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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惊羽神剑录-第84章

小说: 惊羽神剑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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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于教中公然倒戈,这欺罔之罪,我怕你承担不起。”故意疏漏掉语声中那股调笑之意,我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他平静接口,淡淡道:“那劳什子拂尘原本便是我跟你一手所得,只是教主在属下面前将话说得太硬,无法弯得过来,须为他找个开脱的借口,事情才能转圜,此际谈这些还为时尚早,你只管在这里候着,我会看情况安排人送你下山。”

    我一径蹙眉思忖,良久才幽幽问道:“你不愿跟我一起走吗?”

    聂宣眼中起了许多变化,欲笑未笑的清眸,让我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然而,失态只是一瞬间,再瞧向他时,那张白瓷般的脸上已没有了任何情绪,“事成与否此刻我还不敢保证,但雪若暂可放心,我妙手无影好歹是黑道中的贼祖宗,想来此事决不会令你失望才对!”

    “你虽是五棋坛主,却也仍少不得要仗身份之利成事,近年来江湖上能人辈出,一错失足,后果将难以逆料,你须得再好好想想!”

    他挤出一脸奴颜屈膝的模样,诺诺连声,注意到我脸上的嗔色,神情又蓦然立变,咬牙切齿道:“可恨司徒霜主那个妖妇,坐享其成,简直欺人太甚,难道我们就不能去烟笼山,找她评评是非吗?”说着唇角微扬,脸色忽而变得一派轻松写意,“总而言之,我去探清拂尘的消息便回来,不会有事的,你可千万不要担心我,这般泫然欲泣的模样,会让我此刻便忍不住制造夫妻之实的。”

    脸上的烘热迅速升腾,不由地有些气馁,平日里,我本是口齿伶俐的女子,如今有求于人,在他面前竟会手足无措起来,像是一只失语的猫。不管聂宣是忠心护主,还是为了成全我,反正公然倒戈这件事,勇气亦为常人所不及,至于素日相交情深,深怕一念失慎,便会陷聂宣于不义,是以才会对他的安危分外上心。

    独自坐在昏暝的斗室内,流逝的时光随着月泽逐渐飘远,鼻息间弥漫着淡淡的药气,隐约萦绕,仿佛在祭奠什么。

    忧伤不知何时又漫卷心头,恍恍惚惚地抬头,只看到屋内一盏灯焰如豆,越发衬得四壁萧然,菱花镜内依稀映出我落寞的眉眼,独自在这样陌生的房间里,睁着眼,看一室的死寂。

    满心焦躁中,我凭着白日里的记忆,冒雨钻进两座楼宇对立的花圃;疏林修竹,小桥飞瀑,在夜色中看上去彷佛尤为精致,但仔细一瞧,竹已枯、树已残、甚至连翠荫掩映的瀑崖都已干涸,四下里俱是断瓦残垣,庭院仿佛早已荒废,冷风穿拂着空窗,飕飕的,满是说不出的凄凉。

    正怀疑自己寻错了路,蓦地,身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我不及回视,凭着本能扬腕撒出三尾银针,冷道:“出来!”

    那人见我已然察觉,对钉在树干上的暗器视若无睹,娇嫩的喉音中隐隐透着一抹揶揄,“姐姐倒是不客气,半夜只身潜入重地,我这作东的,便不能过来查看一番么?”

    适才故意打偏暗器,初衷本在震慑,非是有意伤人,此刻见到走出树林的女子,我不禁皱眉,指尖复又警觉地探向了袖中剑柄,“你跟踪我?”

    她笑容透着一抹乖戾,偏生口吻却十分温柔,“姐姐不要误会,沫儿是奉了宣哥哥嘱托,前来寻你回去的。”

    我一怔,刚要出口的话又硬生生吞回腹中,这少女好巧不巧现身在此间,有可能聂宣的行动已经走露风声,此女方才一番说辞不过是未免打草惊蛇,意在暂时将我稳住,至于之后的事情,便是旁人无法逆料的了。

    正猜忌的当口,她突然趋近几步,一双妙目频频在我身上流转,“你这是怎的了?半夜跑出来淋雨,生病是小,也不怕给人看光?”

    “聂宣在哪里?”

    她唇角掬起一抹古怪的微笑,“后山,也是寒龙潭潭底,教中如有人要行密令,那是唯一的捷径,不过,你真打算这个样子去见他么?”

    我俯颈垂眸,看到自己的前襟紧贴在身上,胸前底色清亮,已然润湿一片,里层隐隐浮出几近透明的肌色,甚至连娇俏凸现的樱红两点也骄傲地暴露在空气中,无不纤毫毕现。双手慌乱的挡在胸前,我不禁暗自侥幸,还好是个女的,否则真羞死人了。

    尚未抬头,肩头倏然一沉,沫儿一双娇嫩的小手,正在仔细为我系着颈下的风氅束带,注意到我凝视她的目光,突然微微一笑,柔声说:“姐姐一定很奇怪,沫儿在想什么吧?”

