽楼好像也醉了,笑的更开心了,扯着嗓子道:“那你呢?齐白笙,你…又比我好到哪里?”

    良卿无奈的看着这二人,打发走来送醒酒汤的发财,她抬手将热汤倒好。

    “两位爷还是醒醒酒吧。”她轻声劝了一句。

    “阿良你别管,我今日非要和这个伪君子理论理论!”

    “我还要数落你这个祸害呢!”白笙半分不让。

    良卿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大概是真的犯冲吧,想到这,她只好退后了几步,由着他们吵。

    临近午夜,二人已然醉的坐都坐不直了,可嘴上却是一刻都未停,彻底将互相的短处揭了个遍。

    直到没了声响,良卿才起身走了过去,将炽楼扶到榻上,搀起白笙回了房间。

    良卿刚走,榻上的炽楼便睁开了眼睛,面上没有半分醉意。

    坐起身子,随手裹上大氅,唤过一直待在梁上的富贵,两人便在夜色中离了府。

    玄裳阁,莫玄裳刚放下手中的笔,便黛眉微蹙的看向了房门。

    炽楼刚一推开门,一缕香风便向着他的面门袭来。

    抬手扣住那皓腕,拦下仅差寸许便会抹上他脖颈的利刃,他笑道:“功夫见长啊。”

    见来人是炽楼,莫玄裳才松下了气力,嗔道:“师兄是故意的吧。”将短刃一收,她转身进了房间,为炽楼温起了酒。

    “还是茶吧,今夜的酒已经喝的够多了。”炽楼又缩进了暖榻上。

    热茶入口,美人在侧,本该是良辰美景,可炽楼却道:“上次让你寻的美人,可寻到了?”

    将面孔凑到他的极近处,莫玄裳轻笑道:“裳儿不美吗?”

    眉间紧皱,他道:“你怎么能去…”

    又向前凑了几分,莫玄裳打断道:“除了裳儿,谁还能乱他的心?”

    抬臂拢住他的脖颈,莫玄裳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能帮上你一分,裳儿也是欢喜的。”

    抬袖将她拂开,炽楼怒声道:“胡闹!你若敢肆意妄为,我便将你送回山中。”

    敛下眉眼,她道:“裳儿本就只是你的棋子不是吗?”

    房门又一次被推开,老妇蹒跚的走了进来,看着那二人叹了口气。

    炽楼面色缓了缓,问道:“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老妇拉过莫玄裳,将她面上的泪痕拭去,温言安抚了几句,才看向炽楼。

    “你有自己的心思,阿婆管不了,可裳儿对你的心意,阿婆是看的最分明的…”

    “我无意。”炽楼没有丝毫犹疑的打断道。

    莫玄裳面色一白,虽心中早就知道是这样,可真的听对方说出来,却还是让她心痛难忍。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老妇无奈的摇了摇头,眼角眉梢间的苍老又深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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