    我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我在想,这个林雪若真胆大,她竟敢把密信托转交给一个小小的动物,难道她不怕别人拆阅吗?万一这封信泄露了出去,她又如何在教中立足?从以前江湖传言上看,她决不是个毫无智谋的女子,可是她又为什么这样的笨呢?”

    我苦涩一笑,兀自低语:“我从来就没有聪明过,男人都喜欢笨笨的女子,太过聪明的女人,只会被视如蛇蝎”

    她似乎并没有听到,小心翼翼地拉着我往外走,僵直的手指被柔软温热的柔荑包覆,血才象融化了般,逐渐流动起来,几许奇异的温厚仿佛藤蔓一般融融地钻入肌里,像笼子里的小鸟,既安全,又贴近。

    事实证明,方才的一番猜忌委实过于疑神疑鬼。聂宣一袭劲装加身,正悠哉哉地坐在案前啜饮香茗,见到我步入厢房,整个人难得一见的严肃模样。似乎注意到我有些不太自然的神情,旋又偷偷跟沫儿打了一个眼色,接下来的话,倒也有不少在我的预期之中。

    “这次常年在外的三大长老已闻讯赶来鄂州,旨在一睹武当圣物玄丝拂尘究竟记载的是何等绝学,以致能引起昔日武林中的一片腥风血雨,顺便再使林姐姐就范,逼你暗查裴彦光的下落。”沫儿掩好门窗,进一步说道:“不是妹子有意长圣教的威风,眼下寒龙潭门人济济,单那五位坛主,哪一个不是久负盛名的江湖怪杰,姐姐单人往访,已是绝难自保,如不计利害私盗拂尘,正不啻陷身龙潭虎穴。噬天教数十年处心积虑,处处想法子对付十大门派精锐,却不想若水神宫一夕兴起,趁武林中人对她们不甚了解之利,妄图公然走二十年前裴颜光的老路,这无疑正是触了圣教的霉头,姐姐此番一人涉险,正是合了他们心思,倘若你不当面答应圣主的提议,便有可能会遭教中之人的暗算,而往后一争武林长短之际,圣主又可减少个劲敌,不知姐姐对妹子这几句无讳之言,是否感觉到有些道理?”

    我忍不住睨向聂宣,猜忌道:“你们的意思,可是劝我不要再打拂尘的主意?”

    聂宣疏朗的眉尾半挑,忙不迭地反驳:“你若不寻回拂尘交予司徒霜,左右都是身死的下场,我既已同你达成协约,又怎会做这等无信之人。”他暧昧的瞧我几眼,一口露出尘柄的黑色简囊已然置在案缘,在未燃灯烛的房间里,挣扎而出的澹光有几分像是幽影幻彩,不住反映着轻烟似的银霜。

    他目光随着我的视线,像是悟了什么,眸色由疑惑逐渐变得灼热。我偏头掩去脸上的颓色,默然不语;沫儿似乎有些焦急,扯了扯聂宣的衣袖,肃然道:“此间已非久留之地,不如边走边说,这物事日夜有人看护,他们若发现你拿夜壶调了包,还不生生气死。”

    聂宣举步趋向里间,信手在烛台上一按,染了朱漆的长柜立时应声凹进石壁,径自露出一扇活门,沫儿牵着我的手,当先跨进密道,意有所指道:“噬天教处处与天下武林为难,若水神宫自然首当其冲,而且想要对付你们的方法极尽歹毒,咱们纵然同他们讲江信义,想来也是徒劳之举。”话至此处,故意咳嗽一声,住口不言。

    “想必你已胸有成竹,我倒是想听听意见。”聂宣淡笑接口,燃起火炬擒在掌中。

    沫儿朱唇曼启,狡黠的笑意在明眸中若隐若现,“我久居绝峰,很少涉足武林,但你却经常在大江南北走动,对圣教的诸般恶迹想必早已了若指掌,是以,妹子以方才之言,毫无成见,不知宣哥哥又是如何看法?”

    我听得云里雾里,正待发问,不想聂宣又堆了惯见的嬉笑,怡然续道:“我已多年未登过噬龙峰一步,对近年武林中的一切变化,均感隔膜,两位美人如觉着计划可行,在下自当追随二位之后,略效绵薄之力,但你们如觉着此法欠妥,不防再从长计议。”

第143章 五行阵法() 
要知我们三人,都是各自门下极为重要的角色,谁也不愿凭空背负欺师灭祖的恶名,尽管沫儿同聂宣有心出手相助,但此刻碍着人面,却都不愿明白的表示出来。

    聂宣何等聪明,听沫儿言词之间虽然故意推倭,但心中却无任何反对意思,当下扭头笑道:“咱们既然都不知近年江湖形势变化,那沫儿便是信任兄长之言了。”

    沫儿眨巴着眼睛,颇为单纯的点着千娇百媚的小脑袋,“妙手无影名重武林,一言九鼎,妹子素所仰慕,哪有怀疑的道理?”

    由青砖及璎珞修葺的甬道极不好走,好在聂宣在最前开路,炬照虽然有限,但好歹能勉强辨清周遭物事,行进速度直与白昼无疑,也不知过了多久,聂宣忽尔停下脚步,梦呓似的喃喃自语起来,略显鄙夷的目光投落在壁影幽暗处,仿佛早有预料。

    凝目细看,眼前是两扇发出铜芒的活门,好巧不巧地阻在尽头,被聂炬焰一照,登时发出矿脉似的金光来。那门板竟似全以黄铜所铸,雕镂繁丽,乍看之下,似有无数容色各异的女子翩然起舞,或静或动,有的欢喜不剩,有的却恐怖惊悚,各图之间的关联是什么,在不够明亮的空间一时也瞧不甚清。

    沫儿颓然轻叹,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们到底还是知道了。”

    我闻言倏凛,却看到聂宣一径儿摇头,口吻显得平平淡淡,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十分坦然的模样,“那倒未必见得,他们既已只道雪若此番来意,自然全无理由不做防备,故意设立此门,不过为是防我们尽速逃脱的权宜之计,于情理似还说得过去。”忽然想起什么,旋又补充道:“据我昨日观察所得,教主早在两天之前,便已在这山崖四周布下暗桩,但迟迟未见行动,想必是三大长老未到之故,以免打草惊蛇,不瞒你们,今晚的行踪,我已被噬天教几处暗桩发现,不得不先下手扫除了几处眼线。”

    沫儿笑意蔑冷,丝毫不见意外,“噬天教弟子众多,杀几个于事何补?”

    我目光快速转换在两人之间,听的颇有几分心惊肉跳,聂宣助我暗取拂尘倒还说的过去,可沫儿与我只能算是初识,彼此之间更是非亲非故,纵然为了聂宣,也犯不着这般痛下决心,平白无故地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君山,必得先将各处耳目毁去,待三大长老协助人力全程搜捕,有我在教中牵制,你们也能省去不少周折。”

    “但此间去路不通,咱们只有按路返回,前山耳目数百之众,咱们总不能悉数除尽吧?”

    “不能,但我们能演苦肉计给他们瞧。”

    沫儿眸色倏然一亮,姣好的唇畔抿起几许得色,“扫除各处的暗桩之后,咱们再伺机同姐姐恶斗一场,最好能有人顶着人质的帽子,被她连同拂尘一打带下山去!你这计谋,虽然不错,但教中几个幕后武功卓绝,心机亦不在圣主之下,必需想出一个折衷办法,先分散他们的注意,进而逐个围歼,方能大见奇效。”

    聂宣奸狡的黑眸淘气十足,投向沫儿的目光隐含着几分投契之意,“不错,如让几个棘手的老贼聚在一起,非但不易得手,而且势必免不了一番恶战,不过方才我已想到一个办法,不知能否适用?”

    “兄长筹谋之策,往往俱是极具卓见,眼下时机紧迫,快说来听听看。”

    “嘿嘿,过奖,过奖!我虽然想出一个诱分教中精锐的办法,但还得仰仗沫儿一旁助力,方可收效。”

    “反正也被你忽悠上了贼船,看在姐姐的面上,我就答应你这次,说吧,什么要求?”

    聂宣笑得讳莫如深,饶有兴致地抬头打量着甬道四壁,“你们且先看看,咱们现下停身之处情势如何?”

    沫儿凝眸嫣然,却未曾接口,我循着他的视线扭头观察一番,沉吟道:“形势严峻,隐密为上。”

    聂宣秀眉微微轻扬,澄澈的眸中掠过一抹得逞似的狡黠,“所以,我想集中咱们人三人实力分头行动,由我预伏在这密道之中,然后再故布疑阵,把教中几个幕后分散,由你和雪若故意争夺玄丝拂尘,让他们看到。”

    沫儿撮了个响指,眉梢眼角秋水盈盈,无比可人,“这办法倒是不错,不管谁在瞧见玄丝拂尘之后,定会紧追不舍,咱们再边打边走,使他们没有机会知会同党,只是你怎么办?”

    听他适才的建议,我心中也在暗暗嘀咕,不想沫儿替我道出了心底疑问,知道他仍惦念着上次脱身飞云堡时的波折,心中不由一暖。

    “胜负之数虽然犹然未定,但依着这法子,我有十足的把握。”

    沫儿思索片刻,似乎明白了聂宣的言外之意,“如果教中追来的人数众多,那便不妨动点心机来引开他们的注意!我懂啦!你可是要利用禅房后那几院马厩,投下松油”

    聂宣贼兮兮地扬起嘴角,笑得活像只偷吃了八只鸡的小狐狸,“佩服,佩服!我费时一日之久筹想的妙计,却被你一言道破,看来你比我要聪明一百倍!”

    许是听出了他话中那股调侃之意,沫儿脸上略有些挂不住,“如非你提及分头行事,我又哪能想得出这等绝纱之策。”

    “此事说来虽易,但做起来却犹在未定之数,你们下山之时动作须得快些,即使他们看出情况不对,也无法应变得及。”

    沫儿扁着小嘴,眼波轻转,“不错,七绝山离岳阳城只有不到十里路途,来去也很方便,只要姐姐将我挟做人质,料那些老头子也瞧不出什么端倪,可是,你又如何跟他们交代呢?”

    聂宣乍闻此言,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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